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敦煌市七里镇光电产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0606014570。法定代表人：纪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律师，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律师，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五泉街道民主西路39号13号楼2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595504944X。法定代表人：陈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律师，北京京师（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煌海装公司）因与上诉人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善新能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9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敦煌海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亿善新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煌海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9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驳回亿善新能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撤销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9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亿善新能源公司向敦煌海装公司返还超付的厂房租赁费、堆场使用费等12500000元并支付前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亿善新能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敦煌海装公司不是“北湖一期”项目的开发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敦煌海装公司放弃“北湖一期”项目开发系认定事实错误，亿善公司从未就“北湖二期”项目核准提供咨询代理服务，敦煌海装公司有权要求亿善新能源公司返还“北湖二期”项目厂房租金1000万元。1.敦煌海装公司与敦煌海装新能源公司（以下简称海装新能源公司）系不同的法人，一审判决遗漏对“敦煌海装公司和海装新能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的认定，并将两个不同的法人混为一谈致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酒泉市能源局2015年8月27日作出《关于中船重工（重庆）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敦煌北湖第三风场一期49.5兆瓦项目核准的批复》明确“重庆海装取得“北湖一期”核准后，交由海装新能源公司开发”，故一审判决将敦煌海装公司认定为“北湖一期”项目的开发主体，并进一步认定敦煌海装公司放弃“北湖一期”项目开发系认定事项错误。3.亿善新能源公司从未要求海装新能源公司申请“北湖二期”核准，也从未就“北湖二期”核准提供咨询服务；海装新能源公司从未放弃“北湖二期”核准，一审判决以孤证--“孟黎证人证言”即认定海装新能源公司基于投资收益率原因自行放弃“北湖二期”的核准系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海装新能源公司与亿善新能源公司技术咨询合同纠纷案已经重庆仲裁委仲裁，一审法院也无权审理。4.双方合同约定，敦煌海装公司在每获得5万千瓦自建风场的核准文件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亿善新能源公司租金1000万元。本案中，敦煌海装公司自始至终未取得“北湖一期”和“北湖二期”的核准文件，海装新能源公司也未取得“北湖二期”核准文件，故亿善新能源公司已经收取的“北湖二期”1000万元厂房租金应据实退还。5.2016年3月国家红色预警前不可能取得“北湖二期”的核准手续，敦煌海装公司不应支付“北湖二期”的1000万元厂房租金；前述敦煌海装公司已经支付的“北湖二期”1000万元厂房租金系预付厂房租金，因收款条件并未成就，故亿善新能源公司应据实退还。二、2018年3月6日亿善新能源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租赁合同，2018年9月19日敦煌海装公司回函同意解除，敦煌海装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或向亿善新能源公司赔偿损失，即使本案“北湖二期”项目通过核准，敦煌海装公司也仅需支付“北湖二期”1000万元厂房租金，故一审判决敦煌海装公司向亿善新能源公司支付300万元预期利润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2018年9月19双方合意解除涉案租赁合同，亿善新能源公司事实上也已经接收了涉案厂房，故2018年9月20日之后敦煌海装公司不应再支付厂房租金和堆厂费。根据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北湖一期”厂房租金1000万元、2014年-2016年期间生产207台风电机组（41.4万千瓦）租金1076.4万元和截止2018年9月19日堆场租赁费6967397.26元，前述应支付的厂房租金和堆场费合计为27731397.26元，但敦煌海装公司实际支付了37636000元，亿善新能源公司应返还超额收取的9904602.74元。亿善新能源公司辩称，1.敦煌海装公司的合同目的是融资，本案合同约定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故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敦煌海装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北湖一期”具备施工条件，敦煌海装公司主张因国家政策调整不能施工不符合客观实际。4.2012年6月支付的250万元属于咨询费，而非涉案租金；一审法院关于堆场租金的起算点错误，漏判40万元。5.一审判决敦煌海装公司承担30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填平亿善新能源公司损失，亿善新能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6.本案合同当事人为平等民事主体，敦煌海装公司主张国有资产流失的抗辩与本案无关。7.违约责任与合同解除是两个法律问题，不能混为一谈，一方提出解除合同，并不意味着另一方就不必承担违约责任。亿善新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9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第六项，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敦煌海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敦煌海装公司2016年6月12日支付的250万元为技术咨询费，为此，亿善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线索并申请调取证明前述事实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调取违反了法定程序，同时一审法院将前述250万元咨询费计入厂房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堆场使用费计算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但一审法院仅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致使涉案堆场使用费少计算40万元。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敦煌海装公司单方违约致使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仅判令敦煌海装公司承担300万元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亿善新能源公司的巨额经济损失。本案亿善新能源公司的损失包括三部分：一是2016年1月至2019年底融资利息损失13188264.23元，二是2016年1月敦煌海装公司彻底停产但继续占用出租标的物给亿善新能源公司造成设备闲置期间固定资产折旧损失13693216.72元，三是为设立亿善新能源公司及敦煌分公司以保证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的履行而支出的公司设立前期费用损失4394876.52元。一审法院仅依据基础法律关系，以修建、购买租赁物、保持租赁物正常使用而支出的费用均应由亿善新能源公司承担为由，驳回亿善新能源公司要求敦煌海装公司赔偿前述三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敦煌海装公司辩称，1.本案双方法律关系为普通的租赁关系，涉案厂房为亿善新能源公司所有，其反诉主张的相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2.2012年6月支付的250万元为租金。3.因亿善新能源公司原因导致项目升压站调整，直接导致敦煌海装公司成本增加，项目不符合投资要求和规定，“北湖一期”初始报送材料在2012年，核准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2016年国家发布红色预警暂停核准风电项目，多支付的1000万元租金系违约操作，海装公司已对相关负责人进行降级处分，故违约多支付的1000万元租金应当退还。4.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动提出解除合同，敦煌海装公司表示同意，不能据此就认定敦煌海装公司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5.根据合同约定的堆场费322万元敦煌海装公司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的后续堆场占用期间为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30日，一审法院多计算堆场占有使用费应予纠正。敦煌海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善新能源公司立即返还超付的厂房租赁费、堆场使用费等12500000元；2.判令亿善新能源公司立即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具体计算为：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止，以6264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基准利率4.75%/年，上浮后为7.125%/年）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10757.5元；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25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基准利率4.75%/年，上浮后为7.125%/年）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暂计2674348.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亿善新能源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敦煌海装公司变更第1、第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亿善新能源公司立即返还敦煌海装公司超付的厂房租赁费、堆场使用费等10433764.38元；2.判令亿善新能源公司立即向敦煌海装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具体计算为：从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8日止，以4197764.3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基准利率4.75%/年，上浮后为7.125%/年）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39302.52元。从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433764.3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基准利率4.75%/年，上浮后为7.125%/年）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664040.2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433764.3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亿善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返还风电机组总装维护厂房及设备；2.判令敦煌海装公司支付风机租金780000元、堆场租金2121333元；3.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赔偿融资建厂利息损失13680001.63元；4.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赔偿厂房、设备折旧损失10452781.18元（2016年-2019年1月）；5.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赔偿厂房、设备残值38953382.53元；6.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赔偿亿善新能源公司经营费用3300000元（2016年-2018年）；7.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22152000元；以上1-7项合计91439498.34元。8.反诉诉讼费由敦煌海装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亿善新能源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返还风电机组总装维护厂房及设备；2.判令敦煌海装公司支付风机租金780000元、堆场租金1788000元、合同解除后占用期间的堆场租金666667元；3.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赔偿融资建厂利息损失13188264.23元（2016年-2019年）；4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赔偿厂房、设备折旧损失13693216.72元（2016年-2019年）；5.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赔偿经营费用4394876.52元（2016年-2019年）；6.判令敦煌海装公司赔偿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4080000元；以上合计88591024.47元。7.反诉费用由敦煌海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8日，敦煌市政府与重庆海装公司就在敦煌市内合作开发风电场及建设风机生产维护基地项目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2012年3月29日重庆海装公司向敦煌市发改委发出其计划投资1亿元在敦煌地区建立风电主机生产维护基地及风电场建设的承诺函。基于上述战略合作协议，2012年5月5日，亿善装饰公司作为出租方，重庆海装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和重庆海装公司与敦煌市政府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亿善装饰公司在敦煌市工业园区按照重庆海装公司要求修建厂房，并将厂房及附属的设施设备出租给重庆海装公司使用，厂房的建造费用全部由亿善装饰公司自行承担。合同还对租赁期限、租金、租金支付方式及时间、其他费用、厂房交付、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厂房转租和归还、违约条款、适用法律及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双方在敦煌市注册设立相应公司后，以补充协议的方式将双方各自在本合同项下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各自设立的公司。基于上述约定，在敦煌海装公司、亿善新能源公司依法设立后，亿善装饰公司、重庆海装公司、亿善新能源公司、敦煌海装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约定原厂房租赁合同的权利与义务由亿善新能源公司与敦煌海装公司继承和履行。2015年8月4日，亿善新能源公司与敦煌海装公司就原租赁合同承租范围、租金的调整和新增承租生产用堆场的租金支付，以及全部租赁物出质保期后的维护保养等事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承租范围约定为：“敦煌海装公司所在地围墙及以内的全部土地、道路及管线、总装厂房一幢、综合楼一幢（共三层）、门卫房一幢以及附属于房屋或建筑物的工艺设备、堆场龙门吊等。不包括由敦煌海装公司在承租土地上委托亿善新能源公司再新建的停车库、杂品库等其他房屋或建筑物。”对租赁期限约定：“除非双方按本合同提前终止合同。该厂房的租赁期为8年，厂房及附属设施设备从2014年3月30日起算租期，生产用堆场从2014年8月30日起算租期。”协议还对原合同第3.2条“除第3.1款以外的风机订单租金计算方式”进行了调整，对生产用堆场租金及支付方式、时间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17日双方就修建的厂区、综合楼、总装车间厂房、总装配车间辅楼、电气工程、计算机网络系统、安全防范系统等工程及附属设施设备形成敦煌海装生产基地实物交接确认书。另查明，2014年至2015年敦煌海装公司生产风机192台，2016年生产风机15台，双方均认可每台风机为2000千瓦，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每千瓦按照26元计算租金，应支付租金为10764000元（207台×2000千瓦×26元/千瓦）。2012年6月12日至2016年1月18日敦煌海装公司分九笔向亿善新能源公司累计支付各项费用共计37636000元。在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亿善新能源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发出关于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的意见，并就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履行过程及履行中存在的问题进行说明，2018年9月19日敦煌海装公司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复函，同意立即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解除后的结算及其他后续事宜，由双方另行处理。再查明，2012年3月5日重庆海装公司向酒泉市能源局发出《关于开展敦煌市北湖风电场一、二期（各49.5MW工程项目前期工作的承诺函》，2012年3月31日甘肃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甘肃省发改委）向酒泉市能源局下发《关于开展酒泉示范区电场工程项目前期工作的复函》，同意附件所载风电企业开展前期工作，该复函的附件《酒泉示范风电场项目表》中包含重庆海装公司投资的敦煌北湖第三风电场一期、二期项目，各49.5兆瓦。2013年10月10日甘肃省发改委向酒泉市能源局下发《关于同意开展敦煌北湖330千伏升压站项目前期工作的函》，明确330千伏升压站工程是北湖地区风电开发的前置性基础配套项目，该项目由海装新能源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和运营管理。2013年12月23日，海装新能源公司与甘肃科林电力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敦煌海装北湖风电基地输电规划技术咨询合同、敦煌海装北湖风电基地3305KV升压站接入系统技术咨询合同。2015年8月27日酒泉市能源局下发《关于中船重工(重庆）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敦煌北湖第三风电场一期49.5兆瓦项目核准的批复》，明确该项目由重庆海装公司的独资公司海装新能源公司负责建设和运营管理。就敦煌北湖风电场的建设，2012年3月23日重庆海装公司与亿善装饰公司签订风场开发技术咨询协议，同日签订风场开发技术咨询补充协议，2012年5月6日双方签订敦煌风电开发项目技术咨询补充协议（二），将原技术咨询协议的一方主体亿善装饰公司变更为亿善新能源公司。2014年1月19日重庆海装公司与亿善新能源公司、海装新能源公司签订敦煌风场开发技术咨询补充协议（三），约定由重庆海装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海装新能源公司，执行与亿善新能源公司之间的技术咨询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并对原协议中的技术咨询报酬进行了调整。目前，海装新能源公司就其与亿善新能源公司之间的技术咨询合同纠纷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案正在审理中。还查明，国家能源局在2016年3月17日下发《关于下达2016年全国风电开发建设方案的通知》（国能新能〔2016〕84号）明确甘肃暂不安排新增项目建设规模，待弃风限电问题有效缓解后另行研究制定。2016年7月8日下发《关于建立监测预警机制促进风电产业持续健康发展的通知》（国能新能〔2016〕196号）及其附件《2016年全国风电投资监测预警结果》，通知载明预警结果为红色的省（区、市），表示风电开发投资风险大，在发布预警结果当年不下达年度开发建设规模，地方暂缓核准新的风电项目（含已纳入年度开发建设规模的项目），建议风电开发企业慎重决策建设方的项目，电网企业不再办理新的接网手续。2017年2月17日下发《关于发布2017年度风电投资监测预警结果的通知》（国能新能〔2017〕52号），通知明确红色预警的省（区）不得核准建设新的风电项目。2018年3月5日下发国能发新能〔2018〕23号《关于发布2018年度风电投资监测预警结果的通知》，通知明确甘肃为红色预警区域，暂停风电开发建设，集中精力釆取有效措施解决存量风电消纳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重庆海装公司与亿善装饰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重庆海装公司、亿善装饰公司、敦煌海装公司、亿善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及敦煌海装公司与亿善新能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2.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行为的认定问题；3.敦煌海装公司、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认定。关于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敦煌海装公司主张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租赁合同，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该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涉及三方当事人，即出租人（买受人）、承租人、供货商（出卖人），两个合同，即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出租人与供货商之间的买卖合同，本案仅涉及一个合同即租赁合同，两方当事人即出租人亿善新能源公司与承租人敦煌海装公司。其次，基于对租赁物的瑕疵担保责任由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负担，故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对租赁物负有保管维修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敦煌海装公司作为承租人使用过程中造成损坏的由其自行维护，非敦煌海装公司损坏的由亿善新能源公司进行维修，亿善新能源公司负责租赁物的日常维护保养。第三，本案中，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租金计算方式的约定，不能反映租金包含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第四，根据双方之间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亿善新能源公司自行出资修建厂房，并将厂房及附属的设施设备出租给敦煌海装公司使用，敦煌海装公司按照约定支付租金，租赁期限届满由敦煌海装公司归还租赁物，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综上，本案所涉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3月6日亿善新能源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的意见，2018年9月19日敦煌海装公司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复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涉案厂房租赁合同自2018年9月19日解除。关于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行为的认定问题。首先，根据重庆海装公司与敦煌市政府签订的一系列合作协议，敦煌海装公司与亿善新能源公司签订的风场开发技术咨询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以及本案所涉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能够证实敦煌海装公司（重庆海装公司）为在敦煌市开发风电场及建设风机生产维护基地，与亿善新能源公司（亿善装饰公司）签订风场开发技术咨询协议以及厂房租赁协议的事实。其次，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8.6条约定：“租赁期间，因乙方（敦煌海装公司）经营环境发生变化或产业布局调整，在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亿善新能源公司）的情况下，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该约定，对敦煌海装公司因经营环境变化或产业布局调整情况下享有的合同解除权及事先通知义务进行了明确。第三，2012年3月31日甘肃省发改委下发《关于开展酒泉示范风电场工程项目前期工作的复函》，同意北湖一期、二期各49.5兆瓦风电场项目在列的风电场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同时明确，如无法在2012年底前完成核准并开工建设，前期工作自动作废，将重新选择业主上报。2015年8月27日，酒泉市能源局下发《关于中船重工（重庆）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敦煌北湖第三风电场一期49.5兆瓦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敦煌海装公司建设敦煌北湖一期49.5兆瓦项目。2016年3月，国家能源局下发《关于下达2016年全国风电开发建设方案的通知》，明确甘肃暂不安排新增项目建设规模。上述内容能够确认敦煌海装公司取得北湖一期风电场相关核准文件在先，国家能源局下发通知在后，以及敦煌海装公司在取得一期风电场核准后如未进行实际修建，将无法进行后期风电场核准的事实。第四，根据2013年12月23日海装新能源公司与甘肃科林电力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敦煌海装北湖风电基地输电规划技术咨询合同、330KV升压站接入系统技术咨询合同，以及原系重庆海装公司副总经理孟黎在重庆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证人证言、孟黎对在重庆仲裁委2018仲3217号案件证人证言的情况说明，能够确认敦煌海装公司委托亿善新能源公司获取风电场核准文件，在拿到北湖一期风电场相关核准文件后，海装新能源公司经评估认为建设风电场及330KV升压站投资大、收益低，决定不再投资建设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北湖二期风电场未获得核准文件，主要是敦煌海装公司基于自身投资收益的考虑放弃一期风电场建设导致，并因此实际影响亿善新能源公司的租金收益，敦煌海装公司关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敦煌海装公司、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一、关于双方争议的2500000元性质认定问题。对2012年6月12日支付的2500000元，敦煌海装公司主张该笔资金系厂房租金，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该笔资金为敦煌海装公司支付的技术咨询费。经查，敦煌海装公司提供的2012年6月12日银行业务回单中对资金用途标注为“厂房首期租金，转兰州。”亿善新能源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12日的批注件载明：“2012年6月由海装总部支付亿善新能源公司2500000元，至今发票未开具。2500000元属于咨询费，新能源公司在下一次支付咨询费前负责催收2500000元发票。”经查，亿善新能源公司提供的批注件系复印件，敦煌海装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在亿善新能源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对该批注件一审法院不予釆信，对2012年6月12日支付的2500000元认定为案涉厂房租金。二、关于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的厂房租赁费、堆场使用费等各项费用。敦煌海装公司主张应向亿善新能源公司支付厂房租赁费、堆场租金共计27202235.62元，其中取得北湖一期项目核准文件应支付10000000元，2014-2016年期间的207台风电机组应支付10764000元，2014年8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堆场租金应支付6438235.62元，共计应支付27202235.62元。敦煌海装公司巳提前支付37636000元，超额支付10433764.38元，亿善新能源公司应予返还。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敦煌海装公司尚欠租金未支付，还需支付风机租金780000元、堆场租金1788000元、合同解除后占用期间的堆场租金666667元。经查，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的租金包含以下3种：1.厂房租赁合同第3.1款约定的敦煌海装公司在敦煌市境内累计获得20万千瓦自建风场核准以内所产生的风机订单租金；2.除3.1款以外的风机订单租金；3.生产用堆场租金。对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的上述三类租金，认定如下：首先，厂房租赁合同第3.1款约定的租金。厂房租赁合同第3.1款约定，敦煌海装公司在敦煌市境内累计获得20万千瓦自建风场核准以内所产生的风机订单，按每5万千瓦10000000元标准向亿善新能源公司支付租金。上述约定，对敦煌海装公司应向亿善新能源公司支付的固定租金进行了明确。根据查明的事实，敦煌海装公司已按期取得一期风电场核准项目，未取得二期风电场核准项目主要是敦煌海装公司基于自身投资收益的考虑放弃一期风电场建设导致，并非亿善新能源公司过错造成。事实上，敦煌海装公司已按约定支付该部分租金20000000元，现要求返还该部分租金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的该部分租金，认定为20000000元。其次，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的除3.1款约定以外的风机订单租金。敦煌海装公司主张2014年-2016年期间共计生产207组风电机组，每台风电机组按照26元计算租金，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租金共计10764000元。对该部分租金，亿善新能源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的生产用堆场租金。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生产用堆场租金约定：“租赁期按实际租赁年从2014年8月30日计算……第一个租赁年租金为3220000元，第二个租赁年租金为1932000元，第三个租赁年租金为1288000元，第四个租赁年和以后租赁年租金为500000元。”按照上述约定，敦煌海装公司主张堆场租金应自2014年8月30日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敦煌海装公司离厂时，亿善新能源公司则主张应自2014年8月30日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亿善新能源公司提起反诉时。经查，敦煌海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7年4月30日巳全部搬离厂房，敦煌海装公司应按约定支付自2014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19日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并承担自2018年9月20日合同解除后至2019年3月14日亿善新能源公司提起反诉之日的堆场占有使用费。其中2014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19日期间的堆场租金为6967397元【第一个租赁年期间3220000元（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8月29日）+第二个租赁年期间1932000元（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9日）+第三个租赁年期间1288000（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8月29日）+第四个租赁年期间500000元（2017年8月30日至2018年8月29日）+剩余租赁期间27397元（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19日合同解除之日，500000元÷365天×20天）】，2018年9月20日合同解除后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堆场占有使用费为239726元（500000元/365天×175天)。综上，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亿善新能源公司租金共计37731397元(固定租金2000万元+风机订单租金10764000元+堆场租金6967397元)，及堆场占有使用费239726元，敦煌海装公司实际支付37636000元，并未超付租金，敦煌海装公司关于亿善新能源公司超付租金，应予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亿善新能源公司要求敦煌海装公司支付租金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敦煌海装公司应支付亿善新能源公司租金95397元（应付37731397元-实际支付37636000元）及堆场占有使用费239726元。三、关于敦煌海装公司是否应返还亿善新能源公司厂房及设备的问题。敦煌海装公司辩称合同解除后已搬离、并向亿善新能源公司交还涉案厂房及附属设备，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经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在2015年8月17日形成敦煌海装生产基地实物交接确认书，就亿善新能源公司修建的厂区、综合楼、总装车间厂房、总装配车间辅楼、电气工程、计算机网络系统、安全防范系统等工程及附属设施设备进行交接确认，现合同巳经解除，敦煌海装公司应按照该交接确认书向亿善新能源公司返还租赁物。亿善新能源公司要求敦煌海装公司返还租赁物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四、关于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的融资建厂利息损失、厂房设备折旧损失。本案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亿善新能源公司作为出租人为修建、购买租赁物而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该部分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的公司经营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亿善新能源公司作为出租人为保持租赁物的正常使用状态而支出的经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敦煌海装公司赔偿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六、关于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敦煌海装公司放弃一期风电场建设，致北湖二期风电场未能获得核准，亿善新能源公司预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敦煌海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亿善新能源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各项产能投资的公司，在订立协议时应能预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风险，其与敦煌海装公司签订协议意味着双方巳对特定资产投资收益不能实现的风险进行了适当分配，亿善新能源公司亦应自担部分损失。对应承担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9.1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擅自解除合同而构成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综合分析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合同解除原因、预期利益等因素，在敦煌海装公司巳支付亿善新能源公司二期风电场租金10000000元的情况下，敦煌海装公司应以承担3000000元违约金的方式弥补亿善新能源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审理中，亿善新能源公司于2020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以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海装风电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敦煌海装公司的控股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对敦煌海装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严重损害亿善新能源公司的利益为由，请求追加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海装风电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对敦煌海装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双方为敦煌海装公司与亿善新能源公司，根据查明事实，中国船舶重工集团海装风电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对亿善新能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另，一审审理中，双方均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一审审理中，敦煌海装公司诉求金额变更为13237107.1元，根据敦煌海装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重新核算，案件受理费为101223元，敦煌海装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14111元，应退还12888元。亿善新能源公司反诉请求变更为88591024.47元，根据变更后的反诉请求核算，反诉案件受理费应为242378元，亿善新能源公司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249499元，应予退还7121元。综上，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租金95397元;二、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堆场占有使用费239726元；三、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按照2015年8月17日双方形成的《敦煌海装生产基地实物交接确认书》向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返还租赁物；四、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3000000元；五、驳回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一至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本诉案件受理费114111元，予以退还12888元，应交纳的101223元，由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反诉案件受理费249499元，予以退还7121元，应交纳的242378元，由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125元，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3325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法律性质如何认定；2.本案合同履行中违约责任应如何确定；3.双方当事人主张的相关费用和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涉案合同法律性质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敦煌海装公司与亿善新能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名为《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出租标的物为自建的厂房和生产用堆场，租金计算方式分别依据风机订单核算和定额租金。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等，认定涉案合同法律性质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责任认定和承担的问题违约责任是合同义务的转化形态，是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时，依法产生的法律责任。合同义务有给付义务和附随义务之分，给付义务是债务人根据合同约定应当履行的基本义务，附随义务则是在给付义务之外，为保证债权人利益实现而需债务人履行的其他义务，即《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虽然敦煌海装公司没有违反涉案合同约定的基本义务，但在2016年风机产量骤减至2018年9月19日涉案合同解除时即海装公司外部经营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后的2年多时间里，敦煌海装公司一直未履行涉案《厂房租赁合同》第8.6条约定的“因经营环境变化或产业布局调整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的合同附随义务，敦煌海装公司应履行、能履行而未履行前述合同附随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给亿善新能源公司造成风机订单租金可得利益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亿善新能源公司的风机订单租金可得利益损失以敦煌海装公司2014年至2016年风机平均年产量与2017年至2018年9月19日涉案合同解除时的年数的乘积计算为6153666元（207台÷3年×2000千瓦×26元×626天÷365天=6153666元）。涉案《租赁合同》第9.1条约定的300万元违约金的支付条件为一方擅自解除合同，而涉案合同解除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故前述300万元违约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敦煌海装公司承担300万元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敦煌海装公司主张的“330KV升压站”相关主体为敦煌海装新能源公司，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关于双方当事人主张的费用和损失认定问题1.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敦煌海装公司与亿善新能源公司，双方形成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限于敦煌海装公司和亿善新能源公司。2012年3月23日，重庆海装公司与亿善新能源公司签订的《风场开发技术咨询协议》经三方协商一致，合同权利义务最终由敦煌海装新能源公司和亿善新能源公司概括承受，双方形成了技术咨询合同法律关系，故敦煌海装新能源公司非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2.关于敦煌海装公司2012年6月12日支付的250万元用途的认定问题。二审中，亿善新能源公司向本院申请文书提出命令，请求责令敦煌海装公司提交2015年1月12日亿善新能源公司要求重庆海装公司支付咨询费和租金的《批注件》原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批注件》原件客观存在且由敦煌海装公司保管，敦煌海装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予否认，故亿善新能源公司所提申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前述250万元用途为支付涉案厂房的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租金与另案技术咨询费存在交叉支付的情形，前述250万元被认定为涉案租金，并没有妨碍亿善新能源公司在相关仲裁案中向相关主体主张继续支付技术咨询费的实体权利。3.关于已支付的北湖二期1000万元厂房租金应否返还的问题。在案证据显示，2012年6月12日至2016年1月18日，敦煌海装公司累计向亿善新能源公司支付各项费用37636000元。截止2019年1月4日本案起诉前，敦煌海装公司从未向亿善新能源公司提出返还已支付的北湖二期厂房租金1000万元的要求。2012年3月5日重庆海装公司向酒泉市能源局承诺：在甘肃发改委批复后尽快开展前期工作，力争在2012年7月31日前完成北湖一期、二期项目的准备工作；2012年3月29日重庆海装公司向敦煌市发改委承诺：10万千瓦风电场将于2012年11月底风电主机全部调装完毕，部分并网发电，保证2013年4月全部并网发电。2013年3月31日甘肃省发改委向酒泉市能源局下发《关于开展酒泉示范区电场工程项目前期工作的复函》同意附件所载风电企业开展前期工作，北湖一期、二期项目在列。2015年8月27日酒泉市能源局下发北湖一期项目核准批复显示：敦能源〔2015〕15号及相关材料收悉，经7月3日我局党组会议研究，同意建设北湖一期项目，现予核准登记，项目核准的依据之一为前述甘肃省发改委开展前期工作的复函，政府审批历时55天。2016年3月17日国家能源局下发通知，明确甘肃暂不安排新增风电项目建设，2016年7月8日甘肃风电投资监测预警结果为红色，暂缓核准新的风电项目，风电开发企业将慎重决策建设风电项目，电网企业亦不再办理新的接网手续，距北湖一期核准时间分别为203天和316天。综合重庆、敦煌海装公司付款情况以及向各级政府相关部门出具承诺函的时间及内容，涉案风电项目的性质和政府部门对北湖一期核准情况及风电项目建设要求，结合敦煌海装公司一审时有关“北湖一期因未达到中船重工集团规定的8%投资回报强度，系不合格项目，敦煌海装新能源公司有权暂不开发”的自认意见和孟黎在重庆仲裁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北湖二期风电项目未获得核准文件，主要是重庆海装公司迟延北湖一期项目核准、并基于其自身投资收益考虑放弃北湖一期项目建设所致。北湖二期租金高达1000万元，海装公司作为特大型央企下属单位对该笔款项的支付应有严格的内部审批程序，其在2016年1月18日之前实际支付该1000万元租金，应认定海装公司已经对该1000万元租金的支付条件进行了确认。综上，北湖二期1000万元租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敦煌海装公司在该1000万元租金支付三年之后又基于其自身经济利益的考量诉请亿善新能源公司返还前述租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涉案风电项目开发和风机生产等相关事务均系海装公司内部统一决策所为，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是否区分重庆海装公司、敦煌海装公司和敦煌海装新能源公司等不同主体对本案实体问题的处理不产生实质性影响。4.关于堆场使用费的问题。敦煌海装公司虽然主张其已于2017年4月30日已全部搬离厂房，但由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本诉第四组第20项证据--《关于交接敦煌海装生产基地实物的函》可知，2019年7月8日前双方尚未组织涉案厂房及堆场实物交接，涉案堆场仍由敦煌海装公司控制，应当向敦煌海装公司支付2014年8月30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的堆场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共计7126301元，其中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7月8日占有使用费为398630元（500000÷365天×291天）。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涉案堆场使用费应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堆场使用费计算截止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租金主要依据风机生产数量（含自建风场核准以内所产生的风机订单）及发电功率具体核算，关于堆场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的问题前已述及，故一审法院将风机租金计算至2018年9月19日涉案合同解除之时并未对本案实体问题的处理造成影响。5.关于融资利息损失和设备折旧费用的问题。涉案《租赁合同》第8.5条、第8.6条分别约定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和敦煌海装公司经营环境发生变化或产业布局调整解除涉案合同双方均互不承担责任。亿善新能源公司作为专业的投资公司对其投资经营风险应当具备相当的评估、分析及处置能力。本案中，北湖一期、北湖二期风电项目因国家红色预警停止开发与核准，北湖一期风电项目建设和敦煌海装风机生产因经营环境发生变化而停止，均系合同约定的双方当事人互不承担责任的情形。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敦煌海装公司因怠于履行及时通知的合同附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赔偿亿善新能源公司相关厂房租金可得利益损失，故亿善新能源公司收取租金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亿善新能源公司主张的融资利息损失系其对涉案厂房建设投资所产生的间接损失，亦为其作为投资方可预见和应承担的合理经营风险，不属于预期利益损失，敦煌海装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对此亦没有审查义务，故应由亿善新能源公司自行承担。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厂房及设备的折旧费用已经通过租金或租金预期利益损失的方式向亿善新能源公司作出补偿或赔偿，而根据前述《租赁合同》第8.5条、第8.6条的约定，涉案合同因不可抗力和经营环境发生变化解除后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故涉案合同解除后发生的厂房及设备折旧费用亦应由亿善新能源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敦煌海装公司和亿善新能源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致使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9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9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三、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堆场占有使用费398630元；四、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6153666元；五、驳回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一至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223元，由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2378元，由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188元，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4190元。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78，由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4248元，由敦煌海装风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6337元，甘肃亿善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479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强审判员 徐长飞审判员 李元博二○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贾新伟书记员 李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