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瑞合，男，195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香（张瑞合之妻），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桂香，女，195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杰（张桂香之子），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瑞合因与被上诉人张桂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8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蒋巍采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瑞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众、王俊香，被上诉人张桂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李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瑞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某处267号院内北正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归李瑞合所有及对应院落归李瑞合使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桂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分家事实存在自相矛盾。1．李瑞明的录音证据，证明李瑞明是分家当事人之一、明确表示当时分家情况为老二李瑞明、老四李瑞宝分一处院，每人各2间房；老大李瑞甫、老三李瑞合分一处院，每人各2间房。2．李瑞祥的录音证据，可以说明张桂香有分家单，但不提交分家单。另外证明了四兄弟分家，每人2间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3．关于李瑞宝、李瑞明的视频证据应正确认定。二、一审判决未能充分论理，认定证据之间存在自相矛盾。2008年2月21日李瑞祥的分家证明内容与录音内容矛盾。河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依据李瑞祥的《分家证明》出具的，故分家证明内容不属实的情况下，河漕村委会作出错误的证明。另该证明“已定长子李瑞甫继承”也是错误的证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实际上，不存在又分家又继承的事实。三、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证明有分家的事实和分家的内容。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上也认可分家的事实和分家的内容即李瑞合、李瑞甫分在一处院，每人各2间房。四、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分家事实的前提下，未审查李瑞甫在什么时间、李瑞合以什么条件将2间房折价卖给李瑞甫的，这是本案的关键、核心问题，本案属于事实不清。五、一审认定及处理结果属于法官的自由裁量，依据不足。法律有明文规定，能够查清的事实，不应适用法官自由裁量。张桂香陈述，可以推断李瑞甫在1984年以1100元价格给李瑞合，用于买本村的房子。根据李瑞宝视频，李瑞甫在1984年连秋裤都买不起，不可能有1100元钱给李瑞合。李瑞甫一直未婚至1994年才结婚，不存在居住不下等情况。依据李瑞祥的分家证明，李瑞甫分的四间房，不存在给予补偿的事实。张桂香始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给予补偿的意思和行为。六、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对补偿的事实举证责任应当由张桂香承担，不应由李瑞合承担。张桂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瑞合的上诉请求。张桂香提交的2008年2月23日村委会证明中存在村委会的笔误，结合案情综合认定，村委会意思就是涉案房屋由李瑞甫分得，对于分得还是继承一审时已经进行过解释。李瑞合多年未主张权利，现在李瑞甫去世后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李瑞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某处267号院（以下简称267号院）北正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及对应院落归李瑞合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张桂香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生春与席万珍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六子女，分别系长子李瑞甫、次子李瑞明、三子李瑞合、四子李瑞宝、长女李淑云、次女李淑华。1996年12月24日，席万珍因病去世。2002年3月3日，李生春因病去世。张桂香与李瑞甫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李瑞甫系初婚，张桂香系再婚。2017年12月18日，李瑞甫因病去世。1983年，王凤朝作为中间人，李某作为见证人，郭英武作为代笔人，父亲李生春、母亲席万珍主持对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某处267号东院、西院房屋进行了分家。李瑞甫、李瑞明、李瑞合、李瑞宝签订了分家单。该分家单约定：1．坐落于密云区某处267号东院北正房四间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归李瑞甫所有；西数第三间、第四间归李瑞合所有。2．坐落于密云区某处267号西院北正房四间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归李瑞明所有；西数第三间、第四间归李瑞宝所有。1984年，李瑞合在本村购买了一处宅院搬离，李瑞甫借用李瑞合267号院2间房屋居住至今。现双方对房屋权属发生纠纷，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张桂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位于北京市密云区某处267号院北正房四间及院落归张桂香所有；2．请求判决李瑞合赔偿张桂香诉讼维权损失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瑞合承担。事实与理由：267号院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李生春名下。李瑞合所述人员关系情况属实。李生春、席万珍、李瑞甫、李淑云四人均已去世。1982年，李瑞甫分得267号院内正房四间，后李瑞甫于2017年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张桂香与李亚杰，现李亚杰同意涉案267号院北正房四间及院落归张桂香所有，故向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生春与席万珍共育有四子二女，分别是李瑞甫、李瑞合、李瑞明、李瑞宝、李淑云、李淑华。李瑞甫1994年7月26日与张桂香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李瑞甫系初婚，张桂香系再婚，再婚时有一子李亚杰，13岁。1997年1月24日，席万珍办理户口注销手续。2002年3月19日，李生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2017年12月18日，李瑞甫去世。一审中，李瑞合陈述1983年在李生春、席万珍的主持下分家，东院东数第一间、第二间归李瑞甫，东数第三间、第四间归李瑞合所有；在李瑞合的起诉书中主张东院北正房四间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归李瑞甫所有，西数第三间、第四间归李瑞合所有，其陈述前后不一。为证明其主张，李瑞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个人证明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复印件、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予以证明。其中证明内容为：分家一事，两院共计八间，李瑞甫和李瑞合一院，李瑞甫在东边两间，李瑞合在西边两间，李瑞明和李瑞宝一院，李瑞明在西边两间，李瑞宝在东边两间，分家证人有：王凤朝、李某、郭英武、李瑞祥、于茂，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11日。其中一份河槽村民委员会证明的内容为：“河槽村李生春与李瑞甫系父子关系，原居住在河槽村某处267号院内，东邻王立华，西邻李瑞宝，南邻王万庆，北邻关道，现李生春已故，按照李生春子女分家，李瑞甫、李瑞合分得此院落，按当时分家中证人证明，李瑞甫分得东边两间，李瑞合分得西边两间，特此证明。落款处有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河槽村民委员会盖章，并有王永兴签字。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5日。”另一份河槽村民委员会证明的内容为：“河槽村李生春（已故）在本村某处267号建房四间，因建于1982年以前，房屋无法查到建房批示，此房属于合法建筑，特此证明。落款处有河槽村民委员会盖章并有王永兴签字，落款日期为2020年8月19日。”王凤朝、李某出具的证明内容主要为：李生春与四子分家一事，于1983年分家，李生春有四个儿子，有房屋八间，两处院，分给每个儿子两间，东院分给李瑞甫东边两间、李瑞合西边两间，西院分给李瑞明、李瑞宝，每人两间。郭英武的证明内容为：李生春与四子分家一事，于1983年分家时，郭英武是代笔人，李生春有房屋二所，共八间，老大李瑞甫、老三李瑞合授与一院四间，哥俩每人两间，老二李瑞明、老四李瑞宝授与一院四间，哥俩每人两间。李瑞宝与李瑞征之间的通话录音中李瑞宝承认在其十八岁时其兄弟四人曾经有过分家的事，分家单在李瑞甫处，但是关于分家的具体情况表述不清楚。张桂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桂香主张涉案267号院房屋四间于1982年已由李瑞甫分得，李瑞甫于2017年去世，267号院内房屋及院落应由法定继承人李亚杰和张桂香继承，因李亚杰同意上述房屋及院落归张桂香，故267号院北正房四间及院落应当归张桂香所有。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瑞祥证明、河槽村民委员会证明、分家单、视频、录音等予以证明，其中李瑞祥2008年2月2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李生春给子女分家证明，当时原有四间老房，分给李瑞甫，分家时在1982年冬，当时哥四个没有足够房，互相由东西财产找价，李瑞甫分得老房四间，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当时分家中证人有李明春、李阳春、李瑞歧、李瑞祥。河槽村委会2008年2月23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原有本村村民李生春（已去世）有宅基地一处，北正房四间，经李生春在世时，已定长子李瑞甫继承，（有分家证明），证明人是本村村民李瑞祥。分家单内容主要是李生春夫妇的赡养问题，未涉及涉案267号院房屋及院落的事宜，其中第六条提及“二老现有财产、衣物及用具百年之后归次子李瑞明所有。”李瑞宝与李亚杰的视频通话内容中提及：这个地方（涉案267号院）原来是知青的，那会上山下乡，这原来是六队的房子，知青住着，知青走了以后没窗户，里面有草，着火后房子塌了，剩下的房基地，批房基地批了这个院。李瑞合对上述证据中分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录音证据证明了李瑞合与李瑞甫分得一个宅院的事实，但否认李瑞甫给付李瑞合折价款获得整个宅院的事实。另，一审中，李瑞合认可其自1984年自涉案房屋中搬离后，李瑞甫在涉案房屋中居住使用直至去世；李瑞明把分得的二间房屋给了李瑞宝，在李瑞明建房时李瑞宝予以帮助；李瑞合陈述曾向李瑞甫主张过二间房屋的所有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李瑞合和张桂香均认可李生春与席万珍曾于1982年或1983年为其四子分家的事实，虽未提供书面证据，但双方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均可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李瑞合主张1983年分家时其分得二间房屋，1984年搬离后，被李瑞甫占用；张桂香主张1982年分家时李瑞甫独自分得四间房屋，另给予李瑞合补偿。综合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视频、录音证据，结合密云本地农村的风俗习惯，李生春与席万珍将八间房屋平均分给李瑞甫、李瑞合、李瑞明、李瑞宝，但两家一院，每家二间房屋居住生活多有不便，且随着人口的增多势必不能满足居住要求，李瑞合、李瑞明另行买房或建房，李瑞甫、李瑞宝各自得到四间房屋后对李瑞合、李瑞明予以补偿和帮助成为必然，加之李瑞合在其父母在世的十几年及李瑞甫在世的三十余年均未曾主张过争议二间房屋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对李瑞合主张1983年分家时其分得二间房屋，1984年搬离后，被李瑞甫占用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李瑞合要求确认267号院北正房西数第一间、第二间及对应院落归李瑞合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桂香要求确认267号院北正房四间及院落归张桂香所有的反诉请求，因涉及继承，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关于张桂香要求李瑞合赔偿其维权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李瑞合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桂香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瑞合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公证书2份，证明1984年李瑞合购买的其他房屋赠与给李瑞合女儿，自己没有房屋了。2．李某的证言，证明李瑞合分的房屋是西数第一间和第二间。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李瑞合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居住情况，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密云本地农村的风俗习惯，李生春与席万珍将八间房屋平均分给李瑞甫、李瑞合、李瑞明、李瑞宝，根据居住需要，李瑞甫、李瑞宝各自得到四间房屋，李瑞合、李瑞明另行买房或建房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李瑞合在其父母在世的十几年及李瑞甫在世的三十余年均未曾主张过争议二间房屋的所有权，亦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于李瑞合主张1983年分家时其分得二间房屋，1984年搬离后，被李瑞甫占用的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瑞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瑞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蒋 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 霄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