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沂市上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国际商贸城三期6号楼18房三楼。法定代表人：胡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诚，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书会，男，1980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江苏汉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新沂市上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东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书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东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诚，被上诉人何书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东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书会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双倍定金，并赔偿租金损失不合理。根据合同第四条第6项规定，乙方违约赔付甲方15%违约金，并非双倍违约金。甲方违约则赔付乙方15%违约金，且承担50元/建筑平方的精算费，共计24678元。2.合同签约设计师负责谈单、签合同。后期设计跟进公司有专门绘图员进行设计画图，设计师是与客户沟通，将沟通内容、如何设计交予绘图员。合同并没有约定后期必须是签单设计师进行设计，如有变故由公司安排其他设计师进行量房设计。3.被上诉人房屋交房前后，上诉人一直积极与之联系要求量房设计，询问交房时间，并无违约。是被上诉人从签订合同之后一直要求退单，直到其得知设计师离职，以设计师离职为由起诉，故被上诉人违约。4.被上诉人开业时签订合同，一审判决说被上诉人因为设计师提出的设计理念被吸引签单。但是开业时设计师只是谈单，告知客户公司全包的项目、材料、优惠活动。被上诉人的房屋一年多之后才交房，无从设计。5.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前就己擅自装修，已经违约。6.签单之后上诉人需支付设计师、业务员、工程部提成，每个部门还有签单奖金以及各项优惠活动，上诉人为此也支付了很多费用。7.装修乃至各个行业，离职跳槽较为普遍，当事人离职之后由其他人接手。如果所有装修公司均因设计师离职，客户都可起诉退单，并退还全额定金，装修公司签订合同已没有意义。8.装修合同中有乙方指定设计师给甲方施工的约定，即最后给甲方施工的设计师是由上诉人决定，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指定。9.实际情况并非一审判决所说由设计师全程跟踪，还要帮客户选家具、软装配饰等。设计师出具图纸后就直接交给工程部，由工程部负责，设计师需要做的只是负责监督工程部有无按图施工。而且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已自己开始施工装修，构成违约。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书会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上诉人制定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会变更设计师，而且合同在设计师一栏已经写有具体设计师的名字。双方在2019年10月26日还就主材问题进行确认，但后来具备装修条件时，上诉人不能安排约定的设计师为被上诉人提供设计服务，因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虽然部分诉讼请求未获支持，但是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书会的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何书会、上东装饰公司之间的装修合同；2.判令上东装饰公司向何书会双倍返还装修定金49276元并赔偿租金损失(按照80元/天，自2020年5月2日计算至双方合同解除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上东装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30日，上东装饰公司进行试营业或开业搞活动，何书会去看时，马福祥、陈赛飞两位设计师进行了接待，并介绍了一系列活动及签订合同的相关事宜。后何书会作为委托方(甲方)、上东装饰公司作为承接方(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即《中国标准化室内装修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确认书中记载：1.甲方：何书会，乙方上东装饰公司，设计师：陈赛飞、马福祥。2.工程地址市府雅苑，124平方米，工期90个工作日，以施工交底后第四天为开工日期。3.工程款计价：标准化+个性化合计115380元，精算费合计7812元，总工程款123192元。参加促销活动内容：详见附件《优惠赠送补充协议》。4.付款金额及方式：定金为支付工程款的20%，甲方支付定金服务生效。乙方指定设计师为甲方提供咨询、设计预算等服务。精算费支付签订本合同需一次性付清。并约定了工程首期款为总工程款的60%－定金20%，于签订合同后，开工3日前全额交付，中期款甲方支付工程款的35%，成品安装前（如门、卫浴等）支付，尾期款为工程款的5%，于工程验收合格后两日内支付。活动赠送产品甲方交付工程尾款后15个工作日配送到位。5.甲方应在乙方进场前办理完物业所处小区内的管理手续。6.预定合同签订后，如乙方单方面要求解除预约合同，须按总工程款15%支付甲方违约金，如甲方单方面要求解除预约合同，需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15%违约金，还需额外承担乙方因签定本预约合同发生的精算费(按50元/建筑平方收取)。7.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甲方可直接与设计师、专属施工监理进行协调沟通，并将由专属施工监理全程跟踪、协商，确保施工过程顺利。在施工过程中，乙方负责全程施工流程的咨询和监督。施工完工后，乙方负责甲方在保修期内的保修和相关咨询、投诉与协调。8.供货与安装。标准化主材项目中，分为定制类和成品类，定制类的将会在测量和设计确认后，进行标准化生产定制，需要业主更多的参与、配合，以满足业主的个性化功能和审美要求，希望双方良好配合、互动，定制出优质、满意的产品。9.合同第6页记载：客户何书会，签约设计师陈赛飞、马福祥。附件优惠（赠送）补充约定中约定优惠内容：免费升级德国可耐美乳胶漆、圣象大艺树地板、橱柜门板、马可波罗冠珠抛釉大地砖，免费升级威尔斯、狮王等厨卫阳台墙地砖，免费升级四季沐歌卫浴、免费升级振庆实木复合免漆木门，并约定了免费升级钟雨吊顶、免费升级潜水艇地漏、赠送海信55寸超模卡电视、海信全自动8KG滚筒洗衣机、海信1.5P变频空调、欧派智能体感抽油烟机一台、欧派镶锁式燃气灶一台、海信三开门冰箱及水电大礼包。同日，何书会向上东装饰公司给付定金24638元。施工方式上东装饰公司为全包。设计师会提供量房、画设方案、将方案交给工程部施工，设计师全程参与装修。签订合同时，何书会尚未上房，未到房子内去看，未进行设计，亦未具体谈设计方案及设计风格，仅提到中式、现代等多种设计方案，何书会认为和两位设计师聊的很投机。上东装饰公司与何书会签约时办事机构所在地在新沂市，房屋租期至2020年2月底，上东装饰公司因故未续约，后搬至新沂市国际商贸城。签约时，上东装饰公司有设计师8名，现有设计师3名。上东装饰公司于2020年3月左右通知何书会选装修材料，何书会回复说因为疫情在外地没办法回来。同年4月20日，何书会与上东装饰公司在电话谈及装修事宜，胡晓明提出过两天过去看房子，何书会提出要原来的设计师陈赛飞、小马进行对接，被告知陈赛飞已辞职，小马需回头落实。马福祥于2019年上半年离职，并在贾汪另行成立公司。陈赛飞于2019年6月左右离职。离职时未在上东装饰公司处留下设计图纸等与设计相关的东西。胡晓明系艺术设计专业，朱忠诚系建筑装饰工程技术（室内设计技术）专业。2020年5月2日，何书会与新沂市马陵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市府雅苑前期物业服务协议》，办理上房手续，交纳了物业费、装修垃圾清运费、预收公共能耗费。同月6日，何书会通知上东装饰公司可以进行装修。同月25日，江苏典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受何书会委托向上东装饰公司出具律师函一份，告知上东装饰公司《确认书》特别约定签约设计师为陈赛飞、马福祥，现委托人位于市府雅苑17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已经上房，具备装修条件，但上东装饰公司不履行合同，未安排签约设计师与委托人联系，商谈房屋装修事宜。如果上东公司接收本律师函后三日内不安排签约设计师与本律师或委托人联系办理房屋装修设计相关事宜，委托人将委托本所律师进行法律维权，包括解除合同，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上东装饰公司于同月28日收到该函。另查明，1.2020年8月初，何书会开始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涉案房屋同地段的租金约为1900元/月。2.何书会曾2019年找过上东装饰公司陈述说想出售房子，后未协商好，房屋也未出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的《施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何书会认为合同应当解除的主要理由是合同中约定的设计师辞职,导致装修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而上东装饰公司则认为确认书中记载的陈赛飞、马福祥仅是签约设计师，而非指定设计师，合同的相对方是上东装饰公司，在设计师离职的情形下，其有权更换工作人员,也告知何书会会安排新的设计师接手工作,也可以让马福祥来给设计，是何书会找理由不想履行合同。因《确认书》中对设计师变更并未约定任何解除条件,故应当考察何书会所述合同解除的理由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确认书》法定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理由如下:1.从《确认书》首页中记载了设计师为陈赛飞、马福祥，且上东装饰公司亦陈述如果陈赛飞、马福祥未辞职，陈赛飞、马福祥会为何书会提供设计服务，可以认定双方不仅对设计服务进行了约定,也对设计人员进行了约定，约定了设计师为陈赛飞、马福祥。2.装饰设计虽须遵从一定的设计规范,但也具有较强的艺术性、可变性,在设计师身上即表现为具有一定个性化的设计理念、设计风格、处理手法等,这些在装修市场中成为客户签约选择的重要参考因素;3.虽然上东装饰公司在何书会通知可以装修时提出朱忠诚、胡晓明等可以提供设计师服务,但双方未达成书面变更协议,且何书会对此不同意，要求由《确认书》中约定的设计师进行服务，何书会起诉行为也说明其并不认同上东装饰公司另行指定设计师为其服务。庭审中，上东装饰公司虽表示可以让马福祥来提供服务，但设计师的服务是贯穿整个装修过程的，包括提供咨询、设计预算等服务，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甲方可直接与设计师、专属施工监理进行协调沟通，现陈赛飞、马福祥设计师的工作并未完成,且在装修过程中,设计施工图和预算书会根据业主与设计师的不断沟通作出修改,此外设计师还负有协助选购建材、家具、搭配风格等各种义务,虽然这些义务并未约定在合同中,但均是客观存在的;现马福祥并非上东装饰公司雇佣的设计师，且人在贾汪另行成立了公司，上东装饰公司虽表示可以让马福祥提供服务，但在何书会通知后及本案审理过程中上东装饰公司并未有让马福祥来给何书会实际提供设计师服务的行为，现上东装饰公司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可以按《确认书》的约定由《确认书》中约定的设计师为何书会提供设计等服务。综上，陈赛飞、马福祥两位设计师的离职致上东装饰公司客观上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为何书会提供约定的设计师服务,在何书飞不同意变更设计师的前提下，该合同客观上已不具备履行的可能，何书会起诉要求解除《确认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持。现《确认书》中的施工项目，上东装饰公司尚未入场施工,后续亦已客观无法继续履行，对何书会已付24638元，上东装饰公司应当予以退还。何书会于2018年12月30日与上东装饰公司签订《确认书》，2020年5月6日，何书会通知上东装饰公司可以进行装修，时间间隔16个月。陈赛飞、马福祥作为上东装饰公司的聘用人员，提出离职，是陈赛飞、马福祥的权利，上东装饰公司作为单位并不能强制陈赛飞、马福祥继续在该单位工作。对于《确认书》的不能履行，在何书会坚持要求《确认书》上记载的设计师提供服务的前提下，上东装饰公司因设计师陈赛飞、马福祥离职客观上不能履行《确认书》，对此上东装饰公司并无过错，对何书会要求上东装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遂判决:（一）何书会与上东装饰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即《中国标准化室内装修确认书》于2020年12月30日解除；（二）上东装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书会返还24638元；（三）驳回何书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东装饰公司应否向何书会返还已付装修款24638元。本院认为，依据上东装饰公司与何书会签订的《确认书》，陈赛飞、马福祥不仅系负责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洽谈的签约设计师，在《确认书》开头处的“设计师”一栏，亦明确约定设计师为陈赛飞、马福祥。《确认书》第三款虽约定“甲方支付工程款×20%，服务生效。乙方指定设计师为甲方提供咨询、设计、预算等服务”，但何书会在签约当日即依约支付了定金24638元，故何书会有理由相信确认书中载明的设计师陈赛飞、马福祥即为上东装饰公司指定为其提供设计、预算等后期服务的设计师。另因双方并未约定设计师变更的处理方式以及提供设计和装修服务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在依据上述《确认书》约定的基础上，另结合室内设计具有较强艺术性且与设计师的设计理念、设计风格、处理手法等高度关联等因素,认定双方在无法就变更设计师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将无法实现何书会最初与签约设计师陈赛飞、马福祥洽谈涉案房屋的设计效果之合同目的，并无不当。据此，何书会与上东装饰公司签订的《中国标准化室内装修确认书》依法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认定上东装饰公司向何书会返还其已付装修款24638元，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上东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上诉人新沂市上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蔚书 记 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