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勇,男,1976年4月2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伦,男,1968年8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上诉人王天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天伦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21)黔273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天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嗣后原、被告及家人协商就其父亲后事进行协商,约定如果两兄弟一起办,就用其父亲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来办理后事,剩余的两兄弟平分,如果其中一人办理丧事,则抚恤金和丧葬费平分成两份,两兄弟各一半,办理丧事方自负盈亏。该事实由两个利害关系王某2、王天英来证实,其效力不高,该协商不符合常理,违背公序良俗,何况被上诉人在办理王传明丧事期间也在收礼,从其送出的“寿碗”可以得到证实。2、遗嘱中其他四姐妹、家孙和外孙的份额为5800元而实际分出去了51800元,是基于2019年11月在相关人员的主持调解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关于父亲王传明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协议》,但是一审法院却对协议中“除开酒水钱和立碑钱余下的平分”,该条款不予认定,该协议是在政府工作人员主持下,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应为合法有效,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为王传明办理丧事已完全改变了王传明的《遗嘱》内容,一是分给他人的份额已经超出了46000元,二是办理丧事时间由5天变成了12天,多出了7天的生活开销,正是由于上述情况的出现,才导致了双方闹到,在政府的调解下达成了协议。若不认定《关于父亲王传明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也应当将超支分给四姐妹、家孙和外孙的共计46000元追回用于办理丧事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违背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天伦未答辩。原审原告王天伦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69,580.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王天伦与被告王天勇,王某1、王天兰（已故）、王某2、王天敏系兄弟姊妹关系,王传明系上述六人的亲生父亲,身前系惠水县退休干部,2019年8月28日王传明不幸在王天伦住处去世（其妻先于王传明去世）,当天王天伦从其银行卡取了30000元（该款后期王天伦已交付王天勇）,并在王传明寝室发现一包,里面有两份同样的“遗嘱”。一份上面写有王天勇名字,另一份写有王天伦的名字,“遗嘱”明确:“1、我死后的事,由俩兄弟共同安排,决不允许各行其事。2、我死后的抚血金和医疗费和多少,俩兄弟平分,其中四个姐妹每个一千元,家孙外孙各一百二十元。......”嗣后原、被告及家人协商就其父亲后事进行协商,约定如果两兄弟一起办,就用其父亲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来办理后事,剩余的两兄弟平分,如果其中一人办理丧事,则抚恤金和丧葬费平分成两份,两兄弟各一半,办理丧事方自负盈亏。后王天勇一人办理了其父亲的丧事,按农村习俗由王天勇一人摆桌子收礼。在办丧事期间王天勇从其父亲工资卡上取了9000元用于买碑,2019年9月9日王天勇按农村习俗办完王传明丧事,期间产生费用墓碑款36800元,坟石款6080元,桌子款1320元,总计44200元。原告表示桌子款项其自愿出就给付了原告1300元。一个月后王天勇到惠水县办理其父亲王传明后事相关手续,2019年11月在相关人员的主持调解下,两兄弟达成了《关于父亲王传明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协议》,协议王某1、丁成强（王天兰之子）、王天敏各分一万元,王某2分配二万元,在王天伦、王天勇的分配金额处则写明,“除开酒水钱和立碑钱余下的平分”,上述协议内容其他四人未在场,是通过电话告知,除两兄弟系亲笔签字外,其余四人均是委托王天伦签字。在协议上并注明“以上分配人一致同意委托将总金额拨付到二子王天勇账户上,后自行按协议分配。签字按手印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后本协议生效。”上述协议没有签署日期,且最终也没有加盖公朋村村委会公章。2020年1月22日发放189161.2元至王天勇的个人账户,其中丧葬费1600元,抚恤金187561.2元。次日惠水县又发放退休人员生活补贴2917元至王传明银行账号。2019年正月间王天勇将丧葬费抚恤金一部分按协议分配王某1、丁成强（王天兰之子）、王天敏各分10000元,王某2分配20000元,家孙外孙各120元总计1800元。王天勇在扣除其办酒酒水钱和立碑钱后将剩余的钱平分一半交给王天伦时双方发生纠纷。2020年9月1日,王某1、王某2、王天敏、丁成强（王天兰之子）书面说明已收到按协议分配的款项,对剩余款项均表示自愿放弃按照王传明遗愿由两兄弟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为,王传明身前立有“遗嘱”明确:“1、我死后的事,由俩兄弟共同安排,决不允许各行其事。2、我死后的抚血金和医疗费和多少,俩兄弟平分,其中四个姐妹每个一千元,家孙外孙各一百二十元。......”。明确了丧葬事宜应是两兄弟共同办理,而实际情况是王天勇一人办理,显然违背了其父亲意愿,而证人王某1、王某2也证实了在此情况下王天勇要办,则抚恤金和丧葬费要分成二份,谁办谁自负盈亏。后期在政府的主持调解下针对两兄弟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的分配明确“除开酒水钱和立碑钱余下的平分”,该条款对于王天伦是显失公平的,“遗嘱”明确王传明死亡后主要由两兄弟平分,而王天勇一人办理了死者丧葬事宜,并且按农村习俗摆桌子收礼,而因丧葬事宜产生的酒水费用用抚恤金来优先处理后两兄弟平分对王天伦而言是不公平的。抚恤金是国家或相关单位依据法律法规给予死者家属一定金额的慰问金和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应该属死者的几位子女共同共有。虽然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的范围,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但在分配上我们应该当遵从死者身前意愿,王传明身前“遗嘱”也强调了主要是由两兄弟平分,其他四姊妹分一部分的意愿。因此对《关于父亲王传明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协议》中关于王天伦的分配方案“除开酒水钱和立碑钱余下的平分”显失公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死者丧葬费1600元应用于其安葬所产生的费用,原告请求参与分配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两兄弟对其他四人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的分配方案为王某1、丁成强（王天兰之子）、王天敏各分10000元,王某2分配20000元。是其在世的几姊妹共同协议的结果,并且也按上述协议分配了,虽然金额超出死者的规定的金额,但并不违背死者意愿,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从抚恤金款项中优先扣除。针对家孙外孙每人120元亦是死者身前的意愿,所发放的款项总计1800元亦优先从抚恤金中扣除。庭审中原告表示墓地和立碑的钱可以优先扣除,但实际墓地没有产生费用,立碑费用36800元,坟石钱6080元,上述两项都是原、被告父亲下葬时产生的实际费用,如果从丧葬费用中扣除显然不够,上述款项总计42880元从抚恤金中扣除较为合理。对剩余的92881.2元（187561.2-50000-42880-1800＝92881.2）的抚恤金遵从死者意愿再由两兄弟平分较为合理,即两兄弟各46440.6元。对于原、被告父亲下葬时的桌子钱原告承诺其负责,但实际只付1300元,尚欠20元原告方应补足,在分配抚恤金46440.6时可扣出20元。对于在庭审中原告提出从死者工资卡中取的39000元应予同抚恤金一同分配的主张,本院认为这39000元是死者的遗产,系另一法律关系,而本案处理的是抚恤金分配问题,两者合并处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天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天伦人民币四万六千四百二十元六角（￥46420.6）；二、驳回王天伦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千五百四十元,减半收取七百七十元,由原告王天伦负担二百七十元,被告王天勇负担五百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抚恤金是国家按照相关政策对特殊人员给予的抚慰（包括精神抚慰和物质抚慰等）和经济补偿,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死者生活的未成年和丧失劳动能力的家属。丧葬费是用于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费用。因此,抚恤金是死者死亡后才产生的对家属的补偿,抚恤金、丧葬费不是遗产,不适用遗嘱、继承的规定。虽然王传明对自己死亡后可领取的抚恤金作了安排,可以按其安排处理,但领取抚恤金的权利人也可以协商对抚恤金进行处理。本案中王天伦、王天勇、王某1、王天兰（已故）、王某2、王天敏均是王传明子女,均是领取抚恤金的权利人,因王天兰已故,其权利由其子女丁成强行使并无不当。因此,2019年11月由相关人员组织调解,王天伦、王天勇及王某1、丁成强、王某2、王天敏达成的《关于父亲王传明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王天勇领取抚恤金、丧葬费后按《关于父亲王传明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协议》及王传明所作的安排对抚恤金进行了分配,按《关于父亲王传明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协议》约定剩余款项应在扣除办理丧葬事宜的酒水钱和立碑钱后由王天伦、王天勇均分。而诉讼中,双方除对立碑费用36,800元、坟石钱6080元费用确认外,王天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办理王传明丧葬事宜支付的酒水钱,且酒水钱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不能相等同,故本院对其请求扣除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不予支持。一审虽然认定《关于父亲王传明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协议》“除开酒水钱和立碑钱余下的平分”显失公平而不予支持,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天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王天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 安审 判 员  吴美岭审 判 员  袁丽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青峰书 记 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