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芊，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仙红，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公仁，陕西省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同明，陕西省安康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朝怀，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陈孝芊因与被上诉人朱仙红、原审被告王朝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孝芊、被上诉人朱仙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公仁、原审被告王朝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孝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朱仙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其一，案件的起因是，赵富贵、赵堂根父子强占陈孝芊合法使用的宅基地进行建房，汉滨区、大河镇两级政府及土地执法部门多次下令停建，赵富贵、赵堂根未予理睬继续修建，为了维护自身权利，陈孝芊才带了几个亲戚到建房现场，但并未殴打任何人。其二，朱仙红一家持凶器到现场袭击陈孝芊时，王朝怀当时借雨伞不在现场，朱仙红诉称被王朝怀打伤没有证据支持，并且朱仙红在XX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历次诉讼中的主张前后矛盾。其三，实际情况是，朱仙红在用砖头打人时被绊倒坐在地上，两名妇女将其拉住是为了阻止继续行凶，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时，朱仙红还在与两名妇女互抓头发，当时王朝怀并未在场。其四，朱仙红仅仅是皮肤擦伤没有大碍，为了配合治安工作，陈孝芊支付了检查费用并说明愿意承担自己应付的责任，但对朱仙红住院治疗的情况不清楚。其五，一审采信朱仙红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当，该鉴定意见是在轻伤鉴定标准废止后作出，是无效的。其六，朱仙红于2014年以刑事自诉案件向汉滨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审理后，查清陈孝芊和王朝怀没有殴打朱仙红，朱仙红将刑事案件撤诉，转而以健康权纠纷起诉。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是关于教唆侵权和帮助侵权的规定，本案中，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朱仙红的伤情由谁造成，或者是否存在自伤的情况，一审径行判令陈孝芊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朱仙红是自己绊倒摔伤，本身负有责任，一审判令陈孝芊承担80%责任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孝芊的上诉请求。朱仙红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朱仙红受伤的事实有XX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朱仙红的诊断证明、病历资料、鉴定结论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因双方纠纷导致朱仙红身体受伤，伤情程度达轻伤并十级伤残，本应追究刑事责任，但朱仙红出于谅解角度未追究，遂要求陈孝芊承担全部民事责任。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结合本案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朝怀述称，事发当天下雨，王朝怀去借雨伞，等返回现场时，XX机关已经到达。王朝怀与朱仙红之间无语言冲突也无肢体接触。同意陈孝芊的上诉意见。朱仙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孝芊、王朝怀共同赔偿朱仙红各项经济损失70599.35元（其中医疗费20663.35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700元、误工费11040元、伤残赔偿金205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9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120元、交通费300元、住宿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孝芊、王朝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陈孝芊与朱仙红的公公赵堂根因宅基地使用发生纠纷。2012年9月26日，陈孝芊以赵堂根侵占其宅基地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赵堂根停止侵权，恢复宅基地原状。审理期间，赵堂根在争议宅基地上建造砖混结构房屋一层。2013年10月16日早9时许，陈孝芊与王朝怀带领十余人来到赵堂根建房处用铁锤砸房屋柱子，朱仙红进行阻止，被陈孝芊一同前来的两名妇女按在地上，随后赵富贵、赵堂安、赵堂根等人陆续赶到现场，双方亲属多人互相推搡、争吵，现场情况混乱。10时许，赵肸向大河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干警赶到现场控制形势后，拨打大河卫生院急救电话，要求伤者前去检查。朱仙红在大河卫生院进行了门诊检查，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外伤后全身多外疼痛不适1小时；现病史：患者1小时前因与他人发生纠纷被伤及全身多处，诉心慌、胸闷、气短。诊断为：外伤待查，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朱仙红前往安康市中心医院进行了CT检查，后在安康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患者于今晨10点左右不慎摔跤致左侧胸背部疼痛，深吸气及咳嗽时加重，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急查胸部、上腹部CT：两肺之改变，考虑挫伤，两侧胸膜局限性增厚，少量胸腔积液待排，左侧第8-12肋骨折，急由家人送来我院，门诊以“胸部闭合性损伤、肋骨骨折？血胸”收入我科。入院诊断为：左侧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血胸。朱仙红共住院35天，于2013年11月20日出院，花医疗费20155.95元。2014年1月16日，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临鉴字第096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朱仙红因外伤致左胸8-12肋骨折，伤残等级属十级。2014年1月20日，安康市汉滨区XX中心出具（陕）公（汉滨）鉴（法医）字【2014】008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朱仙红胸部损伤属轻伤。2014年6月，朱仙红以王朝怀、陈孝芊犯故意伤害罪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控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7日作出（2014）汉滨刑初字第002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朱仙红不服提出上诉，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9刑终6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4）汉滨刑初字第002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汉滨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重审中，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仙红于2018年8月27日以另行起诉健康权纠纷为由申请撤诉。现朱仙红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孝芊、王朝怀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0599.35元。审理中，陈孝芊申请对朱仙红的伤残等级、右胸8-12肋骨是新鲜伤或者陈旧伤进行鉴定。因未缴纳鉴定费，终止鉴定。另查明，朱仙红的家庭情况为：父亲朱目银出生于1951年8月23日，母亲刘西春出生于1952年4月26日，朱仙红兄妹共4人；朱仙红生育一子一女，儿子赵宁于1996年1月21日出生，女儿赵雪于1997年9月20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仙红骨折是否为陈孝芊、王朝怀造成；二、朱仙红的骨折是否是陈旧伤；三、陈孝芊、王朝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四、朱仙红在本次纠纷中是否承担责任；五、朱仙红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针对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XX机关对王开江的询问笔录里，记载了朱仙红被陈孝芊一同前来的两名妇女按在地上。另结合XX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记载：XX镇XX村XX组村民陈孝芊因之前建房地界纠纷，于2013年10月16日10时许带领其妹夫王朝怀等人阻止赵堂安家建房施工时，与赵某某及其亲属发生厮打，过程中导致朱仙红及赵堂安受伤。通过上述记载可以证实案发现场人员较多，朱仙红与陈孝芊及其带领的人员在现场有过争执，再结合朱仙红案发当日即在大河卫生院、安康市中心医院及安康市中医医院治疗的情况，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采信标准，足以认定朱仙红在此次纠纷中受伤的事实。针对焦点二，陈孝芊、王朝怀认为朱仙红的伤与事发两年前胆结石手术愈合的伤口疤相符，属于陈旧伤。根据相关医学常识，骨折的愈合时间一般在4个月左右，发生骨折的主要原因有三种情况，1.直接暴力；2.间接暴力；3.积累性劳损。陈孝芊、王朝怀的辩解不符合医学常理，其对朱仙红的伤是否是陈旧伤提出过重新鉴定申请，却未缴纳鉴定费用，故对陈孝芊、王朝怀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陈孝芊因宅基地纠纷，带领王朝怀以及其他亲属等十余人手持铁锤前往案发现场，与朱仙红发生纠纷。纠纷中致使朱仙红受伤，陈孝芊虽未动手，但其作为组织者、教唆者，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陈孝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朱仙红诉请王朝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仅有XX机关对赵堂根、赵堂安和朱仙红的询问笔录，记载了朱仙红的伤是王朝怀所致，但上述被询问人之间是亲属关系，且三人陈述的致伤过程亦不一致，不足以证实王朝怀有致伤朱仙红的行为，故对朱仙红要求王朝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双方因宅基地使用发生纠纷，均应理性处理，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但朱仙红与陈孝芊、王朝怀带领的人员互相厮抓，自身亦有过错，可以减轻陈孝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由陈孝芊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朱仙红自行承担20%的责任。针对焦点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三十五条额规定，确定朱仙红的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朱仙红在安康市中心医院花费507.40元，在安康市中医医院花费20155.95元，共计20663.35元医疗费系实际支出，予以支持。2.护理费，朱仙红主张护理费每天120元，却未雇佣专业护理人员，护理费标准应为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02.8元/天，确定为359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朱仙红主张每天30元的请求未超出该标准，予以认可，确定为1050元。4.营养费，朱仙红主张营养费每天20元，符合法律规定，确定为700元。5.误工费，朱仙红主张每天收入为120元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参照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522元计算，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92天，故误工费确定为9457.60元。6.伤残赔偿金，陈孝芊对朱仙红的十级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虽有异议，却未缴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异议。伤残赔偿金参照2019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326元计算为24652元，朱仙红仅主张20530元，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时，朱仙红父亲62岁、母亲61岁、儿子17岁、女儿16岁；被抚养期间分别为18年、19年、1年、2年。朱仙红兄妹共4人，朱仙红应承担父母生活费的1/4，朱仙红夫妻二人，朱仙红应承担子女生活费的1/2。本案中被扶养人有数人，第1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超过了2019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0935元的10%，故第1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93.50元。之后朱仙红父亲的扶养费为4647.37元；朱仙红母亲的扶养费为4920.75元；朱仙红女儿的扶养费546.75元，共计11208.37元，而朱仙红仅主张5496元，未超过标准，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结合朱仙红的伤情及对以后生活的影响、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陈孝芊的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定1000元。9.鉴定费，其中伤情鉴定费220元，因与本案民事诉讼侵权责任认定无关，不予认可，对下余900元伤残鉴定费予以支持。10.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朱仙红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300元。综上，朱仙红因身体损害请求赔偿的合理部分共计63694.95元，由陈孝芊赔偿80%，即50955.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孝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朱仙红各项损失共计50955.96元。二、驳回朱仙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陈孝芊负担564.80元，朱仙红负担141.2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陈孝芊的上诉请求和朱仙红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仙红的伤情是否在案涉纠纷中造成？2.一审判令陈孝芊对朱仙红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承担80%的责任是否正确？3.关于朱仙红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应否得到采信？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朱仙红以其在本次纠纷中受伤主张赔偿，并提交了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住院病历等证据。经审查，XX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记载关于纠纷过程的内容，与朱仙红、王开江、赵堂根等人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亦与朱仙红就医治疗的时间和病历材料显示的伤情相吻合，朱仙红就其受伤事实的举证已经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朱仙红在纠纷中被致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朱仙红以健康权纠纷诉请陈孝芊和王朝怀共同赔偿，一审认定由陈孝芊对朱仙红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陈孝芊上诉主张陈孝芊、王朝怀均未实施侵权行为，而朱仙红未就赔偿主体提起上诉。经查，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能够印证本次纠纷的事实经过，即因土地界畔问题，陈孝芊带领王朝怀等十余人持铁锤前往赵某某建房处砸墙阻止继续施工，期间与赵某某发生冲突，后造成朱仙红受伤。结合陈孝芊的上诉请求和业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赔偿主体予以确认。另外，综合本次纠纷起因、侵权行为、当事人的过错、损害结果等因素，一审判令陈孝芊承担80%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朱仙红提交了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096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评定朱仙红的伤残等级属十级。一审中，陈孝芊、王朝怀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却未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终止鉴定告知书。二审中，陈孝芊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准许申请重新鉴定的具体情形，故对陈孝芊再次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陈孝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706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收取410元，由上诉人陈孝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桥花审判员  马 娟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