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善荣，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个体工商户江北区咔路咔饮品店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微，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淼，重庆千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善荣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餐饮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善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微与被上诉人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淼同时向本院申请书面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善荣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28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5 000元的经济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彭善荣个体工商户注销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明，彭善荣个体工商户实际注销时间为2020年1月7日；一审判决书中彭善荣的身份证号码书写错误。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的将合法来源等同于合法授权。合法授权需要审查权利文件，而合法来源则仅需证明发行者在善意的情况下，通过合法的进货渠道，正当的买卖合同和合理的交易价格从他人处购买该产品，即被诉侵权产品系合法取得且销售者主观状态为善意即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抗辩权是否成立，系适用合法授权的标准，而非针对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所辩称的合法来源的认定标准。2）被上诉人请求权构成实质性竞合，不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凡是知识产权专门法已作穷尽性规定的领域，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上不再提供附加保护。对于经营者通过侵犯其他竞争者的著作权从而获得不正当竞争优势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请求权与侵犯著作权请求权发生竞合，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3.本案判定上诉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系经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授权而进行“鹿角巷”项目的经营，上诉人作为善意销售者，在证明其所销售的产品来自于第三方公司具有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仅需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公示性更弱的著作权法不应苛求销售者承担比专利、商标更为严格的审查义务。被上诉人邱茂庭餐饮公司提交答辩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茂庭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彭善荣立即停止在店招、店铺内装潢、饮品杯、打包袋、宣传资料上侵犯邱茂庭餐饮公司享有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四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彭善荣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即停止使用与邱茂庭餐饮公司有一定影响力的服务名称“鹿角巷”；3.彭善荣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50 000元（包括邱茂庭餐饮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调查取证费，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邱茂庭餐饮公司提交的创作底稿上含有鹿形象、鹿角形象及THE ALLEY、鹿、鹿角巷、鹿斜巷文字。邱茂庭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作品创作及发表情况说明书》主要载明：创作目的为经营“斜角巷”、“鹿角巷”奶茶品牌创作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2013年5月在台湾桃园开始经营第一家奶茶门店斜角巷饮店，灵感来源于《哈利波特》中最繁华的街道Diagon Alley（中文一般译为斜角巷、对角巷），2014年起开始绘制单个鹿形象、含鹿的logo等美术作品，经过多次修改，最终创作完成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形象，该形象相较真实的鹿更加的简洁、流畅，去掉了四肢，并将斜角巷＋鹿的图文logo、正面鹿形象用于店铺招牌、店员服饰及店铺装潢设计；2016年3月加拿大首家店铺使用“THE ALLEY”；2017年9月，在上海开设第一家店铺，店招名为“THE ALLEY鹿角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作者为邱茂庭，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作品内容为“”；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作者为邱茂庭，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作品内容“”；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作者为邱茂庭，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作品内容为“”；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者为邱茂庭，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作品内容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鹿角巷》名称图案系美术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该公司经尹燕授权对该作品享有专有使用权，广州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店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的“鹿角巷”字样及图案构成对该公司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分割，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该院（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撤销前述民事判决，该案系邱茂庭餐饮公司就（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认定邱茂庭系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尹燕并非著作权人。邱茂庭餐饮公司提交的其他民事判决书系邱茂庭餐饮公司就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鹿角巷”系列作品在其他法院提起的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诉讼。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主要载明：邱茂庭授予邱茂庭餐饮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含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及其他作品；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为，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电商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查处、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为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内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被授权方在签署日前实施了本《授权证明书》上提及的授权内容的行为，授权方予以追认。新浪微博帐号“TheAlley鹿角巷”主体为邱茂庭餐饮公司。2017年8月8日，该帐号发布              THE ALLEY将要在上海杨浦区开幕了的内容；8月21日，发布了The Alley香港 尖沙咀试运营的内容，还发布了关于杭州店、东京店、北京店、成都店等开业的内容及转发部分微博大V博主推广的内容。上述发布文章的附图中有“”等标识。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等授予“鹿角巷”2018第六届深圳餐饮风云榜“最具投资价值餐饮品牌”。2018年12月17日，中国餐饮品牌力峰会组委会授予“鹿角巷”品牌在2018年中国餐饮品牌力峰会奖项评选中荣获“2018年度中国餐饮品牌力百强品牌”。2019年7月2日，中国餐饮营销力峰会授予“鹿角巷”品牌在2019年中国餐饮营销力峰会奖项评选中荣获“2019中国茶饮十大品牌”。“鹿角巷”系列品牌还获得了其他荣誉。网络上还有其他关于“鹿角巷”的报道和分享。鹿角巷 THE ALLEY曾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上展现。邱茂庭餐饮公司自行制作的店铺详情表显示在全国各大城市均有多家店铺。2019年3月20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渝中信证字第3519号公证书，主要载明：2019年3月4日，邱茂庭餐饮公司邱茂庭餐饮公司的代理人邵学谦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次日，该处公证人员与代理人来到重庆市渝中区龙湖时代天街A馆L1-12b标识为“鹿角巷THE ALLEY”的店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代理人在该店铺购买了饮料两杯，使用已经清洁性检查的自用手机对店铺所在位置、店铺营业执照、购物过程及取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共获得照片49张。该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营业执照名称“重庆邱茂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渝中区时代天街分公司”；店招“鹿角巷 THE ALLEY”；店内装潢、饮品杯子、包装袋上有“鹿角巷”、“”、“THE ALLEY”、“”或“It’s time for tea”等标识；饮品单及展示中有“黑糖鹿丸鲜奶”。2019年1月31日，重庆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9）渝中信证字第3459号公证书，主要载明：2019年1月15日，邱茂庭餐饮公司的代理人邵学谦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1月16日，公证人员与代理人来到重庆市江北区观音桥步行街新港城一楼标识为“鹿角巷 THE ALLEY”的商铺，代理人在该商铺购买了饮料一杯，取得《结账单-外带》一张，并使用已经清洁性检查的自用手机对购物过程进行了拍照，公证员对购买所得商品及单据进行了拍照，并进行封存，封存后将证物交由代理人自行保管，该公证书附照片15张。照片显示店招门头、收银台、宣传黑板有“鹿角巷 THE ALLEY”字样，店内装潢上有“鹿头”形象，饮品单有“黑糖鹿丸鲜奶”，饮料杯及外包装袋上印有“”、“鹿角巷 THE ALLEY”、“”或者“It’s time for tea”。庭审中，邱茂庭餐饮公司称彭善荣店招、宣传黑板、收银台、饮品杯的杯身及杯盖上使用的“鹿角巷”、“THE ALLEY”分别侵犯了《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作品的著作权，饮品杯身上使用的“鹿头”形象侵犯《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品的著作权，饮品打包袋上使用的组合图形侵犯《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彭善荣在店招、店内装潢、店内宣传物品、饮品上突出使用“鹿角巷”文字的行为构成擅自使用邱茂庭餐饮公司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经比对，彭善荣店铺中使用的“鹿角巷”、“THE ALLEY”、、“”与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另查明，（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5036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显示位于桃园市的有乐创意设计公司代表人为邱茂庭。（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6277号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显示为邱茂庭在台湾就THE斜角巷ALLEY Xie Jiao Xiang Da及图、斜角巷、THE ALLEY鹿角巷设计图等申请的商标注册证，图样含有鹿头。邱茂庭餐饮公司提交的商标查询截图显示，2017年8月1日，邱茂庭在第43类备办宴席、咖啡馆、饭店、自助餐厅、流动饮食供应、茶馆、餐厅等申请第25629373号商标，初审公告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19年12月7日，专用权期限为2019年3月14日至2029年3月13日，商标的构成为一个半身雄鹿，搭配卷轴状弧形飘带图案，飘带中镶嵌“THEALLEY”英文，飘带下方搭配美术字型的“鹿角巷”（其中“角”上方有鹿角图形）及两条横线，最下方为圆形阴影中一个白色的“da.”。还查明，个体工商户江北区咔路咔饮品店于2017年11月17日成立，经营者为彭善荣，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江北区洋河路4号新港城购物广场第一层69号，经营范围包括饮品制作、销售等，该个体工商户于2020年7月20日注销。彭善荣举示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1.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5年5月18日登记了作品“鹿角巷”及“THE ALLEY”，2.登记证书上载明两副作品创作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彭善荣举示的“著作权授权书”复印件显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将上述两副作品于2018年5月20日授权给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使用，该公司拥有上述两副作品我无使用权及授权他人的权利。彭善荣举示的《联合经营经营商铺协议书》显示，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4日，彭善荣（甲方）与黎思然（乙方）签订，主要内容为：位于洋河路4号LG69号商铺是甲方承租的，甲乙双方对该商铺享有共同的权利，双方共同使用该商铺。彭善荣举示的《合作协议书》显示，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7日，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黎思然（乙方）签订，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提出自愿加入“鹿角巷”服务体系，甲方同意乙方经营“鹿角巷”项目；“鹿角巷”服务体系是甲方建设并管理的餐饮销售和服务机构；甲方授权乙方在重庆市江北区以“鹿角巷”项目企业标识从事甲方提供的项目和服务；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鹿角巷迷你店投资费用59 8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甲方为乙方培训1名技术人员、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提供指定的注册商标、商号、企业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乙方获得甲方提供的“鹿角巷”项目专业生产设备及其配件；有效期为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7日；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是否构成作品，邱茂庭餐饮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彭善荣是否侵害了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如果彭善荣存在侵权行为，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评判如下：一、《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是否构成作品，邱茂庭餐饮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之规定，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基于美术作品之定义，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实际保护的是作者采用绘画、书法、雕塑等创造赋予作品具有一定审美意义之造型艺术的表达。因此，判定相应字型、绘画等是否构成美术作品，即为判定其是否具备一定创造性的审美意义之造型艺术表达。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针对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的相应四种字型、绘画是否构成美术作品进行分项评析。首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由三个汉字“”组成，《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由英文单词“”组成。汉字或者英文词组作为语言符号，最基本的功能为表达思想，即汉字或字母的实用性基于主导地位，因此对于汉字或英文字母的结构、形态进行美化的时候，必须具备足够的个性特征，与公有领域内常用的对汉字或字母结构、形态进行艺术化处理的表达方式形成显著差别时，才能使美化部分的表达方式脱离汉字或字母的实用性，形成具有一定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表达，从而构成美术作品。而“”字体造型与公有领域内常用的书写结构、形态相比并无明显区别，从审美意义的角度来讲，并未创造明显区别于通常相应字母大写字体书写方式的艺术造型，即未具备足以构成美术作品的具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表达，故《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不构成美术作品。邱茂庭餐饮公司以该字型构成美术作品为权源基础所提出的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与公有领域内常用的书写结构、形态“鹿角巷”相比，“鹿”中的“比”、“角”的上半部分、“巷”的下半部分在书写结构、形态上有较大区别，突破了字形本身的结构，整体字型风格统一，体现出创作者的个性表达，具有相应美感，创造出具有一定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表达，故《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最后，《鹿角巷》“”组成部分为半身雄鹿、卷轴状弧形飘带、飘带中镶嵌“THEALLEY”、飘带下方 “鹿角巷”及两条横线、最下方为圆形阴影中一个白色的“da.”，该图形和文字、英文的组合并非固有表达，有独特的结构和艺术性；《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系对鹿角进行抽象化或具象化的表达，具有美感和艺术性，并非对生物形态鹿角的完全临摹，故《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均具有著作权法对美术作品所要求的创造性的审美意义之造型艺术表达，构成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邱茂庭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设计稿、创意说明、涉案作品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足以证明邱茂庭系《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的作者和著作权人。邱茂庭就《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排他使用，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故邱茂庭餐饮公司有权就他人侵害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彭善荣是否侵害了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著作权并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彭善荣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著作权的问题。本案中，邱茂庭餐饮公司举示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彭善荣经营的店铺在其店招、店内装潢、饮料杯、打包袋、宣传黑板上使用了“鹿角巷 THE ALLEY”、“”、“”，其与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基本一致。该使用未经邱茂庭餐饮公司许可，侵害了邱茂庭餐饮公司对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关于彭善荣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正）之前，但邱茂庭餐饮公司起诉时指控彭善荣持续侵权且请求停止侵权，本案中，彭善荣个体工商户注销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推定该个体工商户至少经营至该日，在该法修正之后，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修正）相关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邱茂庭餐饮公司主张“鹿角巷”是其有一定影响力的服务名称。邱茂庭餐饮公司在各大城市均有多个门店，并在其经营店铺的门头、饮料杯、包装袋、杯子、饮品单等多个地方使用名称“鹿角巷”，且与其主张著作权的作品一起使用，该名称已经与邱茂庭餐饮公司形成了特有、稳定的联系，具备区别服务来源的功能。同时，在线上，邱茂庭餐饮公司通过网络媒体、网络红人等以“鹿角巷”的名称宣传，且自2018年至今，“鹿角巷”获得了多个餐饮类奖项，足以证明“鹿角巷”系有一定影响力的服务名称。彭善荣的店铺经营内容与邱茂庭餐饮公司经营内容相同，彭善荣在门头、饮料杯及外包装、结账单多个地方使用“鹿角巷”，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彭善荣辩称其所使用的作品系案外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创作，其使用作品有合法来源，但（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邱茂庭系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且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自行登记的作品的创作时间均晚于邱茂庭餐饮公司涉案作品的创作时间及发表时间，彭善荣辩称其经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授权经营“鹿角巷”并举示了相应证据，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公司系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及该公司就“鹿角巷”项目拥有相应的权利。故彭善荣关于其有合法来源，系授权使用的抗辩不成立。三、关于彭善荣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彭善荣之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结合邱茂庭餐饮公司诉请，因涉案店铺经营主体已注销，邱茂庭餐饮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彭善荣仍继续经营，故一审法院判决彭善荣停止侵权已无必要，关于邱茂庭餐饮公司要求彭善荣停止侵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本案邱茂庭餐饮公司、彭善荣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邱茂庭餐饮公司的损失和彭善荣获利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邱茂庭餐饮公司作品及服务名称的知名度、运营投入、彭善荣侵权的类型、持续时间、经营地点、经营规模、消费群体等具体情节等因素以及邱茂庭餐饮公司为维权聘请律师出庭并进行调查取证（多个案件一起取证并诉讼），必然支出相应的合理开支，酌情认定彭善荣应当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 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善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 000元；二、驳回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通过核实一审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江北区咔路咔饮品店的经营者为彭善荣，注销日期为2020年1月7日。2.彭善荣一审中举示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作者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著作权人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空白，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作品内容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其合法授权抗辩是否成立；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三、责任承担。现分析评判如下：一、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其合法授权抗辩是否成立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21修正）之前，但但邱茂庭餐饮公司起诉时指控彭善荣持续侵权且请求停止侵权，本案中，彭善荣个体工商户注销时间为2020年1月7日，推定该个体工商户至少经营至该日，在该法修正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相关条款。本院认为，邱茂庭餐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设计稿、创意说明、涉案作品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足以证明邱茂庭系《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的作者和著作权人。邱茂庭就《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排他使用，邱茂庭餐饮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彭善荣未经邱茂庭餐饮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店铺店招、店内装潢、饮料杯、打包袋、宣传黑板上使用了“鹿角巷 THE ALLEY”、“”、“”，侵害了邱茂庭餐饮公司对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关于此问题的论述准确、祥实，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合法授权问题。本院认为，对著作权法上合法授权抗辩的审查，应采实质标准，关键在于抗辩人是否具有实体法上的权利基础。本案中，彭善荣举示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鹿角巷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著作权人为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邱茂庭餐饮公司举示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鹿角巷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两者的作品内容完全一致，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创作时间远远晚于邱茂庭餐饮公司的创作时间及发表时间。在无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一点点餐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实体法上的权利基础不存在，故上诉人称其具有合法授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著作权法保护项下的合理来源抗辩事由是指复制品的出版者、制造者、出租者能够证明其具有合法来源的可以免除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与本案中的被控侵权作品的使用是否具有合法授权不属于同一范畴。二、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上诉人认为，凡是知识产权专门法已作穷尽性规定的领域，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上不再提供附加保护。对于经营者通过侵犯其他竞争者的著作权从而获得不正当竞争优势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请求权与侵犯著作权请求权发生竞合，本案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作为保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经营者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到本案中，邱茂庭餐饮公司指控彭善荣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理由系彭善荣擅自使用了邱茂庭餐饮公司享有一定影响力的服务名称“鹿角巷”。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服务名称，其保护的具体权益应当为该服务名称所具有的区分服务来源的功能。“鹿角巷”三个汉字在经过邱茂庭餐饮公司大量宣传使用后已经与邱茂庭餐饮公司形成了特有的、稳定的关系，具备区分服务来源的功能。而著作权法对“鹿角巷”系列作品所保护的具体权益为作者采用绘画、书法等创造赋予作品具有一定审美意义之造型艺术的表达。二者属于不同的权益类型。彭善荣的被控行为从表征上看系构成不正当竞争且同时侵犯了邱茂庭餐饮公司的作品著作权，但就实质而言，彭善荣的一个行为侵犯了邱茂庭餐饮公司的两种不同的权益。故，本案不存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一审法院从整个行为的实质出发，将整个行为认定为著作权侵权并构成不当竞争行为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知识产权保护的目的在于保护创新激励、鼓励公平竞争，专有权及反不正当竞争设定的具体条件构成了保护知识产权权益的边界。在反不正当竞争设定的具体条件上应当注意通过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保护不能抵触著作权法等专门法的立法政策，也就是凡是知识产权专门法已作穷尽性规定的领域，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上不再提供附加保护，允许自由利用和自由竞争，但在与知识产权专门法的立法政策相兼容的范围内，仍可以从制止不正当竞争的角度给予保护。三、责任承担彭善荣之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结合邱茂庭餐饮公司诉请，因涉案店铺经营主体已注销，邱茂庭餐饮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彭善荣仍继续经营，关于邱茂庭餐饮公司要求彭善荣停止侵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邱茂庭餐饮公司、彭善荣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邱茂庭餐饮公司的损失和彭善荣获利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邱茂庭餐饮公司作品及服务名称的知名度、运营投入、彭善荣侵权的类型、持续时间、经营地点、经营规模、消费群体等具体情节等因素以及邱茂庭餐饮公司为维权聘请律师出庭并进行调查取证（多个案件一起取证并诉讼），必然支出相应的合理开支，酌情认定彭善荣应当赔偿邱茂庭餐饮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 0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彭善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查明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上诉人彭善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蓓审  判  员    周  映审  判  员    张  琰   二Ο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陆书瑶                        书  记  员    黄  原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