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健，男，汉族，1968年5月22日出生，户籍登记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让瞩，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红艳，女，汉族，1966年10月29日出生，户籍登记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女，汉族，1989年5月11日出生，户籍登记地湖南省涟源市，系戴红艳儿媳。上诉人王清健因与被上诉人戴红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1）湘130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清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让瞩，被上诉人戴红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清健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银行贷款清偿明细表内容，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戴红艳缴存过涉案房屋贷款事实，只能证实上诉人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9日代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91887.71元予以了一次性清偿，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的时间节点为2010年11月30日，在该时间节点之前，双方婚姻关系处于存续期间，双方婚生子王慧斌2009-2010、2010-2011两个年度的学费已经由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交付。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对于双方婚生子王慧斌大学期间的学费由上诉人负担的时间节点也有明确约定“男女双方离异后”，但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王慧斌在大学期间学费51731元”为王慧斌自2009年至2013年大学期间的学费，包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异前两个年度的学费。原审法院该项判决明显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王慧斌在长沙理工大学城南学院的收费明细数据内容，王慧斌每一年的学费为11200元，住宿费12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11月30日的《离婚协议》约定，住宿费显然不属于学费的范畴，应系生活费开销，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提供证人王某、邹某出庭作证，上述证人邹某系被上诉人的朋友，证人王某与上诉人关系不和，且有重大矛盾，上述两位证人与本案当事人均具有利害关系，故两位证人出具的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催讨款项的事实，依法应当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戴红艳辩称，1、今天我们找了证人过来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戴红艳与他交易的，银行贷款的91887.71元是上诉人一次性清偿的。2、王清健从2008年王慧斌高考就没有回来，2009年王慧斌去学校报到也是戴红艳的弟弟借的学费，上诉人没有承担过王慧斌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王某是王清健的亲哥哥，其证明证言都是属实的。邹某是在买房的时候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结识的，在上诉人王清健背叛家庭后，亲人都在劝告他让他回归家庭，现在王清健几乎不与这边的战友和亲人联系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戴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03618.7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5年期以上LPR为4.65％支付资金占用费；二、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戴红艳与被告王清健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11月30日，因原、被告夫妻感情破裂在娄底市娄星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并于当日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现因夫妻感情破裂原因，我们自愿离婚。…一、关于子女抚养问题：1．儿子王慧斌，现已成年。男女双方离异后，儿子在大学期间的学费由王清健负担，生活费用由戴红艳负担。二、关于财产及债务问题：1．有住房一套，位于月塘小区B5栋。男女双方离异后，该住房归女方所有。2．共同债务有：欠娄底市中国人民银行和锁石信用社的借款，全部由男方偿还。3．个人债务由个人偿还…”。2011年3月10日，原告戴红艳将其与被告王清健离婚时分得的位于月塘小区B5栋252号住房出售与他人，并为此于同年3月9日将该套住房的银行贷款91，887.71元予以了一次性清偿。另查明，原告戴红艳与被告王清健离婚后，被告王清健并未能按离婚协议的约定承担双方婚生子王慧斌在大学期间的学费，王慧斌自2009年至2013年大学期间的学费（含住宿费）共计51，731元，均系由原告戴红艳进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戴红艳与被告王清健于2010年11月30日经协商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后双方并根据该协议在娄底市娄星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领取了离婚证。该《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被告王清健未能按该协议书履行相应义务，为此导致原告戴红艳为被告王清健代为垫付了银行贷款91，887.71元以及双方婚生子王慧斌在大学期间的学费51，731元，上述事实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现原告戴红艳要求被告王清健予以清偿其代为垫付的上述款项费用，于理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方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经审查后法院认为，原告戴红艳代为垫付上述款项后，有一直向被告王清健予以催讨，该事实证据充分确凿，可以认定。该情形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故被告方的此答辩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方答辩中还提出，婚生子王慧斌已成年，故被告王清健没有法定义务负责承担王慧斌在大学期间的学费。对此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由父母继续负责承担已成年子女就读大学的学费以及生活费用，虽然不是父母的法定义务，但还是符合我国国情以及实际情况的。加之，被告王清健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负责承担其子王慧斌在大学期间学费的意见并无异议，故被告方提出的该答辩理由，于理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另对原告戴红艳要求由被告王清健对所欠款项从起诉之日起按5年期以上LPR标准4.65％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过高，法院予以调整为按1年期LPR标准3.85％计算资金占用费为宜。对于原告戴红艳提出还替被告偿还了对外债务等诉讼请求，因其未能提交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之证据规则，应由原告对此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清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戴红艳代为垫付的银行贷款91，887.71元和王慧斌在大学期间学费51，731元，以上共计143，618.71元；并以143，618.71元为基数，自起诉日2021年1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判决指定的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戴红艳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法律规定减半收取109元，由被告王清健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清健提交一份双峰县锁石镇车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某与王清健关系恶劣，王某的证言证明力不高。被上诉人戴红艳对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存疑，认为村委会作为单位不具有感知能力，其作出具有主观认识内容的证明仅可作为证人证言；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亦存疑，该证据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戴红艳申请证人李某、贺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称：“10年前我购买戴红艳的房屋，跟戴红艳签订购房合同的时候我先给中介公司2万元定下来，后来过了几天戴红艳说要把房子的贷款还清让我先给她10万元，我就将10万元现金交给了中介公司，后面尾款21万余元也是给的中介公司，房子共计32万余元。”贺某陈述称：“我跟王清健从1996年开始就是战友关系，王清健2004年在部队借了很多钱，包括我都借了2万多给他，有些战友还借了3万、4万。后来一直没有归还，后来戴红艳说她和王清健离婚了，让我起诉向王清健要钱，2013年左右我向王清健起诉，现在已经执行到位了。”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的证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贺某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涉案房屋银行贷款91887.71元的付款人的认定；二、上诉人王清健应承担王慧斌学费的金额；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共同债务有：欠娄底市中国人民银行和锁石信用社的借款，全部由男方偿还。”涉案贷款按约定应由王清健负责偿还。上诉人王清健主张根据银行贷款清偿明细表，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戴红艳缴存过涉案房屋贷款事实，只能证明上诉人王清健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的事实。经审查，根据银行对账单查询表，王清健的账户于2011年3月9日偿还贷款91887.71元属于客观事实。该笔款项是由王清健还是戴红艳偿还的，需依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依据进行判断。根据证人李某（涉案房屋买受人）的证言，购买房屋时，因戴红艳提出要先偿还贷款，所以其提供了10万元给戴红艳，戴红艳能够证明涉案款项的还款来源，并且在一审中证人邹某也证实是其陪同戴红艳去银行还清贷款的。因此可以认定案涉贷款由戴红艳予以偿还的事实。由于涉案房屋的贷款账户是以王清健的名义开立，所以戴红艳仍使用王清健的该账户还款亦属正常。而王清健虽主张涉案贷款由其偿还，但是其并不能说明款项来源，也不能对还款事实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其仅依据还款账户是王清健的名义即主张贷款是由其偿还的事实，明显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上诉人王清健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王清健仅需承担其与被上诉人戴红艳离婚后的两个年度的学费（不含住宿费）。经审查，《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方离异后，儿子在大学期间的学费由王清健（男方）负担，生活费用由戴红艳（女方）负担。”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王清健只需承担离异后的费用，也就是2010年11月30日以后所交的学费由王清健负担，至于是否应包含住宿费的问题，因住宿费与学费系同时缴纳，故王清健实际应该承担的王慧斌的学费为24800元。针对焦点三，上诉人王清健主张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人王某、邹某与本案当事人均具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无其他证据证实催讨款项的事实，应当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经审查，在一审中王清健之兄王某证实：“在2020年7月27日下午，我父亲王增林过世出葬之后，由我主持了一下家庭会议，参会的有我弟弟王清健、原弟媳戴红艳、侄儿子王慧斌、王寿元（我亲堂哥）、王正喜（我亲堂弟）等人。会议中，戴红艳出具了与王清健的离婚协议书，要求王清健清偿由她代为垫付的相应账务，并向王清健讨钱，当时王清健说过，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他讨钱，他会到娄底找戴红艳算清这些垫付的钱的。”既然王清健已同意履行义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开始计算。因此，被上诉人戴红艳于2021年1月起诉上诉人王清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清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本案处理不当，本院应予适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1）湘1302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王清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戴红艳代为垫付的银行贷款91887.71元和王慧斌在父母离婚后大学期间学费24800元，以上共计116687.71元；并以116687.71元为基数，自起诉日2021年1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前述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戴红艳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1元，合计3300元，由上诉人王清健负担2700元，由被上诉人戴红艳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袁米娜审 判 员 王晶晶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岳 潜书 记 员 刘珊珊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