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重阳，江苏盈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弟，女，198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治国，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维弟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1)苏030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人民保险公司针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向杨维弟做出明确的解释说明与事实不符。保险条款对于免责条款部分、免责事项均以加黑加粗字体标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在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单首页上部人民保险公司提示杨维弟详细阅读《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且提示需特别注意免责条款；在投保人声明处写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杨维弟签字确认上述内容。上述人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多次提示杨维弟是否注意、清楚、明白具体内容，而杨维弟均签字确认同意投保。保险合同成立的条件时投保人签字确认，人民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约定免责条款的表述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都能够理解的内容。杨维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能够充分理解，且如其不明白可进行询问、要求解释，但杨维弟在投保过程中并未提出解释说明要求且签字确认充分理解免责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故，应认定其对于免责条款内容已充分理解。保险公司发送的投保操作二维码需要投保人实名认证，后按步骤操作，而保险条款是操作过程中的必读内容。杨维弟需一页页翻过后才能最终完成投保。本案案涉保险合同已成立、生效。一审法院认定杨维弟因本次事故造成33945元损失与事实不符且无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造成路产损失无充分证据支持。杨维弟在一审庭审时对于路产损失并未提交正规的河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转账记录和定价依据，无法认定路产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人民保险公司赔偿杨维弟回徐拖车费4600元缺乏合理性，无证据支持。杨维弟主张的拖车人在一审时并未出庭作证，且杨维弟与其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定价亦缺乏合理依据。事故发生后车辆应就近修理，并无运回徐州修理的必要性，根据法律规定，人民保险公司仅赔付事故发生后的合理费用，杨维弟此项主张缺乏必要性及合理性，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杨维弟辩称：对于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无效，不应成为合同内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各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维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民保险公司赔付其路产损失、施救费等共计33945元。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23日1时40分，李苏川驾驶车牌号为苏Ｃ×××××大型汽车，在青银高速银川方向608公里处撞上右侧护栏，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铜冶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苏川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杨维弟支付了河北高速集团路产损坏赔偿费17545元、支付石家庄雷霆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救援服务费13800元、支付车辆拖回徐州的施救及拖车费4600元。人民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杨维弟2000元。又查明，苏Ｃ×××××货运车辆的所有人为本案杨维弟，案外人李苏川具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并于2020年4月30日领取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020年4月15日，杨维弟为苏Ｃ×××××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并缴纳了保险费27267.75元。对于具体的保险条款，杨维弟称其仅是在买车时通过4S店人员提供的二维码扫码缴纳保费，并未见到人民保险公司工作人员,也没看到具体的保险合同条款。人民保险公司称杨维弟系通过人民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投保二维码，网上扫码操作购买的案涉保险，并在庭审中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保险期间均自2020年4月16日0时至2021年4月15日24时；投保险种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337000元的车辆损失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等，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保险费合计27267.75元。投保人声明处载明：1、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章处有“杨维弟”字样的签名。人民保险公司庭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载明：“……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人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杨维弟称上述“杨维弟”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4月15日，杨维弟就案涉苏Ｃ×××××车辆向人民保险公司缴纳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费，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除应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形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对保险合同中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具体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虽然双方对杨维弟在购买保险时是否就保险条款进行了确认并签字存在争议，但即便签名为杨维弟本人所签，从案涉保险合同签订过程看，人民保险公司方并无相关人员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杨维弟做出明确的解释说明，在人民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上述免责情形向杨维弟作出了明确解释和说明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人民保险公司以此拒绝履行案涉商业险合同约定的赔付义务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其辩称意见。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杨维弟保险金33945元，对于杨维弟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杨维弟保险金33945元。案件受理费649元，减半收取为32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免责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书，根据涉案商业三者险及车辆损失险的保险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在上述两保险范围内免责。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上述条款从内容来看对于从业资格书的具体核发机构以及证书的具体种类和名称并未予以明确表述，而人民保险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就该条款的释义尽到了充分的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于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因此人民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路产损失数额是否得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事故造成事发地高速路毁损，杨维弟提交的河北高速集团路产损坏赔（补）偿费用专用收据中记载了杨维弟向该集团支付的赔偿数额及相关的损害项目，并加盖公路管理部门的财务章及收款人签字，人民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交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认定杨维弟支付的路产损失数额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关于杨维弟主张的拖车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涉案拖车费缺乏合理性。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杨维弟系本地人员，其系在外省发生交通事故，受损的车辆无法在短时间维修完毕，且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即上诉人亦为本市分公司，杨维弟将事故车辆拖回本地符合常理，且方便本案双方当事人协商理赔，结合其车辆种类及运输里程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拖车费为4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连富书 记 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