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健，男，198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梵华怡居（北京）家居有限公司第二十七分公司，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周庄村108号居然之家十里河家居建材市场8号馆6层015号。负责人：高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卫强，梵华怡居（北京）家居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梵华怡居（北京）家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卫强，梵华怡居（北京）家居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家健因与被上诉人梵华怡居（北京）家居有限公司二十七分公司（以下简称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被上诉人梵华怡居（北京）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华怡居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6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按《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向张家健支付违约金16128．3元；2．改判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向张家健支付欺诈赔偿金161283元；3．改判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向张家健赔偿租金损失1908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张家健就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构成欺诈进行了主客观两方面的举证，一审法院判决对尺寸缩水、材质被替换等客观证据进行了确认并判令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退还多收取的合同款12900元，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认可了张家健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未对证明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涉嫌欺诈的主观证据进行讨论，在判决书中对张家健提出的构成欺诈的主观证据事实不予列明，而直接认定张家健举证不足以证明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2．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对家具进行更换是其清楚产品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确凿证据，其进行材质更换不能成为免除欺诈责任的依据，且其新换材质与合同约定仍不符。3．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的答辩是其隐瞒事实对张家健进行欺诈的确凿证据。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先是否认多收张家健费用，但在证据面前又予以确认，且其多收费用幅度高达31%，是故意隐瞒事实欺骗张家健及法院的体现。且其隐瞒了定制产品主体不需更不能裁剪、部分需裁剪边材不计入报价的事实，其有关尺寸不一致是因为裁剪需要的谎言，是欺诈的确凿证据。4．本案中，延迟安装违约金的依据应为《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欧派企业购货合同书》对于迟延履行的约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及《居然之家销售合同》的约定，应属无效。5．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并未在第一时间安装完毕全部家具，其首次安装的家具材质和尺寸都不符合合同约定，张家健提供的证据说明到2018年9月1日安装现场还在进行大规模作业，远超过2018年7月22日完成安装的约定日期。由于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的原因，张家健错过了最佳散味季节，为健康考虑其必然在外租房。6．经类案检索，存在其他案例与本案类似，该判决认定该案被告存在欺诈的故意及行为，构成欺诈。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家健的上诉请求。张家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退还多收合同款12900元；2．判令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三倍赔偿161298元；3．判令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赔偿租金损失19080元；4．判令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支付违约金16128．3元；5．判令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甲方张家健与乙方梵华怡居公司签订《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约定定制欧派家居，成交价59088元。若甲方选购的商品送货周期在3个月内则甲方须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59088元。乙方于2018年6月15日前送货至上述送货地址。若甲方购买的是需要乙方安装的商品则标准化商品（家具等）必须在送货当天完成安装，定制商品（橱柜、门窗、壁柜门等）必须在送货后三天内（含送货当天）完成安装，否则乙方要按送货安装零延迟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送货安装零延迟”：乙方未按期送货或完成安装，每延迟一天按未交付商品的已付货款的千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除返还甲方已付货款外，还需按已付货款的30％赔偿甲方违约金。定制商品若主体未按期送货或完成安装，按上述规定执行；若主体已安装，部分配件未完成安装或需要返工，按照未完成部分的0．6％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规定送货日期30日未完成安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除返还甲方已付货款外，还须按已付货款的30％赔偿甲方违约金。乙方盖章人为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同日，张家健向居然之家十里河店支付50225元，收款人盖章为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2018年5月20日，甲方梵华怡居公司与乙方张家健签订《欧派企业购货合同书》，约定了购货产品内容及设计图纸。合同产品预计交货日期为2018年7月22日。甲方在此日期送货前一天与乙方电话联系确认具体的上门安装日期及时间。送货安装日期为交货日期。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合同时应付货物的全款共计53761元，甲方根据本合同产品预计交货日期组织生产。如因甲方原因需对部分产品返工维修，返工维修重新送货的时间由双方另行约定（返工时间不属于推迟送货），并由乙方重新验收。甲方未能按双方确认的具体上门安装日期进行上门安装，属于推迟送货，每推迟一天，甲方按应付货款额（不含配件类）的千分之二赔偿给乙方并应提前电话告知乙方情况。合同附报价单，载明了尺寸、单价等信息，其中书桌、阳台柜均载明门板为JMD006A，柜体北欧枫木；鞋柜、榻榻米报价单均载明柜体北欧枫木，门板为实木水曲柳YMM054。为证明租金损失，张家健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其作为乙方承租北京自如生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管理的位于朝阳区光熙家园二期4号楼D单元12A层12A01的一处房屋，月租金为4770元。张家健称因被告家具迟延安装完毕，导致其发生了额外4个月的房租损失。一审庭审中，张家健表示鞋柜、衣柜、榻榻米的背板及封板下单是按照实木的价格，但是对方提供的为廉价的板材。而且，家具的尺寸也有缩水，其中，鞋柜差价6664元、书桌差价464元、阳台柜差价956元、次卧榻榻米差价7066元、主卧榻榻米6350元，折后合计多收取12900元。二被告对尺寸差额及价格予以认可，且称材质不符的部分已经进行了更换，张家健认可材质不符的部分进行了更换，但称除了阳台柜和书柜外以外的封板材质依然不符。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8年7月22日完成了所有家具的安装，但因为存在材质及尺寸的问题有部分进行了返工及二次安装。张家健称最后全部安装完毕为9月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诉讼资格的问题。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与张家健签署《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并在收款单上盖章确认，梵华怡居公司与张家健在后《欧派企业购货合同书》并确认了相关报价单及设计，故梵华怡居公司及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均为本案适格被告。涉案两份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其次，关于多收取的合同款，庭审中，双方确认家具实际尺寸与签约时不一致及尺寸相差的价款，故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应返还多收取的合同款即12900元。关于三倍赔偿，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张家健诉称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欺诈，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且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已在家具安装后及时进行了材质更换等工作，故对其所称的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存在欺诈并要求三倍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迟违约金及另行租房的损失，《欧派企业购货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安装完毕后因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原因导致返工的二次安装不视为延迟送货，但考虑到延迟安装家具必将会对张家健的生活造成影响，一审法院考量双方履约过错、违约程度等综合确定违约金为10000元。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已在第一时间安装完毕全部家具，即使存在部分材质的更换亦非导致张家健另行租房的充分原因，且违约金已对延迟安装家具行为可能对张家健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考量，故一审法院对其租房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家健合同款12900元；二、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家健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张家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及《欧派企业购货合同书》均系各方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现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向张家健提供的定制家居产品存在尺寸差异，就该情况及差价双方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退还张家健合同差价款12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家健主张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提供的家具产品存在尺寸及材质不符问题，构成欺诈，并据此要求三倍赔偿。就此本院认为，其一，所谓欺诈行为，是指故意欺罔他人，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的意思表示之行为。构成欺诈行为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行为人具有故意的主观状态，二是行为人具有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客观行为，三是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行为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不等同于欺诈。综合本案全案案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于主观上存在故意告知张家健虚假情况或对张家健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张家健因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在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已就本案所涉家具进行更换的情况下，本院对张家健有关三倍赔偿之主张亦难以支持。关于张家健所主张之违约金及租金损失，本院认为，《居然之家商品销售合同》约定，定制商品若主体已安装，部分配件未完成安装或需要返工，按照未完成部分的6‰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规定送货日期30日未完成安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除返还甲方已付货款外，还须按已付货款的30%赔偿甲方违约金。本案中，虽然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存在安装后返工的行为，但张家健并未据此条款要求终止合同。而《欧派企业购货合同书》亦约定，安装完毕后因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原因导致返工的二次安装不视为延迟送货。因此，综合考量张家健对涉案家具的使用情况，以及张家健在外租房的实际情况，结合全案案情、当事人履约情况及梵华怡居二十七分公司、梵华怡居公司之过错程度等情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家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由张家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