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聚鑫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官渡工业园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786477053Y。法定代表人：吴其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义，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成果，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信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坡头区官渡镇。法定代表人：陈世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聚鑫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信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21）粤0804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成果，被上诉人信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粤0804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信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系因商业承兑汇票的承兑问题产生的票据追索权纠纷，不是信晟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案由错误，本案应作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处理。从信晟公司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来看，信晟公司之所以起诉聚鑫公司，是因为聚鑫公司转让给信晟公司的商业银行汇票到期后无法承兑，导致信晟公司在与案外人的交易中因汇票无法承兑而遭受损失，信晟公司因此向聚鑫公司追索赔偿。根据票据法的规定，聚鑫公司将商业银行汇票背书转让给信晟公司，信晟公司因为商业承兑汇票无法承兑而与聚鑫公司之间的纠纷，并不是因为聚鑫公司未支付货款发生的纠纷，而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一审判决应当适用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来审理本案，而非适用合同法之规定来审理本案。二、聚鑫公司未在法定的票据时效内行驶再追索权，其票据权利归于消灭，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信晟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天祥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于2019年12月28日已发生法律效力，信晟公司也已经对案外人进行了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四）项“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信晟公司在2019年12月28日清偿后，应当在2020年3月27日前向聚鑫公司及第三人行使再追索权。信晟公司向聚鑫公司行使追索权利是2020年11月19日，已超过了三个月的票据时效，信晟公司未在法定的票据时效内行驶再追索权，其票据权利归于消灭，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信晟公司要求聚鑫公司再另行支付票据金额即货款13万元和结算款7万元，有违票据的无因性，独立性，使已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入不确定状态，减速了票据的流通性，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的宗旨。三、聚鑫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不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信晟公司应另行向聚鑫公司追索7万元结算款和相应的资金占有费于理无据。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聚鑫公司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信晟公司支付了货款，不存在拖欠信晟公司货款的情形。2018年9月14日，聚鑫公司将200000元的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信晟公司，信晟公司收取该汇票后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信晟公司认可聚鑫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并且在信晟公司收到该汇票当天，信晟公司还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深圳市天祥信材料有限公司。从该票据流通过程可以看到，信晟公司接受了商业汇票，认可了聚鑫公司用汇票支付合同款行为的效力，且信晟公司以该汇票再次进行了背书转让，也证明了该票据的合法有效性。信晟公司已经实现了汇票利益，其在之后又同意案外人将汇票退回并支付款项给案外人，该行为是信晟公司的自身行为，不能证明聚鑫公司未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聚鑫公司支付给信晟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是有价证券，具有支付功能。聚鑫公司将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信晟公司后，信晟公司即取得相应的票据权利，应视为聚鑫公司已支付了相应的合同货款。因此聚鑫公司不存在合同违约的情形，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且信晟公司在结算双方账目后再向聚鑫公司支付7万元的结算款，是因为信晟公司认可聚鑫公司背书转让的汇票的效力后才做出的选择，聚鑫公司与信晟公司之间的合同款是13万元，聚鑫公司背书转让价值20万元的支票给信晟公司，信晟公司收取汇票并折抵合同款后，还向聚鑫公司支付7万元合同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是票据追索权纠纷，商业承兑汇票无法承兑并不是因为聚鑫公司的原因造成的，信晟公司在商业承兑汇票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后，应及时采取救济途径，行使追索权。但信晟公司未按规定行使票据权利，却要求聚鑫公司再另行支付票面金额200000元，有违票据的无因性、独立性，更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的宗旨，信晟公司的诉求也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信晟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信晟公司答辩称：本案认定是买卖合同纠纷正确，聚鑫公司根据合同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由于向信晟公司支付货款使用的汇票无法承兑导致货款无法支付这一事实双方没有争议。现行的法律没有排除本案适用买卖合同关系来要求支付货款和进行审理判决，聚鑫公司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违约金，双方签署的合同有明确规定，至今聚鑫公司没有向信晟公司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聚鑫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信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聚鑫公司向信晟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3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11月19日约为52610元；二、判令聚鑫公司返还70000元结算款及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费至付清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19日约为9151元；三、聚鑫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以信晟公司为供方，聚鑫公司为需方，双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协议书》，主要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混凝土，供货后半个月结算并付清全部货款，需方必须按期付款，否则每日按欠款总金额5‰支付违约金给供方等。2018年10月10日，双方在《结算单》上确认，需方欠款114247.5元，供方收款200000元（电子承兑）。2018年9月14日及20日，信晟公司分别向聚鑫公司支付50000元、20000元款项，且信晟公司另向聚鑫公司提供了15752.5元的混凝土。聚鑫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将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诺承兑的2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信晟公司，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信晟公司也于2018年9月14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深圳市天祥新材料有限公司，后该汇票因出票人原因无法成功承兑双方发生纠纷，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06民初13235号民事判决，信晟公司向深圳市天祥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至今，聚鑫公司尚未向信晟公司支付货款，故双方产生纠纷信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信晟公司、聚鑫公司在庭审中均对货款结算数额为130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系聚鑫公司、信晟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双方均对货款结算数额为130000元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信晟公司依约供货，聚鑫公司未能依约及时付清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聚鑫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聚鑫公司抗辩认为已支付汇票，但该汇票已因出票人原因无法承兑，故不能视为双方交易已经完成，聚鑫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付款的责任。至于汇票结算款70000元，该款项的产生并非基于案涉买卖合同，而是源于双方在购买商业汇票过程中产生的意思表示及行为结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信晟公司应另循法律途经解决。关于信晟公司请求违约金的问题。基于双方已完成合同结算，故信晟公司诉请从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但信晟公司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无法律依据，故从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聚鑫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130000元及违约金（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给湛江市信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二、驳回湛江市信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3.21元，由湛江市聚鑫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723.81元，湛江市信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89.4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聚鑫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聚鑫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信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的定性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兑汇票追索权纠纷。本案中，信晟公司因汇票无法承兑主张聚鑫公司并未完成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有权选择以原因债权即与聚鑫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也有权以票据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信晟公司并未基于票据关系向作为前手的聚鑫公司行使追索权，而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聚鑫公司要求履行合同义务，信晟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聚鑫公司是否违约以及是否应支付混凝土货款130000元及逾期违约金。本案中，信晟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聚鑫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义务，聚鑫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信晟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聚鑫公司选择通过背书转让汇票的形式支付货款，商业承兑汇票是当事人享有票据权利的载体，信晟公司自受让该汇票之日起，享有票据权利。但该汇票因出票人的原因无法承兑，信晟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到货款，聚鑫公司向信晟公司背书转让商业承兑汇票，不能视为其履行了付款义务，聚鑫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其合同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聚鑫公司应继续履行付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聚鑫公司的上诉主张无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21元，由上诉人湛江市聚鑫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21元上诉人已向本院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春丽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梁子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