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吴国本，男，汉族，1965年10月21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现住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彦、吕伟伟，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崔保功，男，汉族，1951年11月26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现住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勇，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俊龙，男，汉族，1957年10月3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现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东）南华小区5号楼1单元2楼东户。上诉人吴国本与被上诉人崔保功、原审被告李俊龙执行程序中的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国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彦、被上诉人崔保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勇、原审被告李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本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09年10月11日上诉人与李俊龙、吴青芳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并已支付全部房款，早于2017年8月7日法院对案涉诉争房产的査封。原审法院对协议落款时间的推断认为不排除对抗执行的不诚信行为，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于2020年10月13日证明，上诉人非法律专业人士的不当表述并在原审庭审中作出了合理解释。本案所涉执行案件的借款担保，发生在2014年，晚于案涉房屋买卖近5年，不存在刻意买卖转移财产的可能。上诉人为购买案涉房屋，在2009年10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前，提前于2009年9月29日、2009年9月30日、2009年10月3日分别支取现金4.5万元、2万元、2万元，准备交易，因银行提取现金需要预约，上诉人分三次支取购房款，符合日常经验法则。2、上诉人2009年以前已经居住在案涉房产中，一直占有使用至今。上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上诉人确系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3、原审判决程序存在明显瑕疵。原审中上诉人方一再表示，如果崔保功和法院对《房产买卖协议》及《收到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可以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并未释明或要求双方进行鉴定。崔保功答辩称：1、一审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综合判断，上诉人与李俊龙、吴青芳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存在时间提前、造假不诚信的行为。在庭审调查阶段，对上诉人询问2020年10月31日开具的证明来源，上诉人辩称是其本人亲自在凤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具并取得，而事实是，该证明是对一审法院出具，上诉人的虚假陈诉可以证明其对提执行异议一事根本不清楚真实情况，不能排除其是应李俊龙、吴清芳的请求而代为提岀执行异议，以逃避被法院执行。上诉人在银行账户余额足够一次性取款8万元的情况下，却分三次取款，且取款数额与支付购房款数额，取款时间与支付房款时间均不一致，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常理。并且吴青芳在一审庭审询问中称记不清楚本案房款是现金交付还是银行转账，也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称2009年以前已经居住在案涉房产中但是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能够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上诉人对该房屋无法过户是明知的。而上诉人明知房屋不能过户的情况下，依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主观存在重大过错。3、原审程序合法，协议和收到条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司法鉴定无法确定其真实性。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李俊龙答辩称：答辩人认为案涉房产已经卖给了上诉人，并签订了合法的买卖合同，应归上诉人所有。崔保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新乡市凤泉区双坛路二十八号楼一单元三号房产，房产价值8万元；2、诉讼费由吴国本、李俊龙承担。原审查明：崔保功诉新乡长明金铅有限公司、李长明、段利苹、李俊龙、孙国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豫07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新乡长明金铅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崔保功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均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别自2014年3月2日、2014年4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李俊龙对被告新乡长明金铅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崔保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于2017年8月7日依法查封被执行人李俊龙名下位于新乡市凤泉区房屋一套。吴国本对此提出书面异议，要求终止对案涉房屋的拍卖并解除查封。2020年10月16日，该院作出（2020）豫0704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新乡市凤泉区房屋的执行。”崔保功于2020年10月30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20年10月13日，新乡市凤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凤泉区人民法院：我单位原领导干部李俊龙（已调离），在凤泉区的住房于2009年10月11号卖给吴国本所有，因属于联社房改职工用房。依据房产证记载，凤泉区联社有20%的产权，个人80%的产权，为此，该房屋产权并不是100%是李俊龙的，因此该房屋不允许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所以没有给吴国本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2009年10月11日，李俊龙、吴青芳（甲方、出卖方）与吴国本（乙方、买受方）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新乡市凤泉区双坛路信用社家属楼一单元二层南户3号（案涉房产、建筑面积93.84平方米）以8万元人民币出卖给乙方；因该房产系甲方原工作单位新乡市凤泉区信用联社职工分房，其中新乡市凤泉区信用联社拥有20%产权，现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经双方协商，本协议签订生效且乙方按期支付购房款后，待政策允许办理过户手续时，甲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乙方办理，将该房产过户至乙方名下。同日，李俊龙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是：“今收到吴国本购买凤泉区住宅房款捌万元整￥80000元。”吴国本和李俊龙交付房款的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吴国本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北站支行出具的吴国本（2009.6.1-2009.12.31）银行流水显示：2009年9月29日、2009年9月30日、2009年10月3日现金支取分别为4.5万元、2万元、2万元。2009年9月29日活存余额为56230.22元。吴国本提交有的《收费管理—窗口收费》中记载：“欠费月及金额”栏内显示2020-03吴国本、2020-06吴国本，“交费历史记录”内显示2014-12吴国本交费金额14.75；其提交水费发票显示2020年11月25日本次预交50元；其提交的《河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显示2020年9月3日居民用水18元。再查明，案涉房屋房产证上显示：所有权人为李俊龙，产权比例：个人80%。李俊龙、吴青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20年3月12日在新乡市凤泉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吴国本系吴青芳弟弟。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零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吴国本对人民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院认为,吴国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房屋应准予执行。具体分述如下:第一，首先，吴国本、李俊龙均称签订《房产买卖协议》当天已现金支付购房款8万元，但从吴国本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在其银行账户余额足够一次性取款8万元的情况下，吴国本分三次取款4.5万元、2万元、2万元，且取款时间与支付购房款时间（2009年10月11日）不一致，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常理。本案吴国本取款时间、金额无法与支付房款时间、金额相对应。其次，吴青芳在该院（2020）豫0704民初1135号案件庭审中称，记不清本案案涉房款是现金交付还是银行转账，不符合常理。综上，吴国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对案涉房屋支付全部价款。第二，双方签订《房产买卖协议》时间在查封案涉房屋（2017年8月7日）之前，但吴国本与吴青芳系亲姐弟关系，吴国本庭审中称经其本人申请，新乡市凤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20年10月13日出具的证明，但2020年10月13日证明内容显示是对该院出具的证明，吴国本庭审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排除双方签订《房产买卖协议》时有恶意串通的可能和《房产买卖协议》落款时期故意提前的可能。综上，本案不排除双方对抗强制执行的不诚信行为。第三，首先，虽吴国本主张自2004年起至今在案涉房屋居住，但该院于2017年8月7日查封案涉房屋并张贴封条后，吴国本于2020年8月才知悉案涉房屋查封并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李俊龙在知道案涉房屋查封后，不告知吴国本亦不符合常理。其次，吴国本提供的证据显示其缴纳电费时间为2020年11月25日、缴纳水费时间分别为2020年3月、2020年6月、2020年9月3日，均发生在该院依法查封案涉房屋（2017年8月7日）之后，仅有一笔缴纳水费时间为2014年12月，且以吴国本名义缴纳水费，不足以证实其在案涉房屋居住。综上，吴国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第四，吴国本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悉案涉房屋李俊龙占80%产权,新乡市凤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占20%产权,合同履行明显存在障碍,在障碍未能解除的前提下,吴国本仍坚持履行合同,导致房屋不能过户至其名下,吴国本本身存在过错。综上，吴国本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准许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新乡市凤泉区双坛路二十八号楼一单元三号房产。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吴国本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请求排除执行必须举证证明其同时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关于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四个要件。首先，吴国本提供的在查封前支付全部房款及实际占有该房产的事实证据均不充分，不足以认定，原审对此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其次，案涉房产系李俊龙与新乡市凤泉区信用联社共有财产，吴国文购买该房产时李俊龙并未取得全部产权，其将房产转让给上诉人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双方的交易存在瑕疵。该房产在双方交易时即存在过户登记障碍，吴国本购买时应属明知，其在购买案涉房产多年期间并未有要求办理过户登记并消除过户障碍的积极行为，故其对案涉房产在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存在主观上过错，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交易风险。故原审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吴国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800元，由吴国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王智好审判员  马成林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盛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