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82民初3636号        原告：郭毛女，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                原告：严鸿伟，男，199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理人：郭毛女（系严鸿伟母亲，本案原告）。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秋月，慈溪市耕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丁建康，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告：施文娟，女，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玲玲，余姚市四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马菊传，男，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锋，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家安，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毛女、严鸿伟为与被告丁建康、施文娟、马菊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1年3月1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智文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3月18日、6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毛女、严鸿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秋月，被告丁建康、施文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玲玲，被告马菊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丁建康、施文娟系夫妻关系，为修缮平房，找本村马菊传施工。2020年6月5日，严国珍接马菊传电话，于同月6日始在该工地干活。之前严国珍长期跟随被告马菊传做泥工小工，每天工资为200元。2020年6月7日下午3点左右，因丁建康、施文娟夫妇对工程未做安全防护工作，致严国珍从高处摔下受伤，被送至慈溪市第三人民医院、宁波杭州湾医院等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等。同月11日，严国珍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月12日，为妥善处理严国珍后事，村委会干部进行了调解，但丁建康、施文娟与马菊传就涉案工程是承包还是雇佣各执一词，丁建康、施文娟赔偿原告部分款项，被告马菊传只同意以人道主义支付原告30000元。原告认为，严国珍系原告家中顶梁柱，儿子严鸿伟系精神病人，长期无法工作，严国珍的死亡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丁建康、施文娟系房东又是工程受益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安全防护义务，致严国珍摔下死亡。马菊传与被告丁建康、施文娟是雇佣还是承包，原告不知情，请法院依法查明判决。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故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原告的经济损失1813618.27元由被告丁建康、施文娟、马菊传共同承担，其中医药费28820.64元、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护理费84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27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死者）800元、交通费800元、丧葬费38141元、家属误工费（男方6兄妹女方5兄妹计21人）13349.07元，合计1813618.27元，其中丁建康、施文娟夫妇已支付98276.56元，马菊传已支付30000元；2．被告丁建康、施文娟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丁建康、施文娟答辩称：首先，严国珍与马菊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严国珍在为马菊传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原告诉状中也陈述，严国珍长期随马菊传做泥工小工，每天工资200元，严国珍是受马菊传雇佣。被告夫妇未联系严国珍来干活，具体联系由马菊传安排，出事那天下午严国珍干活也是受马菊传安排，被告夫妇与严国珍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关系，也不存在其他管理关系。其次，被告家修缮房屋的施工工具搅拌机、脚手架等都由马菊传提供。被告夫妇与严国珍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再次，被告夫妇作为房东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被告也向马菊传询问，施工人员有否人身保险，马菊传当时说有的。施文娟看到严国珍来干活，因为是同村人，都知道严国珍平常喜欢喝酒，当即向马菊传提出为什么叫严国珍来干活，马菊传说这和你不搭界的。严国珍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出事前施文娟在现场，就对严国珍卸“人字架”方式的可行性提出质疑，但是严国珍认为根据其工作经验和技能，能避免危险，由于严国珍太过自信，才酿成了后果。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仅提供严鸿伟的残疾证，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严鸿伟还有其他生活来源，即使要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也要扣减严鸿伟的其他收入来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丁建康、施文娟的诉请。                被告马菊传答辩称：其与严国珍及证人郑志苗一样都是为丁建康家修缮房屋提供劳务，其与被告丁建康夫妇未形成承包合意，不存在承揽关系。本案中，其与证人郑志苗是泥工，严国珍是小工，农村中泥工与小工之间存在着互相介绍工作的情形。不能以马菊传带泥工工具来施工，就认定马菊传与被告丁建康、施文娟存在承包关系。且丁建康夫妇与他们一起参与修缮房屋，也不符合承包的惯例。严国珍的工钱原告郭毛女已与丁建康夫妇进行了结算。故马菊传与被告丁建康、施文娟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严国珍的死亡系多因一果，医院向严国珍家属说明，严国珍病情危重，但家属拒绝手术治疗而要求保守治疗，严国珍的死亡与放弃治疗有关。原告严鸿伟虽系精神残疾，但不等同于丧失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偿。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马菊传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被告丁建康、施文娟系夫妻关系，与被告马菊传系同村村民。2020年6月，被告丁建康、施文娟夫妇因家庭修缮房屋所需，与被告马菊传联系，由马菊传召集郑志苗、严国珍等人为被告丁建康家修缮房屋进行施工。修缮房屋所需的搅拌机、铁架子、绳子等工具由被告马菊传提供。施工中所需人员均由马菊传联系。2020年6月7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严国珍站在铁架子上给房顶“人字架”绑绳子，下来时因脚踩空，从高处摔下。严国珍伤后即被丁建康、马菊传送至慈溪市第三人民医院、宁波市杭州湾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顶叶脑挫裂伤出血破入脑室、脑疝、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顶枕部头皮挫伤，C4、C5椎体骨折，肺挫伤，肺部感染，椎间盘突出，应激性高血糖等。严国珍于同月11日16时35分出院，当天19时10分死亡。                另查明，死者严国珍生前曾长期随被告马菊传做泥工小工。在本起事故中，严国珍未佩戴安全帽。死者严国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郭毛女，儿子严鸿伟（系残疾人）。事故发生后，被告丁建康、施文娟已支付原告98329.87元。被告马菊传已支付原告30000元。                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                一、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8820.64元。三被告有异议。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经计算为27160.58元，本院认定原告医疗费为27160.58元。                二、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680460元，被告马菊传有异议，认为严国珍的死亡系多因一果，医院向严国珍家属说明严国珍病情危重，但家属拒绝手术治疗而要求保守治疗，严国珍的死亡与放弃治疗有关。另外三被告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认为原告严鸿伟虽有残疾证，但不应认定为无劳动能力，且其还有其他收入来源，扶养费不应支持。本院认为，根据宁波杭州湾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严国珍的家属对严国珍进行了保守治疗，被告马菊传关于严国珍家属放弃治疗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告提供的严鸿伟残疾证、银行明细单及本院向周巷镇长胜市干部姚岳煊所作的谈话笔录，可证实严鸿伟（1994年5月23日出生）系精神残疾人无劳动能力，严鸿伟有政府给予的救助金，年平均收入为21860.09元，故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61859.10元。                三、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847.56元。严国珍住院3日，本院认定原告护理费626.97元。                四、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800元，本院予以认定。                五、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本院认为严国珍住院3日，本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                六、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13349.07元。被告有异议。本院酌情认定因严国珍死亡，导致其亲属的误工损失为3134.85元。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根据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过错比例及对原告造成的伤害，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八、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8141元，本院予以认定。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火花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残疾证、银行明细单，被告马菊传提供的周巷派出所询问笔录、证人郑志苗的证人证言，本院向周巷镇长胜市村干部姚岳煊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严国珍是受谁雇佣；二、相关各方的过错情况。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严国珍生前长期随马菊传做泥工小工，本案中被告丁建康、施文娟与被告马菊传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原告不清楚。被告丁建康、施文娟认为其已将房屋修缮的工程发包给了被告马菊传；被告马菊传认为其也是受被告丁建康、施文娟雇佣，其也是做点工的，其没有承揽丁建康、施文娟的房屋修缮工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被告丁建康、施文娟与被告马菊传之间未订立书面承揽合同，被告丁建康、施文娟与被告马菊传就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认为雇佣关系各执一词。但根据马菊传提供的周巷派出所询问笔录及证人郑志苗庭审陈述可以证实：首先，被告丁建康、施文娟家修缮房屋是与被告马菊传联系；其次，严国珍、郑志苗到被告丁建康、施文娟家干活是被告马菊传召集，严国珍、郑志苗的工钱多少一天与被告马菊传商定，郑志苗的工钱也是由马菊传与房东丁建康结算，再由马菊传支付给郑志苗；再次，施工中所需的搅拌机、铁架子、绳子等工具也由马菊传提供。故本院认为严国珍是受被告马菊传雇佣。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马菊传作为雇主，未尽安全防护义务，在施工过程中未督促施工人员佩戴劳动防护用品，亦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安全检查不到位，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丁建康、施文娟作为房东，将房屋修缮交付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马菊传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严国珍作为有多年工作经验的泥工小工，安全意识淡薄，在登高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也未注意安全，致使在施工过程中因脚踩空，从高处摔下，说明严国珍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对自身损害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认为：严国珍受被告马菊传雇佣，为被告丁建康、施文娟修缮房屋，严国珍与被告马菊传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严国珍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导致死亡，根据严国珍与各被告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综合双方的过错及在本次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被告马菊传承担35％的赔偿责任，被告丁建康、施文娟承担25％的赔偿责任。据此，被告马菊传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合计1532022.50元的35％，计536207.88元，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两项合计553707.88元，扣除已支付原告30000元，尚需赔偿原告523707.88元。被告丁建康、施文娟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合计1532022.50元的25％，计383005.63元，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两项合计395505.6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原告98329.87元，尚需赔偿原告297175.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菊传赔偿原告郭毛女、严鸿伟523707.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二、被告丁建康、施文娟赔偿原告郭毛女、严鸿伟297175.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郭毛女、严鸿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68元，减半收取计9984元，由原告郭毛女、严鸿伟共同负担5122元，被告马菊传负担3102元，被告丁建康、施文娟共同负担17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杨智文    二○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冯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