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执复12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连云港市华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连云港市华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昌北路66号锦云大厦901室。法定代表人：孙洪颐，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异议人）：连云港建融实业有限公司（原连云港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南路58号银城国际公寓1906室。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连云港市华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连云港市华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连云港建融实业有限公司（原连云港银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融公司）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2020）苏07执异2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连云港中院在执行华泰公司与建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建融公司不服该院对该案执行标的额计算结果，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称，1、建融公司债务有足够抵押资产且一直查封，不存在迟延履行。2、拖延十余年责任在各级法院，要求建融公司承担部分利息显然不公平，该公司仍在上诉、申诉，无奈于生效裁定仍积极配合执行。3、本院终审裁定明确债务标的以本金为准，连原8465.95元利息都不应计算在内，并明确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不存在迟延履行金一说。4、根据本院计算利息起止，应以拍卖债权转移之日（变更债权时间起算）止于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纪要公布，建融公司认为计算利息应起于法院2007年4月撤销以物抵债裁定至2009年3月止。5、建融公司与华泰公司就东方资产公司打包债权签订了合作协议，经三级法院均判决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连云港中院执行局按照老判决执行缺乏法律依据。6、2004年3月连云港中院第84号民事裁定，建融公司以物抵债但东方资产公司不接受，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已作出执行终结裁定，时过十年法院撤销终结执行裁定，理由不充分、不合理。据此请求：撤销本案执行标的的计算结论。申请执行人华泰公司辩称，1、异议书所提以物抵债裁定、合作协议等内容并非执行行为所针对材料，不应作为执行异议审查内容。2、异议书所提迟延履行金及执行标的的计算依据是已生效（2013）连执异字第40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系针对异议人所提利息计算，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次异议所提出的迟延履行金异议不应当再进行审查。连云港中院异议审查查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与建融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连云港中院于2002年12月17日作出（2002）连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建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东方资产公司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8465.95元。案件受理费15776元，保全费11010元，由建融公司负担。根据东方资产公司的申请，连云港中院于2003年5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3）连执字第84号。2004年3月18日，该院作出（2003）连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将建融公司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原新浦区）通灌南路东侧的银城大厦第九层全部及第十一层的部分按照评估价抵偿欠东方资产公司的债务。2007年8月16日，该院作出（2007）连执监字第49号民事裁定，撤销（2003）连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东方资产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2007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07）苏执监字第376号民事裁定，驳回东方资产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07）连执监字第49号民事裁定。2008年3月10日，经华泰公司申请，连云港中院恢复执行，案号为（2008）连复执字第5号；2011年10月10日，经华泰公司申请，该院再次恢复执行，案号为（2011）连复执字第30号。2011年12月15日，该院作出（2011）连复执字第30－3号民事裁定，准许华泰公司撤回本次执行申请。2013年8月1日，经华泰公司申请，该院恢复执行，案号为（2013）连复执字第2号。2014年5月28日，该院作出（2013）连复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案执行。2019年11月28日，经华泰公司申请，该院再次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07执恢39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连云港中院对本案执行标的予以计算，计算结果为：一、本金2308465.95元。二、迟延履行金：自2003年2月22日至2011年11月9日止，以4308465.9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为4897849.73元；自2011年11月10日至2014年8月1日止，以2308465.9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为799210.15元；自2014年8月2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342天），以2308465.95元，按日万分之1.75计算为946124.77元。小计：6643184.65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26786元。上述合计：8978436.6元。执行费：72292.18元。总计：9050728.78元。建融公司遂提出异议。该院另查明，2006年7月19日，东方资产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泰公司。2008年4月10日，该院作出（2008）连复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变更华泰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该院再查明，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建融公司曾于2011年11月8日向该院提出异议称，1、华泰公司申请执行逾期履行滞纳金无法律依据；2、建融公司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资产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3、原申请执行人东方资产公司申请执行标的433.4万元，说明已放弃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所有利息；4、连云港中院在执行标的不确定情况下应解除对建融公司资产的查封行为。2012年5月15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1）连执异字第9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被执行人并非国有企业，不适用该规定。异议所提利息及滞纳金计算问题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该院查封措施亦无不当。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驳回建融公司的异议请求。建融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2013年6月13日，本院作出（2012）苏执复字第25号执行裁定，以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撤销（2011）连执异字第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新审查。连云港中院重新审查期间，建融公司增加以下理由：1、2004年3月连云港中院已将银城大厦9层全部及11层部分抵债给东方资产公司，该债务已执行完毕并已作结案处理，不应继续执行。2、建融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且该公司已按协议履行完毕200万元给付义务。连云港中院并未对该案提级执行，应由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人民法院按《合作协议》内容执行。2013年8月8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3）连执异字第40号执行裁定认为，一、虽然（2003）连执字第84号民事裁定将建融公司所有的银城大厦9层全部及第11层的部分按评估价低偿给东方资产公司并作结案处理，但该裁定送达时抵债房产仍然处于毛坯房状态，东方资产公司也曾以“房产尚未完全竣工，无法实现使用价值”为由不同意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并要求发放债权凭证，暂时终结本案，待涉案房产全部竣工后重新启动执行程序。同时，建融公司实际上并未将该财产交付给东方资产公司，而是自行装潢并用于酒店经营。且连云港中院（2007）连执监字第49号、本院（2007）苏执监字第376号民事裁定已撤销案涉抵债裁定，故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如已消灭，则不会出现《合作协议》中建融公司承诺以200万元价款，并以华泰公司名义购买东方资产公司对其享有债权的约定。故建融公司关于本案已执行完毕的观点不能成立。因东方资产公司已将其债权转让给华泰公司，该院变更华泰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并无不当。二、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而且，迟延履行金属于法定惩罚性利息，不依当事人是否约定、是否实际主张、判决主文是否表述为前提。同时，并无证据证实东方资产公司或华泰公司明确予以放弃。因此，建融公司依法应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三、本案执行过程分为四阶段：1、判决给付之日起至2004年3月18日裁定抵债之日，建融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2、2004年3月19日起至2009年3月31日涉案房产重新过户至建融公司名下。虽出现抵债情由，但涉案房产并未实际交付，而是由建融公司掌控、经营并获取收益，从公平原则出发，建融公司应双倍承担该阶段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2009年3月14日起至2011年建融公司履行200万元。建融公司仍未按生效判决确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法应双倍承担该阶段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2011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建融公司未按生效判决确定期限给付义务，依法应双倍承担该阶段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基数调整为2308465.95元。故该院将建融公司应当承担的迟延履行金计算为：判决给付之日起至2011年11月9日，以4308465.95元为基数；2011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以2308465.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分段计算。四、建融公司主张应适用纪要规定以及应按《合作协议》处理等，鉴于纪要第九条系针对国有企业债务人作出的特别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同时，建融公司与华泰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虽然生效裁判文书均认定《合作协议》有效，但同时驳回建融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请求，判决不再履行，实际上解除了案涉《合作协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驳回建融公司的异议请求。建融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2014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3）苏执复字第87号执行裁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撤销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40号民事裁定。华泰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2018年1月12日，该院作出（2017）最高法执监25号执行裁定，撤销（2013）苏执复字第87号执行裁定，由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重新立案审查并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8）苏执复124号执行裁定认为，建融公司以案涉《合作协议》有效，且该公司已按《合作协议》履行义务，不应再支付华泰公司银行利息的复议理由不成立，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40号民事裁定部分法律适用不当，但结果基本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裁定驳回建融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40号民事裁定。（2018）苏执复124号执行裁定裁判理由部分载明，首先，关于执行依据是否执行终结问题。案涉抵债裁定已被（2007）连执监字第49号民事裁定撤销，东方资产公司提出复议后亦被本院驳回。案涉抵债裁定被撤销后，所涉案件相应恢复到此前状态，建融公司以该案已执行完毕为由阻却执行，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其次，关于建融公司支付的200万元问题。该问题的争议源于案涉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建融公司、华泰公司与案外人韩长春、连云港市棉麻有限公司于2006年7月11日所订立，目的是购买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金融不良债权。基于该协议引起的诉讼，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虽然确认协议有效，但驳回了建融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诉讼请求。同时，连云港中院在撤销案涉抵债裁定之后，业已对案涉执行依据恢复执行。在该案后续执行期间，2011年11月9日，江苏省万资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代建融公司向连云港中院汇入200万元人民币，作为建融公司支付执行款项之用。2011年11月14日，该院将其中的195.4248万元汇入华泰公司账户。建融公司认为该200万元系履行合作协议，并因此导致案涉债务归于消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再次，关于本案是否适用纪要第九条问题。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精神，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精神，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纪要精神处理。但鉴于纪要不具有溯及力，纪要发布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者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据此，本案中的相关利息问题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纪要发布之日。建融公司的案涉债权利息计算应当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的部分异议主张，应予支持。因此，连云港中院在后续执行中应参照纪要第九条规定重新进行计算相应利息。连云港中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异议争议焦点为：一、是否构成重复异议；二、建融公司是否应承担迟延履行利息给付责任，案涉合作协议效力及案件是否已经终结执行问题；三、利息计算期间问题。一、关于是否构成重复异议问题，连云港中院执行局根据（2018）苏执复124号执行裁定要求，对被执行人建融公司应承担的还款金额进行计算，并将计算结果告知各方当事人，上述行为系重新作出的执行行为，建融公司对上述计算结果不服，提出的异议符合执行异议案件受理条件，该院依法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建融公司是否应承担迟延履行利息给付责任，案涉合作协议效力及案件是否已经终结执行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自觉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是被执行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如果执行依据的法律效力未被推翻，被执行人就应当依法履行债务。建融公司称已经履行完毕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其相关异议主张已经（2013）连执异字第40号、（2018）苏执复124号异议复议案件审查完毕并予以驳回，建融公司在本次异议程序中再次提出，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计算期间问题。建融公司称应从2007年4月计息至2009年3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分期履行的，自每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迟延履行利息应自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算，建融公司主张从以物抵债裁定被撤销之日起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2018）苏执复124号执行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确定本案相关利息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发布之日。连云港中院执行局的利息计算结果并未按照上述生效裁定确定的计息规则进行计算，且该计算结果并未加盖人民法院公章，形式上亦不合法，故上述计算结果应予以撤销，由该院执行局按照（2018）苏执复124号执行裁定确定的计息规则重新计息。综上，建融公司的部分异议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2020年7月6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20）苏07执异25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9）苏07执恢39号案执行标的计算结论，由该院执行局依法重新计算。华泰公司、建融公司均不服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华泰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本案不适用纪要规定，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被执行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相关规定，异议裁定依据纪要认定利息应计算至纪要发布之日属法律理解错误。连云港中院（2013）连执异字第40号民事裁定确定的迟延履行利息计算方法应作为本案利息计算依据。据此请求撤销异议裁定，维持连云港中院（2019）苏07执恢39号案件执行标的计算结论。建融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建融公司与华泰公司之间协议经各级法院判决有效，执行部门不能无视法律；本案属各级法院法官枉法执法；本案已作出抵债裁定并执行终结，重新执行及撤销抵债裁定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利息计算结果不符合法规精神，明显袒护利益人。据此请求复审案件，还企业公道。本院对连云港中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本案系建融公司不服连云港中院对（2019）苏07执恢39号案件执行标的额计算结果而引发的异议、复议案件，建融公司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效力及案件已执行完毕的主张，已经（2013）连执异字第40号、（2018）苏执复124号案件审查并驳回，其在本案审查程序中再行提出，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本案执行标的额计算结论及利息计算问题，本院（2018）苏执复124号执行裁定已就利息计算问题作出认定。该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定本案执行案件应参照纪要第九条规定。鉴于纪要不具有溯及力，案涉利息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至纪要发布之日，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连云港中院在后续执行中应参照纪要第九条规定重新计算相应利息。据此，连云港中院在本案执行程序中作出的利息计算结果未按照上述生效裁判确定的计算规则计算，应予纠正。异议裁定撤销上述计算结论，要求该院执行机构重新计算，并无不当。华泰公司关于异议裁定对利息计算理解错误应予撤销、建融公司关于利息计算结果袒护利益人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华泰公司、建融公司的复议申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连云港中院（2020）苏07执异2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连云港市华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连云港建融实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7执异2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志容审 判 员 苏 峰审 判 员 赵建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韩玉洁书 记 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