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栢生，男，195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富华西路富华花园三座1605房。（已故）继承人：陈柱光，男，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光明北路283号十幢804房，公民身份证号：440181198303028118。继承人：陈秋敏，女，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光明北路283号十幢801房，公民身份证号：440181198709038121。继承人：陈荣光，男，1989年8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光明北路283号十幢801房，公民身份证号：440181198908078118。继承人：郑敏，女，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峰巷105号1栋1单元22楼1号，公民身份证号：51101119840919282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茵，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发林，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栢生因与被上诉人谭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栢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谭金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谭金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及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谭金称其与陈栢生等人一同为广州市番禺区邦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腾公司）将其名下约5万平方米的土地出售提供居间服务”事实认定错误。1、陈栢生与谭金之间根本没有达成任何书面上的、口头上的居间服务协议，根本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案涉《承诺书》是陈栢生在被胁迫下签字的，是其被关在大石派出所审讯室所写，承诺书内容非陈栢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对“陈栢生确认该承诺书为其本人所签，但辩称是在他人胁迫下签订，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陈栢生提交了谭金胁迫陈栢生的手机录音、视频、病历等大量的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承诺书时受到了胁迫，但一审法院均未予审查。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栢生与谭金之间存在居间关系，认定陈栢生构成违约证据不足。（一）一审对于陈栢生提供的证明胁迫的证据没有加以认定，也没有加以审查。陈栢生在一审中提交了谭金恐吓、胁迫陈栢生的录音、视频，取保候审申请书，病历等大量的证据，用以证明陈栢生在承诺书上签字时遭遇了胁迫但一审法院均未予审查，也未予以认定。（二）一审中，谭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过居间服务。谭金在一审中除了一份被胁迫的承诺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邦腾公司曾经委托过谭金作为居间人参与到案涉居间活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栢生曾经委托其提供或协助提供居间服务；也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或人证证明其提供过实质性的居间服务。就连最基本、最基础的可以证明其提供过居间服务的合同、电话记录、短信、微信、语音聊天、图片、证人都没有提供任何一项佐证。三、一审法院完全无视陈栢生证据，错误认定事实。对于陈栢生提出的《承诺书》完全是被逼在审讯室写的，而且是派出所警官直接写好让答辩人签署的基本事实，一审视而不见，完全不予以理会，也不说明任何不采信理由，更没有进一步调查，而是选取对谭金有利的证据，片面地作出对谭金有利的事实认定。四、有新证据证明谭金没有参与居间服务。现邦腾公司出具证人证言（即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完全可以证明陈栢生与其签订的居间协议中当事人双方为邦腾公司以及陈栢生，根本没有谭金，足以证明陈栢生与谭金之间根本没有居间的合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谭金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居间服务的情况下，仅依据谭金提供的陈栢生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承诺书》即认定陈栢生构成违约，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谭金二审答辩：一、由于陈栢生诉讼中死亡，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法院仍应追加其为共同上诉人，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故本案不能终结诉讼。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一）原告死亡，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放弃诉讼权利的;（二）被告死亡，没有遗产，也没有应当承担义务的人的;（三）离婚案件一方当事人死亡的;（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以及解除收养关系案件的一方当事人死亡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陈栢生在二审中的诉讼主体地位相当于一审中的原告，其在诉讼中死亡，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故本案继承人的诉讼主体地位亦相当于一审中的原告地位。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但本案已查明的全部继承人均表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故法院仍应追加全部继承人为共同上诉人参加诉讼，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故本案不能终止。二、陈栢生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求。维持一审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邦腾公司名下的五万平方米土地通过居间服务已完成交易，陈栢生已再次确认这一事实。但该交易是在陈栢生与谭金的共同合作下，才完成了此单土地交易的居间服务。邦腾公司确实是单独与陈栢生签订居间协议，支付陈栢生居间费用，现陈栢生也承认这个事实。但是，陈栢生并没有能力单独完成这间业务，而是要借靠谭金的关系和资源，找到买家才能完成这单居间业务。正是基于这种双方掌握上下家资源，利用资源整合的关系，陈栢生与谭金才有口头约定，共同完成这单居间服务业务，双方分成佣金的口头协议。在谭金的帮助及催进下，上述地块才完成交易，从而陈栢生才按约定获得了相应的佣金。但是陈栢生拒不支付约定好的佣金给谭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关于陈栢生与谭金事实上达成共同为他人提供居间服务，双方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认定准确。（二）、《承诺书》是陈栢生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栢生认为《承诺书》是其受胁迫下签订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承诺书》是依据真实发生的合作事实，陈栢生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栢生签订《承诺书》后，积极主动按《承诺书》内容，已分三期支付了100万元居间分成佣金，履行承诺书的内容，以行动再次证明双方居间合作的真实意思表示及证明《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2、陈栢生称《承诺书》是其受胁迫下签订的，但至今未向相关部门报案，也未向法院申请主张该承诺书是其受胁迫下签订，是可撤销的法律行为，故其辩解站不住脚，是其不愿支付佣金的另一理由。3、承诺书虽然是陈栢生在派出所签订，但签订该承诺书的行为并不是非法行为，是陈栢生在公安部门依法办案过程中对法律事实的确认，是合法的行为。4、通过微信记录、录音等证据，已证明双方存在关于居间合作的合意及合作业务的推进及成功，陈栢生拒不支付双方约定的分成佣金显然构成了违约。根据这些已发生的事实及日常经验法则，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可推断出双方存在共同为他人提供居间服务、收取佣金分成的约定的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陈栢生支付款项的情况，故该《承诺书》是依据事实陈栢生所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本案不能终止诉讼，陈栢生与谭金之间存在真实的共同提供居间服务并分成佣金的约定的事实，陈栢生无法进一步补强其证据并给予合理的解释，其诉求证据不足，谭金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陈栢生支付谭金居间佣金5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30日起月息3%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陈栢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金称其与陈栢生等人一同为邦腾公司将其名下约5万平方米的土地出售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居间服务费。2018年3月10日，陈栢生向谭金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陈栢生因与谭金、杰仔、杨活宁一同成功转让番禺邦腾农药厂，本人陈栢生已收到部分佣金，谭金占此次佣金为壹佰伍拾万整，本人陈栢生承诺今天先支付伍拾万元整，2018年3月20号前再支付伍拾万元整，余伍拾万元整在2018年6月30日支付完毕，如未按时支付，按月息3%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陈栢生确认该承诺书为其本人所签但辩称是在他人胁迫下签订，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上述《承诺书》签订后，陈栢生于2018年3月20日通过他人向谭金转账支付50万元，并分别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5月8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谭金转账30万元、20万元。以上合计转账支付100万元。因陈栢生未支付剩余款项，谭金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谭金与陈栢生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事实上达成的共同为他人提供居间服务，收取佣金后按其内部约定分配的合意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陈栢生称其出具的《承诺书》为他人胁迫下出具，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栢生出具的《承诺书》中已载明，其实际收取的佣金中谭金应分得150万元，并承诺了履行期限，现陈栢生未能按照其承诺履行其支付款项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谭金要求陈栢生支付拖欠款项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谭金主张按月息3%的标准主张利息，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调低至年利率24%，因此谭金可主张的利息为：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其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3日判决如下：一、陈栢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谭金支付居间佣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谭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陈栢生负担9410元，由谭金负担1810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陈栢生已于2020年7月12日死亡。陈栢生父母已去世。陈荣光、陈秋敏、陈柱光为陈栢生与前妻所生子女。郑敏为陈栢生生前合法配偶，两人于2018年4月17日登记结婚。本院还曾于2021年6月21日发出公告，要求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在公告期内没有收到其他需要参加诉讼的继承人的相关信息。因陈荣光、陈秋敏、陈柱光、郑敏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但不放弃继承陈栢生的财产。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依法追加陈栢生的合法继承人陈荣光、陈秋敏、陈柱光、郑敏为本案上诉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针对双方诉辩情况，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陈栢生与谭金之间是否事实上达成合意，即共同为他人提供居间服务，收取佣金后按其内部约定分配的问题。虽然陈栢生否认与谭金达成了此项合意，但其确认《承诺书》为其本人所签，并按《承诺书》内容，已分三期支付了100万元，即以行为方式实际履行《承诺书》。陈栢生称《承诺书》系受胁迫下出具，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对于其分期支付款项（2018年3月10日付款50万元、2018年4月16日付款30万元、2018年5月8日付款20万元）与其陈述受胁迫签署《承诺书》之间的矛盾问题未有合理解释，也未申请撤销《承诺书》，因此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陈栢生支付拖欠款项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另，陈荣光、陈秋敏、陈柱光、郑敏均表示不放弃继承陈栢生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继承诉讼开始后，如继承人、受遗赠人中有既不愿参加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再列为当事人”之规定，陈荣光、陈秋敏、陈柱光、郑敏应当在继承陈栢生遗产范围内，对陈栢生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栢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本案陈栢生已故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荣光、陈秋敏、陈柱光、郑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陈栢生遗产范围内，对陈栢生应向谭金支付居间佣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陈荣光、陈秋敏、陈柱光、郑敏在继承陈栢生遗产范围内负担9410元，由谭金负担1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荣光、陈秋敏、陈柱光、郑敏在继承陈栢生遗产范围内负担（陈栢生生前已缴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俊英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无法官助理张家齐书记员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