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星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裕。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明，广东中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荣因与被上诉人彭德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彭德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彭德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彭德裕是自然人，案外人中××公司（以下简称中×公司）是法人，虽然彭德裕曾任过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影城工程的项目经理，但不必然等同于中×公司，即彭德裕与中×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彭德裕的自然人主体不能代替中×公司的法人主体。一审法院送达民事判决书后，李文荣从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上了解到实际本案判决是由一审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的，而非一审法院民事审判庭作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因职责混淆导致民事主体认定错误。二、彭德裕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上述判决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元属于双方的个人借款……”是错误的，因为李文荣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的（2017）粤0305民初986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在第3页中错记为“原告提交（2017）粤0305民初9867号民事判决书……”）没有作出“双方的个人借款”认定，“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如下……”中记载的是“……被告陈述，上述虽然有三笔款项备注为‘借款’，但均是向原告的项目经理李文荣用于涉案工程项目，应视为系向原告先行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被告与李文荣、孙某之间的个人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详见该案民事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2行、第7页第2自然段第2行、第9页第3行至第7行，该段内容中原告指上海大×公司，被告指中×公司，下同。彭德裕在一审中提交（2017）粤0305民初9867号案件的《民事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庭审笔录》里记载：中×公司表示“我方提交的证据8，……2016年4月27日支付5万元……之所以把钱打到个人账号，是因为有段时间被告银行账户被冻结……”。彭德裕参与了该案的庭审，对中×公司和上海大×公司在该案庭审中陈述“5万元系中×公司支付给孙某”的意见没有当庭表示过异议，也没有当庭更正为“自己才是5万元的债权人”或纠正成“5万元系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德裕垫付给孙某”之类的说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3款“......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的解释，涉案5万元的债权根本不是彭德裕的，本案系虚假诉讼。三、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在（2017）粤0305民初9867号案件中认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0月4日期间，被告通过其公司账户、项目经理彭德裕及被告股东杨某的个人账户，共向原告指派的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李文荣、原告员工孙某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共计581499.99元的款项，除有三笔备注为‘借款’的款项15万元外，剩余431499.99元，情况如下：……”。详见该案民事判决书第13页第二自然段第2行至第7行，该段内容中原告指上海大×公司，被告指中×公司,这里“三笔备注为‘借款’的款项15万元”包含了本案5万元，这个款项的债权属于中×公司，而非本案彭德裕，即彭德裕不具有本案债权人的资格。四、因为增加工程项目的管理费（含人工费用）约定由中×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以达到避税的目的，事实上中×公司也是这么操作的，既有中×公司直接付款、也有中×公司分别通过彭德裕和案外人杨某的个人账户汇款，这个汇款方式不是李文荣授意的，是中×公司自行操作的。本案双方根本就没有发生民间借贷的事实，事实上彭德裕在李文荣书写《借条》后也没有将5万元汇给李文荣，而是依约汇给了案外人孙某，孙某也如实发放给了工人们收讫。李文荣提交了证据2：孙某直接邮寄给一审法院的2016年4月29日-5月21日《收款收据》10张。因为疫情期间孙某无法离开老家江苏省东台市到上海交割10张《收款收据》给李文荣，于是李文荣要求孙某将10张《收款收据》原件直接邮寄给一审法院作为李文荣一审提交的证据2,一审法院邮寄给李文荣民事判决书时已经随附将10张《收款收据》归还给了李文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能仅因彭德裕口头否认10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就不认定李文荣所提供来源于案外人孙某保存的10张《收款收据》证据的效力。2020年5月26日，李文荣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组由中×公司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上海大×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里提供的证据作为本案的补充证据，中×公司明确表述“平安银行电子回单（12张）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增量工程款581499.99元”，该581499.99元已经包含了本案的5万元，即中×公司没有承认该5万元是彭德裕的，该“承认”的时间节点“2020年5月18日”彭德裕已经不是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任何回音。该案中×公司的代理人就是本案一审彭德裕的代理人，应视为彭德裕对于中×公司的说辞无异议。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没有形成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李文荣提交的上述（2017）粤0305民初9867号民事判决书和孙某的10张《收款收据》二组证据以及补充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不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关系，彭德裕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应予裁定驳回起诉。五、从《借条》形式要件里载明“……借款人承诺于2016年5月15日前还清借款……”及至本案起诉的时间节点2019年11月25日期间，彭德裕对于5万元的债权人主体是中×公司未发表过任何异议。彭德裕参加了（2017）粤0305民初9867号案件的庭审，从该案到本案起诉之前没有向李文荣主张过其自己认为的债权5万元，所以彭德裕一审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2款“……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审法院明知彭德裕不是债权人却不作出事实认定即是错判的根本原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彭德裕辩称：第一，对李文荣提交的（2020）粤030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05民初18557号民事判决书均无异议，且都已生效。对李文荣提交的光盘内的电子邮件及收款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第二，（2020）粤030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彭德裕提交的转账付款备注为“借款”的部分不是工程款，同时李文荣在该案庭审质证时也明确说是李文荣与彭德裕之间的个人借款。第三，彭德裕一审提交的证据“借条”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李文荣也确认真实性。与转账记录的备注完全一致。第四，李文荣在一审也确认涉案借款在（2017）粤0305民初9867号案中没有解决。综上所述，李文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德裕一审起诉请求：1.李文荣立即归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21000元(暂计至2019年11月16日，按月利千分之十计算，自2016年5月16日起算，实际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为止）；2.由李文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彭德裕系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文荣系上海大×公司承建的×工程的代表，双方因深圳市南山区项目工程相识。李文荣以资金困难需向工人支付工资为由向彭德裕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其上载明：“现收到彭德裕（身份证尾号×8）以银行转账借出人民币50000元（伍万元），此款用于深圳中××项目工程，借期18天，借款人承诺于2016年5月15日前还清借款，如到期未还，借款人愿按月利率仟份之拾计息。立此为据。借款人：李文荣，贰零壹陆年肆月贰拾柒日。”同日，彭德裕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案外人孙某转账支付5万元，彭德裕提交的平安银行电子回单上用户备注“李文荣借款”。彭德裕提交（2017）粤0305民初9867号民事判决书，陈述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其提出本案的借款系李文荣用于涉案工程项目，应视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该案彭德裕不予认可，认为系该案李文荣与李文荣、孙某之间的个人借款。一审庭审中，李文荣亦认可上述款项在该案中并未得到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彭德裕主张李文荣向其借款的事实有《借条》为证,上述证据有李文荣签名及捺印，且与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李文荣主张双方之间没有形成真正的民间借款关系，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彭德裕所主张的事实，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因李文荣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现彭德裕诉请李文荣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涉案借款承诺于2016年5月15日前还清，逾期还款利息为月利率1%，故彭德裕主张本案的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6年5月16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条之规定，判决：李文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德裕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6年5月1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88元，由李文荣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因中××影城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工程发包人中××公司（以下简称中×公司）与工程承包人上海大×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之间产生多个诉讼，依次为大华公司诉请中×公司支付合同外增加工程价款案【一审案号：（2017）粤0305民初9867号、二审案号：（2018）粤03民终986号】，大华公司诉请中×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案【一审案号：（2019）粤0305民初18557号，已生效】，中×公司诉请大华公司返还超付合同外增加工程价款案【一审案号：（2020）粤0305民初692号，已生效】。上述生效判决的内容表明，其均未对涉案的5万作出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彭德裕主张与李文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出借款系按李文荣的指示支付至孙某银行账户；李文荣对彭德裕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彭德裕所付款项实际是代表中×公司向大华公司支付的中××影城工程款，涉案5万元的权利人亦为中×公司，故彭德裕与李文荣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就此评判如下：本案中，彭德裕主张与李文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李文荣主张涉案5万元的权利人为案外人中×公司，彭德裕所付款项实际是代表中×公司向大华公司支付的中××影城工程款，但综观中×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的三份生效民事判决的内容，生效判决均未认定涉案5万元的权利人为中×公司，亦未认定该5万元为工程款。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认定彭德裕与李文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令李文荣向彭德裕清偿借款本金及借条承诺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文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李文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