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经济开发区天供山居委会夹山路9号。 法定代表人：喻自文，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喻自文，男，1967年8月22日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卫民，男，1969年1月18日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宝峰开发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西军，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欣，湖南前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泉道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许家湖镇河东村。 法定代表人：王启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青，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金泉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小协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启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青，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佳牧业公司）、喻自文、邢卫民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泉道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泉道公司）、泰安金泉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金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佳牧业公司、喻自文、邢卫民上诉请求：撤销(2021)鲁098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判决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价款本金3465835元，而不是请求上诉人支付増值税销项税额，原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改变诉讼标的，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缴纳了本案増值税税金，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判决混淆“净价”与含税价概念，违背合作协议对净价的约定，将合作协议约定标的资产的对价为人民币4000万元(净价)变更为含税价4344558.36元，而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税金3445658.36元构成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4.4000元交易发票的销项税额34456835元，不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最终应缴纳税费，上诉人依约定不应承担。 山东泉道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以“3445658.36元是税金”为由诉称原审程序违法，不符合事实，原审判决程序合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3.上诉人主张“税额3445658.36元，上诉人不应承担”，无合同依据。 泰安金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上。 山东泉道公司、泰安金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剩余转让价款本金3445658.36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2.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请求为被告支付剩余转让价款本金3445658.36元及违约金（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主张）、律师费（合同10.4条约定律师费5%，主张40000元），放弃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湘佳牧业公司、喻自文、邢卫民（甲方）与山东泉道公司、泰安金泉公司（乙方）及新泰市小协镇人民政府、新泰市商务局（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第1.1条“甲方收购乙方相关土地、房产、设备等资产，标的资产的范围以中介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及资产交接清单为准”；第1.2条“鉴于乙方厂房系在招商引资的背景下建成，目前尚未办理报建、尚未取得产权证”;第1.3条“经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同意标的资产的对价为人民币4000万元(净价)”；第1.5条“若甲方因收购标的资产存在未报建、未办理权证等瑕疵而受到主管部门的行政处罚的，若协调未果，由丙方承担相关处罚费用”；第2.1条“甲方及其聘请的中介机构对乙方进行尽职调查，包括但不限于财务审计、资产评估及法律等尽职调查”；第8.1条“各方同意，因本次合作事宜及最终资产收购协议项下所应缴纳的一切税费(包括办理房产证、过户等所需的所有费用)，概由甲方承担”；第10.2条“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协议总价款30%的违约金”；第10.4条“守约方提起诉讼聘请律师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聘请律师的费用标准为裁判文书确定支付金额的5%”。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标的资产并办理了资产过户，经催要被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后被告要求原告必须为其开具提供增值税发票否则不能付款，2020年3月19日原告应约为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支付税金，截止到2020年5月6日被告通过丙方专项账户支付原告4000万元。2021年2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函件催要欠款3445658.36元，被告以种种理由推托未还，原告于2021年4月12日诉来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转让价款本金3445658.36元及违约金、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1、因开具增值税发票产生的税金3445658.36元应当由谁负担，2、被告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增值税发票税金由谁负担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履行中，被告要求原告必须为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应约为其开具4000万元增值税发票，开具发票产生的税金3445658.36元已由原告缴纳并用进项税抵扣，属于双方《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应缴纳的一切税费”范围，依法应当由被告负担。二、被告是否违约问题。合同履行中，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将资产对价4000万元(净价)打入丙方账户，履行资产价款交付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原告主张被告下欠3445658.36元实际上是增值税发票税金问题，被告不予履行合同拒绝偿还该项欠款，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负担的违约金数额，该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其请求的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并在此基础上加算30%。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原告2020年3月19日为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支付税金，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自2020年3月21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因提起诉讼委托律师所支出的费用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喻自文、邢卫民支付原告山东泉道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泰安金泉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欠款3445658.36元及违约金（以本金3445658.36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1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喻自文、邢卫民支付原告山东泉道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泰安金泉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律师费用40000元；三、驳回原告山东泉道农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泰安金泉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65元，减半收取计17182.50元，由被告喻自文、邢卫民、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2020年3月19日原告应约为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支付税金”这一表述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至18日，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401份，其销项税额用进项税额予以抵扣。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上诉人所称的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改变诉讼标的。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争议的3445658.36元款项，各方当事人虽对其性质的认识有所不同，但各方当事人对该款项的来源、成因及争议形成等均有明确认知，且一审已就该款项应否交付的问题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充分地举证、质证及辩论，故本案一审并不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对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涉案款项。1.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上述标的资产的对价为人民币4000万元（净价）”。在合作协议未对“净价”作出明确界定的情况下，对于该“净价”的把握，应从一般常人的角度予以理解，即被上诉人可获得的资产对价利益为4000万元。2.对涉案4000万元增值税发票所产生的税额，无论是被上诉人实际缴纳还是用进项税额抵扣，实质上均是被上诉人缴税形式的一种，亦为被上诉人财产权益的减损（积极的减损或消极的减损）。被上诉人以进项税额抵扣后，其即构成对其他可抵扣销项税额的丧失。3.上诉人虽主张在签订协议时双方均清楚被上诉人留存的税额可以抵扣本次交易增值税，但被上诉人否认曾就该问题进行过协商，且上诉人亦未举证证实双方已对该问题形成合意，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4000万元款项所涉及的增值税并非小额款项，如双方已就税额抵扣问题达成合意而又未在涉案合作协议中予以体现，其本身即不符合常理。4.上诉人还主张，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一般纳税人的增值税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合作协议8.1条约定的亦为“应缴纳的一切税费”，在被上诉人未实际缴纳税款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不应由上诉人负担。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增值税意义上的“应纳税额”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应缴纳的一切税费”之间具有相互对应关系，且如前所述，如双方已就税额抵扣问题达成合意而又未在涉案合作协议中予以体现，其本身即不符合常理。故对上诉人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1至4点，一审认定3445658.36元款项“属于双方《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应缴纳的一切税费’范围，依法应当由被告负担”，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喻自文、邢卫民、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65元，由喻自文、邢卫民、湖南湘佳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经纶 审 判 员 李 莹 审 判 员 邢友峰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乐文 书 记 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