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嘉宝晟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吴清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东，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绮雯，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熊谷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法定代表人：赵秋林，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秋林，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江门市嘉宝晟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嘉宝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熊谷管业有限公司（下称“熊谷公司”）、赵秋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0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宝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熊谷公司、赵秋林向嘉宝晟公司退还货款54120.89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29日为1486.4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谷公司和赵秋林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6月份《采购订单》无约定定金以及定金数额，且熊谷公司自2019年7月22日后再没有向嘉宝晟公司送货，熊谷公司以事实行为表示不再履行该2019年6月20日订单，故熊谷公司应按实际送货金额向嘉宝晟公司退还货款。一、一审法院在《采购订单》付款方式无约定定金的情况下，直接以“交易习惯”认定6月份《采购订单》适用以往的“定金”条款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从嘉宝晟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20日的订单可证明，嘉宝晟公司发出该订单时没有约定“定金”条款，熊谷公司提交的订单所约定的“定金”明显是自行手写的，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合意约定了该订单应支付所谓的“定金”，故该订单不存在约定定金。其次，熊谷公司主张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为定金，但嘉宝晟公司在转账时明确注明该笔项用途为“货款”，故应当认定该200000元是支付货款，而非支付2019年6月20日订单的定金。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交易习惯是在双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前提下才适用。嘉宝晟公司所提交的全部《采购订单》的交易条款中均约定明确的付款方式，6月份的订单未约定“定金”，而约定了“每月1日至次月31日一个结算期限，每月5日之前传对账单”，即表明双方确认该张订单交易是无需支付定金。因此，一审法院在合同双方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直接适用交易习惯认定嘉宝晟公司在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为6月《采购订单》的定金，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二、自2019年7月22日后熊谷公司不再向嘉宝晟公司送货，该行为已表明其已经不再履行6月份的《采购订单》，嘉宝晟公司也多次向熊谷公司主张退还多收取的货款，但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该订单的实际履行情况，驳回嘉宝晟公司的诉讼请求，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截至2019年7月22日止熊谷公司送货量已达21006.4公斤，该送货数量已超过前两张订单的订购总量，由此可证明6月份订单熊谷公司已部份供货，但于2019年7月22日后拒绝继续供货，此后，嘉宝晟公司只能要求熊谷公司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并要求退还多收取的货款。从6月份的《采购订单》约定的交货日期以及熊谷公司停止供货的行为可知，该订单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而且也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嘉宝晟公司要求熊谷公司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并退还多收取的货款，于法有据，且合情合理。一审法院驳回嘉宝晟公司诉讼请求，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在嘉宝晟公司向熊谷公司主张退还多收货款期间，熊谷公司均未表示订单仍在履行或主张继续送货，熊谷公司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在熊谷公司未再履行6月订单后，嘉宝晟公司多次向其主张退还货款，并两次向其出具《律师函》主张权利。熊谷公司在收到函件后，均未提出异议，既未表示订单在履行，也未表示要继续送货。在嘉宝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熊谷公司才在一审庭审时第一次提出该抗辩事由，该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熊谷公司、赵秋林辩称：熊谷公司、赵秋林不认同嘉宝晟公司的上诉意见，认同一审判决结果。嘉宝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熊谷公司、赵秋林退还嘉宝晟公司货款54120.89元；二、判令熊谷公司、赵秋林向嘉宝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11月26日起以54120.8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暂计至2020年7月29日为1486.4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熊谷公司、赵秋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宝晟公司系于2014年9月19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吴清伟是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家用电器，塑料制品，五金制品，模具，工艺品。熊谷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不锈钢无缝管加工、销售。该司于2020年9月7日经兴化市行政审批局核准登记变更了三项事项，包括负责人由赵健变更为赵秋林；投资人由赵健、赵秋林变更为赵秋林；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1月、4月和6月向熊谷公司订购9.5*0.5无缝盘管。1月份《采购订单》上原记载数量7000KG，单价52.9元，金额317400元，预付50%定金即185150元，余款货到7天付款，后修改为数量6000KG，金额317400元。4月份《采购订单》上原记载数量10000KG，单价57.9元，金额579000元，预付50%定金即185150元，余款货到7天付款，后修改定金数额为289500元。6月份《采购订单》上原记载数量10000KG，单价57.9元，金额579000元，每月1日至次月31日一个结算期限，每月5日之前传对账单，否则并入次月整理，交货日期2019年7月1日。嘉宝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两张6月份《采购订单》上均记载上述内容，但订单落款处相应人员签名不同。熊谷公司、赵秋林向法院提交的6月份《采购订单》与嘉宝晟公司提交的其中一张6月份《采购订单》的落款处相应人员签名相同，但将每月1日至次月31日一个结算期限，每月5日之前传对账单，否则并入次月整理修改为定金贰拾万元，款到发货，交货日期修改为定金收到后一个月内，熊谷公司、赵秋林陈述修改后嘉宝晟公司传真给熊谷公司。嘉宝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熊谷公司支付款项，分别于2019年1月9日转账100000元，4月15日转账289500元，5月27日转账100000元，6月3日转账100000元，7月2日转账200000元，8月13日转账150000元，合共939500元，银行客户回单上记载用途均为货款。熊谷公司在2019年2月23日至同年7月22日向嘉宝晟公司提供9.5*0.5无缝盘管。熊谷公司制作了《2019年第一单6吨对账单》和《2019年第二单10吨对账单》，嘉宝晟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7月29日在上面签名。《2019年第一单6吨对账单》记载2019年2月23日至同年5月23日送货7570KG，单价52.9元，金额400453元,5月17日退货1570KG，单价52.9元，金额83053元；2019年5月25号之前货款317400元；5月份已经开发票317400元；2019年6月25日之前收到30万元整，2019年1月9号收到定金100000元，2019年5月27号100000元，2019年6月3号100000元；合计欠款17400元。《2019年第二单10吨对账单》记载2019年5月23日至同年7月22日送货13436.4KG，单价57.9元，金额758542.11元,6月5日退货68.5KG，6月26日退货128.5KG，单价57.9元，金额11406.3元；2019年7月19号之前货款475035.6元，2019年10吨货款457635.6元，2019年6吨货款17400元；7月份已经开发票579000元；应付款306900元，2019年10吨货余款289500元，2019年6吨货款17400元。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退货1860KG，2019年8月24日退货1131.5KG和131.5KG，熊谷公司、赵秋林确认按单价57.9元计算，金额分别为107694元、65513.85元和7613.85元。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和2020年6月12日向熊谷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退还多收取的54120.89元。嘉宝晟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熊谷公司、赵秋林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上记载“伟哥”在2019年6月20日说“过两天有钱回来先付管的定金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嘉宝晟公司主张6月份《采购订单》没有约定定金，双方在实际交易中没有定金，其于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不是6月份《采购订单》的定金。嘉宝晟公司已收齐1月和4月《采购订单》的货物，熊谷公司提供6月份《采购订单》部分货物后，没有继续送货，双方以事实行为表示同意不继续履行6月份《采购订单》，双方在实际交易中按送货及退货数量进行对账而非以订单数量进行对账，熊谷公司、赵秋林应按实际送货金额向嘉宝晟公司退还多支付的货款。熊谷公司、赵秋林抗辩实际交易中存在定金；对账单是对应《采购订单》进行对账，熊谷公司在收到嘉宝晟公司提供的6月份《采购订单》后不同意免定金，在《采购订单》上修改定金后由嘉宝晟公司回传给熊谷公司；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是6月份《采购订单》的定金；1月和4月《采购订单》的货物熊谷公司已经履行供货义务，嘉宝晟公司在2019年8月提出取消6月份《采购订单》，熊谷公司不同意；嘉宝晟公司可随时提货，熊谷公司不同意退还嘉宝晟公司主张多支付的货款。结合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双方在实际交易中有没有定金，对账是否对应《采购订单》进行；二、嘉宝晟公司在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是否为6月《采购订单》的定金；三、嘉宝晟公司主张多支付货款并要求熊谷公司、赵秋林退还是否合理合法。关于焦点一。嘉宝晟公司主张双方实际交易中没有定金，按送货及退货数量进行对账而非以订单数量进行对账，熊谷公司、赵秋林否认，抗辩实际交易中存在定金，对账单是对应《采购订单》进行对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的交易货物数量较大、货款金额较高，嘉宝晟公司陈述的实际交易模式与《采购订单》、对账单不符，不符合一般生产习惯，其未能提供证据对《采购订单》、对账单进行反驳；其次，《2019年第一单6吨对账单》记载2019年1月9号收到定金100000元，嘉宝晟公司曾于2019年4月15日向熊谷公司支付289500元，该金额与4月份《采购订单》上约定的定金289500元完全吻合，嘉宝晟公司主张实际交易中没有定金与事实不符；最后，两份对账单在标题上已注明是对应相应《采购订单》进行对账，1月份《采购订单》和4月份《采购订单》的货物单价不同，对账单与《采购订单》的单价相对应，对同在5月23日送货的货物也按照不同单价并入不同的对账单，由此可见《2019年第一单6吨对账单》是对应1月份《采购订单》、《2019年第二单10吨对账单》是对应4月份《采购订单》进行对账。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实际交易中存在定金，对账单是对应《采购订单》进行对账。关于焦点二。首先，熊谷公司提交的6月份《采购订单》与嘉宝晟公司提交的两份6月份《采购订单》不相同，熊谷公司陈述其在订单上修改定金后由嘉宝晟公司再传真给熊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6月《采购订单》和4月《采购订单》的货款金额均为579000元，熊谷公司陈述修改6月份《采购订单》定金为200000元与4月《采购订单》约定定金289500元较为接近，嘉宝晟公司、熊谷公司在签订6月份《采购订单》前已签订两份《采购订单》，此前两份《采购订单》均有约定定金和手写改动的痕迹，熊谷公司陈述在收到嘉宝晟公司提供的6月份《采购订单》后不同意免定金并直接在订单上修改定金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嘉宝晟公司提交的两张6月《采购订单》落款签名不一致，可见在双方实际交易中存在多张6月《采购订单》；其次，熊谷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有提及到支付定金，嘉宝晟公司在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与熊谷公司提交的6月《采购订单》和微信聊天记录上的定金数额一致、时间接近；最后，从对账单分析，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在对账单上签名，于2019年1月9日转账100000元，4月15日转账289500元，5月27日转账100000元，6月3日转账100000元，7月2日转账200000元，而1月《采购订单》约定的货款为317400元，《2019年第一单6吨对账单》记载2019年6月25日之前收到30万元整，2019年1月9号收到定金100000，2019年5月27号100000，2019年6月3号100000，合计欠款17400元，4月《采购订单》约定货款579000元，《2019年第二单10吨对账单》记载2019年10吨货余款289500元，2019年6吨货款17400元，可见双方将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1月9日转账100000元，5月27日转账100000元，6月3日转账100000元并入《2019年第一单6吨对账单》，将嘉宝晟公司于4月15日转账289500元并入《2019年第二单10吨对账单》，而嘉宝晟公司在7月29日签名确认对账单时没有对7月2日转账200000元提出异议，熊谷公司抗辩嘉宝晟公司在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为6月《采购订单》的定金符合对账单的账目。综上，比较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从高度盖然性占优势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对熊谷公司主张嘉宝晟公司在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为6月《采购订单》的定金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三。熊谷公司不同意嘉宝晟公司提出解除6月份《采购订单》，嘉宝晟公司否认单方解除6月份《采购订单》，并表示熊谷公司已部分提供6月份《采购订单》的货物及以事实行为表示不继续履行6月份《采购订单》的供货义务，故熊谷公司应按实际送货金额向嘉宝晟公司退还多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针对1月份和4月份《采购订单》的送货量、退货量进行了对账，嘉宝晟公司将《2019年第二单10吨对账单》上的部分送货量归入熊谷公司履行6月份《采购订单》的供货义务，熊谷公司否认，嘉宝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实际履行6月份《采购订单》的送货义务且不继续履行。由于嘉宝晟公司在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为6月《采购订单》的定金，在6月《采购订单》的履行情况及是否解除没有定论的情况下，嘉宝晟公司将1月份《采购订单》和4月份《采购订单》的收货量与针对三份《采购订单》支付的款项进行对照，并主张多支付了货款，要求熊谷公司退还，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嘉宝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5元，保全费576.07元，合共1171.07元，由嘉宝晟公司负担。二审中，熊谷公司、赵秋林向本院提交了赵秋林与吴清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吴清伟同意交定金，但是要过几天才支付，证明嘉宝晟公司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万元是定金。嘉宝晟公司对熊谷公司、赵秋林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聊天内容未能完整显示对话主体及内容，第9页反而显示对话相对方说不要定金。对熊谷公司、赵秋林二审提交的上述聊天记录，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中的部分聊天记录熊谷公司、赵秋林于一审诉讼过程中已向法院提交过，其于二审再次提交系对其一审证据的补强，无证据突袭故意。嘉宝晟公司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称不能完整显示对话主体及内容，但又未能举证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熊谷公司、赵秋林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事实。另，熊谷公司于庭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两张照片及两段视频，拟证明案涉盘管系特定物，且其已备妥货物，可以履行合同。本院依法向嘉宝晟公司送达了证据副本，嘉宝晟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案涉盘管并非特定物，双方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定作合同关系；而且，熊谷公司本就是生产管材的企业，其仓库存有管材也不能证明该批管材是为履行6月份《采购订单》而生产的产品。对熊谷公司庭后提交的照片及视频，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熊谷公司拟证明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嘉宝晟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在实际交易中有没有约定定金，对账是否对应《采购订单》进行；二、嘉宝晟公司在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是否为6月份《采购订单》的定金；三、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6月12日向熊谷公司发送的《律师函》能否产生解除案涉6月份《采购订单》的效力，其主张熊谷公司、赵秋林退还多支付的货款是否合法有据。关于双方在实际交易中有没有约定定金，对账是否对应《采购订单》进行的问题。根据嘉宝晟公司提交的证据，双方于2019年1月份及4月份的《采购订单》中均明确记载有关于定金的内容。嘉宝晟公司提交的6月份的采购订单虽未记载有定金的约定，但熊谷公司、赵秋林也提交了一份记载有“定金贰拾万元，款到发货”内容的6月份《采购订单》，且对该份采购订单的形成作出了合理说明。结合赵秋林与嘉宝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清伟的微信聊天中吴清伟于2019年6月20日所称的“我这里很紧呀”“过两天有钱回来先付管的定金先”，以及2019年8月24日的“就不要订金了，送货过我们在一周内付款给你就了”“20方（本院注：应为20万）当货款这样就好了”，可以印证双方关于6月份采购订单事实上有关于支付定金的约定。而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嘉宝晟公司曾于2019年4月15日向熊谷公司支付289500元，该金额与双方在4月份《采购订单》上约定的定金金额完全吻合。《2019年第一单6吨对账单》中记载2019年1月9号收到定金100000元，嘉宝晟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嘉宝晟公司主张双方在实际交易中没有约定定金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双方是否对应相应《采购订单》进行对账的问题。本案中，嘉宝晟公司主张双方并非分别基于不同《采购订单》进行对账，而是合并结算，但根据本案中的现有证据可知，案涉两份对账单在标题上已注明是对应相应《采购订单》进行对账，1月份《采购订单》和4月份《采购订单》的货物单价不同，对账单与《采购订单》的单价相对应，对同在5月23日送货的货物也按照不同单价并入不同的对账单，而且，嘉宝晟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对账时就此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基于不同《采购订单》分别进行对账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嘉宝晟公司在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是否为6月份《采购订单》的定金的问题。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熊谷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应为支付双方间6月份《采购订单》的定金，理由如下：首先，赵秋林提交的2019年6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对方有提及“过两天有钱回来先付管的定金先”，之后，在2019年8月24日的聊天中，又称“就不要订金了……20方（本院注：应为20万）当货款这样就好了”，双方于微信聊天中提及的定金金额与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熊谷公司支付的200000元金额一致，时间上亦接近。其次，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对账时，将嘉宝晟公司之前分别于2019年1月9日、5月27日、6月3日各转账的100000元并入《2019年第一单6吨对账单》，将4月15日转账的289500元并入《2019年第二单10吨对账单》，唯独对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7月2日转账的200000元未予处理，嘉宝晟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对账时就此提出过异议。再次，根据《采购订单》中的约定，除定金外，其余货款支付方式一般为货到7天或经对账后付款。另据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2019年第一单6吨对账单》《2019年第二单10吨对账单》的记载，熊谷公司7月2日前实际向嘉宝晟公司送货金额为641084.16元（不含7月1号送货付款期限尚未届至的货款），而嘉宝晟公司截止2019年7月2日实际付款合计789500元，远超实际应付款金额。故此，嘉宝晟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不是6月份订单的定金，而是前两笔订单的货款，与事实不符。综上，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款项具有明确指向6月份订单的指向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熊谷公司主张的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支付的200000元为6月份《采购订单》定金的事实成立。关于嘉宝晟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6月12日向熊谷公司发送的《律师函》能否产生解除案涉6月份《采购订单》的效力，其主张熊谷公司、赵秋林退还多支付的货款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嘉宝晟公司虽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6月12日分别向熊谷公司发送了一份《律师函》，但只是催促熊谷公司返还其认为多支付的货款，均未明确载明解除案涉合同的意思。嘉宝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清伟虽在微信聊天中称“只能送54000元左右的材料，多的我收不了货，款也付不了你”，也仅能视为嘉宝晟公司有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协商并达成一致。而且，即便认为该两份《律师函》包含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亦应先审查嘉宝晟公司是否享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权，不能当然认定嘉宝晟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通知熊谷公司即解除了案涉合同。故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6月份《采购订单》履行情况及是否解除尚无定论的情况下，嘉宝晟公司主张将三份《采购订单》合并结算并要求熊谷公司、赵秋林退还其54120.8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嘉宝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江门市嘉宝晟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