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45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驿城村铜山经济开发区第三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盛春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昊，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江苏众联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州苏源创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果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罗丹红，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鑫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刘集镇冯王村工业园区徐丰路路西。法定代表人：韩方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田，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州苏源创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源公司）、江苏鑫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7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联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联公司和苏源公司、鑫宇公司签订的两份《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关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规定，而非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该协议的名称即体现出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意思，且协议内容明确约定在鑫宇公司满足协议所附条件后中联公司才需代鑫宇公司向苏源公司支付款项，而该款项是鑫宇公司基于之前的业务行为所发生的对苏源公司的负债，故三方签订上述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中联公司代鑫宇公司履行，而非债务转移给中联公司，中联公司并未取代鑫宇公司成为合同当事人，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鑫宇公司和中联公司虽然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但鑫宇公司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只有该协议中约定的资产全部过户至中联公司名下，中联公司才具备代鑫宇公司付款的义务，故中联公司并未违约。且中联公司应支付给鑫宇公司的转让价款已被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故中联公司也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3.苏源公司依据两份《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主张的5028331元和971669元债权不真实，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与《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中约定不一致，且该两份协议签订时间仅间隔5月，即产生过高利息不合理。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错误，逾期付款利息及律师费均应由违约方鑫宇公司承担，而不应由代付人中联公司承担。4.因鑫宇公司履约不充分，中联公司没有足额的转让价款进行代付。中联公司已采取积极措施解决鑫宇公司遗留的问题，目前仍有部分代付协议（中联公司还与其他人签订代付协议）未能得到足额清偿，此责任应由鑫宇公司承担，一、二审判决中联公司承担违约金、诉讼费，并免除鑫宇公司的责任错误。5.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协助执行案件结束，且确定中联公司和鑫宇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后再做处理。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鑫宇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一、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的性质为附条件的债权转移协议正确。2.鑫宇公司将《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资产过户给中联公司后，中联公司没有履行《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约定的“90日内代替鑫宇公司向苏源公司进行付款”的义务，一、二审判决其履行代付义务正确。且《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签订在先，任何其他的查封、冻结不能影响中联公司履行代为付款义务。3.苏源公司主张的债权、逾期付款利息均无误，一、二审法院认定律师费等由中联公司支付符合《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的约定。4.中联公司提出的其无足额转让价款代付的主张不成立。5.中联公司主张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缺乏依据。本案判决生效后，中联公司已经履行了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中联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中联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二审法院认定上述两份《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的性质为附条件的债务转移协议，并无不当。从该两份协议的内容可见，中联公司并非无条件地代鑫宇公司履行所欠苏源公司的债务。中联公司系基于其和鑫宇公司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而负有向鑫宇公司支付资产转让价款的义务，在2016年苏源公司、鑫宇公司、中联公司三方签订的《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苏源公司应立即解除对鑫宇公司名下需过户资产的财产保全、查封、冻结以及其他影响该资产过户给中联公司的措施，鑫宇公司必须将上述资产全部过户至中联公司名下，且满足鑫宇公司和中联公司于2013年5月2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等相关协议中约定的所有付款条件后由中联公司向鑫宇公司支付资产转让价款”,即中联公司将本应支付给鑫宇公司的资产转让价款，在苏源公司解除保全措施、鑫宇公司转让约定财产给中联公司后，直接支付给苏源公司，以使鑫宇公司对苏源公司的债务、中联公司对鑫宇公司的债务在各自范围内分别消灭，据此，其三方间形成的是附条件的债务转移关系，而非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关系。本院对中联公司提出的该两份协议系形成第三人代为履行关系，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采信。其次，一、二审判决认定《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所约定的债务转移的条件已经成就，中联公司负有向苏源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亦无不当。虽然案涉《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中约定“鑫宇公司满足所有与中联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后，中联公司在90日内代替鑫宇公司向苏源公司进行付款；在上述条件未全部满足前，苏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中联公司主张权利”，但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已就鑫宇公司和中联公司有关《资产转让协议》的纠纷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仲裁裁决，其中认定，鑫宇公司需要过户资产中仅有两辆车没有过户至中联公司，并裁决从剩余资产转让价款中抵扣83万元；鑫宇公司虽未将两条HZS180混凝土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建筑业企业实验室审查核定证书》移交中联公司，但中联公司自行拆除并转移生产线的行为已经导致协议项下的该义务无法继续履行，即根据上述仲裁裁决结果，可以认定鑫宇公司已经履行了《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而苏源公司亦按约解除了对鑫宇公司名下财产的保全措施，故一、二审法院认定中联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对中联公司提出的鑫宇公司没有履行义务，其代为付款的条件尚不具备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予采信。再次，关于中联公司提出的其应支付给鑫宇公司的转让价款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其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先后于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29日向中联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中联公司停止向鑫宇公司支付款项，但案涉债务系基于三方于2016年签订的两份《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而约定由中联公司代履行的原鑫宇公司的债务，故不影响苏源公司在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时直接向中联公司主张。且本案判决生效后，中联公司已经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故本院对中联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以及提出的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予采信。最后，关于中联公司提出的《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中确认的苏源公司对鑫宇公司的债权不真实的主张。本院认为，中联公司参与了该两份协议的签订，该两份协议中明确确认了苏源公司对鑫宇公司的债权数额分别为5028331元和971669元。苏源公司和鑫宇公司均确认，971669元系货款本金5028331元自2013年计算至2016年产生的利息，中联公司在签订第二份《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时对该利息数额进行了确认，而该利息计算标准也不存在明显过高且不合理的情形。中联公司在苏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亦未就此提出过异议。根据仲裁裁决结果，鑫宇公司在2017年2月1日即得以履行《资产转让协议》的相关义务，中联公司应自2017年2月1日之后90日内（2017年5月2日之前）代为向苏源公司支付货款，但中联公司逾期付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其自2017年5月3日起赔偿苏源公司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另，《附条件代为付款协议》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中联公司承担该费用，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州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