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巧，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薛庄乡中留村8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甲六号第十二层。法定代表人：陈锡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明，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春巧因与被上诉人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9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春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支付郭春巧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差额125812.86元；3.请求判令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支付郭春巧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5日年终奖82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07812.8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郭春巧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虽然没有劳动合同，但从2012年12月至2018年8月长达5年8个月的时间，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一直在决定郭春巧的工作岗位、薪酬福利；郭春巧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下属公司的两个劳动合同的履行、中止、终止和恢复履行均由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决定。故，郭春巧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之间存在超越劳动合同的有效劳动管理关系、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在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的安排下，郭春巧与其下属合资公司中威联合国际能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联合公司）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关系当月由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安排转入中威联合公司；与此同时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安排其全资子公司中国石化集团国际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中止郭春巧的劳动合同，但继续缴纳社保2个月，2014年11月才将郭春巧的社保转入中威联合公司。3.2018年1月8日中威联合公司落实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的指令强行终止郭春巧工作，当时中威联合公司没有接到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终止郭春巧劳动关系的决定，只是按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要求停止了郭春巧工作，并没有与郭春巧解除劳动合同。直至2014年7月31日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发邮件通知停止所有委派人员薪酬后，中威联合公司才于2014年8月1日微信通知郭春巧解除劳动合同。2014年1月8日郭春巧回到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处，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声称知道此事，要求郭春巧在家等待其重新安排工作，等待期间薪酬待遇不受影响。2018年1至8月期间，郭春巧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人事处长的短信足以说明：（1）因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的原因导致郭春巧既不能继续履行与中威联合公司的合同，又不能恢复履行与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的合同，这期间郭春巧与中威联合公司的合同事实上处于无效状态，郭春巧的工作工资和薪酬均直接有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安排；（2）郭春巧何时恢复与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的劳动合同、去那里工作、在那里缴纳社保、工资奖金按什么标准补发均是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决定的。4.中威联合公司和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各自独立的公司，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作为大央企中石化的重要子公司，在与郭春巧的合同中止期间，为没有在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出勤的郭春巧缴纳2014年9月、2014年10月、2018年8月社保，补发郭春巧在中威的2018年3至8月份工资，这也是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安排的。上述事实足以说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虽然和郭春巧没有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劳动管理关系、郭春巧的工资薪酬待遇完全是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决定的；中威联合公司也声称郭春巧的岗位和工作由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决定。因为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的原因，导致郭春巧在2018年1月至8月期间，郭春巧的两份劳动合同均无法履行，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应该对郭春巧2018年1-8月的薪酬福利和奖金负责。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我方玉郭春巧不存在劳动管理关系，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我方对郭春巧的推荐不属于劳动管理。我方仅享有推荐权，而无任免权。郭春巧财务总监的职务实际由中威联合公司董事会任免。2.从劳动合同的签署情况及劳动关系的事实履行状态上看，郭春巧的劳动关系始终归属于中威联合公司或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公司，与我方无关。二、我方对郭春巧未到中威联合公司出勤的结果并无过错。1.郭春巧对其未出勤的结果负有过错。2.我方无权、也无义务在相应期间为郭春巧安排工作。三、郭春巧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包括2018年1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标准问题）已经通州仲裁实体审理且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认定，郭春巧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当重复审理。四、郭春巧直到2019年9月24日才提起本案的仲裁程序，其诉讼请求已过提起劳动仲裁案件的时效，丧失胜诉权。郭春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支付郭春巧：1.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5812.86元；2.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25日年终奖8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日郭春巧与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2014年9月1日郭春巧与中威联合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为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法人股东，持股比例100%；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为中威联合公司法人股东，持股比例50%。郭春巧曾以中威联合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已生效的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2210号裁决书对郭春巧关于2018年2月至7月工资及疗养补贴、2018年1月的租房补贴及交通补贴等请求做出处理，裁决中威联合公司支付郭春巧“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七千元、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一月三十一日期间租房补贴三千元、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八日期间交通补贴六百四十五元一角六分”，该裁决认定：“中威联合公司自2014年9月起按月支付郭春巧工资至2018年2月，并为其缴纳2014年11月至2018年7月的社会保险，表明双方自2014年9月1日起具有人身隶属关系和财产关系，符合劳动关系建立的基本要件，故对郭春巧关于2014年9月1日起其与中威联合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郭春巧主张与中威联合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8月25日解除，其已回到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工作。”郭春巧主张其岗位委派、终止以及工作管理等均由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负责，其应属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员工，故要求该公司按照年薪476000元的标准补足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和年终奖，具体情形如下：2010年6月1日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安排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书》，2012年12月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将其委派至合资公司谈判工作组工作，负责处理中威联合公司成立前相关事宜，2014年6月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将其委派至中威联合公司工作，2018年1月8日中威联合公司将其工作终止，2018年8月25日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安排其回到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工作，郭春巧就其主张提交了《关于郭春巧同志派驻至合资公司担任高管的证明》（以下简称《派驻证明》）、《关于中威联合国际能源服务有限公司董事监事委派和高级管理层推荐人员任职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推荐通知》）、《关于与威德福公司和高原公司合资成立中威国际能源服务有限公司的函》（以下简称《函》）、《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管理办法通知》）、《落实董事会关于调整公司经营管理机构决议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2018年1月9日至8月24日短信记录、2018年8月1日与贺杰聊天记录、邮件、劳动合同解除协议等为证。《派驻证明》加盖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名称字样印章印记，其中载明：“兹有郭春巧同志为中石化石油工程公司正式员工，将被委派至中石化石油工程公司、威德福、胜利高原三方合资公司担任财务总监。特此证明……二〇一四年六月五日……”；《推荐通知》加盖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名称字样印章印记，其中载明：“中威联合公司：根据中威联合公司合资合同与工作需要，经研究，现将向你单位委派推荐人员的任职事项通知如下……二、推荐……郭春巧为中威联合公司财务总监人选……”；《函》加盖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发展计划部名称字样印章印记，主要内容为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发展计划部同意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与WeatherfordHoldingsU.K.Ltd及胜利油田高原石油装备有限责任公司合资成立中威联合公司，委派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由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选派；《管理办法通知》加盖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名称字样印章印记，印发日期2016年1月27日，其中未显示郭春巧信息；《会议纪要》加盖中威联合公司名称字样印章印记，其中载明：“威德福委派的运营总监刘文斌宣读了董事会决议及相关文件，表示威德福公司2017年12月已经完成了人员调整工作，并转达了威德福董事对中石化工程公司委派财务总监落实情况的关注。总经理转达了中石化工程公司董事们的意见，宣布从即日起，停止财务总监的工作。二〇一八年一月八日……。”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认可《派驻证明》《推荐通知》《函》《管理办法通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郭春巧进行了推荐，但主张是否任命郭春巧为财务总监由中威联合公司决定，且郭春巧并非其公司员工，郭春巧进入中威联合公司之前，以及离开中威联合公司之后均与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郭春巧认可其与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主张在中威联合公司工作期间其与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处于中止状态，该合同于2018年8月25日恢复并继续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各方权利及义务的重要凭证。本案中郭春巧分别与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中威联合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且郭春巧自述在中威联合公司的工作被终止后，于2018年8月25日回到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工作，双方继续执行所签订《劳动合同书》，郭春巧虽主张其系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员工，但其该项主张与《劳动合同书》内容相悖；郭春巧提交的《派驻证明》《推荐通知》《函》《管理办法通知》《会议纪要》等证据虽显示其出任中威联合公司财务总监一事确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存在关联，但考虑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为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中威联合公司的法人股东，故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参与对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中威联合公司的运营及管理并无不妥，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劳动合同书》的效力。综上所述，对郭春巧关于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生效仲裁裁决书已裁决中威联合公司作为劳动关系里的用人单位支付郭春巧2018年1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报酬的事实，故对郭春巧要求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至8月期间工资差额及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春巧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郭春巧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中石化集团中外合资企业中方派遣人员管理暂行办法，拟证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负责管理郭春巧，郭春巧的工资、工作岗位均由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决定。2.2018年1月9日至12月28日短信记录、邮件，拟证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决定郭春巧2018年1至8月份工资薪酬发放标准和发放单位，决定郭春巧社保缴纳单位。3.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调整个人交通费的通知，拟证明郭春巧的福利随时被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调整、决定。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郭春巧不是发文对象，我方也从未收到该文件，该制度只适用于中石化集团股份公司直接投资的中外合资企业；证据2，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公证，电子证据具有易篡改性，从内容上看郭春巧的单方陈述及主张不具有客观性；证据3，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发文字号，也未加盖我公司公章，从内容上看也仅是整体调整交通费的标准，不能证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直接决定郭春巧个人的薪资福利标准。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2014年10月16日中威联合公司任命郭春巧为财务总监的董事会决议，拟证明郭春巧在中威联合公司任财务总监。郭春巧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决议的时间晚于2014年6月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将我委派为中威联合公司财务总监的证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对我的任命才有决定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与郭春巧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应当支付郭春巧2018年1月至8月期间工资差额及年终奖。首先，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各方权利及义务的重要凭证，郭春巧关于其系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员工的主张与其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相悖。其次，郭春巧提交的《派驻证明》《推荐通知》《函》《管理办法通知》《会议纪要》等证据虽显示其出任中威联合公司财务总监一事确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存在关联，但考虑到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为中石化国际石油工程公司、中威联合公司的法人股东，参与其运营及管理并无不妥，上述证据并不足以反驳劳动合同的效力，不足以证明郭春巧关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郭春巧关于其与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再次，因生效仲裁裁决书已裁决中威联合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支付郭春巧2018年1月至7月期间的工资报酬，故一审法院对郭春巧要求中石化石油工程技术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至8月期间工资差额及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郭春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春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