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7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明强，男，生于1962年1月2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楼，系城固县藏经寺中学教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建设，男，生于1964年1月28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原审被告：伍永明，男，生于1966年12月14日，住陕西省城固县。原审被告：汤翠平，女，生于1968年9月5日，住址同上，系伍永明之妻。上诉人韩明强因与被上诉人夏建设，原审被告伍永明、汤翠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明强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陕072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前两项，应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三、被上诉人身为国家公职人员长期从事职业放贷，低息从银行贷款后，高息放贷他人，破坏扰乱国家金融市场理应举报打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同事，被上诉人经常询问上诉人有谁用钱他可以往外出借。伍永明2016年在XX镇XX房子，伍永明向被上诉人借款，因为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为此，在伍永明向被上诉人约好后，打借条和取款环节时，伍永明说他本人账户不能打款，当时被上诉人请我帮收，我认为都是熟人帮忙收就收了；二、直到2018年8月，被上诉人说他儿子结婚找我给他要钱，我说钱是借给伍永明的，被上诉人说伍永明找不到了，伍永明只按月息3分给了他两个月利息，以后就再没给了，我打电话给伍永明，电话一直通，但是没人接。被上诉人是急需用钱解决他儿子结婚的事情，上诉人就先还了8万元本金，因同事所以还本钱没写条子；三、上诉人无法从三里桥信用社索取真正的证据，但能向法院提供2016年6月7日夏建设和妻子张某某10万元就是信用社的低息贷款，强烈申请法院依法到城固县三里桥信用社取证。被上诉人夏建设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借贷关系明确，原审法院办案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诉称“一审法官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系转贷高息事实不调查，有明显偏离法律公平公正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其他理由和说法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建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明强、伍永明、汤翠平归还夏建设借款10万元。2、由韩明强、伍永明、汤翠平偿还夏建设利息（从2016年6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除已付息9万元）5.1万元及2020年5月5日到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韩明强系同事关系，被告伍永明与汤翠平系夫妻关系，被告韩明强与被告伍永明系朋友关系。2016年6月6日，被告韩明强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有其本人在借款人处签名的借条。借条载明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按三分计算，被告伍永明在担保人处签名（详见借条）。2016年6月7日，原告通过银行从其妻子张某某账户给被告韩明强账户转账10万元，6月12日被告韩明强在转账凭证上注明“7号已收款”。2016年9月被告伍永明给原告转款6000元，后被告韩明强分四次给原告转款84000元，之后再未还本付息。2020年3月20日，原告提起诉讼，1、依法判令上列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0万元。2、由被告偿还原告利息（从2016年6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除已付息9万元）5.1万元及2020年5月5日到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另查明，借条上韩琦签名，并非本人所写；借款时原告夏建设并未见到汤翠平，被告韩明强称汤翠平的签名系伍永明所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按照借条约定，向被告韩明强给付借款，履行了自己的借款义务，借条上未载明借款期限，被告韩明强对借款期限也未做明确表态，故在被告韩明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时，原告有权向法院起诉，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的诉请合理合法，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韩明强认可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但以借款是被告伍永明与原告协商好后借的，自己是为被告伍永明“背皮”借款，所借款项也是被告伍永明用了的为由抗辩，认为该笔借款应由被告伍永明偿还，与自己没有关系。但被告韩明强明知道所借款项是为被告伍永明所借，却依然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所签订的合同只对签订合同的双方具有约束力，虽然被告认为该款是由被告伍永明使用，并承诺还款，但该约定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并不影响被告韩明强给原告出具的借条的效力，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也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韩明强认为已偿还的8.4万元是本金，而原告认为是支付的利息，因借款约定的有利息，且约定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而被告韩明强又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的8.4万元是本金，故按照还本付息的交易习惯，该笔还款应视为利息。三被告陆续支付利息共计9万元，经计算，利息支付到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5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法律规定仅支持由被告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告伍永明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就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对保证方式未约定，则视为连带责任保证，现原告在担保期限内提起诉讼，担保人伍永明的担保责任不能免除。而被告汤翠平，借款时并不在场，借条上的签名也并非其本人所写，原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汤翠平的担保人身份，故原告要求被告汤翠平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庭审后被告韩明强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法院调取原告夏建设及其妻子张某某2016年6月6日—6月12日在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信息。因其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的时间超过了法定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韩明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夏建设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6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伍永明对偿还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伍永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韩明强追偿。三、驳回夏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韩明强、伍永明承担。二审中，夏建设向法院自认其出借给韩明强的10万元系信用社贷款，但该笔贷款已经向信用社归还，并向法院提交了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复印件，上边显示贷款发放日2016年6月7 日，本金100000元，还款日期2016年10月8日，偿还利息408元，正常利率7.2‰。韩明强质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该证据证明了资金来源系银行贷款，夏建设的行为系高利转贷。对于还款情况，韩明强向本院提交了三份银行凭证，分别在2018年2月11日向夏建设还款10000元，2018年4月27日向夏建设还款50000元，2018年6月4日向夏建设还款10000元。并自述通过手机微信在2018年12月底分三次向夏建设还款14000元。韩明强陈述在2016年9月伍永明向夏建设还款6000元。以上7次总计还款9万元。对于上述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夏建设均予以认可，但主张所有还款均是还利息，不是还本金。本院认为，对本案借款来源系夏建设妻子张某某从信用社贷款后向韩明强交付这一事实予以认定；对韩明强提交的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所偿还的款项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在论理部分详细说明。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7日，张某某向韩明强出借10万元资金系信用社当日向其发放的贷款，该笔贷款张某某于2016年10月8日已向信用社全部归还。2016年9月伍永明向夏建设还款6000元，2018年2月11日韩明强向夏建设还款10000元，2018年4月27日韩明强向夏建设还款50000元，2018年6月4日韩明强向夏建设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底韩明强分三次通过手机微信转账向夏建设还款14000元。以上7次总计还款9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二、一审认定韩明强为本案借款人是否正确；三、如合同无效，本案借款还款情况如何认定。首先，对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本案中，经二审查明，夏建设通过张某某账户向韩明强转账出借的10万元，系信用社贷款，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韩明强上诉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成立；其次，对于一审认定韩明强系借款人并承担还款义务是否正确。本案中，借条上落款处的借款人是韩明强，案涉资金也是由张某某账户转到了韩明强账户，此后韩明强也向夏建设归还了大部分借款。韩明强虽主张实际借款人是伍永明，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对本案借款还款情况应如何认定。因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亦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具体到本案中，韩明强应向夏建设返还1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借款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依据本案查明的还款情况，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6月，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0-6个月期）年利率为4.35%，截止2016年9月伍永明向夏建设还款6000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1087.5元，故应当认定偿还本金4912.5元，尚欠本金95087.5元；2018年2月，韩明强还款10000元，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年利率为4.75%，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6398.6元，应认定偿还本金3601.4元，尚欠本金91486.1元；2018年4月韩明强还款50000元，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年利率为4.75%，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724.26元，应认定偿还本金49275.74元，尚欠本金42210.36元；2018年6月韩明强还款10000元，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年利率为4.75%，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334.17元，应认定偿还本金9665.83元，尚欠本金32544.53元；2018年12月韩明强还款14000元，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1-3年期）年利率为4.75%，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为772.93元，应认定偿还本金13227.07元，尚欠本金19317.46元。即本案韩明强截止目前尚欠夏建设本金19317.46元，2019年8月19日前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上诉人韩明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判令韩明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夏建设借款19317.4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月开始计算，2019年8月19日前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计算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韩明强、伍永明负担485元，夏建设负担2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韩明强负担730元，由被上诉人夏建设负担2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晓                     审  判  员  李小艳                     审  判  员  陈耀斌                     二○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康  馨                     书  记  员  高  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