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23民初6687号原告：刘绪明，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惠宇，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宿迁市金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李口镇八堡建材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金峰，该公司总经理。第三人：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李口镇八堡村三桥连接线路。诉讼代表人：张志国，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刘绍康，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郁全胜，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绪明与被告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明公司）、宿迁市金某1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1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2019）苏1323民初7609号民事判决。刘绪明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9日作出（2020）苏13民终189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刘绪明申请将友明公司的诉讼地位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友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刘绪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许惠宇，金某1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峰，友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全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绪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并判决金品公司对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2355号判决书、（2019）苏1323民初1466号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金某1公司、友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刘绪明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确认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请求，并对其他部分请求明确为金品公司对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019）苏132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友明公司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友明公司于2012年8月1日设立，金某1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设立，均一直经营至今。友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金某2曾于2012年3月18日以金某1公司的名义与刘绪明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刘绪明承建金某1公司土建及生产线等附属工程。但金某2于2012年8月1日设立友明公司，并一直使用以上设施作为经营办公场所。金某1公司成立后以出让方式获得刘绪明上述承建的房屋所有权以及土地使用权，并以上述设施作为办公地点，其与友明公司存在财产上的混同。金某1公司无相关经营资质，其在开展业务时均是使用友明公司的资质，并获得相关盈利，其与友明公司存在业务上的混同。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故其应对友明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金某1公司辩称，其与友明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其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友明公司述称，2021年3月15日，泗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苏1323破申13号民事裁定，受理对友明公司的破产清算，并于同年3月16日作出决定，指定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对友明公司的情况不是很清楚，由法院依法判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债务的确定2012年3月18日，江苏省金某1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江苏金某1公司）与刘绪明（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协议》，金某2作为江苏金某1公司的代表人在该协议上签名。双方约定：乙方承建甲方土建及附属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泗阳县，工程概况为四层约2400平方米、六层约7400平方米及附属工程，工程造价约900万元。江苏金某1公司至今未设立。2016年5月5日，金某2向刘绪明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该还款计划载明：刘绪明承建江苏金某1公司（友明搅拌站）所建工程，工程总价款为1450万元，尚欠工程款约530万元，最终以付款金额为准。刘绪明因索要上述《工程施工协议》项下工程款，其向本院提起二次诉讼。2018年9月15日，本院作出（2018）苏1323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一、友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绪明1968663元及利息（以968663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9日起；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7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同时认为，友明公司认可与刘绪明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且其也陆续向刘绪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其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019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19）苏132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一、友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绪明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6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刘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二份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友明公司未履行任何还款义务。二、关于友明公司与金某1公司的设立及股东变更，以及股东之间的关系2012年8月1日，金某2、金某3、金鹏投资设立友明公司。2016年9月26日，公司股东由上述三人变更为金鹏一人。2016年10月21日，公司股东由金鹏变更为金某3。2017年6月12日，公司股东由金某3变更为胡某。2017年3月21日，金鹏投资设立金某1公司。2017年4月21日，公司股东由金鹏变更为金鹏、姚某。2017年9月1日，公司股东由上述二人变更为金某4。2018年5月24日，公司股东由金某4变更为马某。2019年9月16日，公司股东由马某变更为丁某、金某3、金峰、姚某。金某2与胡某系夫妻关系，金某3、金鹏、金某5姗系其二人子女。姚某系金鹏妻子。马某系金某2妹婿、丁某系金某2弟媳，金峰系金某2弟弟。三、关于友明公司与金某1公司的经营地址及范围友明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泗阳县三桥连接线路。金某1公司登记的住所地为：泗阳县李口镇八堡建材产业园。友明公司、金某1公司实际经营的地址均位于同一地点。友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建材（不含危险品）、五金、混凝土添加剂（不含危险品）销售；混凝土生产、加工、销售。友明公司已取得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其资质类别及等级为：预拌混凝土专业承包不分等级。金某1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预拌混凝土、预拌砂浆、干粉砂浆加工、生产、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对于上述经营事项，金某1公司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准。四、关于金某1公司名下的不动产金某1公司名下存在三处不动产，产权证号分别为苏（2018）泗阳县不动产权第0018296号、0018297号、0018298号，登记时间均为2018年5月14日，房屋性质为自建房。上述三处房屋均系《工程施工协议》项下由刘绪明承建的房屋。五、关于友明公司、金某1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履行2018年7月21日，友明公司与江苏福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友明公司向福星公司供应25000立方米混凝土。吴国民、马某分别作为福星公司、友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8年7月21日，金某1公司与福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金品公司向福星公司供应25000立方米混凝土。马某作为金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9年7月12日，友明公司与江苏天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友明公司向天铺公司供应约4500立方米混凝土。马某作为友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9年8月25日，友明公司与江苏首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开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友明公司向首开公司供应约25000立方米混凝土。马某作为友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友明公司与泗阳县卢集镇桃园里新型社区建设工程总承包（EPC）项目项目部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友明公司向该项目部供应1640立方米混凝土。马某作为友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2019年8月15日，金某1公司发出“公司名称变更通知函”，该函主要载明：金某1公司名称自该日起变更为泗阳县广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公司变更后，业务主体和法律关系不变，届时原公司的所有业务由新名称公司统一经营，开具发票、账号、税号等均使用新公司名称。金某1公司向福星公司、江苏恒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农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该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载明系“*非金属矿物制品*商品混凝土”。广厦公司向首开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该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载明系“*非金属矿物制品*商品混凝土”。2020年5月9日，吴国民对本院述称：对于2018年7月21日友明公司与福星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当时我谈合同的时候，是和金某2一个人谈的，但合同是我和马某签订的。合同签订后有一个多月，马某来找我们，说合同需要改变一下供货单位，换成金某1公司，合同签订的日期还是2018年7月21日。因为金某1公司没有生产混凝土的资质，还是用友明公司的资质。现供货已经结束，我们按合同约定已经向金某1公司名下账户转账完毕，因合同内也约定可以向马某名下账户转账，故也不排除向马某个人账户汇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否对友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其一，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组织机构混同。首先，二公司的股东存在亲属关系；其次，金某1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金峰称其系从金某2、胡某处接管金某1公司，后从金某5姗处受让股权。而金某2、胡某并非金某1公司股东，金峰形式上也系从马某而非金某5姗处受让股权；再次，马某曾数次以友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合同，而其中的部分合同实际之前却系由金某2洽谈。由此可见，二公司实际均系由金某2及其家人控制。其二，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业务混同。二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均为混凝土的生产、加工、销售，存在高度重合。在对外销售过程中，金某1公司原任法定代表人马某还以友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但实际业务又由金某2洽谈，且在友明公司与他人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后，出卖人又由友明公司变更为金某1公司。友明公司对外签订的买卖合同，对外又以金某1公司或者以金某1公司指定的广厦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买受人对于交易的对象也难以区分。其三，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的财产或财务混同。友明公司认可其与刘绪明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即系认可金某2系代表《工程施工协议》签订后设立的友明公司所签订，并同意承担该协议项下工程款，故也应当认定该协议项下所承建的房屋属于友明公司财产。2018年5月14日，金某1公司将上述《工程施工协议》项下刘绪明所承建的三处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但并无证据证实金某1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因此，应当认定二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另外，金某1公司并无生产、加工、销售混凝土的资质，友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销售混凝土时，增值税发票却由金某1公司开具，二公司在财务上也存在混同。其四，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的住所混同。二公司虽然登记的地址形式上并不相同，但实际经营的地址是同一个地址，存在住所混同。因此，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二、金某1公司应对友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某1公司与友明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二公司之间已经构成人格混同。就本案而言，刘绪明实际系为友明公司建造房屋，但该房屋最终却登记在金某1公司名下，且友明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最终货款却由金某1公司收取，导致友明公司无力清偿债权，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款规定，金某1公司应对友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对本院（2018）苏1323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019）苏132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友明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宿迁市金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019）苏132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江苏友明建材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45845元，由宿迁市金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前康审判员  张 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