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利，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禹婵，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茵，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士为丰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7号（C栋）3904。法定代表人：刘芳利。上诉人刘芳利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士为丰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为丰稷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6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芳利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禹婵、张恺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芳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芳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士为丰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刘芳利只是代北京东方正科科技有限公司持有士为丰稷公司的股份，不是士为丰稷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以刘芳利是士为丰稷公司的股东为由，认为刘芳利要求剔除其作为士为丰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根据2020年3月25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可以看到，刘芳利明确将自己代持的情况进行陈述并将该决议邮寄给士为丰稷公司的几位股东，几位股东均没有表示异议。同时，根据士为丰稷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可知，无论是变更前还是变更后均没有刘芳利，说明刘芳利不是士为丰稷公司的股东，没有权利参与股权变更事宜。（二）刘芳利已于2020年2月29日与士为丰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再具有该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和《广州士为丰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刘芳利已经丧失担任士为丰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不能再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士为丰稷公司应当及时剔除刘芳利作为其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刘芳利的身份符合公司章程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错误。（三）因受疫情影响，2020年3月25日，士为丰稷公司通过现场会议+语音拨入的方式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其中第一项议题即为“刘芳利辞去公司（士为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职务，更换法定代表人”。但因该公司经营恶化，哪个股东都不愿接手，因此当天该项议题并未通过。法定代表人改选和变更虽属于公司自治范畴，但士为丰稷公司明确不会通过股东大会进行改选，则涉案争议无法通过公司自治程序完成。刘芳利已穷尽内部救济手段，但仍无法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才提起本案诉讼。无法通过公司自治程序完成变更不是不予变更的理由，而是诉讼变更的起因，一审法院在此问题的认定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四）士为丰稷公司的股东汪书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书中明确指出合同签订后，汪书军及其一致行动人依约根据北京东方正科科技有限公司的指示，将士为丰稷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李萧、徐俊琪及刘芳利持有。该陈述与刘芳利主张的股权代持情况是相一致的。至于汪书军所陈述的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可能存在侵犯公司权益的情况，刘芳利认为，如后续接管公司的管理人发现刘芳利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有侵犯公司权益的情形，仍可另行主张民事权益。刘芳利现已不在士为丰稷公司就职，则继续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但侵犯了刘芳利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也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不符，在公司内部程序不愿意予以纠正的情况下，应当通过司法程序予以强制纠正。且根据刘芳利在裁判文书网以及工商部门的了解，剔除法定代表人身份是不存在任何执行障碍的。只要生效裁判确认可以剔除法定代表人身份，工商部门即可进行相应的程序，不需要公司内部再重复进行改选或存在执行不能的情况。士为丰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刘芳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士为丰稷公司在三日内到工商部门办理士为丰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2.本案的受理费全部由士为丰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士为丰稷公司系2017年3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刘芳利，营业期限自2017年3月29日起；登记状态在营（开业）企业；经营范围：投资咨询服务；企业自有资金投资；养老产业投资、开发；股权投资；股权投资管理、受托管理股权投资基金。登记机关是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士为丰稷公司的股东登记为黄丽玫、徐俊琪、汪书军、刘芳利、李箫。刘芳利在士为丰稷公司处的职位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士为丰稷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股东的权利：有选举和被选举执行董事、监事的权利；本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利机构。其职权是：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当按照本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公司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公司设经理，由股东会聘任或解聘，经理对股东会负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经理）；任期三年；注：有下列情形的，不得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丧失董事资格的；法定代表人由经理担任，丧失经理资格的；其他导致法定代表人无法履行职责的情形等；公司的营业期限长期，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等。2019年1月1日，刘芳利（乙方）与士为丰稷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3年，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乙方的工作岗位为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2020年2月29日，士为丰稷公司决定暂停营业，并于2020年3月3日与公司注册登记地址的出租方签订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合同解除日为2020年2月29日。2020年2月29日，士为丰稷公司向刘芳利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鉴于我司因新型冠状病毒性××疫情不可抗力因素受到巨大影响，经商量后决定结业，公司决定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与你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请你于2020年3月31日前办理劳动合同的关系手续。2020年3月9日，刘芳利向股东等人作出《关于本人辞去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函》同时书面向其他股东发出《关于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函》，要求股东会2020年3月25日审议：1.刘芳利辞去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职务，更换法定代表人等。2020年2月25日，士为丰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但对刘芳利提出的上述议题未予以审议。2020年5月18日，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刘芳利作出穗越劳人仲案不[2020]27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你方于2020年5月12日来诉被申请人广州士为丰稷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仲裁申请书已收悉。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自2020年6月起，刘芳利在粤开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任职。2020年6月16日，刘芳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刘芳利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士为丰稷公司剔除刘芳利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案中，刘芳利虽然与士为丰稷公司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但刘芳利目前仍然系士为丰稷公司的股东，且仍登记为士为丰稷公司的执行董事，而根据士为丰稷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经理）。且刘芳利亦曾申请召开临时股东会要求审议其辞去士为丰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的议案，但因该议案在临时股东会未能获得审议通过，故在士为丰稷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发生变更，刘芳利的身份亦符合公司章程的情况下，刘芳利就要求士为丰稷公司办理变更或剔除其作为士为丰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亦不符合上述法律和章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芳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芳利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刘芳利二审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查收集其代北京东方正科科技有限公司持有士为丰稷公司股份的相关材料。刘芳利表示，士为丰稷公司现在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人管理、没有财产、没有收入和支出，也没有经营场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芳利主张剔除其士为丰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应否获得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刘芳利现在还登记为士为丰稷公司股东及执行董事，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至于刘芳利是否系代北京东方正科科技有限公司持有士为丰稷公司股份对士为丰稷公司而言属刘芳利与北京东方正科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并不能当然直接地否认刘芳利是士为丰稷公司股东的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故刘芳利二审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所需调查的事项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接纳。其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属公司的自治范畴，司法不宜过度干预。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对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刘芳利并未达到穷尽一切措施而未能的地步，其应当尽可能地通过公司内部治理机制解决问题。再次，就士为丰稷公司的现状而言，公司现在处于结业状态，如果如刘芳利所言，没有人管理、没有财产、没有收入和支出，也没有经营场地。那么公司作为一个法人经营主体已经失去了继续存在的意义了。刘芳利作为公司现任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股东，在公司内部治理已陷入僵局的情况下，其理应履行相应职责，如申请解散公司、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等，而不是主张变更法定代表人，逃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刘芳利主张剔除其士为丰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芳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芳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