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81民初1356号原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申港街道。法定代表人：何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为华，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姣姣，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北控清洁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法定代表人：康根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跃亮，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北控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跃亮，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雅琴，北京方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鑫公司）与被告四川北控清洁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前身为四川中民信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洁公司）、北京北控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浚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为华、刘姣姣，被告清洁公司、光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跃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浚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清洁公司向他公司支付买卖合同货款7206499.2元；2.清洁公司向他公司支付因迟延支付货款对应的逾期违约金(以7206499.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光伏公司对清洁公司的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他公司与清洁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分别签订了中储粮山东标段13.2MW的4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组件设备采购合同及多晶硅光伏组件技术规范书，中储粮山西标段18.15MW的10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组件设备采购合同及多晶硅光伏组件技术规范书，技术规范书第5.1条约定组件规格为270瓦/件，2017年6月6日双方通过邮件确认山东昌乐项目组件规格为275瓦/件，两份采购合同第2.3条约定具体数量以清洁公司下发的合同执行单为准，两份采购合同第3条约定单价为3.2元/瓦，两份采购合同第4.3.1条约定结算方式为“买方实际采购数量乘以单瓦造价，含17%增值税。具体采购数量以买方发出的合同执行单为准”。合同签订后，基于《山东项目采购合同》及技术规范，清洁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他公司分别发送了山东禹城项目、平原项目、昌乐项目、青岛项目的合同执行单。他公司按照订单约定及双方的后续沟通，于2017年6月至8月期间，分批向清洁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运送了47433件符合约定的光伏组件，对应的货款金额为41201760元。以上货物均由清洁公司指定人员签收。基于山西项目采购合同及技术规范，清洁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他公司分别发送了山西太原项目、洪洞项目的合同执行单，于2017年6月5日发送了山西河津项目的合同执行单，他公司按照订单约定于2017年6月期间分批向清洁公司指定地点运送了35728件符合约定的光伏组件，对应货款金额为30868992元。以上货物均由清洁公司指定人员签收。据此，他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按质按量的履行了交货义务，且清洁公司及业主方已经于2017年10月25日发邮件给他公司确认已经收到83161件组件，并验收合格。他公司实际发货所对应的应收货款总计为72070752元，也向清洁公司足额开具了面额为720707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合同第4.3.2条约定，清洁公司向他公司支付了4笔预付款及2笔交货验收款，合计64864252.8元，尚有7206499.2元的尾款有待支付。清洁公司怠于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两份采购合同第10.8.5条关于迟延付款责任的约定，清洁公司应向他公司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违约金以延期付款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此外，清洁公司为光伏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63条，光伏公司应对清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清洁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他公司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他公司确有尾款7206499.2元尚未支付给原告，但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适当的交货义务，而且按照合同第4.3.2条的约定，他公司支付10%尾款的条件是原告提供银行质保函，由于原告并未提供银行质保函，因此他公司支付该笔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原告出售的光伏组件虽然在交付时符合合同约定，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按约定原告应当履行相应的维护、修理、更换的义务，但是原告拒不履行该项义务。其中山东青岛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有1875块，按照约定价更换需要162万元。山西太原、洪洞、河津3个电站有1000块组件存在质量问题，其中太原电站100块、洪洞电站600块、河津电站300块，按照约定价格更换需要86.4万元。上述金额并未包括更换所需要的人工费用，业主方多次向原告售后服务人员联系，要求尽快更换故障组件，但至今未得到妥善处理。因此，他公司认为相应的货款及维修费用应当在尾款中进行扣除。被告光伏公司辩称，首先，认可清洁公司的答辩意见。其次清洁公司与光伏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二者同为北京市政府下属的北控集团的子单位，原告要求光伏公司就清洁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母子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只有发生人格混同时股东恶意利用其有限责任，恶意损害子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母公司才对子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只是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母公司承担责任仍是以存在财务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为构成要件。本案清洁公司按照公司法的要求每年进行年度财务审计，履行了一人公司应当按期进行财务审计的法律义务，而光伏公司是在2019年才成为清洁公司的独资股东，即涉案合同的签署和履行都发生在光伏公司成为清洁公司的全资股东之前，故光伏公司对于其入股之前清洁公司已经发生的债务或者是潜在发生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而且清洁公司与光伏公司之间也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没有损害清洁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光伏公司不应当对清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浚鑫公司与清洁公司分别签订了《中储粮【山东】标段【13.2】MW的【4】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组件设备采购合同》及多晶硅光伏组件技术规范书，和《中储粮【山西】标段【18.15】MW的【10】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组件设备采购合同》及多晶硅光伏组件技术规范书，均约定清洁公司向浚鑫公司购买光伏组件设备。合同均约定：单价为3.2元/瓦，采购数量以买方发出的合同执行单为准，销售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以电汇方式支付该销售合同金额的50%，销售合同项下每批次货物到现场经开箱检验合格满三个月后，买方在10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支付该销售合同项下每批次货物所对应货款金额的40%，此后10个工作日内卖方提供该销售合同项下每批次货物所对应货款金额10%的一年期银行质保函，买方收到卖方提供的销售合同项下每批次货物所对应货款金额10%的一年期银行质保函后的10个工作日内，买方以电汇支付该销售合同项下每批次货物所对应货款金额10%的尾款。两份采购合同第10.8.5条约定:如买方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卖方支付合同款项，每延迟一天，卖方有权向买方收取以延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合同签订后，基于《山东项目采购合同》及技术规范，清洁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浚鑫公司分别发送了山东禹城项目、平原项目、昌乐项目、青岛项目的合同执行单。浚鑫公司按照订单约定及双方的后续沟通，于2017年6月至8月期间，分批向清洁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运送了47433件光伏组件，对应的货款金额为41201760元。以上货物清洁公司已签收。基于《山西项目采购合同》及技术规范，清洁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向浚鑫公司分别发送了山西太原项目、洪洞项目的合同执行单，于2017年6月5日发送了山西河津项目的合同执行单，浚鑫公司按照订单约定于2017年6月分批向清洁公司指定地点运送了35728件光伏组件，对应货款金额为30868992元。以上货物清洁公司已签收。上述山东项目和山西项目合计货款为72070752元，清洁公司向浚鑫公司已支付了货款64864252.8元，尚有7206499.2元的尾款没有支付。清洁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浚鑫公司支付案涉标的总额40%的款项，至此清洁公司支付的货款达到了合同总金额的90%。浚鑫公司没有在2017年11月2日之后10个工作日内按约向清洁公司开具一年期银行质保函。审理中，清洁公司提供：2019年12月浚鑫公司客服工程师陈一鸣签署的售后服务单复印件；2021年3月19日，发件人是山西旭泉阳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业主）员工刘元飞，收件人是浚鑫公司员工吕楠楠的工作联系函（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涉案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清洁公司是光伏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光伏公司提供了清洁公司2018年度至2020年度的年度财务报告和审计报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清洁公司向浚鑫公司支付尾款7206499.2元的条件是否成就；2.光伏公司对清洁公司结欠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浚鑫公司与清洁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组件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关于清洁公司向浚鑫公司支付尾款7206499.2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此后10个工作日内卖方提供该销售合同项下每批次货物所对应货款金额10%的一年期银行质保函，买方收到卖方提供的销售合同项下每批次货物所对应货款金额10%的一年期银行质保函后的10个工作日内，买方以电汇支付该销售合同项下每批次货物所对应货款金额10%的尾款”。该条款要求浚鑫公司先行开具一年期银行质保函，然后清洁公司再支付尾款，本意在于由银行提供一年期的质量索赔担保。虽然实际履行中浚鑫公司未提供银行质保函，但在满足尾款支付条件后的一年内（截止2018年11月2日）也未向清洁公司主张支付质保款，等于浚鑫公司将质保款质押在清洁公司替代银行担保，在该一年期内，清洁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及索赔请求，质保款支付条件已经满足，故清洁公司应当将尾款7206499.2元给浚鑫公司。清洁公司提供的2019年12月浚鑫公司客服工程师陈一鸣签署的售后服务单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浚鑫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清洁公司提供的2021年3月19日发件人是山西旭泉阳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业主）员工刘元飞，收件人是浚鑫公司员工吕楠楠的工作联系函（电子邮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也仅能证明涉案标的物（山西项目）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质量问题，需要浚鑫公司按约定进行修理、更换等，但不影响浚鑫公司向清洁公司主张尾款。如果清洁公司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需要修理、更换等情形的，可以另行主张。现清洁公司逾期支付已长达二年以上，浚鑫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206499.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光伏公司对清洁公司结欠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根据该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清洁公司的股东是光伏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光伏公司如不能证明清洁公司的财产与其财产相互独立，应对清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光伏公司、清洁公司提供了清洁公司年度财务报告和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清洁公司财务报表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2020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等企业基本情况，但不能证明光伏公司财产独立于清洁公司财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光伏公司应当对清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北控清洁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06499.2元，并承担以7206499.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北京北控光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四川北控清洁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510元（浚鑫公司已预交），由清洁公司、光伏公司负担。浚鑫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清洁公司、光伏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开户名称：江阴市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开户账号：×××77；开户银行：农村商业银行江阴农商银行营业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浦 峥人民陪审员  何云华人民陪审员  梅立维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黄陈菊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