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958、14959号上诉人[（2021）粤0104民初6385号案被告、（2021）粤0104民初7755号案原告]：广州知鸿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谢浩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2021）粤0104民初6385号案原告、（2021）粤0104民初7755号案被告]：梁嘉贤，女，199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遇春，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2021）粤0104民初6385号案被告、（2021）粤0104民初7755号案第三人：广州越际知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谢浩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知鸿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知鸿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梁嘉贤、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广州越际知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越际教育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6385、7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知鸿旅行社及原审被告及第三人越际教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庆，被上诉人梁嘉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遇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知鸿旅行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关于拖欠工资问题。知鸿旅行社于2020年1月19日放假，受疫情影响，直至2020年3月24日才复工。复工之后因业务锐减，不得不采取减少工作日的办法来应对疫情影响，每周工作两日，直至6月8日确实无法支撑下去，不得不全部停工。梁嘉贤称复工期间满勤工作，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满勤工作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正如知鸿旅行社起诉所称，知鸿旅行社已按实际工作天数支付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首先，由于受疫情影响，加之知鸿旅行社的业务为国际旅游业务，受影响比较大，基本未展开过营业，经营十分困难。知鸿旅行社已经力所能及支付梁嘉贤工作期间工资，不存在拖欠。梁嘉贤以此为理由解除劳动关系不成立，知鸿旅行社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次，即便认定上述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成立，也应以双方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即2018年7月1日起算。原审判决将梁嘉贤在越际教育公司工作的时间计算在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梁嘉贤并未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请求年休假工资，原审判决却让知鸿旅行社支付此项不存在的请求内容，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程序错误。综上，知鸿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知鸿旅行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梁嘉贤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梁嘉贤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1.知鸿旅行社应一次性支付梁嘉贤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知鸿旅行社所谓的“已按实际工作天数支付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显然是借助疫情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义务，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1）2020年1月1日至3月23日期间.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首次停工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知鸿旅行社应按照8000元/月的标准支付梁嘉贤2020年1月1日至3月9日期间的工资，而不是计算至3月3日为止。同理，对于首次停工时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的80%的标准计算的时间节点，应是2020年3月10日至3月23日，而不是3月4日至3月23日。（2）2020年3月24日至6月8日期间。2020年3月24日是知鸿旅行社在首次停工之后的复工初始日，同年6月8日知鸿旅行社在工作群中通知梁嘉贤将从次日开始再次停工停产。2020年3月24日至6月8日，知鸿旅行社从没有通过任何形式公示通知梁嘉贤停工停产，这期间知鸿旅行社一直安排梁嘉贤工作，梁嘉贤也为上班工作随时做好准备，知鸿旅行社应按照80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梁嘉贤工资。（3）基于知鸿旅行社长期拖欠工资，梁嘉贤不得已于2020年9月15日被迫提出离职解除劳动关系，知鸿旅行社依法应向梁嘉贤支付经济补偿金。梁嘉贤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是6606.8元/月，知鸿旅行社应一次性支付梁嘉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820.4元（6606.8元/月×3个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知鸿旅行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梁嘉贤不服劳动仲裁裁决的内容，仅仅针对有异议的裁决事项起诉。对于原裁决内容中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部分没有异议，所以起诉没有提及。如知鸿旅行社认为原审法院在一审中判决其承担2942.53元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系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话，那意味着知鸿旅行社愿意接受原劳动仲裁裁决的5149.4元。对此，梁嘉贤乐意接受知鸿旅行社的主动认错。梁嘉贤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知鸿旅行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知鸿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及第三人越际教育公司陈述称，对知鸿旅行社的上诉没有意见。原审法院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至第九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7年10月16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梁嘉贤与越际教育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了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的劳动合同。2018年7月19日，知鸿旅行社（甲方）与梁嘉贤（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协商变更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部分内容，将第4条4.3项变更为：试用期满后，甲方根据本单位的工资制度，确定乙方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其中基本工资2100元，岗位补贴5900元，绩效工资和提成工资按当期绩效、提成制度执行。该协议于2018年7月1日生效。三、劳动者工作岗位：平面设计师。四、办理社会保险情况：《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显示，梁嘉贤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越际教育公司，2018年4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参保单位是知鸿旅行社；《广州住房公积金个人缴存明细表》显示截至2021年3月19日，最后汇缴公积金记录为2020年5月26日。五、欠发2020年1月1日至9月15日工资数额：双方确认知鸿旅行社自2019年1月19日放假，2020年3月24日复工至2020年6月8日，自2020年6月9日起开始停工，直至2020年9月15日梁嘉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知鸿旅行社主张2020年3月24日至6月8日复工期间，安排员工每周二和周四到公司上班，打卡考勤，其他上班时间另行通知，未强制员工回公司上班打卡，其司已向员工支付每周上班2天的工资。梁嘉贤表示复工期间，除每周回公司上班2天外，其余时间在家办公，根据部门领导的指派和销售部门的要求维护、运营公众号，并无休息，公司只支付每周2天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粤府电〔2020〕6号）关于广东省内的企业不早于2月9日复工之规定及《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病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应规定，考虑到2020年春节延长至2月2日，劳动者依法享受带薪休假，知鸿旅行社应按照正常工作情况向梁嘉贤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月2日期间的工资8735.56元（8000元+8000元÷21.75天×2天）。春节延长假结束的次日起至企业复工前一日止，即2020年2月3日至3月23日期间，知鸿旅行社因疫情停工，属于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的停工停产，其应当支付该期间停工停产工资9158.62元（8000元+2100元×80%÷21.75天×15天）。2020年3月24日至6月8日复工期间，虽然知鸿旅行社安排劳动者每周工作2天，但梁嘉贤是平面设计师，负责公众号的运营、修复工作，对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疫情期间在家办公，处理公司事务的事实，应视为全勤。知鸿旅行社未与梁嘉贤协商一致单方扣减了合同约定的固定工资标准不当，故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向梁嘉贤支付该期间工资20045.98元（8000元×2个月+8000元÷21.75天×11天）。2020年6月9日至9月15日，知鸿旅行社因自身经营原因停工，应当向梁嘉贤支付该期间停工停产工资11746.21元（8000元+2100元×80%×2个月+2100元×80%÷21.75天×5天）。综上，知鸿旅行社须向梁嘉贤支付2020年1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工资合计49686.37元，扣除已发工资9695.22元（5039.78元+2327.7元+2327.72元），知鸿公司还应支付工资差额39991.15元。六、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梁嘉贤在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738元〔（8000元×4个月+8735.56元+9158.62元+20045.98元+8000元+2100元×80%+2100元×80%÷21.75天×16天）÷12〕。梁嘉贤主张其月平均工资是6606.8元，未超出前述标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七、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和原因：2020年9月15日，梁嘉贤以知鸿旅行社未依法足额支付2020年1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知鸿旅行社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梁嘉贤据此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知鸿旅行社应予支付。虽知鸿旅行社不认可梁嘉贤在越际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但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从《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的内容表述看，知鸿公司同意“变更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部分内容”，视同认可该劳动合同为知鸿旅行社与梁嘉贤所签订。在越际教育公司未依法向梁嘉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下，梁嘉贤在越际教育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入知鸿公司，由知鸿旅行社向梁嘉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820.4元（6606.8元×3）。八、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梁嘉贤于2020年10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依法可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知鸿旅行社未举证证明梁嘉贤已休年假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梁嘉贤主张的应休未休假天数采信，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4天，2020年1月1日至9月15日未休年休假天数3天。知鸿旅行社应当支付2019年度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3元（8000元÷21.75天×4天×200%）。关于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3天，知鸿旅行社抗辩受疫情影响无法正常经营，已安排劳动者迟延复工期间休年休假，但未举证证明该安排已与劳动者协商，故其主张梁嘉贤在未上班时间已休年假的说法不能成立。考虑疫情防控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共同的社会责任，需要共同承担，知鸿旅行社在延迟复工期间必须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已承担了一定的社会责任，而梁嘉贤在再次停工期间也未提供正常劳动，为减轻企业负担，原审法院酌定知鸿旅行社可不向梁嘉贤支付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3天的工资差额2206.9元（8000元÷21.75天×3天×200%）。九、财产保全费：梁嘉贤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已作出财产保全裁定，梁嘉贤为此支付了财产保全费998元，该费用应由知鸿旅行社承担。十、越际教育公司的法律责任：梁嘉贤请求越际教育公司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十一、仲裁时间：2020年10月9日。十二、仲裁请求：1.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工资差额58350.76元；2.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4000元；3.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2017年10月17日至2020年9月15日年休假工资15448.44元；4.两被申请人共同财产保全费998元；5.两被申请人共同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拖欠工资的赔偿金58350.76元。十三、仲裁结果：1.被申请人知鸿旅行社支付申请人梁嘉贤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工资差额27030.48元；2.被申请人知鸿旅行社支付申请人梁嘉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41.3元；3.被申请人知鸿旅行社支付申请人梁嘉贤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149.4元；4.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十四、梁嘉贤的诉讼请求：1.知鸿旅行社、越际教育公司向梁嘉贤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41540.6元；2.知鸿旅行社、越际教育公司向梁嘉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19820.4元；3.知鸿旅行社、越际教育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用998元；4.本案诉讼费由知鸿旅行社、越际教育公司承担。十五、知鸿旅行社的诉讼请求：1.知鸿旅行社无须支付梁嘉贤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27030.48元；2.知鸿旅行社无须支付梁嘉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41.3元；3.知鸿旅行社无须支付梁嘉贤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149.4元；4.梁嘉贤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知鸿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嘉贤支付2020年1月1日至9月15日期间工资39991.15元；二、广州知鸿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嘉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820.4元；三、广州知鸿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梁嘉贤支付2019年度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3元；四、广州知鸿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梁嘉贤支付2020年度3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206.9；五、驳回梁嘉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知鸿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财产保全费998元，均由广州知鸿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知鸿旅行社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知鸿旅行社虽上诉称其并无拖欠梁嘉贤的工资，无需向梁嘉贤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但在本院审理期间，知鸿旅行社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知鸿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仲裁裁决知鸿旅行社应向支付梁嘉贤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149.4元。知鸿旅行社对此不服，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知鸿旅行社仅应向梁嘉贤支付2019年度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3元，并对此作出相应判决，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知鸿旅行社上诉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知鸿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