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楠，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113号。法定代表人：黄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彦霞，女，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生，内蒙古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楠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北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疆北新公司支付张楠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2日工资差额126089.77元，改判新疆北新公司支付张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764.5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张楠未认可确认绩效考核结果的基础上，认定2016年工资不存在拖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新疆北新公司提供的业绩考核评分结果通知、经营层绩效奖薪审批表证据，张楠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系新疆北新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向张楠下发业绩考核任务指标，且无张楠确认专项扣款文件，新疆北新公司主观对于张楠的海外激励绩效进行无故扣发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新疆北新公司承认张楠存在海外激励绩效，但是却未全额发放，对于扣发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说明，且张楠2017年12月5日离职，但是其2017年全年基本工资及海外激励绩效均未发放。在未经张楠认可或者签字确认的前提下，实发数额与应发数额差距过大，新疆北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考核内容、考核要求以及考核结果均通知张楠，新疆北新公司应当补足工资差额。张楠对于2015年的海外激励绩效奖薪未提出异议系新疆北新公司全额进行了发放，不代表张楠对于后续无故扣发、恶意降低评分、降低奖薪不提异议。张楠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二者均为薪资的重要构成部分，任何一项的降低必须经过劳动者的同意或者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张楠解除劳动关系时系个人原因离职，未支持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张楠自入职后，新疆北新公司一直拖欠其基本工资和海外绩效工资，截至2017年12月5日，新疆北新公司依旧拖欠张楠2016年海外绩效工资、2017年海外绩效工资。张楠多次要求支付拖欠的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但新疆北新公司一直未予发放。根据张楠同时期同事的劳动合同可以体现新疆北新公司长期拖欠张楠工资。张楠确实提出了离职，但辞职报告明确体现因为当地市场萧条、各种工作推进、工作阻力和资金的压力导致离职，另根据电子邮件可以体现，张楠系因新疆北新公司长期拖欠工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虽然用辞职报告的语气提出，但是结合张楠多次催要工资的邮件以及新疆北新公司确实拖欠工资的实际情况不难看出张楠系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应当依法支持新疆北新公司支付张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新疆北新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绩效是给予员工的额外奖励，不属于固定工资，均应在考核后才能确定金额。张楠在辞职报告中述及的辞职原因均是个人原因，丝毫未提交拖欠工资，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新疆北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疆北新公司不支付张楠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1102.21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74987.56元，共计126089.77元；2.判令新疆北新公司不支付张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5764.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楠于2018年12月4日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6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4155号裁决书，裁决：1.新疆北新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楠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1102.21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74987.56元，共计126089.77元；2.新疆北新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5764.58元；3.驳回张楠的其他仲裁请求。新疆北新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张楠于2011年5月20日入职新疆北新公司，仲裁期间张楠对于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该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1年5月21日，甲方为新疆北新公司，乙方为张楠，载明：“……乙方的岗位工资为2800元/月，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按甲方制定的员工薪酬管理的有关办法执行……”。关于本案中主张的拖欠工资，张楠称其2015年上半年实发工资85841.89元、下半年实发工资110049.22元、预留绩效奖金36875.18元，合计232739.29元，而2016年和2017年实发工资数额低于上述2015年实发工资数额，故应按照2015年实发工资数额向其补发工资。就上述主张，张楠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2015年、2016年、2017年的全年年度经营层绩效预留汇总表以及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的《关于天润公司2015年-2017年工资审核相关问题的说明》。其中，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5年11月4日张楠收款85814.89元，备注为“2015年上半年工资”；2016年4月19日收到110049.22元，备注为“2015年下半年工资”；2017年6月16日收到160057.81元，备注为“2016年1-12月工资”；2018年2月9日收到71295.78元，备注为“工资”；2018年2月11日收到69736.17元，备注为“工资”；2018年6月1日收到47504.06元，备注为“工资”。《2015年全年年度经营层绩效预留汇总表》显示其2015年度绩效预留和发放金额为36875.18元；《2016年全年年度经营层绩效预留汇总表》显示其2016年度绩效预留金额46040.69元，考核分数46.87，绩效考核后发放金额21579.27元；《2017年全年年度经营层绩效预留汇总表》显示其2017年度国内绩效预留金额500元，海外绩效预留金额26764.47元。《关于天润公司2015年-2017年工资审核相关问题的说明》载明张楠2015年预留工资当时无相关文件说明要扣除，故本次直接按照预留工资全额发放，并在此次清欠工资汇中加入此笔款项。新疆北新公司对张楠上述按照2015年实发工资数额计算2016年和2017年工资差额的主张不予认可，称2015年实发款项包含2014年下半年工资、报销款等。新疆北新公司在仲裁期间对张楠提交的上述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认可，称2017年6月16日发放的160057.81元是2016年税后的固定工资；2018年2月9日发放的71295.78元和2018年2月11日发放的69736.17元是2017年固定工资；2018年6月1日发放的47504.06元是2015年绩效工资36875.18元、2016年绩效工资21579.27元及2017年固定工资185.5元。就上述主张，新疆北新公司提交2016年和2017年工资表，其中，2016年工资表显示该年度张楠应发工资173520.62元，预留绩效工资46040.69元，合计219561.31元，扣除预留绩效工资、五险一金、个税后实发160057.81元。该数额与张楠提交2017年6月16日收到160057.81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符。2017年的工资表显示张楠2017年应发工资173551.86元，扣除五险一金和个税后实发141217.45元。该数额与张楠提交的2018年2月9日收到71295.78元和2018年2月11日收到69736.17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差185.5元。仲裁期间，张楠对2016年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对2017年工资表真实性不认可。庭审中，新疆北新公司称上述工资表中的内容是经过张楠签字后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公司，就此主张，新疆北新公司当庭出示张楠所在的阿尔及利亚分公司人资的下属于2016年12月11日向公司发送的2016年1-6月工资的电子邮件，显示有张楠的签字，张楠当庭查看并认可邮件形式真实性。关于薪酬制度，新疆北新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2日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和《员工薪酬管理规定》，主张薪酬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薪酬制度规定经营层绩效工资须经考核审计后才能确定数额并发放。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显示2016年1月18日公司员工向包括张楠在内的员工发放了《关于征询薪酬管理规定的意见通知》。关于预留绩效实际发放情况，新疆北新公司另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日的《关于北新国际2015、2016年度考核结果的通知》、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日的《2016年北新国际各责任单位经营目标考核结果》、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1日的《关于2017年各单位目标业绩考核评分结果确认并执行的通知》及附件、2015-2016年年度经营绩效汇总表、张楠2017年经营层绩效奖薪审批表、2017年度经营层绩效奖薪说明表等证据，显示2015年、2016年度绩效奖金与张楠提交的证据相符，2017年张楠考核后绩效数额为13398.75元。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支付事实的认定。仲裁期间张楠认可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2016年工资表的真实性，诉讼期间其虽又否认，但未提供可以推翻之前认可事实的证据，而且该工资表显示的固定工资发放数额和预留绩效工资数额均与张楠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2016年度的管理层绩效预留汇总表相符，故法院采信2016年度工资表的真实性。张楠虽对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工资表与张楠2017年度实发工资数额仅差185.5元，高度相符，而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楠所在海外部门的工资表需要其签字确认并发给新疆北新公司，表明张楠持有该工资表，其并未提供，故法院亦采信2017年度工资表的真实性。因法院采信上述两份工资表的真实性，故法院对工资表中记载的2016年和2017年应发工资数额予以采信。张楠主张按照2015年度实际收到的款项补发2016年和2017年工资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预留绩效奖金，张楠提交的2016年度管理层预留绩效奖金汇总表载明其该年度绩效预留金额46040.69元，考核分数46.87，绩效考核后发放金额21579.27元。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2016年度工资表中显示张楠该年度税前预留绩效奖金46040.69元，新疆北新公司也认可实际向张楠发放21579.27元。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法院予以采信，认定张楠2016年应发预留绩效奖金21579.27元。新疆北新公司主张2018年6月1日向张楠发放的47504.06元包含上述绩效奖金，张楠未提供反证，法院予以采信。因张楠提交的预留绩效奖金汇总表显示该奖金需要经过考核，而且张楠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的《关于天润公司2015年-2017年工资审核相关问题的说明》也载明其2015年预留工资也尚未发放，本次直接按照预留工资全额发放，并在此次清欠工资汇总中加入此笔款项。张楠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均证明预留绩效奖金需要经过考核，而且考核周期较长，与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绩效管理制度相互印证，故法院采信新疆北新公司关于预留绩效奖金需要经过考核审计后才能确定数额并发放的主张。庭审中，新疆北新公司提交了2017年经营层绩效奖薪审批表和工资明细，显示张楠2017年考核后的税后绩效数额为13398.75元，张楠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法院采信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新疆北新公司应向张楠支付2017年度预留绩效奖金13398.75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经过公证的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10月30日张楠向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辞职理由主要是个人方面的原因，并未提及拖欠克扣工资问题。而且如前所述，法院对张楠主张的克扣和拖欠工资的事实亦未予认定，故法院对张楠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13398.75元（税后）；二、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张楠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1102.21元；三、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张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5764.58元；四、驳回新疆北新国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张楠主张，其认可《2015年全年年度经营层绩效预留汇总表》《2016年全年年度经营层绩效预留汇总表》中绩效预留的金额，不认可考核分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员工薪酬管理规定系新疆北新公司针对全体员工根据不同的岗位职级制定的统一指导性的薪酬制度，并非针对某一具体员工薪酬数额的具体约定，且绩效奖薪部分须根据员工考核情况发放，并非按固定数额确定发放。张楠与新疆北新公司在劳动合同中也没有明确约定绩效的金额，加之张楠提交的2016年度管理层预留绩效奖金汇总表中均说显示预留绩效奖金需要经过考核，而且考核周期较长，与新疆北新公司提交的绩效管理制度相互印证。故张楠认可预留绩效考核金额，却不认可考核分数，上诉主张按照2015年度全额发放绩效来计算2016年度、2017年度的绩效金额，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支付情况，新疆北新公司提交了2016年工资表、2017年工资表，张楠对2016年工资表的真实性在仲裁和一审期间陈述了不同意见，却无法作出合理说明，结合银行电子回单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工资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张楠虽对2017年度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工资表与张楠实发工资数额高度相符，且根据审理查明，张楠并没有提供其持有的工资表，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度工资表的真实性，本院亦予确认。张楠上诉主张补发2016年和2017年工资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楠于2017年10月30日向新疆北新公司提交辞职报告，辞职理由未提及新疆北新公司拖欠克扣工资问题，加之张楠主张的克扣和拖欠工资问题缺乏依据，故张楠上诉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