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中经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啟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允利，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墨竹工卡县工卡镇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吴健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明，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世兴，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重庆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佳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允利、原审被告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铜业）、宋世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7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绵阳佳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被上诉人张允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原审被告巨龙铜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明，原审被告宋世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佳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7民初1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允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张允利一审诉讼请求中的停工误工费1857500元并由上诉人绵阳佳成支付，属于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已认定宋世兴代表上诉人绵阳佳成与张允利签订的《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属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张允利在退场后已按双方签订的无效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单价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2．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允利在一审诉讼请求中的部分停工误工费并无法定或者约定依据，在双方签订的无效合同《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中并无相关停工误工等损失承担之约定，其约定仅为按挖运每方的单价及挖运总方量计价支付，其是无权要求绵阳佳成为其承担任何停工误工损失。3．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系张允利与绵阳佳成基于《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产生的费用，因《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无效，给当事人一方造成损失的，另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该说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系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允利在一审中所主张的停工误工损失费等并不是“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其与合同无效本身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该两处法条中规定的无效所至的损失均是指因合同无效而直接所造成的损失。最后，本案中的《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张允利完成工程量已按照无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据实进行结算和完全支付，本案中并未因合同无效而直接给合同对方造成任何损失，对方也未举出任何这方面的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无效施工合同的处理中仅赋予了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法律权利，并没有规定和赋予实际施工人（或者承包人）其他任何权利。5．在一审中张允利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发生上述停工误工的损失，其损失是否真实发生并无证据。另，在北京仲裁以及本案原一审中均认定张允利所举签单形式不规范、内容过于简单、计算标准不详等原因，难以判断其停工误工损失的真实性及具体数额，而在重审一审中，一审法院却在证据没有任何变化的情况下作出了不同的认定。一审中对刘和平身份的认定也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刘和平在该项目工地上并无任何经济签证行为的授权。二、一审法院判令绵阳佳成向张允利支付垫付工程款利息67893元于法无据。1．张允利与宋世兴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而张允利主张的利息是基于该无效合同而补充约定的垫付工程价款利息约定，系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其他合同当然也是无效的。2．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对有关垫资利息的约定解释并不能当然地理解为可以适用于“无效施工合同”的处理中。三、有关一审巨龙铜业与绵阳佳成之间就案涉工程及补偿款共计80400000元（不含应退还的保证金10000000元），加上保证金90400000元的实际有效支付情况，应经双方正式核账清算确认或另案裁判为准，其与本案中张允利的诉讼请求应否被支持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张允利辩称，一、绵阳佳成应当向张允利支付停工误工损失费。首先，虽然案涉《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属于无效合同，但并不影响张允利要求绵阳佳成承担因绵阳佳成的原因而给张允利造成的停工误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的规定并非一个排他性规定，其表明了实际施工人索要工程款的权利，但并非意味着其仅有索要工程款的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该条款所述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当仅仅包括无效合同订立时过错的赔偿，还应当包括无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赔偿。在双方签订的《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中也明确约定了“由于爆破施工造成的工期影响由甲方全部负责，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全部赔偿”。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三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和要求提供原材料、设备、基地、资金、技术资料的，承包人可以顺延工程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以及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的规定无论是基于双方约定还是基于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均有权要求上诉人进行赔偿。其次，被上诉人遭受损失是真实存在。双方约定的工期为100天，而实际被上诉人施工期限为200天以上，工期延长的原因从案涉项目管理人员签署的签单（刘和平签单41张、童恒志签单26张、陆林签单5张，共计72张，2468270元）可表明，一方面在于缺油、炸药，另一方面工作量的增加。虽然签单不规范，但是签证单均是由上诉人现场生产经理刘和平等人签署确认的，刘和平等人的身份也能通过庭审以及《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确认。同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中圣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收条、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与签单进行印证。二、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垫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因此，鉴于双方在垫资协议中对垫资利息作了相关的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垫资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即使如上诉人所述，垫资协议属于《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的从合同，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垫资协议在性质上也应当属于结算条款，《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无效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因此垫资协议应当认定有效。        巨龙铜业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令绵阳佳成向张允利支付停工误工费及垫资利息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因答辩人主张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答辩人主张误工费，并且误工费在性质上也不属于工程款。二、上诉人未就一审被告提出诉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仅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但就一审被告巨龙铜业未提出任何上诉请求。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提出具体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法院在上诉人对答辩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情况下，不应审理并判决答辩人承担责任的相关问题。三、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三部分中“有关巨龙铜业与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工程款、补偿款及保证金的实际有效支付情况，应经双方正式核账清算确认或者另案裁判为准，其与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允利的诉讼请求应否被支持无关”的主张表示认同；但对上诉人关于“案涉工程款、补偿款及保证金的实际支付有效情况应经双方正式核账清算确认或另案裁判为准”的主张不认同。巨龙铜业认为，一方面该请求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关，另一方面巨龙铜业在历次庭审中提交的案涉工程款及补偿款的认定支付、协助内地法院支付执行款等相关事实及数据准确无误，且上诉人至今亦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宋世兴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刘和平无权向张允利出具任何形式的签单，上诉人及宋世兴没有向刘和平出具任何委托授权书，刘和平出具的签单也不规范，同时张允利也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存在事实上的停工误工。张允利强迫我付款，强制让我签字，说是钱由巨龙铜业支付。        张允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未结算的工程款193253.1元、增加的装运费38650.62元、工程借款利息76200元、垫付工程款利息501333元、剥离矿石粒度超标补偿费415625.9元和停工误工等费用24682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7日，被告巨龙铜业将位于墨竹工卡县甲玛驱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采矿及运输工程承包给被告绵阳佳成，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书》，授权代表处签字为被告宋世兴，并加盖了被告绵阳佳成印章，合同约定了工程任务、工程单价、工期、权利义务等内容。2014年6月25日，被告宋世兴以被告绵阳佳成的名义将上述工程的挖运任务分包给原告完成，并签订《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原告按约进行施工建设，因被告拖延支付工程款，而向县信访局举报。2016年1月22日，经县信访局、人社局、甲玛乡人民政府的组织协调，三被告按照《应付款（无争议部分）》及被告宋世兴的个人借款等情况，共计向原告张允利支付了2600000元工程款。原告张允利认为自己还承建了案涉工程“排原石”的工程、增加了挖运工程的里程，剥离的矿石粒度超标，故产生了相应费用，并且自己垫付工程款的利息及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误工的损失均未支付，故按照《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8）京仲裁字第0376号裁决书。因被告绵阳佳成不服仲裁裁定，而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决定，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川07执异116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执行。原告不服该执行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执监17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申诉人张允利的申诉请求。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谁应当向原告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未结算工程款193253.1元和增加的装运费用38650.62元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应付款（无争议部分）》只涉及排废石方量，对“原矿”仍未结算为由，主张按照口头约定的26元／方的标准支付款项，却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现有的证据也无法看出原告开采“原矿”、结算方量等情况，也为提交证明实际增加了装运矿石的事实及具体产生的费用，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程借款利息76200元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被告宋世兴出具的借条主张该款，无法体现被告宋世兴是代表被告绵阳佳成借款，也无法证明该借款是用于案涉工程，且领款说明中明确“另外宋世兴再归我张允利借款300000元”，表明原告是认可该借款系被告宋世兴个人借贷行为。因该借贷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剥离矿石粒度超标补偿费415625.9元，一审法院认为，《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中没有对超出部分进行约定，原告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其剥离矿石粒度超标，且没有其他结算单据证明超标补偿费的具体数额，原告主张对40多万方量超出部分按照口头约定1元／方进行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垫付工程款利息501333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垫资《协议书》中没有被告绵阳佳成印章，但经被告宋世兴签字认可，且明确该款用于垫付案涉工程的机械租赁费或人工费，相关采纳事由本院已在“原告提交的6号证据”中详细分析，此处不再赘述，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案涉工程租赁机械设备和人工费而自行垫资2000000元的事实，由于垫资《协议书》中约定的每10000元支付500元利息的月标准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则月利率为5％，年利率为60％），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应当按照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垫资《协议书》出具时间系2015年1月6日，被告宋世兴支付原告张允利的垫资800000元并出具《借支单》的时间系2015年1月15日，垫资的本金为2000000元，2015年（一年以内）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5.35％，故从2015年`1月6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止的利息为：本金2000000元×年利率5.35％×天数（9天÷365天）=2638元。而被告于2016年1月22日向原告张允利支付了2600000元工程款，结合原告仅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垫资利息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原告认定垫资的本金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则垫资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应系2016年1月22日。故从2015年1月16日（2015年1月15日之后的第二天）起至2016年1月22日止，共计经过371天，垫资的本金2000000元-800000元=1200000元，2015年（一年以内）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5.35％，则该时间段的垫资利息为：本金1200000元×年利率5.35％×天数（371天÷365天）=65255元。综上，原告的垫资利息为2638元＋65，255元=67893元，故一审法院对垫付工程款利息67893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宋世兴辩称该垫资协议系《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的从合同，根据主合同无效，从合同无效的原则，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及其司法解释并未禁止承包人垫资，该垫资行为系原告张允利与被告宋世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且承包人进行施工并不必然需要对工程进行垫资，该垫资协议独立于《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存在，并不应《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的消灭而当然消灭，其权利义务也不具有从属性，只是该垫资协议与《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具有关联性，不能认定为系《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的从合同，故该垫资《协议书》系有效的独立的合同，对被告宋世兴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未采纳。关于停工误工等费用2468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签单人刘和平系被告绵阳佳成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的身份，对其签单行为本院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对其中北露天挖运组于2014年12月21日落款而刘和平出具时间系2014年12月19日的“证明”（本庭标红数字8），因班组申请时间晚于刘和平签字确认时间，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对北露天挖运组于2014年9月28日落款而刘和平出具时间系2014年9月28日的“证明”（本庭标红数字11），因记载停工的原因系“运输队驾驶员喝酒，影响拉矿”，该停工原因与被告无关，不予支持，对于其他有刘和平签字的“停工、误工清单”及“证明”，共计1857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因《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系无效合同（相关理由本院已在“原告提交的1号证据”分析中进行阐述，此处不再赘述），则原告应当证明其系本案案涉工程或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系墨竹工卡县甲玛驱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及副产品的装运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终628号判决书中还确认了唐文系本案案涉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未排除本案原告张允利系本案案涉工程挖运组的实际施工人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亦认定原告系本案案涉工程的部分实际施工人。被告宋世兴代表被告绵阳佳成与原告签订《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并加盖公司印章，被告绵阳佳成实际履行了收付款、结算、发函等行为，结合被告绵阳佳成在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藏民初10号判决书中已经认可被告宋世兴系被告绵阳佳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担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其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与工程有关的法律行为代表被告绵阳佳成，且该事实又得到最高人民法院的确认，根据禁止反言原则，被告绵阳佳成在本案中陈述对被告宋世兴的行为代表被告绵阳佳成的行为不予认可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宋世兴在本案案涉工程中实施的与工程有关的法律行为均系代表被告绵阳佳成，故被告绵阳佳成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宋世兴与被告绵阳佳成系挂靠关系，未举出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庭审注意到本案原一审法院开庭时被告宋世兴认可其与被告绵阳佳成系挂靠关系，但一直未获得被告绵阳佳成的认可，结合一审法院已认定被告宋世兴的行为代表被告绵阳佳成的事实（具体理由不再赘述），故被告宋世兴不承担向原告支付未付款项的连带责任。关于被告巨龙铜业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巨龙铜业作为发包方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而从本案现有的证据中均不能显示本案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总价款和实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但一审法院仅支持了原告张允利垫资利息67893元和停工、误工费1857500元的诉讼请求，则需要进一步论述原告的垫资和误工费是否系案涉“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可见该解释仅将“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此处的“垫资没有规定”应当理解为对“垫资本金没有规定”的应当按工程欠款处理（因为解释规定了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并未规定仍按工程欠款处理），故该垫资的利息不能直接推定为“工程欠款”，且该解释规定“当事人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可见该垫资利息的支付情况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进行分配，根据原告与被告宋世兴签订的垫资《协议书》中约定了其产生的利息应当由被告绵阳佳成承担，故该垫资利息应当由被告绵阳佳成承担支付责任。误工费系原告与被告绵阳佳成基于《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产生的费用，因《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无效，无效合同致使无效，给当事人一方造成损失的，另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原告产生了误工损失应当由被告绵阳佳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该误工费支付的法律基础仍系合同相对方，因被告巨龙铜业主张对该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则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告巨龙铜业主张该误工费，并且原告的误工费性质上也不属于工程付款。综上，因被告绵阳佳成欠付原告的垫资利息和误工费并非“工程款”，则被告巨龙铜业无论是否付清本案案涉工程项目的全部工程价款，均不承担向原告支付垫资利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允利支付垫付工程款利息67893元和停工、误工费1857500元，共计1925393元。二、驳回原告张允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46.66元，由原告张允利承担14218.12元，被告绵阳佳成公司承担22128.54元。        二审中，绵阳佳成、张允利、巨龙铜业均未提交新证据，宋世兴提交了《北露天张允利结算单》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张允利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且存在超付。绵阳佳成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张允利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巨龙铜业以该证据与其无关为由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为打印件且结算单上并无张允利的签字确认，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无效情形下张允利主张停工、误工费及垫付工程利息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认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绵阳佳成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允利，故双方签订的《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为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结合本案，张允利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允利在完成案涉工程时因绵阳佳成的原因致使张允利存在停工、误工，对此绵阳佳成的代表刘和平向张允利出具了签单。绵阳佳成虽对刘和平系该公司代表的身份不予认可，但加盖有绵阳佳成案涉工程项目部公章的《安全生产专题会议纪要》《通知单》《限期整改通知单》上均有刘和平以绵阳佳成项目部组长或经理的身份签字确认，张允利有理由相信刘和平能够代表绵阳佳成向其出具相关凭证，故刘和平向张允利出具的签单应认定代表绵阳佳成出具。故依据上述规定，绵阳佳成与张允利签订的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张允利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且绵阳佳成存在明显的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刘和平出具的“停工、误工清单”及“证明”判决支付1857500元停工、误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张允利主张的垫付工程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结合本案，张允利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不仅承接了案涉工程，还将个人资金借给绵阳佳成作为工程垫资，谋取利益，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张允利应当对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绵阳佳成向张允利支付垫资利息67893元，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绵阳佳成上诉请求不向张允利支付垫资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绵阳佳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7民初152号民事判决；        二、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允利支付停工、误工费1857500元；        三、驳回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张允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346.66元（张允利已预交），由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829.16元，张允利21517.5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8.54元（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1517.5元，张允利611.0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拉姆审判员    白央啦审判员    永青措姆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静书记员    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