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名道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解放南路与福兴路交叉路口向北30米解放南路东侧，邮寄地址枣庄市峄城区解放南路与福兴路交叉路口向北30米解放南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4MA3QA0J285。法定代表人：白文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堂，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朝刚，男，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菲，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名道财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名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菲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名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山东思必得公司与枣庄名道公司同一营业场所、同一法定代表人、高管相同，且山东思必得公司由枣庄名道公司出资90%成立，为其法人股东之一”为由，认定“山东思必得公司与原告枣庄名道公司之间存在高度人格混同”，是认定事实错误，且该认定毫无法律依据：1、两公司经营范围不同。2、两公司注册资金都是实缴，且资产都是各自独立的。3、山东思必得公司与其股东之一枣庄名道公司财务不混同。本案，原审在未审查两公司是否存在财务混同情形的情况下，仅以两公司“同一营业场所、同一法定代表人、高管相同，且山东思必得公司由枣庄名道公司出资90%成立，为其法人股东之一”为由，认定“山东思必得公司与原告枣庄名道公司之间存在高度人格混同”，没有法律依据。现实中，法人公司100%出资成立“同一营业场所、同一法定代表人、高管相同”的子公司的情形普遍存在，不能仅以此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二、原审认定“两公司之间签订的《财税服务合同》侵害了被告的权益”，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两公司之间签订的《财税服务合同》没有任何关于侵害被上诉人权益的内容，该合同的实施也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原审认定“两公司之间签订的《财税服务合同》侵害了被告的权益”，毫无事实依据，也毫无法律依据。三、原审以“被告周菲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也毫无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回单，明确载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领取了山东思必得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12月10日、2020年1月13日发放的工资，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用人单位是山东思必得公司，用工单位是上诉人，此后，被上诉人的工资由作为用工单位的上诉人直接发放，既是上诉人履行《财税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是用工单位的普遍做法，该做法有利于保护被派遣劳动者的利益。原审以“被告周菲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是对事实的曲解，也是对用工单位直接向被派遣劳动者发放工资常识的，忽视，也毫无法律依据。周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与山东思必得公司高度人格混同，双方签订的财税服务合同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应为无效。上诉人依据财税服务合同称被上诉人是经山东思必得公司派遣至其处工作，但该合同的签订明显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关于劳务派遣的规定，包括被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没有与山东思必得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上诉人的员工只有被上诉人及曹季季二人，不符合可以劳务派遣的情形；被上诉人从事的岗位也不是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岗位，该财税服务合同更违反了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的规定。上诉人一审中持有并提交的山东思必得公司向被上诉人周菲转账的银行业务回单反而更能证明上诉人与山东思必得公司存在高度人格混同的情形；经上诉人委托向被上诉人发送的律师函中，上诉人也已自认其与山东思必得公司实际是一家公司。综合以上情形，上诉人与山东思必得公司高度人格混同，该二公司之间签订的侵害被上诉人权益的合同系为了规避责任而制作，明显存在虚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枣庄名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被告在仲裁阶段的申请请求；2.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菲（作为申请人）与枣庄名道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确认劳动关系、支付二倍工资、支付产假工资等争议一案，峄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13日作出峄劳人仲案字【2020】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从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6293.1元；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生育医疗费为4000元；四、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生育津贴为11292.87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庭审中，枣庄名道公司提供2019年10月8日，枣庄名道公司与山东思必得公司签订《财税服务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系由案外人山东思必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劳务派遣至原告处从事财务工作，周菲并非原告职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系劳务派遣人员。原告提供农商行转账回单三份，以证明案外人山东思必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月13日，向被告发放工资3000元。以证实被告系案外人山东思必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被告劳务派遣人员，并非原告员工。原告提供农商行转账回单复印件6份，用以证明2020年3月-8月，原告依照原告与案外人山东思必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财税服务合同，由原告代案外人山东思必得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并非因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山东思必得公司系枣庄名道公司认缴出资90%成立，枣庄名道公司为其两名法人股东之一，山东思必得公司与枣庄名道公司住所相同、营业场所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联系电话相同、执行董事、监事相同。山东农村商业银行行内转账回单证实被告周菲在原告处从事财务记账工作，原告向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思必得公司与枣庄名道公司同一营业场所、同一法定代表人、高管相同，且山东思必得公司由枣庄名道公司出资90%成立，为其法人股东之一，山东思必得公司与枣庄名道公司之间存在高度人格混同，故该两公司之间签订的《财税服务合同》侵害了周菲的权益，该《财税服务合同》该院不予采信。周菲在枣庄名道公司处工作，枣庄名道公司向周菲发放工资，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枣庄名道公司请求驳回周菲在仲裁阶段的申请请求、依法判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枣庄名道财税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枣庄名道财税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枣庄名道公司提交：一、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明两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二、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周菲为思必得公司员工。三、工商局调取企业名称自主申报告知书行业代码注明是劳务派遣服务。周菲质证认为，一、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形成于一审；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被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单方制作的证据并不能否认该事实。二、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12月，本案主张的劳动关系系2020年1月至7月，且该二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一人，实际为同一家公司，被上诉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不仅为上诉人服务，也存在同时为思必得公司从事部分工作的情况。三、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咨询及管理服务，另其经营范围是否包含劳务派遣服务并不能证明该二公司签订的财税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因一审已查明上诉人与思必得公司均是由李继堂实际控制，该二公司实际为同一家公司，因此该二公司签订的被上诉人不知情且排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合同不能作为证明其主张的依据。本院认定，枣庄名道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菲与枣庄名道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枣庄名道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一份2019年10月8日枣庄名道公司与山东思必得公司签订《财税服务合同》，但是枣庄名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是经周菲认可同意的。周菲在枣庄名道公司处工作，枣庄名道公司向周菲发放工资，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山东思必得公司与枣庄名道公司同一营业场所、同一法定代表人、高管相同，且山东思必得公司由枣庄名道公司出资90%成立，为其法人股东之一，山东思必得公司与枣庄名道公司之间存在高度人格混同，故该两公司之间签订的《财税服务合同》侵害了周菲的权益，因此，枣庄名道公司请求判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枣庄名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枣庄名道财税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