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7民终3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原阳县黄河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56646932174。法定代表人：安国利，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峰，河南信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澳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原阳县城关镇曹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55792088460。法定代表人：张延伟，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原阳县人民政府，机构地址：河南省原阳县新城区黄河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5687121545F。负责人：郭新杰，任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艳，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竣，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阳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澳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澳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原阳县人民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1）豫0721民初2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阳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1）豫0721民初2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请求依法判决河南澳鸿公司向原阳投资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130.5万元（截止于2020年7月31日），后续计算至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一、河南澳鸿公司提交的原阳县人民政府与澳大利亚裕万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万公司”）、河南澳鸿公司签订的2011年10月16日《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书》、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和2018年7月16日《协议书》均是无效的合同，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协议作出驳回原阳投资公司诉讼请求的裁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理清法律关系。1、原阳县人民政府作为本案第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河南澳鸿公司提交的《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书》、《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和《协议书》均是无效的协议。法律明文规定，被注销的公司企业无民事主体资格，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裕万公司早在2000年已被注销，在注销长达十年之久之后，又与原阳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协议，裕万公司负责人属于欺诈行为。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中合同主体原阳县人民政府的相对方为不存在的裕万公司，明显属于无效合同，该无效协议又在投资公司不知情、没参与的前提下，处置投资公司的合法债权，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2、河南澳鸿公司提出的三份协议书即便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也均是与本案借贷纠纷基本事实无关的证据。原阳投资公司虽是原阳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国有企业，但也是一个市场化运作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有限公司，原阳投资公司与河南澳鸿公司借款合同的纠纷，与河南澳鸿公司所承建的聚龙社区项目工程款纠纷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原阳投资公司借款给河南澳鸿公司，产生借贷关系的是原阳投资公司和河南澳鸿公司。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人民政府与裕万公司签署的《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并没有原阳投资公司的事前参加和事后追认，也从未接到原阳县人民政府要求原阳投资公司履行该协议书。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对原阳投资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即便原阳投资公司认可该协议书，河南澳鸿公司主张以原阳投资公司借款冲抵工程款，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在建筑行业领域，承包商申请拨付工程款，应向项目业主提供发票，所开具的发票包含应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的税款，从而保障国家的合法税收。而河南澳鸿公司主张借款冲抵工程款，约定仅出具收款凭证，不出具工程款发票，从而在事实效果上达到规避缴纳1900多万元税款的目的，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从这个角度考虑，该协议书也应属无效合同。4、即使不考虑该协议书造成国家税收实际损失，原阳投资公司也无法向澳鸿公司支付工程款，原阳投资公司不是聚龙社区项目的业主，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原阳县县委农村工作办公室。假如原阳县人民政府或者原阳县县委农村工作办公室欠付河南澳鸿公司工程款，河南澳鸿公司应向原阳县人民政府主张工程款。若认定本案的借款为支付的工程款，在无任何政府部门委托原阳投资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也无原阳投资公司的先行行为或者相关法律规定，原阳投资公司无义务向河南澳鸿公司支付聚龙社区工程款。此外，根据《会计法》相关财务制度，原阳投资公司也无法以工程款名义列支。二、一审认定原阳县人民政府和裕万公司签订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同样约束2016年12月16日双方之间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阳投资公司与河南澳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在2016年12月16日签订并当天履行出借义务。即便假设裕万公司与原阳县人民政府签订的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但是该《补充协议书》也从未约定之后的借款作同样认定。本案的争议标的是2016年12月16日合同借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未作区分，简单认定本案的200万元借款也包含于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书》注明的1.65亿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阳投资公司与河南澳鸿公司之间属于企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河南澳鸿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阳县人民政府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阳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河南澳鸿公司归还原阳投资公司借款200万元及利息130.5万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共计330.5万元，后续利息计算至河南澳鸿公司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原阳投资公司与河南澳鸿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河南澳鸿公司向原阳投资公司借款200万元，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12个月，用于聚龙社区项目。原阳投资公司于当日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河南澳鸿公司未还本金及利息。另查明，2011年10月16日，原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裕万公司（乙方）签订了《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2011年11月17日、2014年9月5日、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人民政府（甲方）又分三次与裕万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书，以上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了有关原阳县“聚龙社会”的投资和建设等相关问题。其中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经双方委托的审计机构审计及甲方委托的审计机构复核，乙方2014年6月30日之前完成的投资总额为3.9392亿元；截至2015年5月14日甲方共支付乙方投资1.65亿元（乙方以借款形式在原阳投资公司办理），甲方为乙方置换三宗土地141.49亩，土地出让金总价为7940万元，两项共计2.444亿元；乙方投资额与甲方支付金额相抵后，甲方还应支付乙方1.4952亿元，甲方承诺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先向乙方支付该款项的75%，剩余投资3952万元在工程竣工审计完成后除5%质量保证金外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在原阳投资公司暂借的1.65亿元作为甲方支付工程款1.65亿元，乙方给甲方出具收款凭证。2017年8月30日原阳投资公司向河南澳鸿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河南澳鸿公司归还借款2.05亿元；2019年10月30日原阳投资公司向河南澳鸿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河南澳鸿公司归还借款2.19亿元及代付农民工工资1309.8362万元，其中包含涉案的200万元。2018年7月16日，原阳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裕万公司（乙方）、河南澳鸿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河南澳鸿公司（丙方）作为裕万公司（乙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设立的独立法人，承接上述原阳县人民政府与裕万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及三份补充协议书中裕万公司的各项权利义务。本案审理中，原阳投资公司与河南澳鸿公司均认可河南澳鸿公司通过与原阳投资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这一方式获得20余笔款项，包括本案涉及的200万元在内，共计2.19亿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裕万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2018年7月16日，原阳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裕万公司（乙方）、河南澳鸿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看，该两份协议为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和相关协议，具有行政协议性质。本案中，原阳投资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要求河南澳鸿公司偿还借款，从2015年6月19日原阳县人民政府（甲方）与裕万公司（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看，案涉借款系因该招商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而产生，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商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原阳投资公司起诉，由当事人按照行政协议的性质各自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3240元，退还原阳县投资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原阳县人民政府自2011年起与裕万公司、河南澳鸿公司先后签订一系列招商引资协议，并认可河南澳鸿公司实际建设聚龙社区项目，双方签订的系列协议应属有效协议。原阳县人民政府作为行政主体，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加快原阳县新农村建设，推进城市化进程，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且案涉款项亦是因上述一系列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而产生，因此，结合协议中体现原阳县人民政府主导地位及给予优惠政策的内容，原阳县人民政府与裕万公司、河南澳鸿公司签订的系列招商引资项目投资协议，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具有行政协议性质，不属于人民法院民商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裁定驳回原阳投资公司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原阳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冯卓群审 判 员 浮代飞审 判 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 筱书 记 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