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责人：石合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能，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冠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城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沃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洁兰，广东智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金城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金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金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拒绝追加实际侵权人澳大利亚庄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臣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的前提下，未能查清本案事实，即认定庄臣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系错误查封，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二、对于损失计算部分，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侵权赔偿，一审法院认可按年利率6%计算被冻结期内的执行款利息损失，该法律依据不适用于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涉讼房屋价值的证据不足，以该价值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被查封期间的利息损失更是没有任何依据。即使房产被查封，是不会影响业主对该房产进行经营或使用的，在金城公司未提供其要处分房产的所有权证据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查封导致了金城公司无法使用经营涉讼房屋，明显错误，应当纠正。金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赔偿金城公司因其为庄臣公司提供诉讼保全担保错误查封、冻结原告财产而给金城公司所造成的损失2296747元；2.判令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我单位在财产保全申请的行为中不存在过错，金城公司主张的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望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金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为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广番路金城花园平安路花园1街玉兰阁首层（以下简称玉兰阁首层），建筑面积1306.50平方米，登记权属人为广州金丰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发证日期为1999年6月19日；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广番路金城花园平安路花园1街牡丹阁首层（以下简称牡丹阁首层），建筑面积954.30平方米，登记权属人为金丰公司，发证日期为1999年1月25日。2017年7月19日，庄臣公司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受理的V20170601号合作合同争议案中申请对金城公司价值120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以保函为庄臣公司的该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保单保函载明：担保金额（赔偿限额）为1200000元；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愿为庄臣公司的该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如庄臣公司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保证向被申请人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后中国国家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向本院发函转递了庄臣公司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2017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7）粤01财保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金城公司的银行存款12000000元人民币或等值财产。2017年8月30日，本院向南山法院送达（2017）粤01财保8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1执保1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院协助执行冻结金城公司在（2016）粤0305执4360号案件中对新常兴城公司的应收债权款项（以12000000元为限）。2017年11月3日，南山法院出具（2016）粤0305执4360号案《结案通知书》，确认该案执行款项总计11084455元已依法强制扣划，因本院要求其院协助执行，故其院依法协助该院冻结金城公司在该案中应领取款项11006285元，该案执行完毕，予以结案。2017年11月1日，庄臣公司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受理的V20170601号合作合同争议案中再次申请对金城公司价值10000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以保函为庄臣公司的该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保单保函载明：担保金额（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愿为庄臣公司的该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如庄臣公司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保证向被申请人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后中国国家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向本院发函转递了庄臣公司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2017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7）粤01财保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金城公司的银行存款10000000元人民币或等值财产。2017年12月14日，本院向广州市番禺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送达（2017）粤01财保13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1执保23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了玉兰阁首层和牡丹阁首层。后因金城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上述房产超额查封，2018年2月24日本院作出（2018）粤01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玉兰阁首层的建筑面积为1306.5平方米，牡丹阁首层的建筑面积为954.3平方米，按照庄臣公司确认的单价计算，玉兰阁首层的财产价值为25411425元，牡丹阁首层的财产价值为18561135元，故已查封金城公司的财产存在明显超标查封的情形，依法予以纠正，故裁定解除对牡丹阁首层的查封。在该《执行裁定书》中，2018年4月25日，金城公司向本院提交解除对牡丹阁首层查封的申请。2018年5月2日，本院作出（2017）粤01财保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牡丹阁首层的查封。2018年5月15日，牡丹阁首层实际解封。2018年8月10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V20170601号合作合同争议案《裁决书》（[2018]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935号），认定庄臣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金城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亦难以证明金城公司的相应行为是损害其他股东的权益为主要目的，庄臣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第一阶段清算报告》中未对所涉案件33套房产作出处分的待证事实，庄臣公司无法证明其遭受了实际损失，其要求赔偿损失的仲裁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获得支持，因此裁决驳回庄臣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2018年8月29日，本院作出（2017）粤01财保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冻结金城公司在南山法院（2016）粤0305执4360号案中对新常兴城公司的应收债权款项（以人民币12000000元为限）。2018年9月7日，南山法院在向金城公司委托代理人询问的笔录中载明，2018年9月4日该院收到案外人邮寄执行异议申请；2018年9月5日该院收到本院邮寄（2017）粤01执保112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材料，要求解除冻结应收债权款项；因案外人异议审查期间暂不对款项进行处分，暂不付款。2018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7）粤01财保1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玉兰阁首层的查封。2018年10月11日，玉兰阁首层实际解封。2019年1月15日，金城公司以庄臣公司恶意申请查封而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仍然为庄臣公司提供担保存在主观恶意为由提诉至本院，引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庄臣公司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V20170601号合作合同案件中申请诉讼保全是否错误、是否给金城公司造成损失以及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对于庄臣公司在V20170601号案件中是否存在申请涉讼保全错误的问题。第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V20170601号案《裁决书》中已驳回庄臣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庄臣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仲裁理由和请求均被否定。第二，生效的裁决应当获得尊重。在V20170601号案件中庄臣公司以《1998年9月份董事会决议》违法侵害其方权益为由提起该案仲裁申请。而针对《1998年9月份董事会决议》的效力问题，庄臣公司在（2008）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79号案中已提起确认该决议无效的相关诉请。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的（2008）穗中法民四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书》亦已认定庄臣公司主张决议无效依据不足，并判决予以驳回。而庄臣公司在V20170601号案中再次以《1998年9月份董事会决议》违法无效为前提提出仲裁请求，涉及重复诉讼。庄臣公司在V20170601号案中提出主张金城公司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给庄臣公司和金丰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时，再次提出《第一阶段清算报告》遗漏涉案牡丹阁33套房产的问题，而在庄臣公司已提起的（2017）粤7101行初1872号行政案件、（2018）粤71行终721号案件的判决亦有对应查明事实内容。值得指出的是，庄臣公司和金城公司因合作成立金丰公司，因双方合作问题多年来已产生多起纠纷，也已有多份生效民事判决、行政判决和仲裁裁决对双方之间的纠纷作出生效裁判予以处理。从庄臣公司提起的多个仲裁或诉讼来看，庄臣公司存在就同一争议或同一前提依据提起多个仲裁或诉讼案件的情况，客观上其提起的仲裁或诉讼均未导致金城公司需向其承担民事责任的结果，本案所涉V20170601号仲裁案亦是如此。庄臣公司在包括V20170601号案在内的多起案件中都提起查封金城公司财产的申请，且在已有多起错误查封已被认定的情况下仍在V20170601号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其主观上阻止金城公司支配自己财产的意图明显。故综上，庄臣公司在V20170601号案中前后两次财产保全申请均属于错误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金庄臣公司应当赔偿金城公司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是两次查封的担保人，在两次查封中均自愿为庄臣公司提供担保，并保证如庄臣公司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人遭受损失的，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愿向被申请人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因此，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应与庄臣公司连带赔偿金城公司因财产保全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现金城公司只向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主张赔偿，是其自主处分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允许。故此，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应赔偿金城公司因财产保全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其次，对于金城公司是否因错误查封存在损失以及损失的计算方法。虽然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抗辩主张被查封的法院执行款因存在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等纠纷，金城公司对该执行款未有完全所有权；以及金城公司尚未补齐被查封的玉兰阁首层、牡丹阁首层的税金和尚未进行不动产的所有权登记。但庄臣公司对执行款项和房产的申请查封一定是导致执行款项不能发放给金城公司以及涉案房产不能过户登记的原因之一，与金城公司的损害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金城公司要求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对错误查封承担责任是有合理理由和依据的。由于庄臣公司的错误查封导致金城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经营涉讼房产，亦无法将其可获得的执行款项用于开发经营中，必然影响金城公司的经营收益。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认为查封没有导致金城公司的实际损失，理据不足。而对于损失的计算问题。第一，金城公司主张以执行款1100628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执行款在查封期间即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9月5日的损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对金城公司主张的时间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虽然抗辩执行款项一直在法院账户，其司没有占用和收益，6%的计算标准没有依据，但该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金城公司对执行款项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执行款项查封期间损失合计561321元（11006285元×6%÷360天×306天），金城公司仅主张551174元，属于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金城公司主张以（2018）粤01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的庄臣公司确认的财产价值即牡丹阁首层的财产价值为1856113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牡丹阁首层在查封期间即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5月5日的损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对金城公司主张的时间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牡丹阁首层查封期间的计算基数，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虽然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计算标准，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亦采纳金城公司的主张。故对于牡丹阁首层查封期间的损失合计为470215元（18561135元×6%÷360天×152天）。第三，金城公司主张以25422425元为基数计算玉兰阁首层查封期间财产损失，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理，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以（2018）粤01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的庄臣公司确认的财产价值即玉兰阁首层的财产价值为2541142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玉兰阁首层在查封期间即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0月11日的损失。故对于玉兰阁首层查封期间的损失合计为1274806元（25411425元×6%÷360天×301天）。以上三项损失共计2296195元。对于金城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广州金城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2296195元；二、驳回广州金城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74元，由广州金城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517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诉中保全错误及如何认定损失的问题。关于是否存在保全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庄臣公司在V20170601号案中前后两次财产保全申请均属于错误查封，应当赔偿金城公司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是两次查封的担保人，应与庄臣公司连带赔偿金城公司因财产保全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平安财险广东分公司主张庄臣公司未进入本案诉讼、无法查明事实的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庄臣公司虽未进入本案诉讼，但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清楚，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首先，金城公司主张以执行款1100628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执行款在查封期间即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9月5日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计算相应损失为561321元，但因金城公司仅主张551174元，一审法院最终予以支持该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本案争议较大的为对“玉兰阁首层”、“牡丹阁首层”查封所致的损失问题。上述房屋被查封虽存在造成损失的可能性，但不动产查封主要限制其转让，而对其占有、使用、受益不存在影响或影响较小，此与银行账户内的资金被查封存在明显不同。故，一审法院直接参照银行账户资金被查封所致损失的计算方式计算上述房屋被查封所致的损失，存在明显不当。本案中，金城公司应说明并举证证实上述房屋因被查封所致的损失。经本院要求，金城公司庭后对其相应损失作如下说明：（一）上述房屋被查封，严重影响了金城公司的融资贷款。对此，金城公司既未能量化其具体损失，亦未能举证证实存在上述情形。且即使属实，上述“损失”属其利用涉案房屋再进行的融资行为，其融资不能的成本损失属“不可预见”的间接性损失，一般不宜列为损害赔偿的范围。故对于金城公司的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述房屋被查封，影响金城公司对外出租商铺，主要为与商户胡福泉签订租赁合同时，损失了1年5个月的租金，合计1544768.75元。但金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情形，其提供给本院参考的《金城花园物业租赁合同》仅显示了其与胡福泉签订了该合同，并未显示该合同的签订与涉案房屋被查封存在何种关联，及造成了金城公司在合同的签订中存在何种损失。故对于其该诉讼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故此，据上述，在本案现有的证据条件下，本院无法认定金城公司就“玉兰阁首层”、“牡丹阁首层”被查封存在损失及损失为多少，故对于其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广州金城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561321元；三、驳回广州金城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174元，由广州金城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02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615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170元，由广州金城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01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6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审判员  李婷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