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义，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兰，女，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饶县金桥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东王路大王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6859137250。法定代表人：李德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淑敏，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培义、王淑兰因与被上诉人广饶县金桥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原审被告王淑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1）鲁0523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培义、王淑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桥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并非无偿赠与。一审庭审中，李培义、王淑兰提交了东营市黄海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海公司）的记账凭证，可以证实王淑敏之女崔萌在该公司存款。因黄海公司未支付给崔萌存款本金及利息，李培义、王淑兰作为黄海公司的股东，就以其名下的涉案房产抵顶了欠崔萌的存款本金及利息，将房产登记到王淑敏名下并无矛盾，其签订赠与协议是为了节省税款，该房产实际是以房抵债。另外，因李培义、王淑兰与王淑敏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房产价值也不能严格按照市场价值来估算，而且抵账价值也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二、关于金桥公司提供的有广饶县自然资源局盖章的房屋赠与协议的问题。1.该协议仅加盖了广饶县自然资源局的单位印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未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不应采信。2.该协议没有注明调取时间，因涉及撤销权的时效问题，该调取时间在本案中具有关键作用，金桥公司应当出具调取该证据的时间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金桥公司有义务提交在其控制下的调取该协议的时间证据，如果金桥公司不出具调取该证据的时间证据，则应支持李培义、王淑兰主张的该协议为2018年调取的事实，即金桥公司于2018年已知悉涉案房产转让的事实，其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时效。3.广饶县自然资源局盖章的房屋赠与协议来源不明。一审庭审中，金桥公司自称协议来源于广饶县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处，时间是2021年2月，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而且该陈述也不属实。因为金桥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撤回执行，该案件于2019年3月30日终结执行，本案没有恢复执行，执行法官不会违法调取证据；即使调取了证据，因为没有恢复执行，执行法官的调取行为是违法的，该证据作为违法证据不应被采信。三、关于金桥公司何时知悉房产转让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协议是执行法官调取的，那么金桥公司在申请执行法官调取时已经知悉房产转让的事实，才会找到执行法官调取该证据，从这一推断可以认定金桥公司于2021年2月之前已知道房产转让事实。事实上，在诉讼阶段，金桥公司向法院提供申请保全的财产明细中包含涉案财产，在(2017)鲁0523执2150号执行案件中，金桥公司又将涉案财产作为执行财产明细提交法院，2018年4月2日，执行法院查询李培义、王淑兰名下房产登记信息为“无”，并将这一信息告知了金桥公司，金桥公司在2018年已知悉涉案房产转让的事实。金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培义、王淑兰与金桥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系2017年11月9日当庭宣判，2017年11月13日出具判决书，2017年11月15日，李培义、王淑兰就将涉案房屋以无偿赠与的方式过户给王淑敏，其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意图十分明显。结合一审中李培义、王淑兰提交的证据，王淑敏对李培义、王淑兰经营的黄海公司是有参与的，所以不排除两人恶意串通以达到逃避债务目的。二、金桥公司与李培义、王淑兰借贷纠纷案件一直在执行中，金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时效。李培义、王淑兰所称的2019年3月30日案件已经执行终结，与事实不符，金桥公司从未收到过执行终结的法律文书。并且在2019年12月，一审法院以原执行案号出具执行裁定，采取执行措施，足以证明该案件尚未执行终结。案涉赠与协议是在2021年2月，由执行法官杨会祥调取的，其告知金桥公司后，金桥公司才知悉李培义、王淑兰以赠与方式恶意转移财产，本案一审法官也向杨会祥法官核实了相关情况。原诉讼案件申请保全时，金桥公司虽提供了涉案房屋的财产线索，但一审法院未查封，金桥公司当然认为房产情况不属实。申请强制执行时，金桥公司提交的财产线索清单与保全时提交的一致，但是此时房产已经转移，执行法官也未将调取财产情况向金桥公司说明。保全和执行时法院均未对涉案房产采取措施，金桥公司认为是掌握信息错误。直到2021年初，在金桥公司与黄海公司工作人员聊天时，得知李培义、王淑兰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金桥公司遂提出申请，执行法官向广饶县自然资源局查询了案涉房产信息，金桥公司才得知案涉房屋系李培义、王淑兰无偿赠与给王淑敏，金桥公司在得到信息后立即提起本案诉讼。王淑敏述称，对李培义、王淑兰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因李培义、王淑兰已上诉，王淑敏无需上诉。金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7年11月15日李培义、王淑兰与王淑敏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的行为，将位于广饶县户的房产恢复登记到李培义、王淑兰名下；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培义、王淑兰、王淑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桥公司诉山东长欣化工有限公司、李培义、王淑兰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7年11月13日出具（2017）鲁0523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长欣化工有限公司偿还金桥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李培义、王淑兰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判决后，各义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12月13日，金桥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鲁0523执215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查询，李培义、王淑兰名下无房产登记信息，2018年6月9日结案；2018年11月5日，上述执行案件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鲁0523执恢571号，2019年3月30日结案。另查明，2008年11月2日，王淑兰与广饶驰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广饶县的房产，房屋建筑面积161.67㎡，房款共计433051元，后李培义与广饶驰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购买附属房一套，总价63000元。2017年11月15日，王淑兰作为赠与人，王淑敏作为受赠人，双方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王淑兰自愿将涉案房屋赠与王淑敏，2017年11月28日，涉案房产变更至王淑敏、崔建营的名下。2021年2月，金桥公司知道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3日作出的金桥公司诉李培义、王淑兰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2017年11月15日王淑兰与王淑敏签订赠与协议，并于2017年11月28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王淑兰赠与其名下的财产，明显减少了王淑兰和李培义名下的财产，影响了其作为保证人的偿还债务的能力，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侵犯了金桥公司的合法权益。李培义、王淑兰抗辩称涉案房屋并非无偿赠与，而是因为欠款所引起，其陈述欠崔萌借款，但却把涉案房屋赠与给王淑敏，二者明显互相矛盾；其陈述欠崔萌借款4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月息1分，至赠与协议签订时本息约为65万元，但王淑兰抗辩以房抵账时涉案房产市值为80万左右，其抵账价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所以对李培义、王淑兰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金桥公司知道王淑兰赠与涉案房屋至起诉，不超过一年的期间，李培义、王淑兰虽抗辩金桥公司早已知道涉案房产赠与的情形，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对李培义、王淑兰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金桥公司要求撤销房屋赠与协议的行为，并将涉案房产恢复至李培义、王淑兰名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王淑兰与王淑敏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的行为，李培义、王淑兰、王淑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位于广饶县的房产恢复登记到李培义、王淑兰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培义、王淑兰、王淑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桥公司要求撤销李培义、王淑兰将涉案房屋赠与王淑敏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中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行为；3.必须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赠与、金桥公司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了一年的期间存在争议。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赠与的问题，一审中，李培义、王淑兰对金桥公司提交的加盖有广饶县自然资源局的房屋赠与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王淑兰、王淑敏均认可双方签订有房屋赠与协议，签订时间、约定的房产与金桥公司提交的房屋赠与协议中一致。王淑兰、王淑敏亦是根据赠与协议办理的过户手续。因此，一审判决采信金桥公司提交的房屋赠与协议并无不当。李培义、王淑兰主张涉案房屋系抵偿黄海公司所欠崔萌的存款，没有证据支持，亦不符合常理。李培义、王淑兰在对外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房产赠与王淑兰的姐姐王淑敏，明显属于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金桥公司的利益。关于金桥公司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了一年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房屋赠与系王淑兰与王淑敏的个人交易行为，金桥公司不可能及时获悉，而且金桥公司也不可能意料到在判决作出两日内李培义、王淑兰即开始转移财产。金桥公司虽然在执行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涉房产线索，但此时房产已经过户至王淑敏名下，一审法院以被执行人李培义、王淑兰为查询要素查询不到案涉房产信息符合客观情况。二审中，本院向广饶县法院执行法官杨会祥进行了电话核实，其认可在2021年2月向广饶县自然资源局查询案涉房产信息，取得案涉赠与协议，并将查询情况告知了金桥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金桥公司在2021年2月才知晓涉案房产已经赠与的事实，并无不当，金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撤销权期间。李培义、王淑兰主张金桥公司提起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间，应当提供证据进行证实，其仅以广饶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查询信息中没有标注时间即主张金桥公司早已得知涉案房产已经赠与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培义、王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培义、王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隋美玲审 判 员 张世柱审 判 员 李 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晓雨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