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巨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埔南路1号102。法定代表人：吕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光辉，广东燊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祥凯，男，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梅，女，199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运，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亚芬，女，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丙华，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巨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祥凯、李玉梅、叶运、卓亚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巨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一、判决叶祥凯、李玉梅立即向巨和公司偿还垫付款827213.33元及支付垫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9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以14773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以11961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7日起；以1668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自垫付日起，每日按垫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直至垫付款全部偿还之日为止），叶运、卓亚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决叶祥凯、李玉梅向巨和公司支付违约金420477.12，叶运、卓亚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决叶祥凯、李玉梅、叶运、卓亚芬向巨和公司提前清偿剩余租金150170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501704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计，自2020年6月15日起，直至租金清偿完毕之日为止）；四、判决叶祥凯、李玉梅、叶运、卓亚芬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全面合作协议》《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等文件，不是巨和公司单方面草拟的格式合同或格式条款，是当事人平等、自愿基础上共同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合同做了必要的提示和说明，且在合同中均明确记载，巨和公司作为担保人已承受巨大责任。上述合同明确、具体，各方意思表示明确，权利、义务清晰，能为一般人所能理解。在一审庭审中，各被上诉人对上述合同等证据表示认可，并无异议，因此，上述合同条款依法有效，一审法院对部分条款作无效认定是错误的，严重损害巨和公司作为产品销售商的合法正当权益。二、叶祥凯偿还垫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截止时间，与巨和公司合法占有租赁设备之间无必要因果关系，系叶祥凯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应由其承担后果，依法应以全部垫付金额827213.3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直至垫付款偿还完毕为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仅将垫付利息时间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计算2019年8月30日垫付款59300元利息为1512.15元、2019年9月30日147734元垫付款利息1477.34元，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当叶祥凯逾期不支付租金，导致巨和公司垫付租金、利息、违约金等款项，按上述合同约定，其应向巨和公司偿还垫付款，并支付自垫付日起至被上诉人归还巨和公司垫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即违约金），以垫付款827213.33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按叶祥凯签署的《授权书》，巨和公司据此占有租赁设备，系合法行为，目的是督促叶祥凯尽快履行债务、赎回设备，对上述后果，系叶祥凯严重违约行为导致，自2019年10月起，至2020年6月起诉前，巨和公司一边履行垫付义务，一边督促叶祥凯偿还垫付款及要求其按期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租金，而其仍然拒不履行义务，迫使巨和公司提起诉讼。（三）巨和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诉请判决被上诉人偿还垫付款、支付垫付款利息、提前清偿剩余债务等，此时，方可理解巨和公司提出清偿全部债务的要求，由于一审案件正在审理中，巨和公司按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中宏融资公司）要求，继续向叶祥凯融资还款账户垫付租金等款项共计333712元，无法及时在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说明巨和公司一直在按约定履行垫付义务，且叶祥凯并未将全部应付款项支付给巨和公司。因此，在判决生效前，巨和公司只能继续履行垫付等义务，而且，被上诉人应继续履行支付垫付款及利息，清偿全部未付租金等义务，加上案涉设备并未抵债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所述垫付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因至此时巨和公司已完全占有案涉设备并使用，……等等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鉴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巨和公司被迫起诉被上诉人，此时应理解为巨和公司已通过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提出全部清偿要求，被上诉人应清偿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上述款项偿还完毕为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巨和公司对被上诉人逾期未支付1501704元，无法采取有效措施减少损失的扩大，且如第一条所述，不存在合同显示公平、双重规责的问题，按上述标准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既然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应按巨和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未付租金1501704元，但又认为案涉设备被取回，不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问题，过于武断，判决书所述的巨和公司本身存在减损义务、涉嫌双重归责及格式条款、加重对方责任的说辞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对案涉设备残值的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既未向巨和公司释明，也未指定鉴定申请的期间，而直接引用《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第12条12.4（3）约定，据此得出案涉设备SYXXXX88的残值为1355251元，SYXXXX98的残值为1329680元，总计为2684931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也违反有关程序、谁主张谁举证、公平等原则。（一）《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第12条12.4（3）约定适用于承租人叶祥凯发生所列举情形之一，赋予了出租人中宏融资公司的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及赔偿损失等权利，符合叶祥凯与融资公司的意思表示，是否选择、选择何种救济方式、权利，由出租人决定，不能以此为由当然适用于本案的情况。（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以设备取回为由主张无需继续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等理由进行抗辩，应提供有关证据证明或申请鉴定。但其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申请法院调取或者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法院对于审理过程中出现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鉴定申请的期间，而一审法院未作任何释明及指定鉴定申请的期间，可见一审判决缺乏有说服力的事实依据。（四）对租赁物的残值处置前，应公平考虑巨和公司的诉求，而不宜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套用其他合同的公式计算租赁物的残值。五、按《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第十二条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金420477.1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该等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仅仅支持垫付款利息2989.49元，实际上，排除后来垫付的333712元，巨和公司于2020年4月前垫付租金、违约金等就高达827213.33元，如此金额的违约金显然不能弥补损失。（二）巨和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垫付款及垫付款利息，既有《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第十三条第10款的明确约定，巨和公司还有权依照《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第十条的约定追偿垫付款利息等债务，而按《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第十二条第2约定的违约金系发生上述违约行为而应由叶祥凯向巨和公司支付，与垫付款利息（违约金）系不同违约行为引起，具有完全不同的性质，无双重归责之说。（三）关于违约金42077.12元的计算，一审庭后补充了《关于（2020）粤0112民初7011、7012号案的说明》巨和公司追讨违约金数额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一审庭审中称违约金总额为420477.12元，证据6/52垫付款确认函及6/53附件明细表显示，一审庭审中表达8次逾期次数，属表述错误，应为10次逾期支付租金（自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融资租金总额为3003408元（租金支付表），违约金比例为1%，该项违约金为300340.8元，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逾期租金的违约金比例为4%，该项违约金为120136.32元，两项合计420477.12元。六、叶运之配偶卓亚芬未在担保协议上签字，但叶运在一审庭审自认自己是叶祥凯叔叔，卓亚芬知道叶运为叶祥凯购买机器提供担保，并同意，办理手续时向巨和公司提供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具有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且由于其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叶运的债务应按共同债务处理，卓亚芬与叶运对叶祥凯、李玉梅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公平等原则及有关程序性规定，恳请判如所请。叶祥凯、李玉梅、叶运、卓亚芬共同辩称：叶祥凯、李玉梅、叶运、卓亚芬共同辩称：第一，案涉《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个人贷款合作协议》《重组协议》等相关协议文件都是格式合同，合同文本存在加重借款人或者买方的合同条款，多处存在双重规则的违约责任，其文本条款完全是巨和公司提供的，各被上诉人未参与制定合同的谈判签订过程，不存在协商和修改，只有被动接受，除了签字没有其他选择。第二，租赁期间，巨和公司两次单方收回涉案机械设备，说明其以债权人的身份行使了处分机械设备的权利，理应以机械设备的折旧价值充抵借款人欠巨和公司的垫付款及相应利息。机器设备被巨和公司收回后，其可以自由处分，但各被上诉人因此不再承担违约责任。第三，一审起诉前，巨和公司未依合同约定评估拍卖机器设备，由此造成的损失和后果也应由其承担。一审开庭后，巨和公司擅自将机械设备进行二次转让是其自行处分的行为，而不是将机器设备进行抵债处置的行为。因此，巨和公司未对机械设备的折旧价值申请鉴定、未依法评估、未申请一审法院拍卖的过错在于巨和公司，其以自身行为表明其同意以物抵债。第四，巨和公司在租赁期间收回设备，造成了各被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由此扩大的损失也应当由其承担。同时巨和公司收回设备并出租他人使用，收取租金，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巨和公司的损失，其不能再以此为由主张各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挖掘机作业惯例、市场租金水平，型号SY215挖掘机月租6万元，SY365H挖掘机月租8到10万元，巨和公司在处置案涉挖掘机之前已经收取了相当数额的租金。第五，巨和公司主张25万和42万的违约金属于格式条款当中的双重规则，不受法律保护。第六，针对叶运和卓亚芬的共同债务问题，由于案涉合同旨在合同的担保之债，卓亚芬未在相关的协议上签字，不属于叶运与卓亚芬的共同债务，因此卓亚芬无需对涉案担保之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巨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巨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祥凯、李玉梅向巨和公司偿还垫付款827213.33元及支付利息（自垫付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垫付款全部偿还之日为止，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为65207.82元，以59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利息为8153.75元；以14773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利息为18023.55元，以11961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7日起，利息为11123.85元，以1668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利息为13348.48元，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利息为5714.82元，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利息为4046.26元，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利息为3378.83元；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利息为1418.28元），叶运、卓亚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叶祥凯、李玉梅向巨和公司支付违约金420477.12元，叶运、卓亚芬对上述债务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叶祥凯、李玉梅、叶运、卓亚芬向巨和公司提前清偿剩余租金1501704元及逾期利息（每日按万分之五计，自2020年5月1日起，直至租金清偿完毕之日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叶祥凯、李玉梅、叶运、卓亚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巨和公司与中宏融资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全面合作协议》，约定中宏融资公司（甲方）为巨和公司（乙方）销售工程机械设备提供融资租赁服务，乙方为自己推荐的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项下的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若承租人发生违约情形时，乙方必须向甲方履行垫付或回购租赁物的义务。2018年8月8日，叶祥凯（甲方、承租人）、叶运（丙方、反担保人）在巨和公司（乙方、担保服务人）事先拟定的《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文本签名，该文本约定甲方拟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产品，特向乙方申请为其提供融资租赁业务的担保服务，丙方同意作为反担保人，为乙方对甲方享有的担保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具体租赁方式以甲方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为准，丙方担保范围包括乙方对甲方享有的全部主债权及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融资租赁合同生效后，因甲方不按约定履行借款合同义务，融资租赁公司要求乙方垫付即履行担保义务或融资租赁公司向乙方转让债权、抵押权时，已履行担保责任或已受让债权的乙方有权依据本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等法律文件同时或分别向甲方、丙方追索其全部债务而无需先行使抵押权；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丙方提前承担清偿责任：……3.甲方累计两个月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月还贷或甲方缺乏偿债诚意的；4.发生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甲方所有租金全部提前到期的情形或融资租赁公司要求乙方代甲方提前偿还全部租金余额的情形。甲方融资租赁期内，每逾期1次按融资租赁租金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逾期支付租金的则按4%支付违约金；甲方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拖欠融资租赁公司租金及违约金，且融资租赁公司要求乙方垫付超过一个月的，甲方即书面授权乙方对租赁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处分，获得合法占有和处分授权后，乙方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锁机、拖机或直接扣押设备，并对设备进行评估、变卖）；协议还列举了其他多项甲方构成违约的情形及应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合同附件载明融资金额272万元、合同金额320万元，首付款48万元。同年10月，经巨和公司推荐，叶祥凯与中宏融资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编号ZHXXXX69），约定中宏融资公司（甲方、出租人）向叶祥凯（乙方、承租人）购买其所有的租赁物，再出租给承租人使用，租赁物所有权归出租人，租赁期届满或届满前，承租人清偿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承租人；租赁物的转让总价为2720000元，由甲方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若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则应以逾期金额的5%承担违约金；合同附件显示的租赁物为2台型号为SY365H的挖掘机（编号分别为SYXXXX98、SYXXXX88，发票金额即价格均为160万元）、租赁本金272万元、租赁年利率6.55%（固定）、总利息283408元，应付租金总额3003408元，分36期偿还，每月应付租金83428元，起租日2018年10月15日，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10月15日止支付租金，逾期支付每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此外，还约定了收回租赁物的评估价=设备初始发票金额÷6×（6-收回租赁物之日与设备初始发票之日相距天数÷365）。同时，叶祥凯与中宏融资公司、巨和公司签订《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约定巨和公司（乙方、担保人）为叶祥凯（甲方、承租人）与中宏融资公司（出租人）签订的上述《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项下债权提供担保服务；因甲方不按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约定按期偿还租金，导致乙方代为偿还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后，甲方即承认发生了与出租人所签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此时，甲方同意按合同约定提前清偿所有融资租赁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至乙方，并授权乙方代为向出租方支付；甲方还租期内，如因甲方逾期导致乙方代甲方履行垫付、回购、提前结清或其他不利后果的，甲方应以乙方实际垫付金额为基数的4%承担违约金；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乙方先行向出租人垫付的逾期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所有垫付款或回购款，及自垫付之日起至甲方归还乙方垫付款或回购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此外，叶祥凯配偶李玉梅在《承租人配偶承诺书》《借款人共有人意见书》上签名确认其知晓承租人叶祥凯与巨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愿意以本人及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合同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租人取得了其本人的授权，签署的《工程机械融资担保服务协议》及与此相关的法律文件内容其完全知晓。上述合同签订后，叶祥凯以现金、旧机折抵、代金券折抵方式向巨和公司支付了连同（2020）粤0112民初7011号案所涉2台挖掘机的首付款合计1087440元（含保险费、按揭服务费、公证费等），中宏融资公司则以272万元的转让价从叶祥凯处购得案涉2台SY365H挖掘机（编号分别为SYXXXX98、SYXXXX88）后再租给叶祥凯使用，并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巨和公司。自2019年7月起，叶祥凯没有按约支付租金，至2020年4月27日止，巨和公司向中宏融资公司垫付了叶祥凯应付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的租金及利息等合计827213.33元。其中2019年8月30日垫付59300元、9月30日147734元、11月27日119611.33元、12月23日166856元、2020年1月15日83428元、2月24日83428元、3月11日83428元、4月27日8342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15日，SYXXXX88挖掘机被巨和公司取回，并于同年12月20日被派往中山市、珠海市作业；SYXXXX98挖掘机则于同年10月20日被巨和公司取回，并于2020年4月2日被派到珠海市作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融资租赁过程中发生的代位追偿权及保证合同纠纷。巨和公司与叶祥凯、叶运签订的《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巨和公司与叶祥凯、中宏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及叶祥凯与中宏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各方当事人本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上述合同实质是巨和公司利用自己的强势地位事先拟定好的格式合同，文本过于繁杂，让普通群众难以全面理解其中的文义，且通篇几无约定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有失公平，故对部分条款应作无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祥凯、李玉梅、叶运、卓亚芬是否需要偿还巨和公司所主张的涉案款项。首先，从叶祥凯与案涉相关当事人形成的最初债权债务关系来看，叶祥凯初始的债务是向中宏融资公司支付租金。巨和公司出售的案涉两台挖掘机的总金额为320万元，首期款48万元由叶祥凯以现金、旧机折抵、代金券折抵方式支付给巨和公司，剩余272万元则由中宏融资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代叶祥凯支付给巨和公司，从而由中宏融资公司取得案涉两台挖掘机的所有权并出租给叶祥凯使用，在租赁期届满或届满前叶祥凯清偿了所有租金和相关费用后所有权再归叶祥凯，叶祥凯的代价是向中宏融资公司支付36个月的租金合计3003408元（其中本金272万元、利息283408元，每月应付租金83428元）。其次，从叶祥凯欠付租金及巨和公司垫付情况来看，叶祥凯由应付中宏融资公司租金转化为应向巨和公司偿还巨和公司垫付的租金及利息等。因巨和公司替叶祥凯垫付了其应向中宏融资公司支付的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的租金及利息等合计827213.33元，根据《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叶祥凯对该款项应予偿还，并支付自垫付之日起至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即分别以59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以14773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以11961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7日起；以1668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均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故巨和公司主张叶祥凯偿还垫付款827213.33元及其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垫付款利息的截止时间应根据案涉2台挖掘机被巨和公司取回的时间，具体计算将在后面评析。其三，从《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来看，巨和公司有权主张叶祥凯提前支付剩余租金。因叶祥凯支付和巨和公司垫付的租金至2020年4月15日，尚余18期租金未付，那么，剩余租金（含利息）应为83428元×18=1501704元，其中本金1426575.07元、利息75128.93元，根据《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甲方同意按合同约定提前清偿所有融资租赁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至乙方，并授权乙方代为向出租方支付”及《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的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丙方提前承担清偿责任”，现巨和公司主张叶祥凯支付剩余18期的融资租赁本金、利息即从2020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10月15日合计150170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巨和公司对该含利息在内的租金1501704元还主张应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显然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且案涉2台挖掘机已实际被巨和公司在2020年5月15日前取回，不存在叶祥凯逾期支付租金的问题。巨和公司本身在叶祥凯违约后也有采取措施减损的义务，故再要求叶祥凯另外支付高额的违约金，涉嫌双重归责，何况巨和公司提供的是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故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四，巨和公司主张叶祥凯应支付的违约金420477.12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巨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该数额是通过3003408元（融资总额）×4%（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逾期）+3003408元×1%（每逾期1次）×8次计算所得，但按此计算的数额是360408.96元，并非420477.12元。而其上述计算方法依据的实际是《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中的约定“甲方融资租赁期内，每逾期1次按融资租赁租金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逾期支付租金的则按4%支付违约金”，因巨和公司对其垫付的租金已经主张了逾期付款利息，且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较高，足以弥补其资金被占用的损失，还具有一定的惩罚性，再要求叶祥凯另外支付高额的违约金，同样存在双重归责和加重对方责任的格式条款，故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五，案涉2台挖掘机被巨和公司取回后仍具有价值，应冲抵部分叶祥凯需支付的款项。因案涉2台挖掘机被巨和公司先后在2019年9月15日、10月20日取回并用于作业，应视为巨和公司用实际行为表明将案涉挖掘机据为己有，当然依法依理应折抵部分叶祥凯应付的款项，而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挖掘机被取回时的价值，也未提出鉴定申请，可根据合同约定“评估价=设备初始发票金额÷6×（6-收回租赁物之日与设备初始发票之日相距天数÷365）”来确定案涉挖掘机被取回时的价值，案涉2台挖掘机的初始发票金额均为160万元，因双方未提供发票日期，可将合同约定的起租日2018年10月15日视为发票初始之日，SYXXXX88挖掘机在2019年9月15日收回，与发票初始之日相距的天数为335天，SYXXXX98挖掘机在2019年10月20日收回，与发票初始之日相距的天数为370天，那么，SYXXXX88、SYXXXX98挖掘机取回时的价格分别为1600000÷6×[6-（335÷365）]≈1355251元，1600000÷6×[6-（370÷365）]≈1329680元。可见，叶祥凯应支付巨和公司的款项为垫付款827213.33元及其利息、提前偿还租金本息1501704元，其中垫付款利息应计至2019年10月20日，因至此时巨和公司已完全占有了案涉2台挖掘机并使用，其折旧后价值足以冲抵上述垫付款数额，超过2019年10月20日巨和公司就有义务代叶祥凯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数额支付租金给中宏融资公司，此后对叶祥凯来说不存在逾期支付租金或逾期支付垫付款问题，故叶祥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应付垫付款利息为：1.2019年8月30日垫付的59300元×0.5‰×51天=1512.15元；2.2019年9月30日垫付的147734元×0.5‰×20=1477.34元。上述所有叶祥凯应支付的款项为827213.33元+1501704元+1512.15元+1477.34元=2331906.82元，冲抵巨和公司取回的案涉2台挖掘机折旧后价值2684931元，反而多出353024.18元，故无需向巨和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至于多出部分，为减少诉累，双方可协商折抵部分（2020）粤0112民初7011号案中所确定的叶祥凯应付款项，或另行途径解决。关于巨和公司主张李玉梅、叶运、卓亚芬对叶祥凯所负债务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叶祥凯配偶李玉梅签名确认其知晓叶祥凯与巨和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愿意以本人及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合同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认定上述债务为叶祥凯、李玉梅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叶祥凯、李玉梅共同偿还。叶运在《工程机械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作为反担保一方保证人，对巨和公司对叶祥凯享有的担保债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巨和公司对叶祥凯享有的全部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巨和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巨和公司提出要叶运对叶祥凯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配偶卓亚芬并未在相关担保协议上签名，仅仅是叶运个人对叶祥凯的担保，也非叶运用于家庭生活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巨和公司要卓亚芬对叶祥凯的债务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且基于前述分析叶祥凯无需支付款项给巨和公司，叶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不存在，因而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巨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17元，由巨和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叶祥凯、李玉梅、叶运、卓亚芬均未提交新证据，巨和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产品买卖合同（叶祥凯）及发票，证明叶祥凯于2018年8月8日购买SY365H挖掘机，每台单价为160万元，2台共计320万元，每张发票金额160万元。证据2.产品买卖合同（深圳旭晟辉）及发票，证明深圳旭晟辉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向巨和公司购买SY365H挖掘机，每台单价为118万元，发票金额为118万元。证据3.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巨和公司一审案件起诉后按诚信原则和融资要求为叶祥凯继续垫付租金333712元，加上案涉垫付款827213.33元，累计垫付租金等款项共计1160925.33元，叶祥凯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巨和公司遭受重大损害的事实。证据4.授权书，证明叶祥凯签署授权书授权其违约时，巨和公司有权进行合法占有，并评估后进行变卖以清偿叶祥凯所负全部债权，所得不足清偿时，叶祥凯应继续清偿，超过部分退还给其本人。证据5.二手设备销售协议、付款、身份证，证明上诉后，巨和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减少损失，在叶祥凯一直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被迫变卖2台案涉设备，设备变卖价值等事实。李玉梅、叶运、卓亚芬、叶祥凯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三性都不予认可。产品买卖合同都没有原件，买卖合同是巨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后自行买卖的，未按合同约定申请评估，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进行鉴定，所以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5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转账记录与巨和公司是否买卖案涉机器设备存在因果关系。买卖合同和转账记录的性质不是双方就设备以物抵债的处置，而是巨和公司收回机械设备后自行转让的行为，买卖合同和转账记录本身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巨和公司以这个价格和方式处置机器设备，而是巨和公司自收回机器设备后自行处置的一种行为。因为授权委托书中，被上诉人明确要求巨和公司要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后进行变卖，那么被上诉人对评估价格不持异议，但买卖合同里面没有涉及到评估价格，同时授权委托书明确，当评估价格高于巨和公司已支付的回购价款时，高出部分应当返还给叶祥凯。本院经审理查明，巨和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一审起诉后继续为叶祥凯垫付租赁款，具体为2020年5月25日向叶祥凯与中宏融资公司约定的融资租赁款扣款账户转账83428元；2020年10月29日向叶祥凯与中宏融资公司约定的融资租赁款扣款账户转账25028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叶祥凯、李玉梅是否应当向巨和公司返还垫付款本息、支付违约金、叶祥凯能否用巨和公司取回的挖掘机抵充债务及叶运、卓亚芬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垫付款本息及违约金的问题。承担了担保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依据法律规定或反担保协议向债务人追偿，即担保人的追偿权范围应当以其代债务人向债权人实际清偿的金额为限。叶祥凯逾期清偿案涉融资租赁款，巨和公司作为保证人向中宏融资公司代偿后有权向叶祥凯追偿。因此，本案中巨和公司于一审起诉前已为叶祥凯垫付的融资租赁款，叶祥凯应当向巨和公司返还，李玉梅、叶运亦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叶祥凯未依据双方订立的《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及时向巨和公司返还垫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依据双方订立的《融资租赁担保服务协议》第13条之约定，叶祥凯除向巨和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实际垫付之日起逾期利息之外，还应当支付违约金。但案涉债务为金钱债务，支付逾期利息已是债务人违约时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且巨和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逾期利息不足以弥补其损失，如判令债务人同时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属于对其进行双重惩罚，故本院不予支持。巨和公司起诉时主张叶祥凯向其提前清偿剩余租金，但其起诉时并未实际代叶祥凯向中宏融资公司支付租金，且其并非出租人，没有收取租金的权利，故本院不予支持；但如巨和公司起诉后继续为叶祥凯垫付融资租赁款，巨和公司可另案主张返还。关于叶祥凯能否用巨和公司取回的挖掘机抵充债务的问题。本案中依据叶祥凯与中宏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约定，案涉挖掘机由中宏融资公司向叶祥凯购买后再出租给叶祥凯，且仅在叶祥凯清偿该和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及费用的情况下，叶祥凯才能取得租赁物所有权。而本案中巨和公司处分案涉挖掘机时，该条件显然并未成就，即叶祥凯尚未取得案涉挖掘机所有权，案涉挖掘机所有权人仍为中宏融资公司。在未取得中宏融资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巨和公司处分中宏融资公司所有的案涉挖掘机所得款项，不能用于抵充叶祥凯向巨和公司所负债务，否则侵害了中宏融资公司的权利。故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巨和公司处分案涉挖掘机导致各方因此发生的其他法律关系，各方亦可另案解决。卓亚芬未在案涉《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签名，而叶运的保证债务亦非为家庭生活所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巨和公司要求卓亚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巨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0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叶祥凯、李玉梅于收到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巨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827213.33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分别以59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0日起；以14773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以119611.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7日起；以166856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4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起；以8342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均计算至实际付清相应款项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叶运对被上诉人叶祥凯、李玉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叶祥凯、李玉梅追偿。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巨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1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巨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54元，被上诉人叶祥凯、李玉梅、叶运负担9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巨和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54元，被上诉人叶祥凯、李玉梅、叶运负担92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