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5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茨河路西。负责人：任海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文，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丛丽，女，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红，女，198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浩，男，199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宋丛丽、凌红、凌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金玉，男，199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凤山，男，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蒙阜路178号。负责人：王纪飞，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远弘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广运物流有限公司园区5栋116室。负责人：王奎龙，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皖北建材家具城19-20幢113号。负责人：周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丽，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宋丛丽、凌浩、凌红、侯金玉、何凤山、蒙城县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蒙城县远弘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弘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7日作出（2019）鲁1325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人民保险、平安保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鲁13民终6800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30日作出（2021）鲁1325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人民保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人损失110000元，不承担超出交强险外第三者责任险损失598645.54元（不服金额598645.5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保险合同是经投保人提交投保申请、保险人核查后签发的保单，且经投保人以《投保人声明》盖章确认，完全符合合同的成立生效要件，其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理应得到遵守。而作为一个合法驾驶人，不仅要具有驾驶资格，还要与准驾车型相符，否则就会增加车辆运行的风险，尤其牵引带挂车辆每日遇到的情况更加纷繁复杂，若不是适格的驾驶员驾驶，将会大大增加运输风险及社会风险。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并未因侯金玉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带挂车辆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错误。本保险合同投保人并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了公章，签上了时间。另外，本案被上诉人（实际车主）何凤山向法庭提供的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也用黑体字清晰注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上述投保单及保险单的记载足以认定人保蒙城公司已尽说明义务。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该案肇事驾驶员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宋丛丽、凌红、凌浩、何凤山、顺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平安保险辩称，一、平安保险不是侵权人，平安保险仅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对于案件中，被保险人有无免责情形，涉及保险公司的案件已不能简单的等同于民事侵权案件，因为，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依据合同约定，平安保险承担赔偿的责任。平安保险有权利要求法庭进一步核实或请法庭勒令原告进一步按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提供足以说明其损失合理性的相关证据；二、平安保险仅承保了皖Ｓ××××挂的商业三者险，保额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就现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就现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相呼应，按照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条的免责规定，依法依约均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三、间接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责任免除部分，即第十条规定，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均为由案件导致的间接费用，也是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而且保险公司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不是本案被告，更不应当承担诉讼费。因此，依照保险协会及法律的规定，这三项费用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四、申请对一审判决中对平安保险的商业险承担部分进行改判。侯金玉、远弘公司未答辩。宋丛丽、凌浩、凌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10810元，庭审时，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变更为738577.82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2019年8月17日13时10分许，被告侯金玉驾驶皖Ｓ2××××／皖Ｓ××××挂大型汽车，沿Ｘ107义流线由西向东行驶至费县刘庄卫生院门口处，与顺行左拐弯的原告亲属凌宗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凌宗余死亡，车辆部分受损。事故经费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侯金玉负事故主要责任，凌宗余负事故次要责任。二、原告宋丛丽、凌红、凌浩分别是凌宗余之妻、之女、之子，均是凌宗余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侯金玉驾驶的皖Ｓ2××××号车登记挂靠在顺通公司，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皖Ｓ××××挂大型汽车登记所有人为远弘公司，在被告平安保险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何凤山，侯金玉是何凤山雇佣的驾驶员。三、原告主张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及原告的年龄等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丧葬费37562.5元，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79.77元，一审法院认为按3人3天并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交通费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丧葬事宜所需的费用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自然人侵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综上，原告的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79.77元、交通费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895722.27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侯金玉驾驶机动车与原告亲属凌宗余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侯金玉负事故主要责任，凌宗余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与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当，应予采信。凌宗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被告侯金玉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侯金玉驾驶的皖Ｓ2××××号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的保险内的损失，被告人民保险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侯金玉驾驶的皖Ｓ2××××号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皖Ｓ××××挂号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5万元。被告人民保险和平安保险均辩称，驾驶员侯金玉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带挂车辆，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并未因侯金玉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带挂车辆认定其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被告人民保险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5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并未明确是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或者增驾实习期。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争议，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者是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增驾准驾车型实习期并不等同于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本案，被告人民保险虽就免责条款向被告顺通公司尽到了提示和告知说明义务，但并未就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作出明确说明。因此，保险人不能以增驾实习期为由免责。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损失，被告人民保险和平安保险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承保比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的保险外的损失，被告何凤山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和雇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顺通公司作为皖Ｓ2××××号车辆的挂靠单位，应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侯金玉作为雇员，为何凤山提供劳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远弘公司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原告及其他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系挂靠单位，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宋丛丽、凌红、凌浩损失：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10000元；二、原告宋丛丽、凌红、凌浩的其他损失：剩余死亡赔偿金7465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79.77元、交通费900元，合计785722.27元的80%即628577.8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98645.54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9932.28元；三、驳回原告宋丛丽、凌红、凌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如向一审法院账户（户名：费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临商银行费县支行行号：313474200089账号：8000××××0292）汇入案款，应注明案号，并自履行之日起三日内将汇款回执交付本案一审审判人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5.78元，保全费1520元，由被告何凤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民保险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保险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免责的问题，一审法院从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条款的效力等进行了综合分析，本院不再赘述，故认定上诉人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平安保险虽在本案答辩中对一审判决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不服，但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做审查。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92条规定，因驾驶机动车构成犯罪的，被害人在刑事诉讼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据此认定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刘瑞娟审判员 武 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