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64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工业园区六路北端。法定代表人：宋易鸿，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鹰潭市鹰龙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320国道收费站旁。法定代表人：宋易鸿，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九江市农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湖滨小区43幢3-502室。法定代表人：宋永辉，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宋易鸿，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日，女，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罗小平，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熊航京，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春保，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占双贵，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文林，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灿，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侯加祥，男，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邱锦花，女，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以上十三位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福生，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潍柴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北海南路192号。负责人：李金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山东鸢都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建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贵州独山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兴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铅山县丰收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河口镇鹅湖大道70号。法定代表人：张仙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杨新平（已去世），男，196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原审被告：蒋瑛（已去世），女，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原审被告：童敏，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原审被告：柯长文，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再审申请人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神汽贸）、鹰潭市鹰龙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龙公司）、九江市农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侯加祥、邱锦花因与被申请人潍柴雷沃重工股份有限公司雷沃阿波斯潍坊农业装备分公司（以下简称雷沃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建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恒置业）、铅山县丰收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收农机公司）、杨新平、蒋瑛、柯长文、童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20）鲁民终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神汽贸、鹰龙公司、九江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侯加祥、邱锦花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总货款金额错误。一审时，福神汽贸认可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直接向雷沃公司支付货款26664360元，同时主张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付了419852.49元，应当给予扣减。后，法院另案判决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偿还1578956.66元。福神汽贸通过雷沃公司的内网查出，账面上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福神汽贸支付了1820360元农机款。因此，福神汽贸共计支付的货款金额包括：直接向雷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的付款26664360元、汇银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代付1820360元，共计支付总货款金额为28213360元。（二）二审判决认定应从福神汽贸总付货款金额中扣减履约保证金2496500元、回转保证金996500元、奖品车49000元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扣款事项仅是雷沃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中没有上述事项的约定。雷沃公司于二审庭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商务政策》未经福神汽贸签字确认，系雷沃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对福神汽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审判决以《商务政策》为由认定应当从福神汽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以上款项，违背福神汽贸的真实意愿。（三）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依据《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将雷沃公司应付给福神汽贸的代垫2017年度促销费2820500元、返利2237500元、奖励621110.84元从总债务款项中予以扣减。《产品买卖合同》“三、合同具体条款第9.2条”明确优惠政策包括但不限于促销、返利、服务费、专营、批量等。2017年1月1日起至7月30日止，福神汽贸共销售拖拉机268台、收割机143台，合计411台。根据所销售农机的型号，结合雷沃公司的《商务政策》，福神汽贸应得促销费用2820500元、返利2237500元、奖励621110.84元。福神汽贸于二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雷沃公司盖章确认的产品促销政策，依据该证据载明的计算标准，结合福神汽贸实际购买并销售的农机型号、数量，可以直接计算出上述费用。《产品买卖合同》“三、合同具体条款第10条”系格式条款，排除福神汽贸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条款。（四）二审判决未从总债务金额中扣减旧件费、三包服务费1989693.43及三包配件库存2350604.93元，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适用法律错误。《产品买卖合同》第1.6条及2.5条约定，雷沃公司的产品由福神汽贸提供售后服务、提供“三包服务”。本案一并处理以上款项有合同依据。福神汽贸提供的旧件费、三包服务费、三包配件费的数据来源于雷沃公司为福神汽贸等所有经销商设置的内网，由雷沃公司制作、核对，客观真实。（五）一、二审判决认定周春保、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占双贵、徐文林、陈灿等承担保证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保证合同是依附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保证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均载明：为了确保雷沃公司与福神汽贸在业务合作期间“历年”签署的《产品买卖合同》等协议的履行，保证人愿意向雷沃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根据文义理解，保证人只是对其签署保证合同时“历年”福神汽贸与雷沃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提供担保。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时间均在涉案《产品买卖合同》之前，涉案《产品买卖合同》不是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签订《保证合同》的主合同，有关债务不属于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保证担保的范围。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所担保的主合同债务早已履行完毕。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是由雷沃公司事先打印好的格式文本。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的本意是对签订合同时或之前发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之后若干年不断发生的债务，其不知情、也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对涉案合同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雷沃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一）付款总金额问题。二审判决对于福神汽贸申请再审主张的付款总金额已予以认定。（二）扣减履约保证金有明确的合同约定，福神汽贸理应支付奖品车折扣价款。2017年1月1日，福神汽贸与雷沃公司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附件四2017年度《商务政策》中授信政策部分第4.1条明确约定:“授信经销商按照信用额度的5％向雷沃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福神汽贸支付履约保证金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奖品车49000元系扣除部分兑现政策后的折扣价格，福神汽贸支付对价理所当然。（三）二审法院未支持福神汽贸主张应予扣减的2017年度促销费用、返利及奖励等正确。1.2017年度促销费用证据不足。福神汽贸二审中所提交的促销费用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依据雷沃公司促销政策文件促销了货物以及促销费用的具体数额。2.福神汽贸逾期欠款构成违约，雷沃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取消了全部销售返利、奖励。依据《产品买卖合同》第4.4条约定，福神汽贸应在货物售出后3日内付款……，逾期五日内仍未付清全部货款的，福神汽贸每日承担该笔货物价值总额3％的违约金，并无权要求该笔交易产品返利……；第10条约定，福神汽贸有下列情形之一时，雷沃公司有权取消其返利及全部奖励：……（2）在返利结算期内，福神汽贸在雷沃公司账面上存在逾期欠款的。（四）福神汽贸主张应扣减旧件费、三包服务费及三包配件库存等问题涉及其与雷沃公司另行签订的《服务网络管理协议》。《服务网络管理协议》中对三包服务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具有合同相对独立性，与本案无关。（五）《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对福神汽贸业务欠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等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雷沃公司自愿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保证合同》第十一条保证人声明与保证条款明确约定:无论是福神汽贸、雷沃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业务合作过程中相关主合同产生的债务，还是福神汽贸、雷沃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业务合作过程中相关主合同产生的债务，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均承担担保责任。（六）鹰龙公司等12个原审被告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无权申请再审。综上，福神汽贸对于欠款金额在两审中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为此曾专门组织二次听证，核对相关欠款金额;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自愿签订《保证合同》，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建恒置业述称，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二审法院确认的福神汽贸欠款数额等是否正确；二是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二审法院确认的福神汽贸欠款数额等是否正确问题。首先，雷沃公司、福神汽贸均认可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8213360元。其次，关于应否从福神汽贸付款中扣减履约保证金、奖品车价款问题。福神汽贸与雷沃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附件四《商务政策》中授信政策部分第4.1条约定，“授信经销商按照信用额度的5％向雷沃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据此，从福神汽贸所付货款中扣减2496500元作为向雷沃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具有合同依据。雷沃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回转保证金996500元。雷沃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交付给福神汽贸一台折扣价为49000元的奖品车，福神汽贸未付款。在福神汽贸未提供证据证实奖品车系免费赠送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据此确认福神汽贸向雷沃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6664360元(28213360元-2496500元+996500元-49000元=26664360元)并无不当。福神汽贸主张二审法院在其支付的货款中扣减了回转保证金996500元与事实不符。再次，关于福神汽贸主张的代垫促销费、返利、奖励应否从债务中扣减问题。福神汽贸主张的代垫促销费系其单方制作，亦未提交已经促销货物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产品买卖合同》第4.4条、第10条约定了福神汽贸享受返利、奖励的前提条件为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且无任何逾期欠款。因此，福神汽贸主张应予扣减返利、奖励等与合同约定不符。最后，关于福神汽贸主张的旧件费、三包服务费及三包配件库存等应否从债务中扣减问题。以上费用涉及福神汽贸与雷沃公司另行签订的《服务网络管理协议》。《服务网络管理协议》具有相对的独立性，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可依照相关约定另行协商解决亦无不当。关于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本案中，鹰龙公司、九江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侯加祥、邱锦花等作为保证人与雷沃公司签订《保证合同》。首先，《保证合同》中“保证担保范围”为福神汽贸在履行主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福神汽贸所欠雷沃公司货款、配件欠款、服务欠款、福神汽贸依主合同应向合作金融机构支付的回购款、承兑汇票的敞口金额、雷沃公司再次销售设备的差价等款项)及利息、违约金，以及因福神汽贸违约给雷沃公司造成的运费、吊装费、人工费等损失，还包括雷沃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拖车费等相关费用)。《保证合同》中清楚约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务，作为保证人的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其本意是对签订合同时或之前发生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之后若干年不断发生的债务，其不知情、也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主合同《产品买卖合同》虽然一年一签，但福神汽贸与雷沃公司长期合作，涉案《产品买卖合同》作为继续性合同具有整体性。在能够确定主债权范围，保证人有明确预期的情况下，周春保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鹰龙公司及九江农机公司作为法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或盖章，并未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鹰龙公司、九江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侯加祥、邱锦花等作为保证人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当事人提交的（2020）鲁07民终583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梅园街道办事处军民路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实杨新平、蒋瑛已去世。鉴于已经去世的当事人系原审被告，故有关主体问题可通过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予以解决。综上，福神汽贸、鹰龙公司、九江农机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侯加祥、邱锦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鹰潭市福神汽贸有限公司、鹰潭市鹰龙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九江市农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宋易鸿、陈日、罗小平、熊航京、周春保、占双贵、徐文林、陈灿、侯加祥、邱锦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万 挺审 判 员  潘 杰审 判 员  张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危浪平书 记 员  李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