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阴区好乐星音乐城，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经营者：李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胜古家园5号楼5-813号。法定代表人：吴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淮阴区好乐星音乐城（以下简称好乐星音乐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8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乐星音乐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先锋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先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先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先锋公司目前仍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的单位会员，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及第三条约定，先锋公司过去、现在、未来取得的权利均委托音集协管理，故涉案作品应已经归于音集协集体管理，先锋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2.好乐星音乐城与音集协签订了许可协议，属于善意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好乐星音乐城点歌系统中的歌曲来源于VOD厂商，并未侵犯先锋公司的复制权。4.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明显过高。先锋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先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好乐星音乐城：1.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爱谁》等64首侵权作品；2.赔偿损失、维权等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先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2为：判令好乐星音乐城赔偿损失金额9600元（150*64），同时要求赔偿合理费用律师费1800元、公证费500元、其他费用300元（住宿、餐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乐CLUB音乐卡拉视频系列①》系中国数字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出版，条形码号ISBN978-7-88106-107-8,版权人为先锋公司，该专辑包括六张光盘，其中第一张光盘为《音乐CLUB》等19部音乐电视作品；第二张光盘为《分手不哭》等19部音乐电视作品；第三张光盘为《小妹你真好》、等19部音乐电视作品；第四张光盘为《不想一个人》等19部音乐电视作品；第五张光盘为《北极星》等19部音乐电视作品；第六张光盘为《保佑》等19部音乐电视作品，上述合计114部音乐电视作品。2016年10月25日，先锋公司向音集协出具《公函》，载明：先锋公司与音集协于2010年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原合同有效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现因先锋公司业务需要，将享有的《音乐CLUB》等114首作品的著作权全部转让给了北京纵横世代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涉及上述作品，先锋公司终止授权，收回音集协对上述作品管理的权利，特此通知音集协在收到本公函后30个工作日内通知所有授权使用单位停止使用本公函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如有使用需要请与北京纵横世代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洽谈。特此通知。2008年9月23日，先锋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先锋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先锋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合同有效期为贰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内北京先锋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壹年。2017年10月30日，先锋公司向北京纵横世代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出具通知书，载明先锋公司于2016年10月，因业务需要，将享有《保佑》《保佑演唱会版》《宇宙环游》《好媳妇》等114首作品的音乐版权转让给了北京纵横世代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但因北京纵横世代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一直未支付版权费，现先锋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收回上述114首作品著作版权，特此通知。2017年12月2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北京纵横世代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纵横世代影业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7日，北京纵横世代影业有限公司向先锋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先锋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邮寄的关于收回114首作品的著作权版权通知，经全体股东决定，同意北京先锋公司收回114首作品著作权版权的决定。申请人南京超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先锋公司和梦响当然公司的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陈孩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公证处称，淮安市KTV娱乐场所发现有侵犯先锋公司和梦响当然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要求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10月13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公证处公证员陈某,4、公证员助理姜冰洁与陈孩来到位于淮安市淮阴区的海乐星量贩KTV，通过定位显示其位于樱花小区B组团菜场综合楼三楼。应陈孩要求，公证员对该场所门头标识进行拍照，并对付款后手机接收的电子账单详情进行拍照，陈孩用包间内电子设备查找相关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进行播放，对播放过程全程录像，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手机显示消费账单交易金额为40元+176=216元。上述过程，由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653号公证书。先锋公司主张涉案侵权作品为64首歌曲包括：《爱谁》《爱一个人可以爱多久》《北京夜未眠》《便利店》《当初那么傻》《醒来再做梦》《放了吧》《分手不哭》《飞》《高山青》《红心皇后》《就这样结束了吗》《没有故事的人》《蜜月相册》《男人狠一点》《期待明天》《配角》《让我相信爱》《如果爱有下一回》《思念风筝》《索菲雅》《想你让我醉》《宿命论》《雪莲花》《阴差阳错》《百分之X的友谊》《心锁》《你是我的天使》《幸福可心》《不想一个人》《不要轻易说分手》《两全其美》《我的梦在雪里燃烧》《最初的美丽》《猫和老鼠》《情圣》《好年头》《快乐指数》《人间天堂》《有爹有娘才是咱的福》《爱情结缘》《吉祥大舞台》《北极星》《那片天空》《你的风衣》《夕照情》《不是你的情人》《梦想在前方》《明月》《悄悄话》《亲爱的你》《他乡》《外貌协会》《小小的幸福》《谢谢你一直爱着我》《雨过天晴》《幸福可心》《圆满》《我喜欢》《我喜欢（宋婧龄）》《好媳妇》《宇宙环游》《离愁》《故乡情》。后先锋公司放弃主张《醒来再做梦》等8首歌曲为侵权歌曲。另查明，好乐星音乐城门头招牌显示海乐星量贩KTV，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勇。经营范围为：烟、食品零食、娱乐场所经营。工商注册显示其设立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经营场所为淮阴区樱花小区B组团菜场综合楼三楼。一审法院认为：一、先锋公司放弃《醒来再做梦》等8首歌曲为侵权歌曲，予以照准。先锋公司对《爱谁》等56首音像作品享有著作权。先锋公司主张的56部MTV作品属于音乐电视作品，是以歌曲为题材，将其主题思想通过演员在相应场景中的表演加以体现，通过摄影、录音、灯光、剪辑、合成等创作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的连续画面，并能够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放映，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构成要件，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受到保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虽与音集协均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其拥有的音像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但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贰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壹年。先锋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向音集协出具一份公函，将享有的114部作品的著作权全部转让给北京纵横世代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纵横世代国际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给先锋公司确认函，将2016年10月25日的公函包含的114首作品的著作权由先锋公司收回。好乐星音乐城虽然与音集协签订了2019年、2020年的协议，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已经由先锋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收回，涉案作品已经不在好乐星音乐城与音集协签订的协议中，先锋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好乐星音乐城主张其为音集协会员，已经向音集协交纳了管理费，先锋公司无权主张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好乐星音乐城实施了侵害先峰公司著作权的行为。著作权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该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或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规定支付公证费。本案中，先锋公司为证明好乐星音乐城实施了侵权行为，提供了公证书，证明好乐星音乐城播放了涉案56部音乐电视作品。经比对，涉案56首歌曲与先锋公司《音乐CLUB音乐卡拉视频系列①》中所对应的作品在影音、画面、歌词等方面相同。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好乐星音乐城主张涉案歌曲为灌装歌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先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好乐星音乐城侵权所受损失或好乐星音乐城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一审法院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好乐星音乐城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先锋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酌定好乐星音乐城赔偿先锋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为7700元。好乐星音乐城未经许可，在自己的经营场所经营性使用案涉音乐作品，侵犯了先锋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淮阴区好乐星音乐城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爱谁》等56部侵权作品；二、淮阴区好乐星音乐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7700元；三、驳回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先锋创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50元，淮阴区好乐星音乐城负担2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音集协（甲方）与先锋公司（乙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乙方向甲方登记等所有资料将作为甲方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的依据。”二审中，音集协认可在先锋公司终止涉案114首作品的授权后，未重新进行登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先锋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先锋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好乐星音乐城上诉主张，根据先锋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涉案作品由先锋公司授权音集协集体管理，先锋公司不得自行行使已授权音集协行使的权利，故先锋公司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的约定看，虽然音集协与先锋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先锋公司同意将其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但从上述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内容来看，只有先锋公司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后，相关作品才进入音集协的实际管理范围，音集协也才会就相关作品向使用人授权及并在分配使用报酬时考虑已登记作品。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先锋公司于2016年10月将涉案56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1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北京纵横世代影业有限公司，并向音集协出具《公函》声明，终止对音集协以上114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授权。2017年10月，先锋公司自北京纵横世代影业有限公司收回前述114首作品的著作权后，未按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就前述作品向音集协进行登记，故音集协对涉案56部音乐电视作品并未实际管理，音集协未能再次授权他人使用该56部音乐电视作品，也未实际收取使用报酬并分配给先锋公司。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先锋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并无不当首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发生流转后，音集协官网公示其管理的作品清单中并不包含涉案作品。好乐星音乐城在使用涉案音乐作品时，并未通过音集协官网的作品查询系统对该情况予以查证核实，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好乐星音乐城认为其属于善意使用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先锋公司的侵权损失及好乐星音乐城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清，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好乐星音乐城的营业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先锋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7700元的赔偿额，亦无不当。另，好乐星音乐城仅是陈述其点歌系统中的歌曲来源于VOD厂商，但是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不侵犯先锋公司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好乐星音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淮阴区好乐星音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明审判员 史 蕾审判员 顾正义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