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8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高云淡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2号12层1208室。法定代表人：刘红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黑龙江承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查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松路380号301-08室。法定代表人：赵长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娟，上海国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高云淡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高云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查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查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2民初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高云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查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查丹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得到实际履行。第二，天高云淡公司之所以向查丹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业务情况说明》，是因为查丹公司向天高云淡公司谎称其要应对监管机关的检查进而诱使天高云淡公司提供。事实上，《收货证明》《业务情况说明》与真实交易并不相符，不能作为认定查丹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的证明。第三，查丹公司向天高云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与其是否已向天高云淡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不具有直接关联性。第四，天高云淡公司不应向查丹公司支付利息。查丹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天高云淡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查丹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查丹公司于2018年8月从苏丹进口一批花生原油，从天津口岸入境。该批花生原油存储于XX集团天津A科技有限公司和天津B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从2019年4月至9月，天高云淡公司委托运输公司从上述两家仓储单位提走花生原油。天高云淡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详细列明提货时间、地点、数量、车牌号码、司机电话、运往地点、货物损耗等信息。而且，天高云淡公司在《业务情况说明》中认可《产品购销合同》与2019年4月至9月提走的花生原油相对应。此外，尽管《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天高云淡公司提货以后，但该合同再次对提货数量、产品单价、总价、提货地点、发票开具等予以明确约定。第二，天高云淡公司已将涉案增值税发票全部抵扣，这与《产品购销合同》《收货证明》《业务情况说明》形成证据链条。第三，查丹公司在向天高云淡公司股东蔡某催款时，蔡某从未表示未收到涉案花生原油。据此，查丹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查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高云淡公司支付查丹公司货款2，374，750元；2．天高云淡公司支付查丹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83，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91，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最低报价利率4.15％计算）。一审诉讼过程中，查丹公司将第2项诉请调整为：天高云淡公司支付查丹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83，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91，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天高云淡公司向查丹公司出具《业务情况说明》，表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编号TGTY-SHCD20191001），天高云淡公司确认自2019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从查丹公司协议仓储单位XX集团天津A科技有限公司和天津B粮油工业有限公司分别自行提走花生原油共计206.50吨。查丹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开具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1，883，700元整（发票号码：23601283至23601300），于2020年8月19日开具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491，050元（发票号码：59708956至59708960），天高云淡公司确认收到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2，374，750元。后续天高云淡公司会积极配合付款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10月5日，查丹公司与天高云淡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编号TGTY-SHCD20191001），约定天高云淡公司向查丹公司采购花生原油（苏丹），数量及包装规格为206.50吨（集装箱液袋包装），单价每吨11，500元，总价2，374，750元，交货地址为天津仓库。付款方式：天高云淡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后，在收到查丹公司增值税专业发票后7天付款。2019年10月8日，查丹公司向天高云淡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1，883，700元的增值税发票，项目名称花生原油。2019年10月10日，天高云淡公司向查丹公司出具《收货证明》，表示天高云淡公司于2019年4月至同年9月期间，根据编号TGTY-SHCD20191001《产品购销合同》，从查丹公司采购206.50吨花生原油，分别从查丹公司协议仓储单位XX集团天津A科技有限公司和天津B粮油工业有限公司自行提出。2020年8月19日，查丹公司向天高云淡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491，050元增值税发票，项目名称花生油原油。一审诉讼过程中，天高云淡公司表示收到发票的日期不记得了，确认于2019年11月4日抵扣18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1，883，700元，于2020年9月4日抵扣5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491，0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系一方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查丹公司与天高云淡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对于《产品购销合同》成立均无异议，但对查丹公司是否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产生争议。其一，天高云淡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业务情况说明》已确认其于2019年4月至同年9月自查丹公司协议仓库提取全部货物，合计数量、金额与《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一致。天高云淡公司抗辩仅只是配合查丹公司税务检查，才按查丹公司提供的文书内容出具上述证明，但对应的微信记录并未出示证据原件，对该事实天高云淡公司未能充实举证。即使微信记录内容为真实，该内容中并未排除和否定已交付货物的事实，不能证明天高云淡公司仅仅出于配合税务检查而虚构交易的事实。更何况，查丹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理应对出具《收货证明》的后果有清晰认识，《业务情况说明》中亦明确表示后续会积极配合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天高云淡公司该项抗辩，不予以采信。其二，天高云淡公司始终未否定《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而《业务情况说明》于2019年9月24日出具，对应货物的交付期间自2019年4月至同年9月，故于合同签订前，查丹公司已完成全部货物的交付，合同的倒签亦是对交付事实的确认。天高云淡公司抗辩《产品购销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交货时间、地点、预付款金额，鉴于货物交付事实均发生于合同签订之前，故合同的约定内容与双方的履行事实相符。而《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天津仓库，与《收货证明》《业务情况说明》内容所反映的货物交付方式相一致。对于天高云淡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其三，对于查丹公司已全额向天高云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天高云淡公司已尽作抵扣。虽然单以天高云淡公司的抵扣行为不能证明货物交付的事实，但天高云淡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于认证及抵扣的行为性质应属明知，增值税发票内的项目名称、金额与《产品购销合同》《收货证明》《业务情况说明》内容一致，可以相互印证确认货物交付的事实。由此，事实表明查丹公司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其主张天高云淡公司履行支付对价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利息损失的主张，由于查丹公司已向天高云淡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天高云淡公司理应及时支付对价。天高云淡公司怠于付款的行为显已构成违约，查丹公司据此主张天高云淡公司偿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天高云淡公司于收到查丹公司增值税发票后7天付款，落款日期2020年8月20日的《发票清单》已由天高云淡公司盖章确认，由此可以推定天高云淡公司已于当日之前收到查丹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开具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491，050元。查丹公司主张以货款491，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算对应利息，有事实基础，符合7天账期的约定。而对于2019年10月8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查丹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日开具的发票交付天高云淡公司的具体日期，即使查丹公司出示快递凭证的原件，对应快递信息亦无法显示递送材料为发票。鉴于天高云淡公司自认已于2019年11月4日抵扣相应发票，故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自2019年11月12日。计息标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天高云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查丹公司货款2，374，750元；二、天高云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查丹公司以货款本金1，883，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货款本金491，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216.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216.86元，由天高云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尽管天高云淡公司上诉称其向查丹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业务情况说明》是为配合查丹公司应对监管机关的检查，但天高云淡公司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相反，查丹公司为证明其已向天高云淡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所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收货证明》《业务情况说明》《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因此，查丹公司有权向天高云淡公司主张货款2，374，75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需要指出的是，天高云淡公司在本案中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颠倒黑白，滥用上诉权，应当受到谴责。综上所述，天高云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33.72元，由上诉人北京天高云淡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韩朝炜法官助理 詹文沁书 记 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