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连云港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许安路8号综合楼6楼。法定代表人：周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国，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万通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河南岸白泥2路4号厂房自编西面。法定代表人：胡丽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江苏善典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华，男，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康泰南路39号。上诉人华润连云港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万通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州公司）、杨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惠州公司对华润公司的全部诉请，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未查明口头协议的合同主体及合同内容，其判决华润公司返还，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2月24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惠州公司陆续将614053.2元汇入德众公司杨庆华、德众公司、华润公司账户，但惠州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金额，且与惠州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不一致，一审未能查明上述款项具体支付情况，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二、惠州公司诉请支付的款项，华润公司无义务返还。惠州公司诉请的所谓预付货款187520元，系其2017年2月24日、3月14日打款给杨庆华，其诉请称是按华润公司要求打给杨庆华，并无任何事实依据，华润公司并无返还义务。被上诉人惠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杨庆华之所以收取预付货款是应杨庆华也就是当时上诉人华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将款项汇入个人账户，其后杨庆华又安排华润公司采购相应药品并发送给被上诉人，因此该行为显然是职务行为，一审代理人已经明确认可是预付货款。二、关于614053.2元构成：一部分是被上诉人预付给杨庆华的，两次合计187520元；另一部分是被上诉人汇给华润公司的款项426533.2元。该事实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华润公司的代理人也均予以认可。三、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采购的药品，所有的款项只有对应的药品价值426533.2元，而首批支付的187520元一直没有给付药品，也没有退款。后被上诉人向杨庆华及上诉人公司催要款项时，杨庆华用自己账户归还了2万元，又安排以东源一致公司的名义归还了83755元，所以上诉人仍然欠被上诉人预付货款83765元，被上诉人之所以在一审时起诉187520元，是因为前述的2万元及83755元并非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直接支付，所以需要在一审中加以明确，而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明确表示这两笔钱是归还货款的，被上诉人予以接受，所以诉讼标的就减少了103755元。综上，本案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杨庆华辩称，惠州公司并不是委托陈芬做涉案业务的，惠州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是牟杰，胡丽影是2018年才担任法定代表人，但一审中她的委托书在2017年就出来了，所以授权委托书是造假的。惠州公司当时是委托黄荣进与华润公司做生意，一审时杨庆华提交了惠州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牟杰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审第一和第二次庭审的时候承认德必思公司的8万多元可以冲抵华润公司欠惠州公司的货款，一审第三次庭审时法官让惠州公司跟庭外人打电话，让认可东源一致公司付的这笔款，不认德必思公司的款。一审第三次庭审时惠州公司也承认东源一致公司这笔款。德必思公司的8万元也应该冲抵华润公司与万通公司之间的款项，冲抵完之后就不欠钱了。187520元之所以打到杨庆华的账上，是因为陈芬和李宇华代理了多家公司的业务，打给杨庆华的钱就是冲抵货款的钱，就是给华润公司的，在此之前我们一直有业务。其认为李宇华和陈芬经手的业务与其无关，他们不是涉案业务员，黄荣进是涉案业务员，黄荣进经手的业务才与本案有关。我们不存在预付款，打的都是货款。惠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和杨庆华共同归还预付货款18752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8年9月1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和杨庆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云港德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庆华，2018年4月24日，连云港德众药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华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庆华变更为周人华。德众公司具有广东地区医药专营权，惠州公司遂与德众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德众公司在市场上采购惠州公司选定的药品后给付惠州公司，惠州公司给付德众公司药品货款另加药品货款4%的费用。2017年2月24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惠州公司陆续将614053.2元汇入德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庆华以及德众公司、华润公司账户，2017年3月6日至2018年8月4日，德众公司、华润公司先后采购小儿柴桂退热颗粒等药品合计426533.2元并发货给惠州公司，并开具给惠州公司上述药品的增值税清单及随货同行单合计426533.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德众公司采购小儿柴桂退热颗粒价格93760元，给付惠州公司的价格为97520元。采购维D2磷葡钙片价格7938元，给付惠州公司的价格为8262元。采购维D2磷葡钙片价格13230元，给付惠州公司的价格为13770元。采购头孢克胶囊价格2800元，给付惠州公司的价格为2910元。2019年2月2日，杨庆华汇款20000元至陈芬账户；2019年5月8日，华润公司汇款83755元至东源一致医药连锁公司账户。上述事实，有惠州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工商变更通知书、银行存款凭证、银行汇款回单、药品清单、增值税清单及同行单，华润公司提交的药品清单、供货发票、转账记录及各方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惠州公司向德众公司购买货物，德众公司向惠州公司供应货物，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后德众公司名称变更为华润公司，德众公司与惠州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法由华润公司承继。惠州公司支付德众公司、华润公司货款合计614053.2元，德众公司、华润公司共交付货物426533.2元，惠州公司多支付货款187520元，开庭时惠州公司同意扣减杨庆华汇款20000元及华润公司汇款83755元，扣减后，华润公司应归还惠州公司货款83765元（187520元-20000元-83755元）。涉案业务发生在惠州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与时任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庆华无关，故对惠州公司要求杨庆华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润公司辩称如果购进价格加4%管理费，华润公司无利润可言，适用药品市场惯例，应双方共担费用，平分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证实，华润公司对所称的双方共担费用平分利益未提供证据证实，惠州公司亦不予认可，对华润公司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华润公司辩称惠州公司尚欠其业务费13054.58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亦不予采信。惠州公司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始日期一审法院认定为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1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华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惠州万公司货款83765元及支付利息（以8376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惠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保全费1457.6元，合计5507.6元（惠州公司已预交），由惠州公司负担2755.82元，华润公司负担2751.78元（华润公司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惠州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华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付款明细打印件1份（是根据一审中相关证据整理而来），证明：本案争议的两笔款项不是惠州公司和华润公司之间发生的，而是陈芬和杨庆华个人之间发生的业务，与华润公司无关。2.杨庆华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惠州公司起诉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由于发生在华润收购之前，且对方直接打款给本人账户，该案与华润公司无关，由本人处理。”以此证明杨庆华明知其收取的陈芬款项并非职务行为。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1份，载明2017年5月2日，德众公司给杨庆华汇款35万元，以此证明杨庆华4月7日向公司入账的35万元后又回到杨庆华账户，杨庆华并未将其收到的陈芬的款项交给公司。被上诉人惠州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可以证明惠州公司授权陈芬将货款两笔93760元合计187520元汇入华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庆华账户，其后杨庆华安排华润公司采购药品并发货给惠州公司，则该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该证据记载的与惠州公司的往来金额，与一审查明一致。证据2属于华润公司与杨庆华在知道本案诉讼后写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系华润公司与杨庆华的内部约定，不能约定惠州公司。证据3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如果是真实的，与惠州公司无关，系德众公司与杨庆华之间的往来。被上诉人杨庆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陈芬汇的两笔款，一审已经明确是货款，不存在是杨庆华的个人行为，是公司行为，我当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证据2予以认可，情况说明是我签的，证明在公司收购之前，公司债务都由我本人承担。对证据3，我需要查询流水后反馈，这笔钱不一定是我4月7日汇入德众公司的35万，在经营期间，我经常会向公司账户付款，公司账户也会向我付款。本院对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2、3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华润公司的证明目的，理由见本院认为部分。被上诉人惠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杨庆华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打印件1份，证明：其在2017年4月7日将陈芬于同年2月24日和3月14日汇款给杨庆华的187520元保证金连同其他公司的费用共计35万元一同汇款至德众公司账户，自己没有侵占公司财产。上诉人华润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其前身德众公司曾收到此款项，但是该笔35万元汇款与陈芬汇给杨庆华的187520元属于不同的款项，两者没有关联性，且另提交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1份（见上诉人华润公司提交的证据3）予以反驳，即德众公司于次月给杨庆华汇款35万元。被上诉人惠州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请法庭核实，如果是真实的，与惠州公司无关，系德众公司与杨庆华之间的往来。本院对杨庆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只有金额35万元，没有备注，不能证明杨庆华已将陈芬汇款的187520元保证金汇入德众公司，且无其他财务资料予以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庆华收取惠州公司187520元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关于惠州公司多付83765元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如正确，应由谁负责向惠州公司归还其多付的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杨庆华收取惠州公司187520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理由：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律意义上是指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其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视为法人行为，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惠州公司员工陈芬于2017年2月24日和3月14日各转入杨庆华账户93760元，合计为187520元。德众公司（华润公司的前身）于2017年3月6日开始采购惠州公司指定的药品并加价4%出售给惠州公司。本院认为，虽然惠州公司与德众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争议的187520元也未汇入德众公司的账户，但华润公司和杨庆华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惠州公司与其在2017年2月开始业务往来，涉案业务发生时，杨庆华系德众公司（华润公司的前身）的法定代表人。且根据二审中杨庆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可知杨庆华在担任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与德众公司的账户存在相互汇款的情形，因此，可以认定杨庆华收取惠州公司187520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惠州公司多付83765元的认定正确，应当由华润公司负责归还。理由：惠州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杨庆华转账给陈芬的2万元、华润公司转账给东源一致医药连锁公司的83755元是争议预付款187520元的部分偿还，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惠州公司预付的187520元中尚有83765元（187520-20000-83755）未归还。杨庆华在二审中主张其给江苏德必思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的付款83755元亦是冲抵惠州公司剩余的货款，但其并无相关冲账的证据，因此本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一审关于惠州公司多付83765元的认定正确。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基于争议焦点一的论述，杨庆华收取惠州公司187520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德众公司应当对该笔预付款的剩余部分83765元承担偿还责任。又因德众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更名为华润公司，因此应当由华润公司负责偿还83765元。关于华润公司提交杨庆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提出杨庆华本人自认本案与华润公司无关的主张，因杨庆华系原德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华润公司的股东，其与华润公司的约定仅能约束其和华润公司，并不能对惠州公司产生效力，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华润公司可另案向杨庆华主张。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8篇裁判260265篇期刊1篇×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华润连云港医药有限公司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审 判 员  孙潘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李绣殊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