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281民初132号 原告（原审原告）：易图任，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洪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清，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312200711909561。 原告（原审原告）：李华美，女，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洪江市。 被告（原审被告）：黄利，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洪江市。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禹峰，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洪江市，系黄利丈夫。 原告易图任、李华美与被告黄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湘128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因原告易图任、李华美不服判决向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湘12民终182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20）湘128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由审判员周丽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莹、邱小娟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图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清，被告黄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禹峰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李华美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图任、李华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财产688982.0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8日郑向东与原告易图任签订协议，协议中约定郑向东自愿将其承包的中铁一局南宁市邕宁区环城高速路附属工程交给原告易图任施工，项目的结算由易图任负责，郑向东负责联系项目部把工程款打进挂靠的资质公司（广西百川建设有限公司）的账户上的资金转到原告易图任指定的账户上。在该协议签订后，原告易图任完成了该合同的部分施工，后来与中铁一局在南宁邕宁区环城高速路项目部的合同终止了。2018年9月14日郑向东出具退款证明证实郑向东将应该退还给易图任的补偿款146125元中的96125元以及该项目的退款88500元全部打入了被告黄利的账户上。广西百川建设有限公司将原告易图任施工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分四次打入被告黄利的账户上，总计504357.03元。原告易图任、李华美多次要求被告黄利将其账户上工程款、补偿款、退还款总计688982.03元返还，但被告黄利未予返还。为此，原告起诉至本院希望判如所请。 被告黄利辩称：一、被告并未占有原告的工程款，2017年4月份原告易图任从案外人郑向东处转包了南宁市邕宁区环城高速路附属工程，需支付郑向东480000元转让费，因原告易图任、李华美无钱支付，便向被告黄利借款480000元，并口头承诺月利率2%。之后原告方又因施工无运转资金，便一再恳求被告帮助垫付工程施工的资金，并承诺垫资款按月利率2%计息。被告考虑到之前已借款480000元给原告方，如原告方承包的工程不能顺利施工，将有可能无法收回借款，只得答应为原告方垫资。为保证被告的垫资能够顺利收回，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参与项目管理（监督收支）先垫付全部开支，原告方再以工程收入归还被告的垫资款和借款。达成协议后，被告为原告方共计垫资683681.18元，原告方也依约将工程收入直接转入被告的银行账户。但转入被告银行账户的工程款、补偿款、退款只有639857.03元，根本不够归还被告的垫资。在终止施工合同后，被告多次要求原告方归还垫资及借款，但原告方一直避而不见，被告因此于2018年8月向洪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二原告归还借款480000元。现原告起诉称被告占有其工程款、补偿款、退还款共计688982.03元，完全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2017年原告易图任与郑向东签订协议，郑向东将在中铁一局南宁市邕宁区环城高速路附属工程交给原告易图任，由原告负责施工，项目的结算由原告负责，易图任为该工程实际承包人；2、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四次将原告工程款项打入被告黄利账户，共计504357.03元；3、退款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9月14日郑向东出具退款证明，证明郑向东将工程项目的退款和补偿款打入被告黄利账户共计184625元；4、三份法院裁决书复印件三份，拟证明法院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原告易图任承包中铁一局南宁市邕宁区环城高速路附属工程过程中，被告黄利负责该工程项目的财务管理以及郑向东将该工程项目退款及工程款的补偿款打入了被告黄利的账户；5、李华美的离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华美与易图任于1997年结婚，于2018年4月17日协议离婚，而688982.03元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且在离婚时未进行分割，因此李华美为适格主体。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百川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开支去向说明》复印件一份，2、日记账（流水账）复印件一份，3、尾号为7971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4、黄利（微信号yfhkxn）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8月26日的微信交易明细，5、案件涉及相关原始凭证及证明，以上五组证据拟证明①被告共计为原告工程垫资683681.18元，仅收到工程款639857.03元；②被告的垫资均有原始的付款凭证或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相印证；③日记账与相关原始付款凭证及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相互印证。6、陈声刚书写的《申请报告》一份，7、原告易图任亲笔书写的与钟彦森的排水井结算单一份，以上两组证据拟证明①井管的制作成本在80元/米，而项目部与原告易图任的结算价在30元/米；②易图任与分包人钟彦森的排水井结算价为大井6000元/个，小井3000元/个，而百川公司项目部与原告结算价仅为2519元/个；③易图任所承包工程是必然亏损的。8、证人丁启祥证言，拟证明①证人证实曾在2017年4月25日-7月22日期间一直陪同原告易图任在广西南宁管理工程项目，黄利在此期间也一直在广西南宁；②易图任没有出资，工程开支均是被告黄利所支付，双方约定黄利所垫付的资金按月息2分计息，在第一笔工程款到账之前，黄利就垫付现金近30万元；③黄利的日记账是真实的；④工程项目只做了20余万元，工程是亏损的情况。9、证人杨卫国的证言，拟证明①因黄利的皮卡车坏了，杨卫国曾于2017年7月22日到通道万佛山接禹峰、易图任等人，佐证黄利、易图任等人从4月25日到7月21日期间均在广西南宁，印证日记账的真实性；②与杨卫国提供的转让凭证相印证，证实杨卫国曾出借给黄利20万元，黄利给其支付利息1.2万元。10、被告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份，拟证明易图任和李华美自始至终都承认欠原告的钱，并且知道工程是亏损的，不可能有利润来归还原告所欠被告的钱。11、二原告的离婚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二原告离婚是为恶意逃避债务。11、收条复印件1份，拟印证被告汇给原告的工程款中包含有其他人的开支。13、释放证明1份，拟证明原告易图任由诈骗犯罪前科，并非老实农民工，在其抵偿被告的债务后由又起诉被告是欺骗法庭的行为。14、退款证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易图任在亏损的情况下拿走了工程款10多万元的情况。15、李华美的微信截图1份及附件1份，拟证明所有款项都是易图任和李华美同意才会打入黄利账户。 本院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采信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协议、广西北部湾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裁定书以及二原告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和户籍证明，被告均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郑向东出具的退款证明，被告亦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申请证人陈声刚出庭作证，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证人与覃东海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约20天，交付了40000元押金并垫资施工，停工后押金和垫资款已经退回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无法印证的部分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公司建设工程款开支去向说明、日记账、农业银行尾号7971银行卡交易流水、黄利本人微信交易明细、涉案相关原始凭证及证明、陈声刚书写的申请报告、易图任书写的与钟彦曾的排水井结算单以及对证人丁启祥、杨卫国的调查笔录，原告对以上证据涉及的资金和账目不予认可，但坚持不进行鉴定，且不与被告自行核对，因此对证据中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黄利与原告易图任的微信聊天截屏，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二原告的离婚证、郑向东出具的退款证明与原告提交的一致，覃东海、陈声刚出具的收条与原告申请的证人陈声刚出庭作证的内容相互印证的部分，李华美的微信截图及附件与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易图任的释放证明与本案关联，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根据所采信的证据以及庭审调查，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案外人郑向东挂靠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中铁一局南宁市邕宁区环城高速路附属工程。原告易图任承包郑向东的该项工程，因郑向东提出要48万元的工程转让费，原告易图任无资金支付该笔转让费而向被告黄利借款，被告黄利于2017年4月20日向原告易图任指定的郑向东妻子李小凤银行账号汇入20万元，4月28日黄利再次向该账户汇入7万元，另取现8万元支付郑向东所欠的人工工资和材料款。（该款经2019年4月1日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由易图任和李华美向黄利偿还本息）。郑向东收到全部48万元转让费后，于当日即4月28日，与原告易图任签订《协议》一份，郑向东为甲方，易图任为乙方。内容为：甲乙双方凭着公平、自愿原则，在中铁一局南宁市邕宁区环城高速路附属工程转交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负责同中铁一局签订合同，项目部的一切事由甲方负责安排好，包括委托乙方负责项目部的事由。2、甲方自愿把工程交给乙方，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一切事由乙方负责，甲方无关。3、项目的结算由乙方去结算。4、甲方负责项目部把工程款打进资质公司（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上的资金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上，时间三天之内，扣除税率和1个点的管理费。在该协议签订后，郑向东向原告易图任提出要40000元的好处费，被告黄利又给付了郑向东40000元好处费。 原告易图任接管该工程后，组织施工不到2个月（期间原告易图任对内将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陈声刚，覃东海二人，二人施工约20天后停工）。原告易图任在工程中约投入26000元资金，其余生活费用、民工工资等开支由被告黄利垫付，为此原、被告双方同意由被告黄利在该工程项目中管理财务，工程的大部分资金由黄利收取，相关支出也由黄利经手。原告易图任施工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共504357.03元（包括转让工程时郑向东已完成但未结算的工程量），由广西百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日、10月9日、2018年3月5日分四次汇入被告黄利的账户上。另外因涉案项目的合同终止，2018年年初，郑向东将应该退还给易图任的补偿款146125元中的96125元以及该项目的退款88500元（含黄利之后转入的40000元），也汇入了被告黄利的账户上，其余补偿款中的50000元抵扣了原告易图任向郑向东的借款，12600元帮易图任代付货款，另有65000元汇款给易图任。黄利具体的垫资情况，其自行整理了开支去向说明、原始日记账本、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能印证其为原告垫资的部分事实和部分金额。庭审中双方对关键开支的分歧较大，经本院释明后当事人不对账务资料进行鉴定也不自行对账，在本案中无法核实工程具体支出情况，无法核定本案被告是否有返还资金的义务以及应返还数额。 现原告以事后才知道被告收取了全部工程款为由，要求作为财务人员的被告返还侵占的全部工程款而提出诉请。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是基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作为财务人员的被告主张返还资金，返还的资金应该是收入减去开支的结余。双方对于组织施工过程中大部分工程开支由被告黄利垫资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对被告黄利作为涉案项目的财务人员，集收取资金、支出资金、保管钱款、整理账目职能于一身，既管账又管钱的模式形成合意，在这种不符合正规财务程序的管理模式下，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未在钱款使用过程中进行监管，实际是对这种非正规化财务管理风险的结果的放任。在案件审理过程当中，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仍然拒绝对账目进行鉴定或对账，又无法证明工程款收入减去工程开支的结余情况，二原告应承担该不利后果。故二原告要求被告黄利返还所收取的全部款项688982.03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易图任、李华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690元，由原告易图任、李华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丽 人民陪审员 张 莹 人民陪审员 邱小娟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潘云生 代理书记员 向清平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