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104民初2535号原告：何美娴，（曾用名路修远），女，汉族，1989年8月14日出生，西安路海军医疗美容医院任职，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海军，男，汉族，1964年6月24日出生，系原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奋斗，西安市碑林区东关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国成，男，汉族，1979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刚，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圆，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何美娴与被告陈国成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做出（2020）陕010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被告陈国成上诉至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发回我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海军、王奋斗，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l、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6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26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为39000元），并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投资设立西安莲湖米丽莎美门诊部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米丽莎美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设立“西安莲湖米丽莎美门诊部”。该协议对投资款项、合作方式、投资条款、医院设立筹备、经营管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由于公司尚未设立，原告将自己应出资的首期投资款60万元，分期转入被告个人账户，而被告未能提供其允诺作为资源投资的医疗资格证、成都中医大学毕业证等证件，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而终止。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款，被告却以经济困难为由，与原告讨价还价，要求少偿还一些，拒不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后被告离开西安，对原告电话不接、避而不见，故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收到原告转账60万元属实，但该款并非原告的合作投资款，而是双方合作开办门诊部的前置审批费用。协议约定，款项如何使用应由被告决定，该款项已在前期悉数支出，其中一部分作为与相关部门的协调费用已支出，另一部分当为原告允诺给被告的劳务费，故不存在退还问题。因此，本案纠纷系产生在公司设立阶段，故案由应为公司设立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其次，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被告以资源抵资形式折算为投资额，原告占90%，被告占10%股权。被告在门诊部前期筹备过程中做出了巨大贡献并进行资源协调，故被告已履行了其以资源抵出资的出资义务；再次，双方合作项目西安莲湖米丽莎美门诊部医疗美容门诊部已于2017年11月27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正式营业，且双方于10月31日另行签订协议覆盖了6月11日的协议，故原告诉称被告拒不履行投资义务导致双方合作未果与事实不符，据此要求其退还6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告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本院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证据一、米丽莎美协议，证明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伙开办美容门诊部，被告的投资为“医疗资源”。协议签订后，被告未能提供其口头允诺作为资源投资的医疗资格证、成都中医大学毕业证等证件，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而终止。证据二、银行汇款转账凭条，证明原告于2016年分4笔向被告个人账户转账共计60万元，其已履行出资义务。证据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认可因开办门诊部收到原告60万元，并认可该款项应向原告退还，但辩称因身患重病仅能退还20万元，并称门诊部拖欠其工资，要求抵销部分债务。证据四、“关于拟投资开办西安米丽莎美医学美容门诊部申请书”、“选址报告及建筑设计平面图”、“西安米丽莎美医学美容门诊部设置可行性报告”、“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同意设置西安米丽莎美医疗美容门诊部的批复”、“西安米丽莎美医学美容门诊部花名册”、“申请西安米丽莎美医学美容门诊部医疗机构的验收及执业注册请示”、 原告母亲何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对原告证据一至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对原告证据证明目的异议如下：米丽莎美协议约定以资源出资并非以毕业证件等证书作为投资，因其在西安医疗行业从业多年，与医疗行业相关人员关系熟络，其本意是可利用该人脉优势为门诊部开创业务，并未指向具体某证书。截至目前，双方协议也并未终止，门诊部业也已成立，经营期间原告还曾每月向其发送营业报告，故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原告母亲何某某为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门诊部的成立过程，应以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为准，足以说明被告在该过程中的资源输出。被告依法提交以下证据，本院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证据一、米丽莎美协议，证明该协议约定涉案60万元并非原告诉称的合伙投资款，当系门诊部成立前期的审批手续费用，原告要求退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二、2016年6月11日《西安莲湖康神门诊部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康神协议）及2016年10月31日《投资设立西安苏何嘉美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苏何嘉美协议），证明双方合作的背景是，被告原本有个康神门诊部，主要诊治内科，后来被告不想继续经营，而原告有意接手做医疗美容，遂与被告协议，拟借康神门诊部增加医疗美容科，因增加医疗美容审批较难，被告提出以65万元的价格连同康神门诊部一起转让给原告，原告对应在成立后的门诊部给被告赠送10%的股份。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依法是不允许转让的，所以双方签订了康神协议，由被告负责协助将康神门诊部进行变更并增加医疗美容科。经过一年的筹备，2017年6月向卫生局提出名称、地址、法人、诊疗范围变更申请，后来卫生局建议称，因变更手续非常复杂，不如新办一个，原、被告均同意，遂于2017年8月开始了解政策和落实，被告全程指导相关申报文件，并负责验收前的自检自查，直至2017年11月27日拿到医疗执业许可证，开始正式营业。故苏何嘉美协议是对米丽莎美协议及康神协议的替代，二者是承继的关系，原告支付的60万元应承继到苏何嘉美协议中来，视为对苏何嘉美协议的履行。证据三、2017年11月6日《通知确认函》，证明原告给被告发函将选址作为西安米丽莎美医学美容门诊，2016年6月11日签订的康神协议仍然有效，但最终因原告未提供适合的地址导致康神门诊部一直无法变更地址。证据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证明2017年11月27日，西安米丽莎美门诊部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告诉称双方合作未果与事实不符。证据五、西安米丽莎美门诊部公众号发布的宣传资料截图，证明该微信公众号注册企业为西安米丽莎美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并于2017年12月13更名为西安米丽莎美医疗美容旗舰店，其“品牌故事”显示发表于2017年12月16日，“米粉福利”显示2018年五一节日期间进行促销活动，店内实景显示发表于2018年9月1日，双方合作的西安米丽莎美门诊部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正常开业经营，并非原告所称合作未果。证据六、荣誉证书、聘书，证明被告系成都中医药大学常任理事、陕西省民营医疗健康发展协会执行会长，具有医疗行业相关资源，并非原告所述以毕业证件等作为投资。证据七、微信群聊记录，证明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9月5日，原告与其母亲和被告三人的聊天记录，被告协助门诊部办理的过程。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2月6日，被告全程指导和协调，将莲湖门诊部变更为西安门诊部。2017年11月27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进行营业。但原告私自将门诊部转让，并在时隔多年之后，要求被告退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如下：米丽莎美协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康神协议、苏何嘉美协议形式要件不认可。2017年11月6日《通知确认函》属实，但恰能证明因被告未能办理、取得康神门诊部转让手续，故由原告自行办理了“西安米丽莎美医疗美容门诊部” 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该许可证的办理与被告无关。西安米丽莎美门诊部公众号发布的宣传资料截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被告所述事实。荣誉证书、聘书均系2019年取得，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群聊记录形式要件不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对原告提交的米丽莎美协议、银行汇款转账凭条、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米丽莎美协议、通知确认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因未提交原件且被告不予承认，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苏何嘉美协议、康神协议真实性原告虽不认可，但根据双方对合作过程的发展、演变陈述之一致性，及原告并未对两份协议签字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之事实，本院依法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虽然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但原告向被告发送的《通知确认函》中亦提到康神协议，与聊天记录中也提到康神门诊部可以印证，且被告当庭出示该微信聊天手机，故本院对聊天记录亦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西安米丽莎美门诊部公众号发布的宣传资料截图、荣誉证书、聘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米丽莎美协议，约定：由甲方出资在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XX广场XX号楼设立西安莲湖米丽莎美门诊部。门诊部总投资额1000万元，其中甲方以货币形式进行投资，占投资总额的100%，持有90%的股权，乙方以资源抵资形式折算为投资额，持有10%的股权。双方共同认定医院前置审批手续费用按照60万元作为筹备开办费报销列支，并由甲乙双方负责全套证照的落实办理。同日，双方还签订康神协议，约定：因被告已获得西安莲湖康神门诊部（以下简称康神门诊部）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将康神门诊部全部股权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7月8日、同年8月24日、同年9月23日、同年11月27日分四笔向被告账户转账共计600001元。之后，因未能顺利申办取得行政审批，康神门诊部的转让未能实现。原、被告遂协商另行成立公司，重新申办，于2016年10月25日，登记成立西安苏何嘉美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何嘉美公司），股东为何美娴（占股90%）、陈国成（占股10%）。同月3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苏何嘉美协议，约定：甲方出资购买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XX幢XX单元XX层XX号房，作为公司办公场所。公司分别办理注册“苏何嘉美”、“米丽莎美”两个商标，商标品牌注册完成后归公司所有。同时公司在西安市莲湖区XX路XX号（丰和坊）太奥广场北区商业8号楼设立西安莲湖米丽莎美门诊部有限公司。总投资额1000万元，其中甲方以货币形式出资，占货币投资总额的100%，持有90%的股权，乙方以资源抵资形式折算为投资额，持有10%的股权。双方共同认定门诊部前期审批手续费用按照65万元作为筹备开办费报销列支，并由甲乙双方负责全套证照的落实办理。该协议其他约定条款与米丽莎美协议条款均一致。2016年11月23日，西安莲湖米丽莎美门诊部有限公司登记设立。2017年11月27日，西安米丽莎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另查，原告向被告起诉主张本案权利后，被告于2020年7月1日，以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西安苏何嘉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何嘉美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苏何嘉美公司全资子公司西安米丽莎美医学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侵犯其股东知情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公司设立纠纷主要调整公司设立期间对外关系产生的责任承担问题，而本案系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不适用公司设立纠纷案由。原、被告双方实质系以转让康神门诊部为形式、以成立米丽莎美门诊部为目的，同日签订米丽莎美协议、康神协议两份协议书，但该两份协议因未获行政审批而未实际履行，为达到合作目的，双方另行签订了苏何嘉美协议，该协议约定条款、双方权利义务的分配与前述两份协议大同，且被告提交之微信聊天记录亦能反映协议双方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指向，故苏何嘉美协议系对前述两协议的承继。苏何嘉美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了两位股东的出资方式及比例，且约定“前置审批手续费用65万元作为筹备开办费报销列支”，协议约定该款为前置费用，目的在于为公司的设立开办支出，即该费用前期支出后，是要在公司成立以后建立的财务账目中进行冲抵、报销、列支、做账的，而不是简单地交给被告去花。该款项当系原告部分履行出资义务，仅因公司当时尚未成立，无公户账号，暂时支付到被告个人账户，故本案案由应为股东出资纠纷。被告以医疗资源出资与其如何管理、支配前期费用是两个概念，被告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并非本案焦点，被告对原告部分出资的60万元如何管理、支配才是焦点，被告不能举证证明支出方向、项目、金额，亦未做出任何合理解释，辩称部分系支付其劳务费用亦未说明劳务费用金额、占比，且劳务费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法律关系调整之范围；其次，被告提交之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其参与公司设立，这也是其履行出资义务的表现，无论被告占不占主导地位都不能证明其对原告出资款项妥善、合理进行了支配和管理；再次，聊天记录反映虽如被告所述，被告占主导地位，但明显反映出大部分申报工作由原告具体实施，如画图、跑腿，被告虽亦有工作成果，如介绍业务副院长、介绍医生，但这些都表明其是在履行以“医疗资源”形式出资的出资义务，并不能证明其为办理各项手续支出几何。原告主张被告退还6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唯协议并未约定各方出资的损失承担及标准，故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国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何美娴60万元；二、驳回原告何美娴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19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史  琳人民陪审员     胡贝贝人民陪审员     李  玲  二Ｏ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书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