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马庄金山湖老村188号一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302MA5253L07F。经营者：凌明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至十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981970935R。负责人：何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龙，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信，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小英，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壮族，住址：广东省龙川县。原审原告：钟某1，女，200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龙川县。原审原告：钟观镝，男，195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龙川县。原审原告：邓小奕，女，195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龙川县。原审原告：钟某2，男，201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龙川县。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原审原告李小英、钟某1、钟观镝、邓小奕、钟某2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原审原告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在附加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原审原告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在附加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本案不符合附加雇主责任险适用的情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附加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雇员根据被保险人的指派，在操作、检测、维修、保养保险标的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人身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和主险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受害人钟建平系在事发地点五楼平台接收货物时因涉案吊车的吊台突然倾斜，导致受害人钟建平因惯力被滑出平台的货物带出窗台从五楼坠落身亡。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系在吊车外部协助接收货物，其工作内容不属于操作吊车的起吊作业的任何一环，而依据上述保险条款概述的操作、检测、维修、保养保险标的可知，适用附加雇主责任险的情形应为受害者直接作用于吊车，但本案受害人不存在上述情形，因此本案不应适用在附加雇主责任险负责赔偿。二、本案受害者钟建平属于事故“第三者”，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在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操作人员在操作保险标的过程中由于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和主险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涉案吊车在事故发生时由案外人肖斌安操作起吊，受害人钟建平系在吊车外部接收货物的过程中因吊车吊台倾斜而被吊装的货物带出平台坠亡，受害人属于本案事故的第三者。关于界定第三者的范畴，参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据此，按照通常的理解，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保险人、被保险人(包括被保险车辆内的人员)以外所有的人，本案受害人即非涉案吊车操作人员，也非涉案吊车车主，符合事故第三者的范围，本案不应仅依据受害人为上诉人的雇员即直接适用附加雇主责任险进行赔偿。此外，涉案车辆属于吊车，该车辆并非主要在道路上通行，而是在相对封闭的空间作业，因此吊车的主要危险并非对不确定的第三人造成，而是对能够进入同一作业区域的人造成，其中不排除多为被保险人的雇员。如将雇员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外，有悖于设置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初衷，亦与上诉人投保附加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不符。三、涉案车辆投保时，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就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尽明确说明义务，本案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的免赔条款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事先拟定的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对于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设置免赔条款，将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之外，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投保时系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联系保险经纪人杨浩进行电子投保，投保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派人向上诉人出示保险条款或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处所签的“胡轶字”并非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对此人概不知情。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己对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对上诉人进行明确说明，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应属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本案应适用雇主责任险进行定损理赔。关于雇员的解释及定义，保险合同双方在保险合同内有明确约定。商业保险应遵循约定性原则。在合同有明确约定“雇员”的概念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参考适用其他规定。根据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释义部分(答辩人一审证据第19页)，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接受被保险人提供的工程机械设备服务的一方以外的第三人。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由被保险人向其支付报酬的个人。根据附加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释义部分(答辩人一审证据第22页)，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由被保险人向其支付报酬的个人。根据上述内容，雇员的定义从正面解释了雇员的内涵及外延；第三者的定义也以排除的方式，将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钟建平系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的员工，案发时正在参与起重机械的操作作业，明显不属于第三者。(1)2020年4月1日答辩人向被保险人负责人凌明亮做了《询问笔录》。根据笔录内容可知，凌明亮多次在《询问笔录》中多次提到钟建平是其“员工”，为其“做事已经两年多”。可见，钟建平与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应认定钟建平是被保险人雇员，而非第三者。(2)本案事发时，钟建平正与被保险人负责人凌明亮一起配合，将设备吊装至厂房五楼，可以看出钟建平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在进行起重机的吊装作业，是被保险人的雇员，钟建平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进行工作，并非第三者。(3)至案发时，钟建平已经在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工作2年多，由该公司计发工资及管理，系该公司的员工。(4)庭审中，被答辩人也已经承认钟建平长期居住在其单位营业场所，系由被答辩人提供的住宿。且钟建平《死亡医学证明》上备注的经常居住地址也是被答辩人的名字。以上种种迹象表明，钟建平就是被答辩人的员工，符合雇员的概念。从凌明亮提供的《询问笔录》可知，案发时，钟建平系接受被答辩人的指派，正在参与起重机械的操作作业，目的是将起重机的吊装设备拉倒厂房内，也是参与起重机操作的雇员之一。事实上，起重机械不同于普通车辆，只需要由驾驶员一人驾驶即可。起重机械的操作需要技术人员、指挥人员、机械员、司机和维修人员共同参加，才能保障操作作业可以完成。从另一个角度看，假设没有钟建平等操作人员的参与，仅凭司机一个人是不能完成吊装任务的。二、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合法有效，不属于免责条款。本案符合雇主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应适用雇主责任险定损理赔。三、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说明内容，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于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投保单内含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本投保人已经收收悉并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其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并申请投保”。《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六条以加黑、加粗字体列明，“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其雇员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承上，钟建平系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雇佣的员工，并非保险条款所称的“第三人”。根据上述条款，本案不能适用《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条款及约定。四、被答辩人否认胡轶宇代理其签名不可信。首先，胡轶宇并非保险人员工，系受被答辩人委托与保险人恰谈投保事务的人；其次，投保需要缴纳保险费、花费时间、精力并承担法律责任，如胡轶宇不是受被答辩人委托与保险人洽谈投保事宜，会无缘无故为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做事这与常理不符合。投保单内容与保单的内容包括主体、保险项目、期限、金额等均能一一对应，可以确定投保单系本案保险单投保材料。被答辩人拒绝承认投保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又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投保单系由保险人代为签署，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胡轶宇在《投保人声明》盖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行为，可证明投保人知悉并同意投保单、保险条款内容，也证明被告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钟观镝、邓小奕、李小英、钟某2、钟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34980元（含：死亡赔偿金962360元、丧葬费63800元、误工费8550元、住宿费23940元、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33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详见赔偿数额明细）；2、判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就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的上述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原告的家属钟建平与案外人肖斌安前往惠州市惠阳区淡水新桥胜宏科技有限公司院内进行吊装工作。案外人肖斌安将被吊货物放置在粤Ｌ×××××号吊车的吊台处并操作吊机将货物起吊至五楼，钟建平及被告明塬运输服务部的经营者凌明亮则同在五楼平台处准备接收货物。货物吊至五楼时，钟建平将货物往室内拽动，涉案吊车的吊台突然向内倾斜，导致被吊货物滑出平台掉下地面，钟建平因惯力原因被货物带出窗台从五楼坠落身亡。2020年4月18日，惠东县殡仪馆出具《遗体火化证》载明钟建平死亡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火化时间为2020年4月18日。事发后，被告明塬运输服务部向原告支付了300000元。（原告在起诉状中赔偿清单中自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曾于2020年4月1日向被告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的经营者凌明亮做《询问笔录》，凌明亮讲述事故经过时多次提到钟建平是其员工，已为其做事两年多。凌明亮庭审时陈述，事故发生前钟建平长期居住在明塬运输服务部。2019年8月15日，被告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作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为涉案粤Ｌ×××××号起重车辆（车架号:ＬＦＣＮＮＧ6Ｐ1Ｊ2025209）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及附加雇主责任险等，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施工作业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新疆地区）。保险单第6条约定，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1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00元，附加雇主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元。保单特别约定中第7点，附加雇主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00000元。根据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及附加雇主责任险的保险条款释义，“第三者”是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接受被保险人提供的工程机械设备服务的一方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雇员是指与被保险人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由被保险人向其支付报酬的个人。保险条款就“附加雇主责任险”的保险责任约定为：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雇员根据被保险人的指派，在操作、检测、维修、保养保险标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人身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和主险的约定负责赔偿。经审查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其中责任免除、赔偿处理等条款为加黑加粗字样。另查明，钟建平与原告李小英系夫妻关系，婚后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原告钟某1（2005年3月15日出生）和钟某2（2011年2月28日出生）。钟建平的父、母亲分别为原告钟观镝（1958年10月9日出生）和邓小奕（1959年3月2日出生），钟建平的父母住在广东省龙川县，共生育四个子女。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钟观镝、邓小奕、李小英、钟某2、钟某1赔偿损失1102497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对应由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承担的上述1102497元赔偿责任在50000元限额内负责赔偿。案件受理费3587元，由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负担306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5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一审判决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情形，当事人未上诉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是否应在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明塬运输服务部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签订的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保险责任为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单中载明的区域范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操作人员在操作保险标的过程中由于过失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和主险的约定负责赔偿。争议的实质在于，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抗辩主张钟建平是上诉人明塬运输服务部的雇员，根据合同第二十一条释义，第三者指保险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接受被保险人提供的工程机械设备服务的一方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钟建平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范围。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在释义部分，将被保险人即上诉人明塬运输服务部的雇员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范围之外没有法律依据。涉案保险合同为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按照通常的理解和国际通行的保险理念，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订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保险人、被保险人（包括被保险车辆内的人员）以外所有的人，旨在确保第三者因被保险车辆造成损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的利益。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保险人是否应当给付保险金，取决于合同成立后偶然事件，即事故的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明塬运输服务部允许的肖斌安在操作过程中，吊车突然向内倾斜，导致钟建平随被吊货物滑出平台掉下地面，此次事故的发生纯属偶然。钟建平作为涉案事故的受害者，和通常的理解和国际通行的保险理念中的“第三者”并无不同。涉案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是保险人事先拟就的格式合同，提供该格式合同的保险人应当遵守诚信原则。在现有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涉案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在格式化条款的释义部分，将被保险人的雇员排除在外，属人为故意缩小第三者的范围，该格式化条款的设定主要是为了保护保险人一方的利益，有悖于设置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初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东莞分公司利用己方强势以预先设定的格式免责条款，缩小第三者的范围，以最大化免除自己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格式化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钟建平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属于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对第一判项赔偿责任，在1000000元限额内负责赔偿。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437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负担143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7000元。原审原告钟观镝、邓小奕、李小英、钟某2、钟某1预交的3587元，由原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予以退还3413元给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明塬货物运输服务部。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向原审法院交纳3587元，向本院交纳3413元。如逾期不交，由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