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6执复87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成立泉，男，1976年10月18日生，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收，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薛晓海，男，1974年6月7日生，住如皋市。被执行人：如皋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住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周家华。被执行人：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琴。被执行人：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大姚县（南水公路旁）。法定代表人：孙卫华。复议申请人成立泉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皋法院）（2021）苏068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薛晓海与如皋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如皋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2018）苏0682民初10656号，并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保全措施，冻结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91.597万股和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35.7716万股，查封期限二年，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20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9日，如皋法院作出（2018）苏0682民初10656号民事调解书：一、如皋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给付薛晓海借款1840万元及利息（以1840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2019年3月31日前履行。二、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1100元，由如皋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负担。因如皋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薛晓海向如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皋法院于2019年4月2日立（2019）苏0682执1978号执行案件，执行中，通过经申请人薛晓海与被执行人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议价，确定以每股2.1元为市场参考价。2019年4月23日，如皋法院作出（2019）苏0682执1978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91.597万股和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35.7716万股。2019年5月24日，如皋法院发布拍卖公告，拍卖标的物：1、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万股，起拍价294万元，保证金29万元，加价幅度1.4万元；2、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91.597万股，起拍价4286475.9元，保证金420000元，加价幅度20000元；3、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万股，起拍价294万元，保证金29万元，加价幅度1.4万元。4、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35.7716万股，起拍价：3465842.52元，保证金340000元，加价幅度17000元。6月26日10：00－6月27日10：00进行网络公开拍卖，因无人竞买，首次拍卖流拍。2019年6月27日，如皋法院对上述标的物发布第2次拍卖公告：标的物：1、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万股，起拍价235.2万元，保证金23万元，加价幅度1.1万元；2、标的物：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91.597万股，起拍价3429180.72元，保证金340000元，加价幅度17000元；3、标的物：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万股，起拍价235.2万元，保证金23万元，加价幅度1.1万元。7月15日，案外人成立泉以2772674.02元竞得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35.7716万股。2019年7月23日，如皋法院作出（2019）苏0682执19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解除被执行人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235.7716万股上的所有查封。二、上述股权的所有权及相应的收益自本裁定书送达给成立泉时起归买受人成立泉所有。三、上述股权的原权利证注销或作废。四、买受人成立泉可持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9年7月23日，该院出具（2019）苏0682执197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解除被执行人南通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4915970股上所有查封，作价5781180.72元抵偿被执行人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对申请执行人薛晓海的债务5781180.72元。2019年7月30日，如皋法院向成立泉、云南省楚雄州市场监督管理局、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上述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2020年4月26日，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信息披露报告显示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35.7716万股已转成立泉持股。2020年6月16日，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2019年度利润分配及股金分红方案（草案）确定按每10股派发现金股利0.9元，同日，股东大会通过该方案。2020年7月3日，如皋法院作出（2019）苏0682执1978号之十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7月止）股权分红收益482485.74元及申请执行人薛晓海以物抵债受偿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云南大姚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4915970股权分红收益186672.18元，合计669157.92元。2020年9月9日，成立泉对如皋法院裁定划拔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7月止）股权分红收益482485.74元提出异议。如皋法院认为，一、案外人成立泉作为案涉股权拍卖的买受人，系与执行拍卖行为及其拍卖标的有关的利害关系人，其对法院作出（2019）苏0682执1978号之十执行裁定书中划拨的股权提出异议，是对受让拍卖标的的多少提出的异议，该问题产生于执行程序，并为具体的执行行为确认，应当适用有关利害关系人就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法律规定进行审查。二、关于划拔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的股权分红收益，本案中，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红利是年度累计形成，在拍卖公告中，对于上述股权的市场价值是否已包含2019年度的红利等因素考虑在内未有体现，仅记载股份数额，且成立泉亦无证据证明法院在拍卖时已包含该股权2019年度的应得红利。案外人成立泉买受股权行为发生于2019年7月15日，股权确认裁定书于2019年7月30日签收，拍卖股权之前的股东系被执行人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故认定上述股权2019年1月至7月期间的股权分红收益归属被执行人所有更为公允，亦符合一般公众的正常认知，据此，该院于2021年4月25日作出（2021）苏068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驳回成立泉的异议请求。成立泉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21）苏068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2019）苏0682执1978号之十执行裁定的执行。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复议申请人是对“2019年1-7月份应分红利权属问题”提出的异议，属于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审查。2、股权确定分红当日，股权登记日在册的股东，才是应分红的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上述股东权利的行使应当以具有股东资格和地位为前提，并依法可以转让。股利分配请求权是股东资产收益请求权的重要体现，该权利的行使也应当以具有股东身份和地位为前提。本案中，复议申请人已于2019年7月15日通过淘宝网竞买交易成功，同年7月23日裁定确认竞买成功的235.7716万股归买受人所有。2020年4月26日办理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对上述股权的股利分配请求权即因股权变动登记而转移至成立泉名下，故只能由成立泉根据其股东身份依法享有。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度股息分派的对象均为股权登记日名列该行非境外上市股股东名册的股东，故应根据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该交易习惯认定案涉股权归2020年4月26日在册股东即成立泉所有。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的规定，股权权利转移之后的现金红利，应随拍卖股权权利的转移归竞买者享有。所以股权登记日在册的股东，才是应分红的权利人。3、股权虽为一种特殊的利权，客观实际与相关法律规定也是一致的。深市、沪市两市均规定“股权登记日当天收盘后持有该股票的投资者可以享受分红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利润分配请求权作为一种自益权，也是一种固有权，是以股东身份作为前提条件，其与股东身份密切相连，也随着股东身份取消而灭失。”4、股权价值存在一定的“或然性”，不应以价值上扬或下挫而变更权利人。5、股份制银行确定是否能分红的依据是《年度评估报告》，（2019）苏0682执1978号之十执行裁定确定了2019年1-7月份分红数额系事实认定错误，扣除该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股权转让前公司股东会未作出利润分配方案的，在股权转让后，原股东即丧失了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东可以依法主张分配利润。申请执行人薛晓海书面答辩称：案外人成立泉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股权红利是公司股东基于其持有的股本年度累计形成。虽然公司可能会根据章程约定或者具体经营状况确定分红时间和方案。但作为非上市公司，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未发行可以自由买卖的股票，该公司股权红利分配应当由相应时间段股权持有人享有。2、本案案涉股权价值未经评估程序评估，而是在拍卖前2019年6月向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询价确定。询价时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可能知晓其公司2019年全年盈亏情况，故其出具询价意见中必然不包含2019年度红利。在如皋法院拍卖公告中，对上述股权的市场价值是否已包含2019年度的红利等因素亦未有体现。3、案涉股权转让是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的司法拍卖，而非买卖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交易结果一定意义上并非双方尤其是被执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拍卖公告及相关法律文书中均未载明拍卖标的包含2019年1-7月的红利，在被执行人没有明示同意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归案外人所有，必然会侵犯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进而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4、2020年7月3日如皋法院裁定划拨案涉股权2019年1-7月红利后已交付给申请执行人，现案外人申请中止对该部分红利的执行事实上已不可能。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案外人的申请已超过了法定期限。经审查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235.7716万股的起拍价系当事人议价确定，在协商上述股权的市场价值时是否将该股权2019年度应得分红等因素考虑在内并未在拍卖公告中予以体现，复议申请人成立泉亦不能证明上述股权的竞买价格中已包含了该股权的2019年度应得分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鉴于本案235.7716万股产生的分红是2019年年度累计形成，而复议申请人成立泉系通过司法拍卖于2019年7月15日才竞买取得案涉股权，如皋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2019）苏0682执19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中亦明确：“……上述股权的所有权及相应的收益自本裁定书送达给成立泉时起归买受人成立泉所有。”基于“权利义务相一致”以及“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在2019年7月23日之前案涉股权的股东仍为被执行人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有权基于股东身份享有2019年1-7月份的股权分红。执行法院将该分红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予以扣划并无不当，亦符合一般公众的正常认知。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9）苏0682执1978号之十执行裁定书中划拨的南通市新丝路蚕业有限公司、云南新丝路茧丝绸有限公司在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7月止）股权分红收益482485.74元，该分红金额及权益归属系由云南大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交易习惯计算得出后予以确认，并协助划拨至执行法院，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成立泉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成立泉的复议请求，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1）苏0682执异10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金建飞审 判 员 倪红晏审 判 员 孙国祥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俊华书 记 员 张校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