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路388号联华˙翡翠水城一期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朱万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云，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妙莉，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双池，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北京蕙凌和（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小白，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友，鄂州市古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南创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凤翔西路11号榕景苑A2-603房。法定代表人：胡华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凌羽，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双池、刘小白、海南创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夏双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夏双池借款给联华公司的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认定创域公司汇款给联华公司的410万元为夏双池对联华公司的出借款，其款项性质、来源、过程认定不清。夏双池主张转给创域公司出借款330万元，未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夏双池诉称将上述借款330万元、结息80万元，合计本息410万元转借给联华公司，没有提供计算依据、财务处理文件。只能是刘小白为配合夏双池转借联华公司的资金数字的刻意拼凑。本案夏双池转给创域公司330万元与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41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必然联系。2.一审认定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410万元为夏双池对联华公司借款，与夏双池、刘小白自认和第三方机构认定相矛盾。湖北盛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以下简称《盛德审计报告》）和海南厚积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厚积审计报告》）将包括本案410万元在内的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5,200万元认定为刘小白个人投资款，夏双池、创域公司等未提出异议。刘小白在海南仲裁委向联华公司股东提出返还转让款的申请，主张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包括本案410万元在内的5,200万元为其购买股权的投资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夏双池没有提供其与创域公司之间关于330万元的借据，不能证实存在借款关系。创域公司将330万元结息后转借给联华公司410万元没有法律基础。2.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虚假诉讼的规定。鉴于其他系列针对联华公司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中，刘小白出具的借条要么被鉴定为事后伪造，要么被生效判决认定为伪造，一审判决应将上述发生的多种情形作为判断本案借条存在伪造可能的重要依据。现一审判决仅以借条鉴定未完成作为否定借条伪造的理由，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三、本案为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1.本案关键证据借条形成时间不具备客观唯一性。借条本身只有刘小白的签字，并无联华公司印章，且只有夏双池留存一份，不符合一般合同应该一式两份的惯例。刘小白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出具该借条。2.借条所描述的事实与夏双池、刘小白、创域公司自认或其他中介机构报告结论相矛盾，与其他已被证明的系列虚假诉讼案中伪造的借条如出一辙。3.一审判决书认定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的理由之一是双方对款项性质发生争议，这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夏双池提供的借条已界定款项的性质，而其他证据又证明是刘小白股权投资款。这种完全相反的证据只能说明其中必有一种证据是虚假伪造，而不是简单的款项性质争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夏双池辩称，一、双方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将其出借给创域公司330万元结算本息后的410万元出借给联华公司，创域公司按答辩人指示将该410万元转账支付给联华公司。该事实有答辩人向创域公司转账3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创域公司将收到的330万元借款记入“往来款”记账凭证、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转账4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创域公司对410万元款项的说明、刘小白代表联华公司出具的借条、联华公司委任刘小白为总经理等证据证明。2.联华公司上诉称借款性质、来源、过程不清，该说法毫无依据。联华公司不仅将己方举证责任推至答辩人，甚至在法律之外强设置举证责任和内容，其提出的理由和证据既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也不是真实有效的证据，而是臆测和编造，并将其编造的谎言作为事实诬告，要求答辩人不断反复地证伪，企图达到干扰诉讼的不法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1.本案审理的是联华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并不是答辩人与创域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2.本案不具有虚假诉讼的任一情形。本案借贷关系证据确实充分，也不是答辩人的系列案件，案外人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亦不能以他案评价本案。创域公司并非借贷双方，而是借款的经手人，其陈述借贷事实无可厚非，所谓虚假诉讼子虚乌有。何况本案有大量生效判决和调解文书，对联华公司多年来向外融资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可见不是虚假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刘小白辩称，一、夏双池与联华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1.答辩人任职期间代表联华公司出具借条是职务行为。该款联华公司已收到，并用于翡翠水城项目建设，不然联华公司账户余额7.6元如何建起幢幢高楼。2.创域公司作为一家投资公司，对外融资借款投资后结算本息按出借人指示支付案涉借款，合情合理合法。3.联华公司认为410万元借款与答辩人、夏双池自认和第三方机构认定相矛盾，该说法错误。答辩人、创域公司、夏双池均未认可该款是投资款。4.联华公司委托海南中瑞诚审计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中瑞诚审计报告》）中，联华公司自认包括案涉410万元的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5,200万元非答辩人投资款。5.答辩人2017年申请仲裁后已撤回，是答辩人想单方以自己名义要回款项再还给真实的债权人，考虑到与事实不符也不会被支持就撤回了。6.本案并非虚假诉讼。多案已被生效判决和调解证明联华公司长期融资借款的事实。请求驳回联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创域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联华公司之间并无债务，答辩人与联华公司有1.56亿元往来款，但该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该1.56亿元往来款，在联华公司转入答辩人账户后，每一笔都在当天或第二天转入联华公司股东账户，是联华公司通过答辩人抽逃资金的行为。2.联华公司与本案夏双池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夏双池汇款330万元给答辩人，后其收回借款并要求答辩人将该款转到联华公司账户，答辩人因此与夏双池结算本息共计410万元，并依约转账。上述款项都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借款事实清楚。请求驳回联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夏双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联华公司偿还所欠夏双池借款本金410万元及利息737.8万元（自2010年12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共90个月以本金4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两项本息合计1,147.8万元，后期利息按本金4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创域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8日，股东为自然人叶春和刘小白，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小白，2016年5月5日变更为叶春，2018年6月12日变更为胡华艮。2010年4月26日，以温莉珍（后变更为朱敏）、朱海梅、黄海三人为甲方与汤小兵、王**（后变更为张振国、严树青、刘小白）及刘小白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称，乙方向甲方支付2.5亿作为甲方对星河公司解除与联华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投资开发协议书》的补偿费，乙方受让甲方所持联华公司全部股权的总价款10.5亿元。双方还对股价支付方式、期限以及股权过户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汤小兵、王**、刘小白共同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全权委托刘小白操盘联华翡翠水城，时间至楼盘清盘，包括项目运作、财务收支。含按2010年4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支付；对外融资及利息的支付”。2010年5月18日，联华公司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决议如下：一致同意聘刘小白为公司总经理兼联华国际·仁邑项目经理。同日，联华公司向公司各部下发“任职通知”，内容为：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刘小白同志为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兼联华国际·仁邑项目经理。2010年6月30日，联华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内容为：兹授权刘小白同志为我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代理人，其权限是签订联华国际·翡翠水城建筑施工合同，有效期限至2012年6月30日，附代理人性别男、年龄46岁、职务为经理。2009年9月16日，夏双池通过鄂州天地行工贸有限公司向创域公司转账100万元。2010年1月13日、14日，夏双池分两次共向创域公司汇款230万元。刘小白以“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翡翠水城项目部”为借款单位、其本人为总经理的名义出具了一张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28日”的借条：今借到夏双池人民币肆佰壹拾万元整（￥4,100,000.00元），其中，2010年1月14日夏双池汇款贰佰叁拾万元及月3%利息，2009年9月16日夏双池以天地行公司名义汇款壹佰万元及月3%利息，两笔合计本息肆佰壹拾万元。现夏双池同意将以上应收款肆佰壹拾万元（￥4,100,000.00元）转借给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该公司“翡翠水城”项目的借款，年息30%，专项用于工程建设，在项目销售款中优先偿还本息，以上借款本息的偿还与我个人无关，逾期未还或产生纠纷，同意在湖北鄂州法院诉讼。2013年10月14日，王**、汤庆军（汤小兵）及严树青、刘小白共同签署一份《翡翠水城项目投资股本金及股权比例确认书》显示：汤庆军（汤小兵）投资股本金9,240万元，占翡翠水城项目22%的股权，王**投资股本金1.65亿元，占翡翠水城项目39.29%的股权，刘小白投资股本金1.2774亿元，占翡翠水城项目30.41%的股权，严树青投资股本金3,486万元，占翡翠水城项目8.3%的股权。为确认股权受让方履行股权转让付款的情况，朱万贵、刘小白、何明约在编制于2014年3月20日的一份《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上签名。根据该明细表显示的内容统计：张振国自2010年4月30日至同年7月29日通过多种方式支付9,100万元，严树青自2010年4月14日至同年5月12日通过多种方式支付3,480万元，刘小白自2010年4月11日至2012年7月6日以多种方式支付8,811万元，王**至2011年4月22日止以多种方式支付9,400万元；此外，“已备案给朱万贵商铺折价21,400,000.00元”。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甲方至2013年6月26日已收款738,457,433.12元。在履行上述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不断有新的主体加入或原有主体退出，经海南仲裁委员会2014年5月23日作出的（2014）海仲字第208号裁决书，确认王**在联华公司及翡翠水城项目投资1.65亿元而享有的相应权益全部归何明约所有。2014年7月31日，朱敏、朱海梅、黄海（甲方）与刘小白、严树青、张振国（乙方），签订一份《承诺书》，确认，刘小白等已向甲方支付7.83亿元款项（包括货币支付7.3亿元，以房产折抵5,000万元），其中5.3亿元属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2.5亿元属乙方支付星河公司的赔偿款。朱敏、朱海梅、黄海通过（2015）海仲字第85号仲裁案，于2015年5月29日解除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随后，海南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4）海仲字第6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朱敏、朱海梅、黄海返还张振国投资款9,100万元及利息，返还严树青投资款3,480万元及利息。2015年11月27日，刘小白向朱敏、朱海梅、黄海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经核算，截至2013年12月31日，本人（含创域公司及相关方）已经向你方支付股权转让款414,818,399.76元，现本人已将该本金及相应利息形成的债权转归周克顺所有，据此，现本人依据合同法及相关规定，正式通知你方：本人已将上述债权转归周克顺所有，与该债权相关的一切权益一并转让，请你方于2015年12月10日前向周克顺履行债务清偿责任”。同年12月28日，周克顺根据上述转让通知书，向海南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朱敏、朱海梅、黄海返还股权转让款407,538,399.76元，后变更为307,538,399.76元。2019年5月22日，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海仲字第108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刘小白向周克顺转让的债权金额中除刘小白自己支付的8,811万元以外，还包括代张振国支付的9,100万元，代严树青支付的3,480万元，以及创域公司以往来款、货款、材料款、还款、借款、股权转让款等各种名义支付的款项，对于为张振国、严树青代付的款项已确认为张振国、严树青的股权转让款，刘小白无权进行处分，而对于创域公司支付的款项，刘小白是否有权进行处分，目前尚无法查清。故，裁决朱敏、朱海梅、黄海和周克顺返还股权投资款8,811万元及利息。在该仲裁案件中对8,811万元的组成部分进行了明确，均为刘小白个人名义汇款至朱海梅、朱万贵或其指定账户。2017年5月26日，刘小白以朱敏、朱海梅、黄海、朱万贵、温丽珍、联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海南仲裁委以（2017）海仲字第354-1号裁决书，驳回刘小白对联华公司的仲裁申请。联华公司从2010年7月起至2012年11月止，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创域公司汇款156,797,966元，创域公司在收到款项后随即汇至联华公司的股东或指定的公司账户。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联华公司申请对刘小白于2010年12月28日向夏双池出具的《借条》的真伪进行鉴定，后联华公司撤回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明，夏双池提供了4张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的银行汇款凭证，分别为2010年10月15日50万元、2010年11月10日120万元、2010年12月3日40万元、2010年12月28日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一是涉案款项410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二是刘小白出具借条的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关于涉案款项410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联华公司认为该款应为刘小白个人借用后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首先，夏双池提供了33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款项汇至创域公司账户，而非刘小白个人账户；其次，（2016）海仲字第108号裁决书认定的刘小白投资款8,811万元均为刘小白个人汇款；第三，在《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中显示，朱万贵收到的738,457,433.12元的投资款项中不包括本次诉讼中夏双池提供的四笔由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410万元汇款；第四，创域公司在收到联华公司转款156,797,966元后，其相对应的将款项又转给联华公司的股东或指定的公司账户。第五，刘小白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该协议中的股权受让方即王**、汤小兵、刘小白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了委托刘小白操盘联华翡翠水城项目的委托书，包括项目的运作、财务收支等，说明刘小白等准备受让联华公司股东的股权，其此后汇给联华公司的，可能是其应支付的股权投资款，也可是因翡翠水城项目运作、财务收支而对外融资，从已生效的仲裁裁决书以及相关法律文书等证据来看，返还的投资款并不包括案涉的410万元款项，说明该款并未作股权转受让的投资，而是用于了翡翠水城项目。综上，联华公司认为案涉410万元系投资款辩称理由不成立，该款应认定为借款。关于刘小白出具借条的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刘小白总经理的身份是2010年5月18日由联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所任命，且联华公司向公司各部门下发了任职通知。2010年6月30日联华公司还出具了“兹授权刘小白同志为我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代理人，其权限是签订联华国际·翡翠水城建筑施工合同，有效期限至2012年6月30日”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故刘小白于2010年12月28日向夏双池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一是夏双池通过银行汇款至创域公司、创域公司亦有相应款项汇至联华公司，款项系实际发生的事实，目前仅是对款项的性质认定产生纠纷，并不符合虚假诉讼情形。二是联华公司认为案涉借条系伪造的，且提供了多份鉴定报告，亦提供多份相关法律文书以证实刘小白出具了多份形式一样的借条，部分案件作出不予认定的裁决，但夏双池亦提供了生效法律文书证实类似的借条已被认定，亦作出裁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刘小白身份特殊，对其行为并不能一概而论，而应结合案件事实综合分析，正如前述，本案案涉借条有其他证据以及事实印证，本案案涉借条真实有效，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综上所述，夏双池主张联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10万元的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夏双池主张联华公司以本金4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夏双池主张自2010年12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的利息为737.8万元，不超出年利率24%，予以支持。后期利息继续以本金4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联华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刘小白和创域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联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夏双池借款本金410万元、利息737.8万元（算至2018年6月27日止，此后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5,668元，由联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9月16日，夏双池通过鄂州天地行工贸有限公司向创域公司转账100万元。2010年1月13日、14日，夏双池分两次共向创域公司汇款230万元。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15日汇款50万元、2010年11月10日汇款120万元、2010年12月3日汇款40万元、2010年12月28日汇款200万元共计410万元。2010年12月28日，刘小白以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部总经理名义向夏双池出具了410万元的借条。2010年4月26日，温莉珍（后变更为朱敏）、朱海梅、黄海（以下简称联华公司股东）与汤小兵、刘小白、王**（后变更为张振国、严树青、刘小白、何明约）（以下简称投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投资方共同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刘小白操盘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曾称联华国际?仁邑项目），时间至楼盘清盘，包括项目动作、财务收支，含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支付、对外融资及利息的支付。2010年5月18日，联华公司股东会决议聘刘小白为联华公司总经理兼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经理。2014年3月20日，联华公司实际控制人朱万贵制作《朱万贵收到投资明细表》由公司股东方（朱万贵）和投资方（张振国、严树青、刘小白、何明约）签字确认，显示投资方通过各种渠道向联华公司股东及该公司股东确认或指定的单位和个人支付款项7.38亿余元。该款不含案涉410万元。2014年5月31日，张振国以联华公司名义委托湖北盛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主要就四个投资人（张振国、严树青、王**、刘小白）投资“联华-翡翠水城”到位情况进行审计。《盛德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0年12月31日，刘小白实际投资7,599.45万元，未到位5,620.55万元。案涉410万元列入上述投资款。2014年7月3日，刘小白委托海南厚积会计师事务所主要就刘小白投资“联华-翡翠水城”情况进行审计。《厚积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0年12月31日，刘小白投入款为1.55亿余元。案涉410万元列入上述投入款。2014年8月12日，刘小白与张振国、严树青签订《刘小白及其关联公司在联华公司及翡翠水城项目中投资权益最终处置协议》，确认刘小白投资权益2.1亿包干，刘小白退出投资方。2014年11月20日，张振国等申请仲裁【（2014）海仲字634号】，请求联华公司股东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月4日，联华公司股东申请仲裁【（2015）海仲字85号】，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同年5月29日，海南仲裁委裁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同年9月25日，经张振国等变更仲裁请求，海南仲裁委裁决联华公司股东返还张振国投资款9,100万元、严树青投资款3,480万元。案涉410万元不在上述9,100万元和3,480万元内。2015年11月27日，刘小白与周克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刘小白及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股东支付的款项4.14亿余元。案涉410万元包含在上述4.14亿余元内。同年12月，周克顺根据上述转让协议申请仲裁【（2016）海仲字第108号】，请求联华公司股东返还3.07亿余元。海南仲裁委认为，刘小白向周克顺转让的上述债权金额中，除刘小白自己支付的8,811万元以外，还包括代张振国支付的9,100万元，代严树青支付的3,480万元，以及创域公司支付的款项，对于创域公司支付的款项，刘小白是否有权进行处分，目前尚无法查清，故认定刘小白投资款8,811万元，并裁决联华公司股东返还周克顺投资款8,811万元。案涉410万元不包含在该8,811万元内。2016年6月2日，联华公司委托北京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海南分所对投资方的投资情况进行审计。该所做出的《中瑞诚审计报告》确认，联华公司转账创域公司再由创域公司转账联华公司股东的1.76亿元为联华公司自有资金。2017年5月27日，刘小白申请仲裁【（2017）海仲字第354号】，请求联华公司及其股东返还1.9亿余元。海南仲裁委以（2017）海仲字第354-1号裁决驳回刘小白对联华公司的仲裁申请。后刘小白撤回仲裁申请。案涉410万元包含在上述1.9亿元内。2018年6月28日，周克顺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刘小白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仲裁委裁决确认上述协议有效。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以归纳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案涉410万元是否联华公司借款，二是案涉330万元是否创域公司借款，以及是否与案涉410万元有关联，三是案涉借条是否真实，四是本案是否虚假诉讼。（一）关于案涉410万元是否联华公司借款的问题。夏双池称，案涉410万元由创域公司分四次向联华公司转款，时任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经理的刘小白向其出具了借条。联华公司称，案涉借条所涉410万元是投资款即股权转让款，夏双池、刘小白自认及第三方机构认定案涉410万元系投资款。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1.《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可证明案涉410万元不属于投资款。该明细表编制于2014年3月20日，确认投资方刘小白、张振国等已支付联华公司股东7.38亿余元（张振国9,100万元、严树青3,480万元、刘小白8,811万元、王**9,400万元、商铺折价2,140万元及联华公司委托或直接支付款项）和具体构成明细（具体笔数）。该明细表由投资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是确定投资款的重要依据。虽然因解除双方投资关系导致实际投资款金额出现变化，但是实际投资款仍应在上述明细表确定的范围内。从该明细表所列投资构成看，刘小白或创域公司汇款给联华公司的款项（含案涉410万元）没有列入投资款范围，表明投资双方均不认可该款项是投资款，也就是说，案涉410万元由创域公司直接汇款给联华公司并不是投资款。2.联华公司2016年2月委托审计机构做出的《中瑞诚审计报告》，与《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相印证，可进一步证明案涉410万元不是投资款。该审计报告第15页关于《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支付金额调整情况表中，联华公司转给创域公司再由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股东的1.76余亿元作为联华公司自有资金在上述投资明细表中予以扣减。也就是说联华公司不认可上述1.76余亿是投资款。联华公司二审称，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5,200万元（包含案涉410万元）作为1.56余亿元（同上述1.76余亿元性质一致，只是统计口径不一）的一部分最后转给联华公司股东，是支付的投资款。这一主张与《中瑞诚审计报告》相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述1.76亿余元不是联华公司自有资金，故本院对联华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既然上述1.76亿余元是联华公司自有资金，那么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5,200万元（含案涉410万元）与该1.76亿余元没有关联。该5,200万元（含案涉410万元），既不在《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中的7.38亿余元之内，又不在已经仲裁确认的刘小白投资款8,811万元之内，也不在《中瑞诚审计报告》中的1.76亿余元之内，表明该5,200万元（含案涉410万元）并不是投资款。3.联华公司2014年5月委托审计机构做出的《盛德审计报告》，与刘小白2014年7月委托审计机构做出的《厚积审计报告》，均不能证明刘小白、张振国认可案涉410万元是投资款。《盛德审计报告》形成于2014年6月，是初稿，无正式稿，且从2014年5月31日的投资审计说明看，名义上是联华公司委托，实际是张振国、严树青、王**三个投资人委托。在《盛德审计报告》初稿征求意见回执上，张振国、严树青和王**签字确认，但刘小白没有签字确认。《盛德审计报告》主要是审计四个投资人（张振国、严树青、王**、刘小白）投资“联华-翡翠水城”到位情况，审计结果是，截止2010年12月31日，刘小白实际投资7,599.45万元，未到位5,620.55万元。《厚积审计报告》形成于2014年7月，由刘小白委托，主要审计刘小白投资“联华-翡翠水城”情况，审计结果是，截止2010年12月31日，刘小白投入款为1.55余亿元。在上述两个审计之后的2014年8月12日，刘小白与张振国、严树青等签订《刘小白及其关联公司在联华公司及翡翠水城项目中投资权益最终处置协议》，确认刘小白投资权益2.1亿元包干，刘小白退出投资。从以上事实看，《盛德审计报告》和《厚积审计报告》审计的目的，是投资方内部对资金投入情况进行清算，以作为刘小白退伙退资的根据，而非界定投入款的性质是投资款（股权转让款）还是融资款（借款）。虽然两个审计报告均将案涉410万元列入刘小白投入款范围，但是基于审计的目的，以及投资方内部各人的诉求不同，特别是投资双方在《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中没有将案涉410万元列入投资款的事实，上述两个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案涉410万元是投资款。联华公司称两个审计报告证明张振国、刘小白自认案涉410万元是投资款的理由不成立。4.刘小白2017年向海南仲裁委申请仲裁时的主张，不能证明案涉410万元是投资款。刘小白请求裁决联华公司及其股东返还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92余亿元（包含案涉410万元），后刘小白撤回申请。如前所述，《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显示案涉410万元不是投资款，刘小白签字确认。对刘小白上述反复的行为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对一个双务行为的认定，应以双方达成合意为准，单方做出的意思不能改变双方合意。本案中，投资双方2014年3月20日共同确认投资数额后，投资双方发生了履行投资协议的争议，投资方内部实际投资人之间也发生权益方面的争议，刘小白出于自己利益的考虑所提出的主张，不足以改变投资双方业已达成的一致意见。因此，联华公司称刘小白2017年申请仲裁自认案涉410万元是投资款的理由不充分。5.投资方汤小兵、王**、刘小白2010年4月26日《委托书》可以证明案涉410万元是借款。《委托书》由投资方委托刘小白操盘联华翡翠水城项目，权限是项目运作和财务收支，财务收支包括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及对外融资。可见，投资方授予刘小白的财务方面的权限是向股权转让方支付投资款，和建设项目融资借款。如上所述，案涉410万元不是投资款。既然案涉410万元不是投资款，那么根据该委托书，就是融资款即借款。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案涉410万元是借款。因借款发生时，刘小白是联华公司经理兼翡翠水城项目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故案涉410万元是联华公司融资借款。联华公司称案涉41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330万元是否创域公司借款，以及是否与案涉410万元有关联的问题。联华公司称，夏双池主张汇给创域公司的330万元是借款，但未提供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据等债权凭证，其主张该330万元结息410万元后又转借给联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笔款之间没有关联，联华公司未向夏双池借款。夏双池称，其将330万元汇给创域公司有银行转账凭证，创域公司将该330万元作为“往来款”记入记账凭证，创域公司结算本息后将本息410万元转入联华公司有转账凭证，创域公司对该410万元款项有说明，可证明两笔款之间存在关联，夏双池出借410万元属实。本院认为，首先，从事实上讲，案涉330万元与案涉410万元可能存在关联。夏双池汇给创域公司330万元，创域公司将该330万元作为“往来款”记入记账凭证，夏双池与创域公司均认可是借款。虽然没有借据等债权凭证，但是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案涉330万元是创域公司的借款。夏双池向创域公司转账共计330万元后，创域公司又向联华公司转账共计410万元。夏双池称，其与创域公司对330万元结算本息410万元后通过创域公司直接转账联华公司的方式再借给联华公司。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这一主张的事实并非不可能。其次，从法律上讲，案涉330万元与案涉410万元不要求关联。案涉330万元指向夏双池与创域公司之间，而案涉410万元指向夏双池与联华公司之间。夏双池借款330万元给创域公司后，创域公司如何使用该款与夏双池无关。创域公司汇款410万元给联华公司并认可受夏双池所托，表明夏双池与联华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410万元是否夏双池与联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不在于其是否与案涉330万元有关联，而在于汇款人创域公司是否认可委托人是夏双池。因此，联华公司的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条是否真实的问题。联华公司称，案涉借条形成时间不具备客观唯一性，只有刘小白签字，没有联华公司盖章，仅夏双池持有一份，不符合当事人应各自保存一份的交易习惯，而且案涉借条与其他案件中已被证明是伪造的借条在格式、内容等方面具有相似性。夏双池称，案涉借条是真实的，与本案相类似的已结案的严树青案、张文眆案、苏开容案、曹茂清案均是刘小白代表联华公司出具借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事实。本院认为，案涉410万元借条有刘小白签字，没有联华公司印章。当时刘小白等投资方与联华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小白又受投资方委托全盘操作翡翠水城项目，为建设该项目对外融资借款，且联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小白持有该公司印章，故刘小白以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部总经理名义对外融资借款也在情理之中。一般情况下，借条只有一份，是借款人对出借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与书面的借款合同不完全一致，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与案涉借条相类似的案件有多件，基本上均是刘小白以翡翠水城项目部名义借款，已判决的案件结果并不一致。因每个案件案情不同，事实各异，故不能根据另案对争议借条的认定来推断本案借条真伪。本案中，联华公司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申请了鉴定，后撤回鉴定，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条不真实。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说法不一，且无证据证明真伪。根据法律规定，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时，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借条载明2010年12月28日出具的当时，刘小白系联华公司总经理兼翡翠水城项目经理，联华公司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应举证证明。现联华公司申请鉴定后又撤回了鉴定，仅为推测而未提交证据推翻借条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联华公司主张借条不真实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夏双池汇款330万元给创域公司及创域公司汇款410万元给联华公司均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条系伪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虚假民事诉讼规定的情形，故对联华公司的有关本案是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华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0,668元，由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伸审 判 员 缪冬琴审 判 员 项 萌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林立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