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807、8808号上诉人[（2020）粤0111民初7775号案原告、（2020）粤0111民初9148号案被告]：广州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媛，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20）粤0111民初7775号案被告、（2020）粤0111民初9148号案原告]：董某琪。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花花，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2020）粤0111民初7775号、9148号案被告：邓满元。上诉人广州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某琪及原审被告邓满元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7775号、9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帝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董某琪承担。事实和理由：董某琪自认为广州市舜达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达公司）的员工，帝一公司从未聘用过董某琪，董某琪提交的劳动合同系伪造，其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均证明其与帝一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董某琪至今一直在为其亲戚邓满元工作，并不存在离职的客观事实。本案系董某琪伪造劳动合同而提起的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帝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帝一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本案为董某琪自行提出离职，不存在赔偿的问题。若法院认定帝一公司与董某琪存在劳动关系，帝一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金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和计算基数均为错误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董某琪自认的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计算基数也应当以董某琪实际银行流水所显示的平均工资来计算。董某琪答辩称：帝一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实际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董某琪自2017年2月1日入职舜达公司，于2019年2月1日转签劳动合同至帝一公司处工作，工作地址由舜达公司的地址变更到帝一公司的地址。董某琪持有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另外，帝一公司与关联案件六名劳动者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该案一审查明该六名劳动者陈述董某琪为其行政主管。综上，帝一公司与董某琪存在劳动关系。邓满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二审诉讼。帝一公司在（2020）粤0111民初7775号案的诉讼请求：1.判决帝一公司无需支付董某琪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某琪承担。董某琪在（2020）粤0111民初9148号案的诉讼请求：1.帝一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0元；2.帝一公司支付孕期、生育期、哺乳期工资1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一公司是2018年8月21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董某琪与帝一公司产生劳动争议，于2019年8月22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月20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帝一公司支付董某琪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二、驳回董某琪本案其他仲裁请求。董某琪主张其于2017年2月1日入职舜达公司，2019年2月1日转签劳动合同到帝一公司，工作地址由舜达公司的办公地址变更到帝一公司的办公地址，工作内容为行政经理，负责帝一公司的招聘、培训和行政工作。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两份，一份为2017年2月1日与舜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另一份为2019年2月1日与帝一公司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上有“广州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行政人事章”字样的签章；2.辞退通知书，载明“鉴于公司有客户闹事，股东及法人之间纠纷不断，无法提供正常的办公环境，现特通知员工董某琪自8月1日开始不用上班，工资结算至2019年7月31日，予以辞退”，上有“广州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行政人事章”字样的签章；3.工牌；4.银行流水，显示张某支付了董某琪2019年3月之后的工资，张云甜支付了董某琪2019年1月之前的工资；5.工资条复印件；6.《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原件，显示帝一公司目前资产情况如下：旗下分别有两家子公司（子公司分别为舜达公司和广州伯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三家直营店，拟证实帝一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员，舜达公司被合并到帝一公司。经质证，帝一公司对证据1与舜达公司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不清楚，与帝一公司的劳动合同并非王全的签名，系对方伪造，该样式的公章也是不存在的；证据2是董某琪自己写了个辞退通知辞退自己；证据3工牌为单方制作，与帝一公司无关联；证据4银行流水恰恰证明了是张某为董某琪支付了工资；证据5工资条的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董某琪自行制作；证据6合作协议三性不予认可，因为邓满元本人也否认了存在该协议。帝一公司主张董某琪不是其公司员工，劳动合同是伪造的，帝一公司没有董某琪所谓的行政人事，发放工资给董某琪的是张某，张某并非帝一公司的员工，辞退通知是董某琪自己书写的，董某琪实际上是舜达公司的员工，这从社保记录中也是有所体现的，董某琪是邓满元的侄女，二人存在亲属关系，舜达公司的实际老板为邓满元，董某琪一直是作为邓满元的下属工作的，与帝一公司并没有任何关系。为证实其主张帝一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某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董某琪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张某、董某琪均由案外人交纳社会保险；2.张某银行账户流水，劳动者所称的业务款并非帝一公司收取，工资及工资款项都是进入到与帝一公司无关人员的私人账户；3.印章备案记录，拟证实董某琪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的印章与帝一公司的印章不吻合；4.辞退通知书复印件。经质证，董某琪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践中很多公司都会委托别的企业为员工购买社保以及委托私人账户发放工资，故不能证明董某琪与帝一公司没有劳动关系；证据2帝一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至2019年3月，此前董某琪尚未转签至帝一公司，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董某琪作为普通的员工，公司老板或股东给她怎样的章她是没有办法认定真伪的，而且行政人事章在工作中也是一直使用的；证据4辞退通知书也是应帝一公司的要求进行书写并由帝一公司盖章的。董某琪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显示其2019年12月28日生育一子。西安市高陵区耿镇周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董某琪与冯某是合法夫妻，所育一胎属于合法生育。一审庭审中，董某琪陈述其2019年2月后的工作地点在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聚源街50号4号楼3楼301，工作岗位是帝一公司的人事主管，其与邓满元是远房亲戚。另案中，上述地点的工作人员董某琪等人庭审时陈述，董某琪为公司的行政主管。一审法院另查，一审法院审理的唐某军、龙某诉邓满元合伙协议纠纷两案：（2019）粤0111民初22231、31979号，唐某军、龙某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合作协议、帝一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证据，用以证明唐某军、龙某与邓满元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注册成立新公司，经质证，邓满元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确认，该证据显示，2018年7月11日唐某军、龙某、邓满元约定共同出资成立新公司，帝一公司2018年8月21日注册成立。以上事实，有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银行流水、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帝一公司抗辩其办公场所是借给邓满元使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帝一公司主张张某是舜达公司的员工，未提供确切的证据证实，张某为劳动者发放工资，实际上，确实存在用人单位用个人账户为劳动者发放工资的情况，帝一公司仅以此否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帝一公司主张其自注册成立以来并未实际营业，但帝一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且帝一公司的银行账户存在资金往来，与其主张相悖；从唐某军、龙某与邓满元合伙纠纷案件中的证据可知，三人就合伙成立公司产生纠纷，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之间的纠纷并不影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的成立；鉴于本案中，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故劳动者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签名是否为法定代表人本人签名的问题不再进行鉴定，该劳动合同也不作为定案的依据；劳动者工作的公司对外以帝一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且在帝一公司的注册地址办公，劳动者能够详细陈述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公司人员架构等，与另案中几位劳动者的陈述也能够相互印证，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足以证实劳动者与帝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董某琪与帝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董某琪作为帝一公司的行政人事主管，且其与帝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邓满元是亲戚关系，可见董某琪对公司的行政人事事宜有管理权和控制权；董某琪主张其是被帝一公司辞退，但其提交的辞退通知书为其本人书写，并没有帝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管理人员的审批，明显不符合正常的辞退的审批程序；辞退通知书上的行政人事章并未经过备案，故不能依此确认辞退的行为是代表帝一公司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对董某琪主张的其是被帝一公司辞退而解除劳动关系不予采信。现董某琪未有确切证据证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帝一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且董某琪也未有证据证实其有再继续上班，帝一公司也未有证据证实有通知董某琪回公司上班，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帝一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帝一公司应向董某琪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董某琪的工资发放流水及社保缴费情况，对董某琪主张的其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本案的证据《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及（2019）粤0111民初22231、31979号案中的证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确定舜达公司与帝一公司为关联公司，董某琪2017年2月1日入职舜达公司，非因其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且未有证据证实舜达公司有向董某琪支付了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或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董某琪在舜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可以合并计算，帝一公司应支付董某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10000元×2.5个月）。关于孕期、生育期、哺乳期工资。基于上述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的认定，本案中并非帝一公司将董某琪解雇或因用人单位的单方原因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且董某琪陈述其已经领取了生育津贴，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领取生育津贴的具体数额，无法对产假待遇进行计算，董某琪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董某琪主张孕期、生育期、哺乳期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董某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二、驳回董某琪、广州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董某琪负担10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作出（2021）粤01民终838号民事判决，帝一公司在该案二审中上诉主张石明认可其在办公场所是受邓满元、董某琪领导，石明的工资由张珊发放，故帝一公司与石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未采纳帝一公司的上诉主张，认定案外人石明与帝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向石明支付业务提成工资16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再查明，本案一审判决后，董某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2021年6月21日，董某琪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载明因其个人原因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董某琪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就此予以说明，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帝一公司的上诉以及董某琪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帝一公司与董某琪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帝一公司应否支付董某琪经济补偿金及该补偿金数额如何计算。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董某琪在帝一公司的注册地址办公，对外以帝一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工作，且董某琪的陈述与另案其他劳动者的陈述亦能够相互印证，故董某琪作为劳动者已完成基本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系为帝一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外，根据本院作出的（2021）粤01民终83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石明与帝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石明在该案中亦主张其受邓满元、董某琪领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述（2021）粤01民终838号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帝一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述事实，故本院对该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予以采纳，在该生效判决认定石明与帝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情况下，董某琪作为石明的领导，该判决亦可印证其与帝一公司之间也存在劳动关系。帝一公司上诉主张与董某琪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帝一公司应否支付董某琪经济补偿金及该补偿金数额如何计算问题，如上所述，本院已经认定帝一公司与董某琪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董某琪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劳动关系为帝一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帝一公司上诉主张董某琪系自动离职，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和计算基数，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邓满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帝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均由广州帝一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