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知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新国邦（北京）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北环东路17号院3号楼5层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MA009TEG5Y。法定代表人：刘邦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莹，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石，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北新国邦（北京）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石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6知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莹，被上诉人焦石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6知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请求依法判令焦石向国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5120元,改判焦石按日0.5%的标准向国邦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25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焦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焦石没有严格按合同的约定和国邦公司的要求提供周期表，拍摄脚本、直播时间,甚至连开机仪式的时间都未通报国邦公司，最终导致国邦公司不能及时发布新闻宣传通告。此外，焦石的直播在线观看人数极少,直播主持人及画面质量极低,没有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最终导致项目投资意向方对此失去了兴趣,使另一个项目无法继续开展。且焦石直至案件开庭仍然没有交付任何合同所约定素材，转码等资料，由于焦石的违约直接导致项目无法如期播出和在其他平台投放。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焦石)没有在规定周期内完成项目计划,每延迟一天,甲方（国邦公司）以总项目款的0.5%计算违约金。在本案一审中,焦石称影片2018年9月10日杀青,但事实上是因为焦石前期拍摄工作质量低劣而且未按约定每日提供拍摄素材、转码，而且9月11日到国邦公司处未携带全部素材,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国邦公司及时行使抗辩权、拒付第二期费用。二、一审判决书在论述主要法律事实上法律逻辑混乱不清。(2019)京0102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未交素材一事,国邦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该判决说明国邦公司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或赔偿损失,但该意见在一审中却没有被依法采纳。三、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大型人文纪录片承制合同》依法解除,那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是一审判决却对因焦石根本违约对国邦公司造成的损失避而不谈,这是典型的违背法律常理。在本案中,焦石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委托的事项,未保质保量完成委托作品,使国邦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所以焦石的行为构成了合同的根本违约,依法应赔偿因此给国邦公司造成的制作费用损失并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邦公司要求焦石为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及违约责任是依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法》相关规定为依据的,其合理合法诉求与已生效的另一案子判决结果并不矛盾冲突。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纠正错误判决,依法支持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焦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焦石在前期准备方面已经和国邦公司进行了充分沟通；直播效果上，合同并未约定，以此认为焦石构成违约没有合同依据；焦石已经将素材准备好，但合同约定需要国邦公司提供硬盘，但国邦公司一直未提供；国邦公司后续的事宜与焦石无关，并不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国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国邦公司与焦石签订的《〈最中国〉大型人文纪录片承制合同》；2.判决焦石向国邦公司返还已付费用155120元；3.判决焦石按日0.5%的标准向国邦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25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焦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国邦公司作为甲方与焦石作为乙方签订《〈最中国〉大型人文纪录片承制合同》，约定由焦石组织拍摄大型人文纪录片《最中国最泰安》和《最中国最菏泽》，拍摄周期自2018年9月4日开始筹备至2018年10月12日完成成片审核，并且平台方面无修改意见通过为止，摄制总费用为人民币225300元，具体开支项目参考合同附件：项目预算报价单等，双方责任为……3.焦石公司根据资金使用计划和摄制工作需要，分期提供摄制资金，保证摄制工作的顺利进行，焦石按照国邦公司确定的成本额度完成该片；4.焦石的工作范围包括：拍摄前：导演负责前采工作，项目概念及执行方案阐述，项目周期表，拍摄脚本，项目报价清单，直播主持人台词本，开机仪式准备的相关事宜，人员和职位名单和身份证号，其他各种辅助剧组执行的内容等。乙方应积极做好准备，甲方也要尽其所能为项目提供相关保障，双方做好积极沟通。拍摄期：每天的通告单，如有室外戏还需要考虑天气原因制定备用方案，相关花费的发票，每天的拍摄素材的整理、转码和备份，同时也为国邦公司提供一份转码素材和备份素材（硬盘由国邦公司提供），每天国邦公司会派人看一下前一天拍摄的素材，焦石要尽量配合并在安排中不耽误现阶段的执行工作。拍摄期国邦公司会本着执行并完成项目的原则，尊重焦石的艺术手法拍摄需求（非资金）合理要求和意见，国邦公司可以提出建议，焦石做执行决定。焦石保证纪录片和直播项目的正常运作和执行。……6.国邦公司有义务在合同规定范围进行付款，不可拖欠焦石钱款。7.国邦公司对焦石制作有全部的控制权，并且国邦公司享有所有拍摄素材、项目报价、设备交接表等一切工作的所有权，无论合同以何种形式终止，焦石都要交还和本项目相关的全部内容，不得延误。……五、双方利益……2.根据双方商定，国邦公司同意分三次支付，焦石摄制、制作费用及个人酬金。A.第一次：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至拍摄前，支付总费用40%；B.第二次：本片杀青当日内，支付总费用的40%；C.第三次：本片后期完成，并且国邦公司审核并通过审核，支付总费用剩余的20%。D.结算方式：现金或转账支付。（如产生税费，由甲方承担，乙方需要提供相应发票）。六、违约责任：1.国邦公司未能按双方同意的资金计划按期提供资金，造成停工拖延周期，需追加的资金由国邦公司负责；2.国邦公司由于重大政策调整或市场因素，需对该片内容进行重大修改，需要追加的资金由国邦公司负责；3.焦石由于擅自更换主要工作人员，摄制安排有误等因素，造成拖延周期，增加费用，责任由焦石负责；4.焦石拒绝完成国邦公司提出对影片提出的合理修改建议，导致最终影片无法交付，焦石要赔付一半的制作费用，给国邦公司作为补偿；5.焦石没有在规定周期内完成项目计划，每延期一天，国邦公司会以总项目款的0.5%计算违约金；6.若制作完成后没有按要求将成片及全部素材资料交于国邦公司，每延迟一天，国邦公司会以总项目款的5%计算违约金。下列情况之一守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1.焦石由于无力按规定完成本合同，2.焦石在艺术创作、制片管理、遵纪守法上出现严重问题，3.国邦公司严重违反本合同，焦石不能进行摄制工作。国邦公司于2019年9月3日向焦石支付第一期费用90120元。涉案纪录片于2018年9月10日拍摄完毕。国邦公司未于“本片杀青当日”向焦石支付第二期费用，焦石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国邦公司支付第二期拍摄制作费用90120元。2019年5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2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判令国邦公司支付焦石第二期拍摄制作费65000元。国邦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20）京73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焦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国邦公司于2020年7月支付第二期费用65000元。以上事实，有《〈最中国〉大型人文纪录片承制合同》、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国邦公司与焦石签订的《〈最中国〉大型人文纪录片承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故对国邦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首先，国邦公司主张焦石未按约定和其要求提供周期表、拍摄脚本、直播时间，未通报开机仪式时间，直播在线观看人数极低，直播主持人及画面次，未达直播预期效果，焦石未向其提供拍摄素材、转码和备份。在焦石起诉请求国邦公司支付第二期拍摄制作费用一案中，国邦公司以相同理由作为其拒付第二期费用的抗辩或上诉理由，但并未得到支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焦石完成了《预算周期》、执行方案制作及拍摄等主要合同义务，并按照焦石实际完成的直播场次、直播任务与总体拍摄任务的占比、合同总费用、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国邦公司第二次应当支付焦石的费用数额为65000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直播效果以及如果直播取消如何进行费用核算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费用数额并无不当，焦石至今未提供拍摄素材系合同从义务。因焦石作为受托方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现国邦公司以焦石未履行从合同义务为由要求其返还已付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因国邦公司未按约定于“本片杀青当日”支付第二笔费用，其于2020年7月向焦石支付第二期费用，故焦石未能在拍摄周期内向国邦公司交付素材不构成违约，焦石在其他案件及本案中均表示随时可向国邦公司交付涉案素材，但国邦公司表示现在不要求焦石交付素材，因为纪录片已经超过时效性，没有任何意义了。最后，国邦公司主张焦石在拍摄影片及直播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和执行方案，不听取其提出的合理修改建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国邦公司要求焦石返还已付费用1551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国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焦石存在迟延履行义务等根本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焦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北新国邦（北京）影视有限公司与被告焦石签订的本案所涉《〈最中国〉大型人文纪录片承制合同》；二、驳回北新国邦（北京）影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2.4元，由北新国邦（北京）影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故对国邦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国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之一系要求焦石赔偿其155120元的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究其实质就是要求返还其已经支付给焦石的相应的报酬。由于关于国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给焦石报酬问题，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已经作出了（2020）京73民终2024号生效民事判决，故国邦公司就该问题再次提起诉讼系以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一个诉讼的判决结果。故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虽然一审法院在实质审理后判决驳回了北新国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其结果亦是否定了北新国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故对其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国邦公司要求焦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国邦公司直至2020年7月向焦石支付第二期费用，并未按约定支付第二笔费用，故焦石未能在拍摄周期内向国邦公司交付素材不构成违约，焦石在北京知产法院诉讼的案件及本案诉讼中均表示随时可向国邦公司交付涉案素材，但国邦公司拒绝接受焦石交付素材，故焦石未交付素材不构成违约。此外，国邦公司主张焦石在拍摄影片及直播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和执行方案，不听取其提出的合理修改建议等，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因国邦公司未能证明焦石存在迟延履行义务等根本违约行为，故对其要求焦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2.4元，由北新国邦（北京）影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会丽审判员  张守军审判员  梁贤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