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煜明，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薰娜，广东圹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铭聪，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宇玲，女，195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煜明因与被上诉人李铭聪、赵宇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煜明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铭聪、赵宇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李铭聪、赵宇玲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业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6579号民事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于2012年4月被拆除及李煜明在涉案房屋原址上自行重建新房，双方当事人也对此均予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李煜明至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相符。其二，李煜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为一次性侵权行为，故原审认定李煜明持续性地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李铭聪、赵宇玲的损失不断增加，是错误的。其三，原审法院从侧面确认了涉案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却又强调“涉案房屋仍然存在”，认定相互矛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一，原审法院混淆了李铭聪、赵宇玲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与主张被拆除房屋的价值损失的诉请。李铭聪、赵宇玲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来源于共有权，现由于该房屋已灭失，故李铭聪、赵宇玲对该房屋所享有的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在内的一切权利已消灭。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李铭聪、赵宇玲主张被拆除房屋的价值损失的诉请已被其主张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所吸收，是错误的。其二，原审法院误将李煜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定性为持续性侵权行为，导致认定诉讼时效出现偏差。即使李煜明拆除涉案房屋的侵权行为侵害了李铭聪、赵宇玲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未来可得利益，该侵权行为也是一次实施即结束，且造成的损害结果是李铭聪、赵宇玲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一切权利消灭。其三，退一步来讲，即使可认定“李煜明现正侵害李铭聪、赵宇玲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占有、使用权”，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李铭聪、赵宇玲可因占有物灭失请求李煜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李煜明对李铭聪、赵宇玲所主张的房屋占用使用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妥；三、李铭聪、赵宇玲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李铭聪、赵宇玲在(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1415号案中明确承认其于2013年9月就知晓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根据我国《民事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李铭聪、赵宇玲在本案中主张被拆除房屋的价值损失的诉请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李铭聪、赵宇玲共同答辩称：自2013年至今，李铭聪、赵宇玲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包括起诉向李煜明主张权利，且李煜明的侵权行为一直在持续，故其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李铭聪、赵宇玲于2019年10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李煜明立即向李铭聪、赵宇玲支付拆除房屋损害赔偿款250000元；2.李煜明向李铭聪、赵宇玲支付占用房屋赔偿款11250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计至2020年3月31日，按每月1500元计算）；3.李煜明立即拆除涉案土地上建筑物；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煜明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芬（曾用名“李树芬”，1930年11月1日出生）原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里仁洞村的村民。李芬与赵宇玲于1988年1月9日结婚，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育有独子李铭聪。李芬于2007年4月4日死亡，李芬的父母在其死亡前业已身故。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里仁洞村中约坊的房屋的登记权属人为李煜明、李树芬（产权证号：2465925号，产权登记时间为1988年9月28日），占用份额为共同共有，房屋为一栋两层的建筑，建筑面积212.4平方米（建基面积127.4平方米），房屋权属来源为1979年自建。上述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李煜明、李树芬，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证号为05-××5。李芬死亡后，李铭聪、赵宇玲多次找到李煜明协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以及房屋使用等事宜，但至今协商无果。2012年至2013年期间，李煜明将涉案房屋重建。因双方未能就产权变更登记一事协商一致，李铭聪、赵宇玲提起另案诉讼要求确认李铭聪、赵宇玲各占房屋50%的产权，并要求李煜明协助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以及支付多年来独占房屋的使用费。原审法院以（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15号案立案审理，并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里仁洞村中约坊的房屋百分之五十的产权归李铭聪、赵宇玲所有；二、李煜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判项一所述房屋百分之五十的产权办理至李铭聪、赵宇玲名下；三、李煜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煜明支付赔偿款14400元；四、驳回李铭聪、赵宇玲其余的诉讼请求。2018年5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15号案件判决书确有错误，遂裁定再审，并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粤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煜明向赵宇玲、李铭聪支付赔偿款14400元；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赵宇玲与李铭聪的其余诉讼请求;三、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民三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四、确认赵宇玲、李铭聪继受原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里仁洞村中约坊的房屋（产权证号：2465925、土地证号：05-××5）李芬名下所享有的百分之五十的权利;五、驳回原审赵宇玲与李铭聪的其余再审请求;六、驳回原审李煜明的再审请求。李煜明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粤01民终65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庭审中，李煜明确认房屋重建后未办理房屋产权证。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8）粤0113民再5号民事判决及（2019）粤01民终6579号民事判决确认李铭聪、赵宇玲与李煜明是原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里仁洞村中约坊的房屋（产权证号：2465925、土地证号：05-××5）的产权共有人，双方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李煜明未经李铭聪、赵宇玲同意拆除上述原有房屋并重建，侵害了李铭聪、赵宇玲对房屋享有的共有权，应当予以赔偿。李铭聪、赵宇玲主张被拆除房屋的价值损失，因房屋被拆除，其价值损失实际通过对房屋的使用价值来体现，故李铭聪、赵宇玲关于旧屋的房屋价值损失的诉请已被其主张房屋占用使用费的诉请所吸收。李煜明至今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已对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赔偿款予以处理，现李铭聪、赵宇玲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占用房屋的赔偿款，予以支持。参照广州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发布的相应年份的租金参考价，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月租金标准约为1500元，按照双方所占的共有份额，酌情支持李煜明按照月租金750元的标准支付赔偿款56250元。2020年3月31日之后发生的侵权事实，李铭聪、赵宇玲可另行起诉。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是否应当予以拆除，属于规划部门的行政职能，对此不予审查。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8月6日判决如下：一、李煜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铭聪、赵宇玲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占用房屋的赔偿款56250元；二、驳回李铭聪、赵宇玲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38元，由李铭聪、赵宇玲承担5692元，李煜明承担1046元。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案纠纷涉及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处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煜明是否需向李铭聪、赵宇玲支付房屋赔偿款。于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并于2021年1月1日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里仁洞村中约坊的房屋共同登记在李煜明与李树芬名下，故李树芬对该房屋依法享有共有权。李铭聪、赵宇玲经（2019）粤01民终657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继承李树芬名下的权利份额，故李铭聪、赵宇玲对该房屋享有包括占有、使用等在内的权利。李煜明将该房屋拆除，侵害了李煜明的前述权利，导致李铭聪、赵宇玲遭受包括使用利益损失在内的损失，故李铭聪、赵宇玲诉请李煜明对此予以赔偿合理合法，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李煜明以房屋已灭失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向李铭聪、赵宇玲承担占用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如前述，李铭聪、赵宇玲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包含使用权利，李煜明拆除房屋的行为直接导致李铭聪、赵宇玲丧失该项权利，且李煜明未赔偿李铭聪、赵宇玲的房屋价值损失。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李煜明向李铭聪、赵宇玲承担占用损失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第三十七条等规定，李煜明以房屋灭失为由辩称其无需支付占用赔偿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李煜明以李铭聪、赵宇玲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李铭聪、赵宇玲系基于物权被侵害而提起本案损失赔偿诉请，物上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故李煜明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煜明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上诉人李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红玉审 判 员 邓 颖审 判 员 李光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文杰书 记 员 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