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6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住址：陕西省延安市洛川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29923815857M。负责人：刘宝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韩一鸣，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梅，女，汉族，1975年9月16日出生，现住延安市洛川县，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林，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9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韩一鸣、被上诉人李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629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失业保险待遇、最低工资标准差额；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双方签订有多份保险代理合同，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成立保险代理关系，且合同内容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都进行了明确约定，理应受到尊重和保护。被上诉人于1997年起开始进入上诉人单位，从事银行保险代理工作，双方之间陆续签订了《个人保险代理人代理合同》《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等，合同首页以黑体字明确说明“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二、一审法律评判错误。判决所引述的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是当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拒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难以确定时所适用的，而本案中双方已经对身份关系就行了约定，故不应适用该文件，且保险代理关系是法律针对保险代理人做出的特殊规定，区别于劳动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活动是上诉人应尽的职责和义务，符合法律的要求。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与行业规范，被上诉人基于保险代理人身份，具有对刚入职的保险代理人或银行网点人员进行辅导、训练的职能。负责其团队的人员管理、训练辅导、培训维护等也在被上诉人的权利范围内。三、双方之前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代理合同，自由意志的选择应当受到尊重，而被上诉人在仲裁时却主张双方之间存王劳动关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李小梅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安排的组织训练岗和人力发展岗从事上诉人指派的各项工作、接受上诉人的考勤管理、领取工资。1、证据《考勤签到表》证实，被上诉人每天上、下午上班均要签到，接受上诉人考勤考核，并根据考核情况扣减相应工资（上诉人的保险销售代理人员不需要每天上班签到）。被上诉人提供2016年12月（9日、12日）两天、2019年6月、7月六天、2020年1月、3月八天，共计16天考勤表，证明自2016年12月9日开始，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单位其他员工（一共16人，有上诉人公司经理李建军、副经理马发浪、柜面经理屈慧云等）一样参与公司考勤签到。2、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均由被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系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1）证据2016年8、10、12月企划部考勤登记证实，A被上诉人（表内签名李小侠）周末加班，上诉人副经理马发浪签字“情况属实”。B制表人为被上诉人，证据：2018年7月企划部参会考勤表、2018年3月增员奖励表证实被上诉人作为公司银保部职工统计并制表。（2）证据：2019年9月被上诉人代表上诉人公司经理室与业务人员签订承诺书。（3）证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公司领导及其他内勤开会、举行各种活动的照片。证据《扣款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2019年12月份扣除被上诉人2019年度6.5天日平均工资455元。上诉人提供2019年12月《佣金发放明细》印证被上诉人工资1500元被扣除455元，实领455元。4、证人郭某某、韩某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其内勤按时上下班、签到考勤并领取工资。（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佣金发放明细表》，其中2018年12月份被上诉人的工资构成为：“基本报酬、管理津贴、推动奖励、直接佣金、绩效报酬、不含税佣金收入、城建税、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公积金。”该工资组成足以说明被上诉人领取的报酬既有劳动关系项下的基本报酬，也有保险代理关系项下的管理津贴和直接佣金等。上诉人主张“其是依据双方签定的保险代理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以保险代理人的身份进行管理、考核、发放保险代理人应得的基本报酬”。被上诉人认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双方签订多份保险代理合同成立保险代理关系。保险代理合同约定的是上诉人作为保险机构与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代理人的权利、义务。保险代理合同关系不能否认双方还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从未以劳动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考勤签到表》、2016年周末加班考勤登记证实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公司员工一样上下班签到、周末加班。证据《扣款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2019年12月份扣除被上诉人（2019年度）6.5天日平均工资455元。显然上诉人是以其单位请假劳动规章制度执行扣除被上诉人2019年请假日平均工资。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的基本报酬系被上诉人作为其组织训练岗和人力发展岗工作人员完成其指定工作而应得的工资。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上下班按时签到、周末加班。证据2016年8、10、12月企划部考勤登记的制表人为被上诉人，更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不是保险代理员的工作，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系其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之上诉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是公平正确的，请上级法院驳回上诉人之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7740元；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36720元；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最低工资标准差额252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1997年起，被告李小梅应聘进入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从事保险代理工作、组织培训工作。2006年12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2015年10月1日又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2018年10月29日签订了银行保险销售人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均约定，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自2016年12月9日被告李小梅参与公司上班考勤签到,同时与被告李小梅在同一份《考勤签到表》上签到的有公司经理李建军、副经理马发浪、柜面经理屈慧云等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人。2018年12月李小侠工资组成中分别有“基本报酬、管理津贴、推动奖励、制度、直接佣金、绩效报酬、不含税佣金收入、城建税、教育费附加、个人所得税、补扣税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公积金”，且在2020年1月13日原告公司对被告李小梅在扣除加班、公休等（比照员工）后，2019年应扣除6.5天平均工资，即6.5x70（1500÷21.25）=455元，在12月份的工资中扣除。另查明，被告李小梅所从事的组织训练岗和人力发展岗均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安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原告系经注册登记的企业，被告李小梅符合法定劳动年龄，具备劳动能力的自然人，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制定的劳动管理制度适用于被告，被告李小梅受原告的管理参加考勤,并根据相应的考勤结果对被告的工资进行扣减；被告李小梅从事原告安排的不同岗位工作并领取相对固定的劳动报酬；该岗位的劳动内容系原告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认为，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规定。故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与被告李小梅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又因双方对该劳动争议经洛川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裁决，该裁决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请求判令不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最低工资标准差额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               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的工作既包括保险销售代理工作，又包括组织培训工作，其在实际工作当中还需每天按时上下班、签到，接受上诉人的考勤考核，并根据考核情况扣减相应工资，该扣减工资折算方式是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计算的。且被上诉人所从事的组织训练岗系上诉人公司的内设岗位，被上诉人在何时、何地对需要进行培训的人员进行培训也是由上诉人进行安排，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实质应是上诉人对保险销售代理员的管理工作。以上几点可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平等的主体代理关系外还存在劳动用工的从属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具有双重身份，从事两份不同性质的工作，其情形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欣  南审   判  员   武      烨审   判  员   樊      宁 二○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 官 助 理   吴  思  兰 书   记  员   刘      静 2021068709161062992381585719750916169610XXXXXXXXXXXXXXX2020062924732021040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