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德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东风社区4组公交综合楼B栋119-120号。法定代表人：詹恩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庆，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月，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光钟，男，1991年12月19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光炎，男，1974年7月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永兴，男，1954年7月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光全，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湖南人和人（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湖南人和人（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永顺县金丰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永顺县颗砂乡两河村大坝组。法定代表人：卢光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月，永顺县金丰农机专业合作社成员。上诉人常德市德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原审第三人永顺县金丰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丰合作社）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李昱庆，被上诉人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刘雅，原审第三人金丰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月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阳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追加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为（2018）湘0702执166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各自在未出资10万元（共50万元）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金丰合作社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错误。已经生效的（2018）湘0702执1665号执行裁定书已经确认未发现金丰合作社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德阳公司就金丰合作社的财产状况可免去举证责任。如果金丰合作社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张维月等五人是否完成出资义务。3.原审判决以金丰合作社为非企业法人为由，认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农民专业合作社虽属于特别法人，但就其财产来源、承担责任的方式来看，对外具有企业法人的特征。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破产适用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而企业破产法适用的范围是企业法人。故农民专业合作社对外承担责任应当参照企业法人的有关规定。张维月等五人辩称，1.金丰合作社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张维月等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3.金丰合作社是特殊法人，在法律地位上与企业法人系并列关系，不能适用企业法人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为（2018）湘0702执166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判决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在（2018）湘0702执1665号执行案件中在未出资的50万元范围内向德阳公司承担清偿责任；3、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德阳公司与金丰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702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金丰合作社向德阳公司支付农机款5276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27660元为计算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金丰合作社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702执1665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金丰合作社银行存款86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另行计算）或扣留、提取其等额收入，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702执1665号执行裁定，认为截止2018年12月11日，本案应当执行的标的金额为337702.4元，该债权未执行到位。目前并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据此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14日，德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为该案的被执行人，（2020）湘0702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因永顺县金丰农机专业合作社已提供可供执行财产线索，在该财产线索未核实处理的情况下，无法判定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执行，遂裁定：驳回德阳公司的追加申请。德阳公司遂于2020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邮寄民事起诉状，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金丰合作社2015年4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卢光炎，出资成员为张维月、向光钟、向光全、向永兴、卢光炎。本案裁定终结（2018）湘0702执1665号本次执行程序后，金丰合作社多次提供了现存机器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五人为被执行人的前提为金丰合作社必须是企业法人。理由如下：企业法人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经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注册的企业法人。金丰合作社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登记成立取得法人资格的，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农民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其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属于特别法人，不属于企业法人，故不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追加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为被执行人。其次，即使德阳公司认为张维月、向光钟、卢光炎、向永兴、向光全主体适格，鉴于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9月10日“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作出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后，金丰合作社多次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在该财产线索未经核实处理的情况下，无法判定财产不足以执行。即：金丰合作社“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证据不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德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德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丰合作社提交了一份财务清单，拟证明该合作社还存在以下财产：东风井关VP6高速插秧机1台（购置金额9.48万元）、雷沃联合收割机2台（购置金额18.44万元）、雷沃704收割机及旋耕机2台（购置金额15.9万元）、中联重科播种流水线1套（购置金额2.189万元）、云马半自动播种流水线一套（购置金额9.032万元）、太阳能杀虫灯10个（购置金额2.6万元）、机插秧盘2.24个，购置金额14.48万元、无人植保飞机1台（购置金额5.08万元）、金子烘干机1台（购置金额14.7万元）。本院认为，上述财产清单与金丰合作社及张维月等5人的陈述、张维月等5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设备照片相互吻合，本院对现存上述机器设备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上述设备购置多年且现停放时间较长，其财产的价值显然低于购置价格，张维月等人认为上述财产价值918690元，没有提交鉴定报告，故对财产的价值为91869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7日，张维月、向永兴、向光钟、卢光炎、向光全5名成员发起成立金丰合作社，召开设立大会，约定全体成员均同意以货币出资，出资总额为50万元，并通过专业合作社章程。章程约定，本社为每个成员设立个人账户，主要记载该成员的出资额、量化为该成员的公积金份额以及该成员与本社的业务交易量。本社成员以其个人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本社承担责任。2015年9月5日，金丰合作社分别为张维月等5名股东出具收据，载明分别收到上述5名股东股金10万元。2015年9月20日，永顺县农业局制作的《湖南省农机购置补偿发放明细表》载明，截至2015年9月20日，金丰合作社购置机器设备11台(购置金额1001700元)，政府补贴296300元。另查明，金丰合作社现存以下设备：东风井关VP6高速插秧机1台、雷沃联合收割机2台、雷沃704收割机及旋耕机2台、中联重科播种流水线1套、云马半自动播种流水线一套、太阳能杀虫灯10个、机插秧盘2.24个、无人植保飞机1台、金子烘干机1台。上述设备现存价值尚未鉴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系特别法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其成员在出资不到位时是否应当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专业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法官不能拒绝裁判，在法律规定出现漏洞时，应当参照最相近的法律规定进行漏洞填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五十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破产适用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由此可知，作为特别法人的农民专业合作社，首先应当具备法人的基本特征，即法人以自己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发起人以出资为限对法人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的法律地位类似于企业法人的股东。因此，对在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追加该成员为被执行人符合立法精神。一审法院以农民专业合作社是特别法人，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维月、向永兴、向光钟、卢光炎、向光全5名成员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本案中，张维月等5人作为主张出资到位的当事人，应当对出资到位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维月等5人虽然没有按照章程约定设立个人账户，也没有提交转账凭证，但提交了金丰合作社出具的出资收据以及出资半个月之后购买价值100余万元农机设备的证据。依照日常生活经验，合作社成立经营需要启动资金。张维月等五名成员出资后不久即购买了价值远远超过出资额的设备，应当认定合作社启动、运营及购买设备的主要资金来源来自成员的出资。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张维月等人完成了出资义务。此时举证责任发生转移。德阳公司应当就金丰合作社购买设备的资金来源于其他途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德阳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人应当以法人财产对其债务独立承担责任。现金丰合作社尚存部分设备可供执行，应当就其财产偿还债务。如确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可通过破产程序来解决。综上，德阳公司要求追加张维月、向永兴、向光钟、卢光炎、向光全5名成员为被执行人，并在各自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常德市德阳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谭洪妮审判员  杨 炎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修 妮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