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粤执复5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州三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612号十二楼（部位：1205房）。法定代表人：贺农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广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体育西路天河大厦南楼八楼。法定代表人：严瑞藩。被执行人：广东省冶金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二路48号后座冶金大厦。法定代表人：黄廷坚。利害关系人：广州半导体材料研究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161号。法定代表人：李智彪，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亮，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达威，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州三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才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作出的（2020）粤01执异39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广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三才公司与被执行人广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广东省冶金工业总公司（以下称广东冶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广州半导体材料研究所（以下简称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对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享有的全部出资权益提出书面异议。异议人广州半导体研究所请求：撤销（2019）粤01执恢32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享有的全部出资权益。事实与理由：广州半导体研究所是于1966年成立、1973年5月被广东省编制领导小组办公室核准定编为200人的事业单位，一直领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广州半导体研究所设立登记及年检资料表明：1998年后广州半导体研究所编制仍为200人，单位性质为全民，由广东省国有资产管理局进行产权登记，资产总额1705万元，广东冶金公司只是广州半导体研究所的主管部门，并非出资人。粤科技字【1988】95号《关于同意“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从事技术商品经营的批复》及广东省科学技术厅《情况说明》证明：广州半导体研究所1988年10月申办了企业营业执照，1990年被重新核准营业执照，当时所核准的注册资本金是国家历年拨款所形成的资产的净值，而广东冶金公司非出资人。2017-2019年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关于部门预算的通知及广州半导体研究所2016-2019年事业单位法人年度报告书表明：广州半导体研究所现在仍然是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一直是财政核补，与广东冶金公司无关。上述事实已被2011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0）穗中法执字第1479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确认。因此，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没有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出过资，不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享有任何的出资权益。广州中院查明,原告中国银行天河支行（现名称改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与被告广联公司、广东冶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中院于1996年9月20日作出（1996）穗中法经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广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借款6704万元及利息、罚息（自1995年1月22日起至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罚息率计付），逾期不还，中国银行天河支行有权依法变卖抵押财产受偿。2.广东冶金公司对广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广联公司、广东冶金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中国银行天河支行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中院以（1996）穗中法经执字第515号立案执行。关于原告中国银行天河支行（现名称改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与被告广联公司、广东冶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中院作出（1996）穗中法经初字第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广联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清付所欠贷款本金1560488.04美元，及利息和罚息（至1996年3月20日该息共为153544.53美元，此后按合同约定利率计息并加收该息的20%为罚息）。2.广东冶金公司对广联公司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广联公司、广东冶金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中国银行天河支行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广州中院以（1996）穗中法经执字第389号立案执行。在上述两案的执行过程中，因广州中院审监庭通知暂缓执行被执行人相关案件，上述两案遂中止执行。2002年11月7日，中国银行天河支行申请执行（1996）穗中法经初字第114、115号民事判决，广州中院将两案合并以（2002）穗中法经执字第1762号恢复执行。后，（2002）穗中法经执字第1762号案以发放债权凭证确认债权额后报结。2013年5月29日，广州中院作出（2013）穗中法执变字第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三才公司为（1996）穗中法经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案号：（2002）穗中法经执字第1762号]的申请执行人。2017年7月14日，广州中院作出（2002）穗中法经执字第176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享有的全部出资权益。查封期限：2017年8月25日至2020年8月24日。2019年9月5日，因三才公司申请恢复（1996）穗中法经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案号：（2002）穗中法经执字第1762号]，广州中院以（2019）粤01执恢323号立案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广州中院向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发出（2019）粤01执恢323号《责令提供股权评估资料的通知书》，通知：因广州中院冻结了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享有的全部出资权益，广州中院准备将上述被冻结的股权移送司法评估、拍卖，责令广州半导体研究所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执行法院提供涉案股权评估所需要的会计报表等资料；如广州半导体研究所拒不提供的，执行法院将强制提取，并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2020年8月5日，广州中院作出（2019）粤01执恢3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的广州半导体研究所的100%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644万元）。广州中院另查明，三才公司向广州中院申请变更其为（2002）穗中法经执字第1762号案的申请执行人，该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粤01执异5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三才公司申请变更其为（2002）穗中法经执字第1762号案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三才公司申请复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执复1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8）粤01执异595号执行裁定；二、变更三才公司为（2002）穗中法经执字第1762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广州中院还查明，2011年7月8日，广州中院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14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对广东省钢铁研究所、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享有的全部出资权益。广州中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2010）穗中法执字第147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广东冶金公司只是作为主管单位出具审批意见，并未显示出资行为。广州半导体研究所注册成立时的主管单位是广东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并非广东冶金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认为广东冶金公司的前身是广东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至于2004年2月、3月广州半导体研究所申请办理经营范围及住所地工商变更登记时，在《变更登记申请事项》表“出资人”一栏填写广东冶金公司的情况，属于广州半导体研究所自行填写的内容，不具有证明出资人出资情况的法律效力。根据政府政企分开的政策要求，广东冶金公司从1989年底起就撤销经营权，只保留对下属企业的行政管理权，故广东冶金公司在两研究所工商登记、变更申请资料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属行使行政管理职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认为主管部门就是出资人的意见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作为依据。因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提交的工商档案资料不能证明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和广东省钢铁研究所的注册资金来源于广东冶金公司出资，故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广东冶金公司在两研究所中享有出资者权益。遂裁定：撤销广州中院于2011年7月8日作出的（2010）穗中法执字第1479号执行裁定。该执行裁定现已生效。广州中院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为是否可以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享有的全部出资权益。从（2010）穗中法执字第1479号执行裁定的内容看，该生效的执行裁定认定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只享有行政管理职权，其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不享有出资者权益。该院作出的（2019）粤01执恢323号执行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的广州半导体研究所的100%股权欠妥，应予以撤销。广州中院遂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粤01执异39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9）粤01执恢323号执行裁定。三才公司不服广州中院作出的（2020）粤01执异39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1.请求撤销（2020）粤01执异390号执行裁定；2.裁定驳回研究所全部异议，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其主要理由为：1．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案外人异议，但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执行行为异议程序，剥夺了复议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2.广州半导体研究所仅针对（2019）粤01执恢323号执行裁定书其中一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却全案撤销该执行裁定，超出了异议人所提出的异议范围。3.广州半导体研究所是一家事业单位，而作为本案执行标的所属目标企业的研究所是一家企业法人，故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并非本案的适格案外异议人。4.本案执行标的属于广东冶金公司的合法出资权利，可以作为本案的执行标的，案外人、执行标的的出资权益所属目标企业及广东冶金公司均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5.广州半导体研究所纯属逃债工具，系由广东省广晟有色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事后办理开办，目的是掩盖和混淆执行标的所属目标企业，协助其关联企业广东冶金公司逃避执行。本院对广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广州中院作出的（2019）粤01执恢323号执行裁定，裁定书主文为“1.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广州半导体研究所的100%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644万元）；2.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广东省钢铁研究所的100%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785万元）；3.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广东省有色金属进出口公司的100%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96.8万元）；4.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广东省金矿山公司的100%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1905万元）；5.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广东省冶金进出口公司的100%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158.7万元）；6.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广东省冶金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93.9%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3080万元）；7.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广东省冶金物资供销公司的100%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401.9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广州中院异议裁定认为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持有的广州半导体研究所股权欠妥，应予以撤销的结论是否合法有据。人民法院在执行工作中，应根据执行依据执行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对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财产则不能执行。对于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是否出资以及两者之间的关系，广州中院于2011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0）穗中法执字第1479号执行裁定已经予以审查和认定。其中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的出资情况查明，该所申请成立时的注册资金760万元来源为国家拨款、单位自筹。对“出资人”一栏填写的是广东省冶金工业总公司的原因亦有详细说明。广州中院异议裁定对此情况也做了内容相同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2010）穗中法执字第1479号执行裁定综合查明的事实，对于被执行人广东冶金公司是否对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出资并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作出了结论，认为广东冶金公司不是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办理工商登记的开办单位，不存在出资或出资权益的问题。（2010）穗中法执字第1479号执行裁定是生效的执行裁定，在此前提下，执行法院如继续冻结广东冶金公司持有的广州半导体研究所100%股权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故，广州中院异议裁定对此予以纠正的结论正确。但本案广州半导体研究所提出的异议针对的仅是（2019）粤01执恢323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内容，即“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省冶金工业总公司持有的广州半导体材料研究所的100%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644万元）”，而该执行裁定书共有七项内容，广州中院异议裁定“撤销（2019）粤01执恢323号执行裁定书”，超出了广州半导体研究所异议请求的范围，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至于复议申请人所述广州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属于程序不当，剥夺了其提出许可执行之诉权利的问题。本院认为，广州半导体研究所既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也不是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而是认为执行法院错误认定被执行人持有该所的财产权益，该研究所属于执行程序中的利害关系人。对利害关系人提出的异议，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的该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中院(2020)粤01执异39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定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广州三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执异390号执行裁定为：撤销（2019）粤01执恢323号执行裁定书第1项“继续冻结被执行人广东省冶金工业总公司持有的广州半导体材料研究所的100%股权（股权出资价值为人民币644万元）”内容；二、驳回广州三才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复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宏坚审判员  付庆海审判员  李焱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温星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