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975号金融贸易中心南区1-1-1722。法定代表人：徐锦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羽豪，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斌，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肖玲，女，1994年2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琪，福建子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晋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青阳街道霞行社区青阳霞行顶陈200号。法定代表人：柯文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肖玲、泉州市晋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3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汽租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汽租赁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肖玲、晋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改判。一、作为《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因汪肖玲、晋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一汽租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二、一汽租赁公司于2021年3月15日寄送的《情况说明》确认的是对案涉车辆进行暂扣，而非回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一汽租赁公司未曾向汪肖玲、晋通公司作出收回车辆的意思表示，暂扣车辆属于对债务人拒不支付租金的合理救济措施，不应被认定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汽租赁公司有权主张未到期剩余租金，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四、违约金不应按拖欠本金计算，而应按一汽租赁公司一审提供证据《乘用车融资租赁申请表-承租人》载明的“计息本金125000元”计算。五、案涉纠纷系因汪肖玲、晋通公司违约所致，应由其承担案件的一、二审诉讼费用。汪肖玲辩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本案《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在一汽租赁公司收回租赁车辆之时已经解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一汽租赁公司已经解除合同取回租赁物，主张汪肖玲支付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显然违背公平原则，且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三、违约金应当以已到期应付未付租金数额为基数进行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晋通公司未作答辩。一汽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肖玲、晋通公司向一汽租赁公司支付《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共计117309.27元；2.判令汪肖玲、晋通公司向一汽租赁公司支付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开庭之日（2021年3月12日）止，以各期实际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分段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8日的逾期利息共计1515.56元），并判令汪肖玲、晋通公司向一汽租赁公司支付以开庭次日起直至实际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之时止，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3.判令汪肖玲、晋通公司按计息本金总额（即汪肖玲、晋通公司向一汽租赁公司的融资额）的15%为标准向一汽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18750元；4.判令汪肖玲、晋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中可能发生的公告费、鉴定费、保全费及执行费等费用；5.判令汪肖玲、晋通公司承担一汽租赁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差旅费、交通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2021年3月12日，一汽租赁公司当庭明确，前述第4.5项诉求中的各项费用暂未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汪肖玲以承租人身份签署一份《乘用车融资租赁申请表—承租人》、《个人征信授权书》及《还本付息扣款授权书》，晋通公司以共同承租人身份签署一份《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共同承租人/保证人》交予一汽租赁公司。同时汪肖玲、晋通公司与一汽租赁公司还签订了《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含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两部分），晋通公司与一汽租赁公司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前述书证载明，汪肖玲、晋通公司向泉州大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得大众牌速腾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LFVXXXXXXX09）后将车辆出售给一汽租赁公司，其同时作为承租人，向一汽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前述车辆；车价142000元，购置税12566元，保险费8000元；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162566元，初始租金37566元；计息本金（融资总额）为1250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自出租人支付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起算；月利率7.5‰，本息等额按月还款，租金规则以出租人出具的《还租计划表》为准，每月1-25日期间放款的客户，还租日为放款日的次月对日；双方还约定“融资车辆转让价款在实际支付时需抵扣下列项目：初始租金37566元□保证金0元、手续费0元、贴息元，经抵扣后的上述款项由承租人委托出租人一次性支付至泉州大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出租人有权自到期应付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0.5‰主张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逾期利息=逾期未付租金×0.5‰×逾期天数；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的，视为承租人违约，出租人有权主张租金加速到期，承租人应立即结清（1）到期应还未还的租金；（2）未到期租金的本金部分；（3）逾期利息；（4）其他应付款；否则，出租人有权自租金加速到期日起，就全部应付未付款项收取日0.5‰的逾期利息，至实际结清日止，同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按合同项下计息本金的15%支付违约金。2019年9月17日，一汽租赁公司将119000元转入泉州大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庭审中，一汽租赁公司明确汪肖玲支付了5期租金，自2020年3月17日起第6期之后的租金均未支付，并确认其于2020年5月11日将案涉车辆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乘用车融资租赁申请表—承租人》、《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共同承租人/保证人》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汪肖玲、晋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租期为36个月，现仍未到期。一汽租赁公司要求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未付租金，该租金包括已到期应付未付租金以及未到期剩余租金两部分，一汽租赁公司要求汪肖玲、晋通公司支付已到期应付未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到期剩余租金，一汽租赁公司要求支付其实质是主张提前支付租金，即租金债务提前到期，但该项请求权是以合同继续履行为要件，在案涉车辆已提前收回的情形下，汪肖玲、晋通公司未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继续履行原合同已客观不能，故一汽租赁公司要求汪肖玲、晋通公司支付车辆收回后的租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车辆于2020年5月11日收回，故已到期应付未付租金为10595.68元（3784.17元/期×2期＋3784.17元/期÷30天×24天）。根据合同约定，一汽租赁公司有权要求汪肖玲、晋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金额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利息，即分别以逾期月租金3784.1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分别自2020年3月17日、4月17日起计算，以逾期租金3027.34元（3784.17元/期÷30天×24天）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违约金，一汽租赁公司主张125000元×15%=18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按计息本金的15%支付违约金”并未明确系按原始本金还是拖欠本金，且在案涉车辆已收回的情况下，仍将已依约履行的租金及车辆收回后的租金纳入违约金计算基数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以已到期应付未付租金10595.68元为准，即违约金为10595.68元×15%≈1589.3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汪肖玲、泉州市晋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0595.68元及违约金1589.35元；二、汪肖玲、泉州市晋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784.1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以3784.1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以3027.3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一汽租赁公司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8.4.1条明确约定：“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出借人收回车辆的，出租人在收回车辆前无需提前通知承租人，出租人收回车辆后的7日内，承租人清偿全部应付未付款项后，承租人可以继续占有、使用车辆，否则本合同解除。出租人有权处置车辆，承租人应立即配合出租人将租凭车辆转移登记至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处分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本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应付款项，不足部分出租人有权继续追偿。”案涉车辆收回后承租人并没有在7日内清偿全部应付未付款项，故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前述约定，在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已经收回车辆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对车辆进行处置将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应付款项，对不足部分再向承租人追偿。故本案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在已经收回车辆且未对车辆进行处置，而车辆仍具有较高价值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条件，对承租人亦不公平，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汽租赁公司可根据合同约定对车辆进行处置将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应付款项后，对不足部分再另案继续向承租人追偿。综上所述，一汽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亦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3民初8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减半收取计1526元，由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2元，由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