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周铁分水人民路147号。法定代表人：蒋海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瑜，四川知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四川蜀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达信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无锡-新沂工业园区内205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宋娜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田野，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昕，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戏江南餐娱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无锡新区长江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书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根，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新沂仁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北沟街道田吴村。法定代表人：王书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根，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达信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信公司）、第三人无锡戏江南餐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戏江南公司）、新沂仁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195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达信公司的诉讼请求。2、相关诉讼费由达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仁公司与达信公司双方从未建立土地开发建设合作关系，未达成任何书面或口头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合作意向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10页叙述：“本院认为，达信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霖昊与王书强协商就案涉土地开发建设项目达成初步合作意向，达信公司也向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市政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市政分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合作意向金3000万元，双方由此成立的合作意向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上述认定，即在王书强完全否认的情况下，仅凭李霖昊单方面陈述，确认了两个人之间达成了标的额为三千万元的土地合作开发建设“口头合同”并且确认王书强系代表华仁公司。一审法院的错误在于：1.对王书强订立合同的身份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开发“口头合同”成立，即认为王书强的行为系代表了华仁公司，系有权代理。但王书强作为华仁市政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工作职责是组织安排分公司范围内的工程施工任务，且不说王书强自身否认与李霖昊曾经口头协商过“土地合作开发”的议题，即使王书强真与李霖昊达成类似的合同，也会因为其未获得授权而归于无效。因为分公司负责人并不必然代表总公司，除了处理分公司内部事务外，其无权以华仁公司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同时，新沂土地开发的主体是仁和公司，华仁公司不是开发建设方，不直接享受开发权利和承担开发义务，无权与他人订立合法的“合作合同”。当年，王书强除了担任华仁市政分公司的负责人外，同时又是戏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此而言，王书强的身份具有多重性，其作出的每种民事行为，并不是必然代表着华仁公司。王书强一审中已经陈述了关于其与李霖昊之间达成三千万元收购仁和公司股权并代为持有股权的事情经过，法院未予认可王书强的说法，但不可否认的是，王书强具有代表戏江南公司与李霖昊达成股权代持口头合同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却不具备代表华仁公司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达成“土地合作开发合同”的法定身份和职务资格，这是十分明显的事实。由于“口头合同”缺乏文字证明，因此，“口头合同”成立的先决条件是双方当事人的职务身份应当具有明确无误的代表资格，本案就王书强的职务身份来说，其无权代表华仁公司订立土地合作开发建设的“口头合同”这是李霖昊当时能够明白和正常认识到的，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系没有考虑王书强“身份不能作为”这一代表资格障碍，系认定错误。2.王书强对于李霖昊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就表面现象所见，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作出一定的民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王书强是华仁市政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也是戏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身份不具有唯一性，更不具有代表华仁公司企业法人的必然性，李霖昊对此是明知的。同时，李霖昊投资设立多家有一定经营规模的公司、担任股东或者成为实际控制人，对于分公司的职能权限以及分公司负责人无授权即不能代表企业法人这一常识性企业制度和法律原则，是应当有明确认识的。本案中，王书强不是华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华仁公司就案涉项目出具委托进行洽谈、协商和订立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其所在的市政分公司与案涉土地开发项目也毫无关联，不属于分公司职责范围。因此，王书强不具备任何表见代理行为特征，李霖昊在知晓上述情况下，没有理由相信王书强具有华仁公司就案涉土地开发项目的合作洽谈代表权。并且王书强一直表述的是代达信公司持股，从未表示其代表华仁公司洽谈合作。3.对3000万元资金用途和性质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达信公司向华仁市政分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合作意向金3000万元”，但达信公司自己出具的银行转账凭证，在“备注”栏目里明确标注为“借款”而不是“合作意向金”李霖昊一审陈述“3000万对于达信公司并不是小数目，会经过股东会等进行决议，需要慎重对待”，就为何银行凭证的汇款“备注”写成“借款”进行解释时，其又陈述“是会计随意写的，因为不能没有名目”既然达信公司出资3000万元是经过公司内部会议流程作出的决定，那么财务人员对外付款时必然获得了汇付指令，有关收款人、汇款金额以及汇款用途等重要事项也必然按照指令填写，李霖昊所谓“是会计随意写的”的说法与其所称“需要慎重对待”无法自圆其说。本案中，对于“口头合同”的内容，李霖昊与王书强各执一词，达信公司提供的唯一具有书面证据意义的材料就是银行汇款凭证，法庭应当以书面银行凭证记载的文字理解达信公司汇款资金的用途和性质，不应当采信李霖昊前后矛盾的口头陈述。但是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达信公司提供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有两张标注‘借款’字样的问题，达信公司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也当庭明确其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不能据此否认达信公司与华仁市政分公司之间成立的合作意向”一审对此认定错误。4.涉案纠纷虽谓之“合同纠纷”，但“口头合同”的内容并不存在于任何书面载体，全凭当事人的口头叙述，这就需要对当事人的陈述，从订约身份、时间、内容、合理程度等方面进行更加严格的甄别。一审中，华仁公司指出：达信公司2011年2月1日将3000万元汇入华仁市政分公司，2011年2月15日江苏房产公司将所持有的仁和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戏江南公司，如果华仁公司真正与达信公司订立了“合作开发意向合同”，怎么可能在收到“合作意向金”14天后出售了项目公司?岂不是故意构成典型的“合同诈骗”再说，江苏房产公司投资30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金设立的仁和公司，在向管委会交纳2000万元取得400余亩土地后，并没有急于编制具体建设规划，项目公司的银行账户内尚有1000万元资金暂时没有出路可以安排，自身没有与他人合作以获得资金的需求。况且，在未规划和设计的前提下，开发建设的盈利前景无法进行专业测算，不具备与他人洽谈合作开发和协商盈利分配的条件。多种事实表明，华仁公司对“合作开发合同”没有订立的合理性，华仁公司作为享有特级施工资质的业内知名企业，管理制度也不能允许任何人代表公司订立一份标的额达到3000万元的“口头合同”。再看达信公司方面，李霖昊既说：“3000万对于达信公司并不是小数目，会经过股东会等进行决议，需要慎对待”，那为什么在根本不认识仁和公司的任何人的情况下就向外付出巨额资金?而汇入资金的账号又并非项目公司?上述做法较之李霖昊所说的“慎重对待”极为反常，其所说达成“合作开发意向合同”，也极不合常理。戏江南公司以及王书强一审所作出的叙述，称李霖昊出资3000万元目的是收购仁和公司的股权，并由戏江南公司代为持有股权。王书强陈述的详细内容，可以从达信公司出资数额、汇款时间节点与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更换等事项发生时间节点得到相互印证，一环紧扣一环，不能说李霖昊的出资与收购股权无关。同时，王书强所称与李霖昊形成了代为持有股权的不同寻常的关系，从事后可以看出，这与李霖昊当时即将面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追究、具有案发前转移资金以及寻找股权代持人的迫切需求，合理吻合。华仁公司认为，李霖昊当时的处境，追求出资成为3000万元的隐名股东，比追求达成所谓“土地合作开发意向合同”，更加紧要急迫，更加合理可信。一审判决书中唯一考虑到常理的地方是：“案涉投资项目解除后，管委会给付补偿款2520万元被用于偿还戏江南公司的债务用途也与达信公司参与案涉土地项目开发建设的初衷相违背，也与常理不符，因而本院对华仁公司的辩称意见及第三人的诉称意见均不予采信”。对此，华仁公司认为：王书强与李霖昊形成股权代持关系在前，其使用李霖昊的出资款偿还债务在后，股权代持时并未预料到日后挪用出资款，而事后发生挪用出资款的行为也不能推翻此前形成的股权代持关系。何况，涉及3000万元巨额资金，却采取“口头合同”以及隐名股东的做法，虽然在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置上没有禁止性规定，但其中可能需要承担的代理人背信弃义或者违反口头合同约定等等法律风险，当事人是应当预先想到的。现实生活中因采取“口头合同”方式订约而产生纠纷、代理人将代持的股权占为己有，此类事项，并不在少数，不足为奇。二、达信公司在长达近九年的时间没有主张任何权利，达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其没超过时效的理解有误。达信公司从2011年1月、2月转账3000万元后，直至2019年8月才起诉华仁公司主张权利，期间双方从未有过任何联系。按照法律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规定，从达信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时计算诉讼时效。达信公司将款项转进与案涉项目无关的市政分公司，未见过华仁公司的相关人员，未签订任何协议或达成合意时，以常人理解即应该知道权利可能受损，需进一步完善手续或主张款项退还，但达信公司并未有任一举动；即便是达信公司自认已谈好合作意向，无需签订协议，但案涉项目在2013年5月终止时，达信公司也应当从那时起就知道款项不可能再进行房产投资，应立即索要回。根据达信公司提交的2013年5月14日签订的终止协议，据达信公司起诉时也有六年之久，且由于达信公司此期间并无任何权利主张，不存在法律上的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延长事由。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达信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的两年，无论是从2011年开始起算时效，还是从2013年起算时效，现都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履行期限亦未确定，故时效未过的理解有误。三、达信公司提交的2013年5月14日协议书，落款签章处华仁公司的章印系伪造的，一审法院未准许印章鉴定即认可该份证据，致使案件事实未彻底查清。达信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协议书是2013年5月14日管委会作为甲方，江南国际酒店、仁和公司、华仁公司作为乙方，及新沂必康新医药产业综合体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一份协议，协议上，甲方加盖了管委会公章，乙方加盖了江南国际酒店、仁和公司的印章，华仁公司的印章及必康公司的印章。从协议的基本内容来看，该份协议是仁和公司同意将锡沂管委会的退款直接支付至必康药业，协议签订时，仁和公司的股权早已转让给了第三人戏江南公司，与华仁公司毫无关联。华仁公司从未有过该份协议的用印记录，确信该份协议书中华仁公司的章印是伪造的，因此在一审中曾提出申请要求对协议中的签章进行司法鉴定，未被一审法院准许。华仁公司认为，协议的内容、章印的真伪与本案争议的基础事实存在一定的必要关联性，其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印章的真伪性，都直接影响法院对案件基础事实的认定和判断。但一审法院却对华仁公司提出的申请不予准许，对该证据也予以采信，不符合证据三性规则，其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瑕疵。达信公司辩称：一、涉案项目系王书强引荐管委会与华仁公司达成开发意向，达信公司按照合作意向在王书强指示下向华仁市政分公司汇款3000万元，华仁公司及其市政分公司的经营行为，达信公司无权干涉，后期华仁公司及其市政分公司如何支配款项也没有告知达信公司。二、王书强与李霖昊磋商合作事宜时身份为华仁市政分公司负责人，其在新沂以华仁公司名义洽谈业务，达信公司根据其要求向市政分公司账户转款3000万元至今未归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责任应当由总公司承担。三、涉案三笔款项并非李霖昊本人操作，财务人员为便于记账，在没有向李霖昊汇报的情况下将两笔记载为“借款”一笔没有记载，实际操作人确实不知道汇款用途，李霖昊也没有刻意要求财务人员记载哪些内容，李霖昊作为几家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面面俱到，也不会预见到华仁公司会与管委会终止合作，更不会预见到后期的诉讼。四、华仁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述的达信公司收购股权、代持股等主张均没有证据支持，一审不予采信正确。五、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具体履行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自华仁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戏江南公司、仁和公司同意华仁公司的上诉请求。达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仁公司偿还达信公司合作开发意向金30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797.75万元(其中1000万元自2011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7.05%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共计8年6个月，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5992500元；2000万元自2011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7.05%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共计8年6个月，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11985000元；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以上本息共计47977500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25日，华仁公司与原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现更名为江苏省锡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锡沂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将位于新沂市原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西至湘江路、东至黄沭中路、北至大桥路地块(面积约480亩左右)交由华仁公司开发房地产。2011年1月，华仁公司与达信公司达成共同开发意向，达信公司按照华仁公司要求于2011年1月21日、2011年2月1日向华仁市政分公司分别交纳1000万元、2000万元合作意向金。2013年5月14日，原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华仁公司签订收回开发房地产协议，原无锡-新沂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退还华仁公司交纳的2000万元土地出让金及利息520万元；该合作协议终止后，华仁公司未告知达信公司。达信公司认为，因华仁公司与第三方原因，导致无法与达信公司合作开发项目，华仁公司应给付达信公司合作开发意向金30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华仁公司一审辩称：一、达信公司向华仁市政分公司转账3000万元后，在长达近9年时间，没有与华仁公司联系或者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由于长时间未主张权利，即便真的存在所谓的合作，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二、双方从未有过合作关系，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或者达成口头约定，不存在达信公司所述曾经有一个共同合作开发房产的事实，达信公司仅凭银行流水走账的证据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达到令人确信银行流水上所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三、华仁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实际享有及占用该笔资金，该资金转进公司后很快便转入了第三人公司，华仁公司不是资金的使用方，也不是项目的合作者，不应该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四、达信公司所述的于2011年1月达成共同开发意向的合作时间，不具备合作的事实基础，2011年2月，华仁公司将仁和公司转让给戏江南公司，由戏江南公司享有全部的权利义务，包括承接管委会的房产项目，从时间逻辑上考虑,华仁公司不可能在将承接房产项目转让给第三人的几天前还与其他人商谈共同开发房产项目，而达信公司所述的与其谈项目合作开发的人应是王书强，因华仁公司将仁合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王书强时，与达信公司所主张的合作时间较为吻合，因此从时间逻辑上讲，华仁公司和达信公司没有合理的合作基础存在，且达信公司庭审中也表述从未去过华仁公司，不认识华仁公司的其他人员，没有看到王书强有华仁公司的任何授权，这一系列问题都说明双方并不是合作的主体。戏江南公司、仁和公司原审述称：戏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书强与李霖昊、华仁公司原董事长裴仁年都很熟悉，但李霖昊和裴仁年没有见过面。现就本案涉及各方当事人在新沂开发房地产的设立、股权转让、资金划转、股权代持以及项目终止向法庭做完整陈述，有利于法庭查明事实真相。一、项目公司的起源。2009年12月25日，经王书强推荐介绍华仁公司与锡沂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由华仁公司成立开发项目公司，开发建设480亩地块。2010年2月5日华仁集团江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设立仁和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法定代表人谢国栋；2010年2月9日，仁和公司向管委会缴纳2000万元保证金，取得前述的投资协议内约定的土地招投标权，作为项目保证金。二、代持股的意向。仁和公司成立后经过一年的时间，由于各种原因项目进展缓慢，华仁公司想要转让该项目，王书强将该消息告诉李霖昊，李霖昊认为仁和公司名下土地开发前景良好，愿意接受公司，但李霖昊考虑个人以及公司债务较多不宜直接出面收购股权，经王书强与李霖昊多次协商，于2011年1月份达成一致意见，由达信公司出资以3000万元的价格收购江苏房产公司持有的仁和公司全部股权，该股权由戏江南公司代持，收购后由王书强担任仁和公司法人以及总经理，并办理工商登记，李霖昊作为仁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股权转让和股价的支付。2011年1月21日以及2月1日，达信公司分三笔向王书强担任负责人的华仁市政分公司汇入资金3000万元，作为收购江苏房产公司持有的仁和公司的股权收购款。2011年2月15日，戏江南公司与江苏房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江苏房产公司将持有仁和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戏江南公司，转让价格3000万元；2011年2月16日，王书强将3000万元从华仁市政分公司的账户上转到了戏江南公司，同日，戏江南公司将该3000万元转给了江苏房产公司；2011年2月21日，仁和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戏江南公司为100%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王书强，自此完成仁和公司的股权交易，这些交易都是达信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霖昊知晓和安排，3000万元资金的用途就是用于收购江苏房产公司持有的股权，取得仁和公司股东地位，关于股权受让款3000万元首先转入华仁市政分公司，原因是转款前李霖昊知道王书强一直担任华仁市政分公司负责人，这个分公司实际由王书强控制，李霖昊也知道分公司的账号，所以就直接将资金汇付到分公司的账户，实际该公司的账户是王书强控制，其他人无法操作。四、项目终止和资金去向。2013年5月14日，仁和公司和锡沂管委会签订终止房地产开发协议书，管委会退还仁和公司保证金2000万元及利息520万元，因戏江南公司欠新沂必康药业公司3000万元借款未还，王书强在征得李霖昊同意后，将管委会退还仁和房产公司的2520万元以及戏江南公司另外筹钱凑足3000万元用于偿还新沂必康药业公司欠款；2013年下半年，李霖昊因其他事项受到刑事追究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王书强自此与李霖昊失去联系，戏江南公司代表达信公司持有的仁和公司的股权以及使用仁和公司2520万元偿还债务的事项外，其他均保持原状未作处理。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达信公司设立于2009年6月16日，注册资本15000万元，系法人独资有限公司，股东为润昊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销售等。李霖昊系润昊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也系达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华仁公司成立于1996年11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蒋海峰，注册资本30000万元。无锡市政分公司系华仁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成立于2007年8月21日，负责人为王书强，2016年9月，该分公司被注销。戏江南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2日，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书强，系自然人投资设立。2009年12月25日，华仁公司与锡沂管委会就加快沭东新城建设，更好地打造无锡-新沂工业园区商住区环境，经协商就投资开发建设西至湘江路、东至黄沭中路、北至大桥路地块(面积480亩左右)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华仁公司(乙方)必须在新沂市出资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工商注册及税费缴纳均在新沂市新沂工业园。二、该地块乙方进行住宅、商业街、大型商业体的开发建设，锡沂管委会(甲方)每年提供150亩以上的土地进行上市挂牌。三、乙方通过土地拍卖获得该块土地，摘牌后签订协议时乙方付清所摘土地全款，甲方予以办理土地证。四、乙方在目前条件下积极参与到园区的开发建设，如乙方通过拍卖获得土地后，甲方将对乙方在新沂设立的公司作如下奖励：1、地块价格为65万元/亩，超出部分奖励给新成立的公司。五、本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乙方须缴纳定金贰仟万元人民币，土地费用按照开发计划分批支付。六、如乙方未获得土地则本协议自动生效。七、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四份，乙方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八、本协议未尽事宜，另立合同执行。该协议由双方加盖公章，并由邓泉明、裴仁年分别作为双方代表在协议上签名。2010年2月5日，华仁公司为履行上述协议，在新沂市工商登记机关登记设立仁和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股东为华仁集团江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国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江苏房产公司系华仁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当月9日，仁和公司将上述协议约定的定金款2000万元汇到付锡沂管委会。2011年1月21日，达信公司李霖昊与华仁市政分公司王书强洽谈后，通过达信公司在建设银行新沂支行开设的账户向华仁市政分公司账号(开户行为交行清扬支行)汇款1000万元；2011年2月1日，达信公司通过其在江苏银行新沂支行向华仁公司无锡市政分公司上述账号分别汇入两笔款项，金额均为1000万元，两笔款项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附加信息及用途处载有“借款”字样。2011年2月15日，江苏房产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的戏江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转让方将其持有的仁和公司的100%股权计3000万元以人民币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2、受让方于2011年2月18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转账的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转让方；3、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仁和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转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并履行股东义务；4、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5、本协议一式四份，工商登记、甲乙双方及仁和公司各执一份。协议双方均在协议上加盖印章。2011年2月16日，华仁市政分公司分三笔将3000万元转账存入戏江南公司。当日，戏江南公司将该款项转入江苏房产公司。当月22日，仁和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书强，股东变更为戏江南公司。2013年5月14日，锡沂管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江南国际酒店、仁和房产房产、华仁公司，及作为丙方的新沂必康新医药产业综合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康药业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将2010年协议给仁和公司(实际控制人与江南国际酒店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即王书强，身份证号为：)的480亩(西至湘江路、东至黄沭中路、北至大桥路)土地予以收回，同时将当初仁和房产缴纳的两千万元土地出让金退给仁和公司，并按同期银行贷款三年期利率支付给仁和房产利息520万元。2、江南国际酒店于2011年6月向必康药业公司借用三千万元已经到期，该笔借款经乙方同意由甲方应退还给其的土地出让金两千五百二十万元(包括利息)予以偿还，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3、丙方与乙方之间的剩余借款及利息由乙、丙双方另行协议上解决。本协议一式六份，甲方二份、乙方二份、丙方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时起生效。该协议上，甲方处加盖了锡沂管委会公章，乙方处加盖了江南国际酒店(江苏戏江南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仁和公司的印章，周新顺作为两公司代表在盖章处签名，还有华仁公司的印章，必康公司作为丙方盖章并由代表刘欣签名。一审中，王书强述称上述协议上华仁公司的印章系李霖昊找人刻制的假公章，交给周新顺签订协议时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霖昊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于2013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认为：华仁公司与锡沂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华仁市政分公司负责人王书强推荐介绍所签订，该协议履行中，经达信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霖昊与王书强协商，就案涉土地开发建设项目达成初步合作意向，达信公司亦向华仁市政分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合作意向金3000万元，双方由此成立的合作意向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此后，华仁市政分公司将该款项予以支配，华仁公司虽辩称未实际享有占用该笔资金，以及第三人述称该款项受李霖昊安排用于收购仁和房产的股权、股权由戏江南公司代持，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足以反驳华仁市政分公司已收取并支配达信公司意向金的事实；同时，案涉投资项目解除后，锡沂管委会给付补偿款2520元被用于偿还戏江南公司的债务，仁和公司、戏江南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资金使用是为达信公司及李霖昊安排或认可，该资金用于偿还戏江南公司债务的用途也与达信公司参与案涉土地项目开发建设的初衷相违背，亦与常理不符。因而，该院对华仁公司的辩称意见及第三人的述称意见均不予采信。关于达信公司提供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有两张标注“借款”字样的问题。达信公司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亦当庭明确其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不能据此否认达信公司与华仁市政分公司之间成立的合作意向。因锡沂管委会已与仁和公司协商解除了案涉土地开发建设项目，达信公司意向投资的目的无法实现，该合作意向合同应予解除，又因华仁市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华仁公司承担，故达信公司主张华仁公司向其返还合作意向金3000万元的请求成立。此外，达信公司在给付合作意向金后，并未进一步明确有关合作的具体约定，履行期限亦未确定，故其有权随时主张权利，华仁公司辩称达信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达信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间履行期限不明确，双方未就资金交付后的权利义务作出进一步约定，故达信公司的利息损失应自其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关于华仁公司提出鉴定2013年5月14日协议上其公章真伪的申请，因该协议的内容与该案争议的基础事实缺少必要的关联性，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亦对该公章的加盖经过作了陈述，故该院对此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达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达信公司30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达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6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688元，由达信公司负担82388元，华仁公司负担2043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有书面证据支撑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基于双方当事人陈述而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达信公司主张向华仁市政分公司转账3000万元系支付的合作意向款、华仁公司则否认曾与达信公司就合作事宜进行过磋商，并主张对该笔3000万元不知情，故双方有无就所谓合作达成合意系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第一，就合作项目而言，达信公司主张系华仁公司与锡沂管委会签订的投资协议项下房地产开发项目；华仁公司对签订投资协议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从未与达信公司就合作协议项下项目磋商过合作事宜。第二，就磋商过程而言，达信公司主张系由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霖昊与华仁市政分公司负责人王书强进行洽谈，并按王书强指示将3000万元转入华仁市政分公司账户；华仁公司则主张王书强并非该公司员工，其无权代表华仁公司与他人就公司项目进行磋商；王书强本人则从项目公司起源、代持股意向、股权转让和对价支付、项目终止和资金去向等方面陈述了涉案3000万元的具体用途，即系李霖昊为收购仁和公司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由王书强控制的戏江南公司代其持有仁和公司股权。第三，就款项流转而言，达信公司将涉案3000万元转入王书强任负责人的华仁市政分公司后，华仁市政分公司又将该3000万元转入王书强实际控制的戏江南公司，后戏江南公司将该3000万元转入江苏房产公司，作为购买仁和公司股权的对价，至此，戏江南公司成为仁和公司的唯一股东。结合上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针对达信公司的一审诉请，本院认证如下：首先，涉案投资协议系由华仁公司签订，达信公司如欲与华仁公司进行合作，则应与华仁公司进行磋商，但纵观整个交易过程，达信公司从未和华仁公司任何工作人员有过磋商，亦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达信公司与华仁公司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其次，达信公司虽主张系与华仁市政分公司负责人王书强进行磋商，但王书强并非华仁公司工作人员，其无权代表华仁公司对外进行洽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王书强系以华仁公司名义收取涉案3000万元，同理，达信公司有意与华仁公司合作，却向华仁市政分公司转款，也不能认定为善意无过失。再次，华仁市政分公司及戏江南公司均由王书强控制，涉案3000万元在进入华仁市政分公司账户后短时间内便流向戏江南公司用于购买仁和公司的股权，且在涉案投资协议终止后，锡沂管委会返还的款项亦用于偿还了戏江南公司的债务，故涉案款项最终受益方系戏江南公司，而戏江南公司与华仁公司并无关联，华仁公司或华仁市政分公司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3000万元，故不能仅凭达信公司向华仁市政分公司转账3000万元即认定达信公司与华仁公司之间存在合作意向。由上所述，达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华仁公司之间就相关项目达成了合作意向，且华仁公司亦未在款项流转过程中存在获益行为，故达信公司关于华仁公司返还所谓3000万元合作意向金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1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达信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16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688元，由江苏达信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88元，由江苏达信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