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刘亚雅。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杰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唐伟棠。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裕武，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洁萍，广东环球经纬（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里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企盛泰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亚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杰君，被上诉人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裕武、方洁萍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唐企盛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装潢在柒里柒公司酒吧开业前就已经成为知名商品或具备一定影响。唐企盛泰公司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店面装潢、设备在柒里柒公司酒吧开业前就在珠海地区就已经成为知名商品或具备一定影响。唐企盛泰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注册成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店铺实际开业时间。根据唐企盛泰公司主张的“所谓特有的酒架、灯具”的版权的完成和发表以及登记时间显示都是在2018年后，由此可见，唐企盛泰公司的灯具、酒架等装潢并非形成于公司成立之日，而是形成于2018年后。此外根据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唐企盛泰公司的店铺最早在2019年11月、12月才产生大众点评网消费者评价，而柒里柒公司的酒吧从2019年8月开始试业。唐企盛泰公司提供的所谓获奖证书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019年，具体时间、发奖单位、资质、评选流程不明，真实性存疑。而且发奖对象均为“公社COMMUNE”品牌，而非其店面装潢获奖的证据，商标或企业商号的知名度与并不能等同于店内个别装饰物品的知名度。所以，唐企盛泰公司无法证明其店面装潢在柒里柒公司酒吧开业前就已经成为知名商品或具备一定影响。二、柒里柒公司在店内外多处使用了“7”、“SEVENCLUB”商标，与唐企盛泰公司的“公社COMMUNE”商标相比有显著差异，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区分，不会造成混淆误认。柒里柒公司的店面招牌、门口宣传板、进门地板、吧台侧壁、酒柜、收银台、餐桌、服务员服饰、酒杯、开瓶器、餐巾纸、篮子、骰盅等位置或物品上，所使用的商标为“7”以及“SEVENCLUB”，与唐企盛泰公司使用的“公社COMMUNE”相比有显著的区别，两者在读音、含义、字体设计等方面无任何的相似之处，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区分,不会造成混淆误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柒里柒公司在店内外多处使用的“7”、“SEVENCLUB”标志的情形，实质上等同于主动附加了足以区别商品/服务来源的标识，主动隔断消费者的联想，消费者置身于柒里柒公司酒吧中，可以清楚地区分、识别所处身的并非唐企盛泰公司的“公社COMMUNE”酒吧，不会混淆误认。三、唐企盛泰公司使用的酒架、灯饰等缺乏独创性和显著性，并非唐企盛泰公司独创或特有，亦无证据证明其经过了长期的使用和宣传并且具备一定的影响。柒里柒公司在本案中已提交充分的证据，例如公证书、在先网页截图等，足以证明酒架、灯饰等店内装潢在唐企盛泰公司版权及专利的申请日之前，早已被行业内广泛使用，属于美式工业风酒吧装潢的常见构成部分，并不具备显著特征，也并非唐企盛泰公司独创或特有。本案中，唐企盛泰公司提交了酒架、灯饰等设备的版权证书及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但由于版权和外观专利均未经实质审查，只要申请人提交的文件符合形式要求即可发证，不能据以证明唐企盛泰公司对所涉产品享有专用权。而且实际上所涉产品并非唐企盛泰公司原创或独创，墙面壁灯、卡座壁灯等均可从淘宝网公开采购得到。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用于证明“公社COMMUNE”商标使用的情况，但其并没有关于酒架、灯饰使用和宣传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知名度情况。况且唐企盛泰公司的这些酒架、灯饰本身也并不具有区别商品或服务来源意义的特有性，消费者并不会单纯通过店内部分酒架、灯饰的外观来判定酒吧服务来源。即便唐企盛泰公司的证据能证明其“公社COMMUNE”商标具备一定的知名度，但商标或企业商号的知名度与并不能等同于店内个别装饰物品的知名度。四、柒里柒公司酒吧的整体营业形象与唐企盛泰公司的不相同亦不相似，不会造成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柒里柒公司酒吧的整体营业形象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五、柒里柒公司不具有侵权过错，唐企盛泰公司并无实际损失，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60000元，属于明显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企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唐企盛泰公司答辩称，一、唐企盛泰公司旗下的COMMUNE品牌餐吧均采用统一、独特的装修装潢风格。集团式的经营管理模式，已使得独特的装修装潢起到了指示唐企盛泰公司与其关联企业的经营主体和服务来源的作用。1、COMMUNE品牌餐吧系国内首创自选型美式餐吧，自开设以来，截至一审开庭之日2020年5月13日，唐企盛泰公司已在全国范围内开设37家门店。统一管理的经营模式，独特的装修装潢，集团自有的《COMMUNE品牌手册》、第三方平台客观留存的旗下所有门店的基本情况、客户真实客观评价以及不同区域门店获得的所有荣誉等，均指向唯一经营服务体。截至2021年4月1日，唐企盛泰公司旗下门店在全国范围内扩张开设数量已接近50家门店。2、匠心独运，用心经营，早在被唐企盛泰公司门店2019年8月开业前，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品牌餐吧已斩获了包括空间设计在内的多个荣誉奖项，得到了区域性广播电视台、全国性乃至亚太地区的大众媒体或自媒体的高度的认可与广泛的宣传，同时根据第三方网络平台留存的大量消费者评价，也充分印证了该品牌餐吧已在相关消费者群体中具有一定影响力，属于《不正当竞争法》中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服务）装潢”。3、第三方网络平台留存的消费者评价，动辄数千条真实的评价内容充分可以证明消费者对唐企盛泰公司特有装潢的认可和赞美。柒里柒公司上诉状提及的“店铺最早在2019年11月、12月才产生大众点评网消费者评价”，而唐企盛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1能清晰看到2017年11月8日就有消费者在大众点评网上上传唐企盛泰公司北山里店的照片；2018年11月21日就有消费者在大众点评网上上传唐企盛泰公司海韵城店的照片。柒里柒公司严重“抄袭”行为，使其整体营业形象与唐企盛泰公司相比，已构成高度近似乃至相同，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柒里柒公司在采用与唐企盛泰公司相同经营模式下，擅自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门店高度近似乃至相同的特有装潢，主观上具有“搭便车”的意图，客观上也实施了摹仿行为，该行为已严重破坏公平有序的竞争环境，违反了经营者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唐企盛泰公司自有“COMMUNE”注册商标标识，同时组合适用了其拥有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和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酒架、环形吊灯、卡座壁灯，以及拥有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冰箱、铁丝网酒柜等设备等，已形成自有独特的营业形象。唐企盛泰公司门店装潢虽体现出一定的美式工业风格，但具体应用的上述享有权利保护的营业用具式样外，还通过整体搭配、颜色基调的选择，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品牌形象和商业文化，已构成显著特征的整体营业形象。四、柒里柒公司已表明其充分认可并知晓唐企盛泰公司特有装潢的知名度及行业影响力，已构成自认，同时凸显其主观侵权的明显故意。柒里柒公司主动要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不同地域范围内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在后使用者能够证明其善意使用的，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后来的经营活动进入相同地域范围而使其商品来源足以产生混淆，在先使用者请求责令在后使用者附加足以区别商品来源的其他标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且在民事上诉状中依据前述规定，主张其店内使用“7”、“SEVENCLUB”标志，而要求法院对其侵权行为请求得以豁免。唐企盛泰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上述主张恰恰证明了柒里柒公司充分认可唐企盛泰公司的特有装潢以及行业知名度，同时鉴于双方同处相同的地域范围，因此其请求得以豁免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同处于珠海区域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柒里柒公司侵权行为难谓“善意”，相反更凸显其主观故意。唐企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柒里柒公司立即停止对唐企盛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拆除与唐企盛泰公司造成混淆的装潢、设备）2.判令柒里柒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上向唐企盛泰公司道歉；3.判令柒里柒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唐企盛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5万元，以及唐企盛泰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0元，合计29万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柒里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企盛泰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0日。2017年9月14日，唐企盛泰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16809382号“COMMUNE”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项目为餐厅、饭店、酒吧服务等。柒里柒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5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餐饮服务、酒水、饮料、企业形象策划。XX，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名称分别为“COMMUNE公社门面”“COMMUNE公社吊灯”“COMMUNE公社铁丝网”“COMMUNE公社冰箱”的国作登字-2018-F-00436183号、国作登字-2018-F-00436181号、国作登字-2018-F-00436184号、国作登字-2018-F-00436182号作品登记证书。XX，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名称分别为“卡座壁灯”“酒架”的国作登字-2018-F-00560884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85号作品登记证书。上述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类别均为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唐企盛泰公司，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均为。XX,唐企盛泰公司经申请分别获得了酒架、吊灯、卡座壁灯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截至2020年5月13日，唐企盛泰公司在全国开设有37家COMMUNE品牌门店，其中2016年在武汉开设第一家门店，2017年、2018年在珠海开设北山里店、海韵城店。2018年，唐企盛泰公司旗下的“COMMUNE公社”品牌酒吧获得“珠海十大人气餐厅奖”“最佳品牌奖”、中国歌舞娱乐行业“优秀酒吧”、“年度最佳瓶装酒酒吧”称号。2019年，“COMMUNE公社”品牌酒吧获得“珠澳生活大赏-餐饮品牌大奖”、第九届国际空间设计大奖——艾特奖珠海赛区“最佳餐饮空间设计入围奖”、亚太室内设计精英邀请赛佳作奖、“企鹅美食榜-最佳海景酒吧”称号。另在大众点评网上，存在大量消费者评论COMMUNE品牌酒吧的信息和拍照上传的酒吧图片。2019年11月、12月，有网友在大众点评网上点评：（对COMMUNE广州珠江新城店）“一进门店就感觉这酒吧很有格调”；（对COMMUNE北山里店）“一直都很喜欢的一家集音乐集餐饮集酒文化为一体的店”，“有个大酒柜，适合拍照”；（对COMMUNE海韵城店）“走进去就被琳琅满目的酒柜吸引住了”。XX，唐企盛泰公司向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员助理随同唐企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燕加来到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店招为“ＣＯＭＭＵＮＥ”的酒吧，公证人员对酒吧进行现场定位并截屏，同时对酒吧的位置、外观及周围摆放物品、室内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酒吧正门旁设有“ＣＯＭＭＵＮＥ公社”标志；门口使用黑色长方形铁架支撑海报，黑色铁架顶部使用白色字体印有店名“ＣＯＭＭＵＮＥ”，3张海报以橙色为底色；酒吧进门处水泥地面刻录有黄铜色“ＣＯＭＭＵＮＥ”字样；店内设有酒水自选区、鸡尾酒吧台和就餐区；酒水自选区靠墙一侧为多门格可透视冰箱，边框为橙色实木，每格顶部的黑色面板印有“比利时”“美国”等国家地区名称，开灯后呈现橙色主调；冰箱正对面为一排三层自选式酒架，酒架上酒品价目牌有黑底白字和橙底黑字两种样式；紧挨酒架面向就餐区中心区域一侧为一排桌椅靠背、坐垫为黑色的沙发卡座，卡座内侧面木柱装有半圆形黑色外壳卡座壁灯，开灯后呈现橙色主调；就餐区内长方桌与圆桌组合摆放，桌椅以橙色为基色，椅子靠背及坐垫为黑色；店内顶部悬挂有大型环形吊灯，吊灯凹槽内镶嵌有多个小灯泡，顶部还悬挂黑色外壳、有铁丝环绕的小吊灯；店内墙面装有铁条环绕的黑色外壳壁灯和橙色八角形木质底座的灯泡；店内立有铁丝网酒柜；收银台、纸巾盒、点餐二维码以橙色为底色，纸巾盒、点餐二维码上印有“ＣＯＭＭＵＮＥ”字样。当天，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员助理还随同唐企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燕加来到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店招为“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ＴＭ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ＴＭ”的酒吧，公证人员对该酒吧进行现场定位并截屏，同时对酒吧的位置、外观及周围摆放物品进行了拍照，又对室内现场情况进行拍照并拍摄视频。委托代理人黄燕加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处消费，消费结账后取得结账单2张。结账单显示：2张单据抬头均为“柒天酒吧（新香洲店）”，金额合计271元。照片及视频显示：酒吧正门旁贴有含“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字样的橙色告示牌；门口使用黑色长方形铁架支撑海报，黑色铁架顶部使用白色字体印有店名“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部分海报以橙色为底色；酒吧进门处水泥地面刻录有黄铜色“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字样；店内设有酒水自选区、鸡尾酒吧台和就餐区；酒水自选区靠墙一侧为多门格可透视冰箱（冷柜），边框为黑色实木，每格顶部的黑色面板印有“比利时”“美国”等国家地区名称，开灯后呈现黄色主调；冰箱柜门上贴有橙色“7”字标识，柜门内放有橙色酒水标签；冰箱正对面为一排三层自选式酒架，酒架上酒品价目牌有黑底白字和橙底黑字两种样式；紧挨酒架面向就餐区中心区域一侧为一排桌椅靠背、坐垫为黑色的沙发卡座，卡座内侧面木柱装有长方形黑色外壳卡座壁灯，开灯后呈现橙色主调；就餐区内长方桌与圆桌组合摆放，椅子靠背及坐垫为黑色；店内顶部悬挂有大型环形吊灯，吊灯凹槽内镶嵌有多个小灯泡，顶部还悬挂黑色外壳、有铁丝环绕的小吊灯；店内墙面装有铁条环绕的黑色外壳壁灯和橙色圆形木质底座的灯泡；店内立有铁丝网酒柜；纸巾盒、点餐二维码以橙色为底色，其上印有“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字样；收银台开灯后呈现橙色、黄色基调；店内墙面及收银台多处装饰有“7”或“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标志。XX，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取证过程分别出具（2019）粤广南方第001058号、第001060号、第001061号公证书。此次公证取证，唐企盛泰公司共支付公证费3960元，另支出住宿费963元。上述“柒天酒吧（新香洲店）”开业于2019年8月，由柒里柒公司经营。唐企盛泰公司认为柒里柒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于2020年2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2020年7月6日，根据唐企盛泰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唐企盛泰公司的COMMUNE酒吧北山里店和柒里柒公司的柒天酒吧（新香洲店）（即“7SEVENCLUB”酒吧）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的两酒吧基本情况与以上公证书所附载的照片、视频一致。另查明，2019年11月21日，唐企盛泰公司与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广州市）签订《民商事诉讼/仲裁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唐企盛泰公司委托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柒里柒公司的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律师费包括调查取证费3000元、公证取证费3000元、诉讼风险收费30000元，合计36000元。，唐企盛泰公司支付了律师费36000元。上述事实，有唐企盛泰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作品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现场照片、品牌手册、荣誉证书、网页截图、《民商事诉讼/仲裁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柒里柒公司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关于柒里柒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装潢相同或者近似标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现为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第三条规定：“由经营者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用具的式样、营业人员的服饰等构成的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现为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装潢’。”本案中，第一，唐企盛泰公司、柒里柒公司均为酒吧服务业的经营者，经营模式均为自选型酒吧，双方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第二，唐企盛泰公司旗下位于珠海的两家门店系于2017年、2018年开业，开业时间早于柒里柒公司的“7SEVENCLUB”酒吧。第三，唐企盛泰公司在其门店设计的整体营业形象中，除使用了其自有的“COMMUNE”注册商标标识外，还组合使用了其同时拥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和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酒架、环形吊灯、卡座壁灯，以及拥有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冰箱、铁丝网酒柜等设备。唐企盛泰公司门店的装潢虽体现出一定的美式工业风格，但具体应用的前述营业用具式样、沙发卡座、墙面壁灯、铁丝小吊灯、桌椅成色和摆放位置、橙色基调，从设计元素选取、物件组合搭配、整体视觉效果、空间功能布局上看，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品牌形象和商业文化，构成有显著特征的整体营业形象。同时，唐企盛泰公司经过大范围的经营推广，在全国各地开设有多家门店，其“COMMUNE公社”品牌酒吧获得了包括空间设计在内的多个荣誉奖项，第三方网络平台上亦存在大量消费者对COMMUNE酒吧的评价信息。可见，其品牌酒吧已在相关消费者群体中具有一定影响，足以使相关公众将酒吧的整体营业形象与唐企盛泰公司经营的酒吧餐饮服务联系起来，具有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服务）装潢”。第四，经比对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公社”酒吧与柒里柒公司“7SEVENCLUB”的酒吧装潢，可以看出，柒里柒公司酒吧在多门格可透视冰箱（冷柜）、三层酒架、铁丝网酒柜、大小吊灯、卡座壁灯、墙面壁灯、沙发卡座、餐区桌椅等营业用具式样、场所饰品选用，以及整体色调、物件搭配、空间布局上，均与唐企盛泰公司酒吧存在诸多相似或雷同之处。虽然柒里柒公司不是完全照搬唐企盛泰公司酒吧的装潢，且其店内多处使用了自有的“7”或“SEVENCLUB”标志，但结合二者酒吧已体现出的相似度和唐企盛泰公司酒吧已具有的知名度考虑，其整体营业形象仍与唐企盛泰公司酒吧构成高度近似，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相关消费者置身于柒里柒公司酒吧营业场所，在消费过程中会误认为，其所处酒吧与COMMUNE酒吧的经营者存在特定联系。故此，柒里柒公司在采用与唐企盛泰公司相同的酒吧经营模式之下，擅自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门店高度近似的装潢，主观上具有“搭便车”的意图，破坏了公平有序的竞争环境，违反了经营者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柒里柒公司关于其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纳。关于柒里柒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一审认为：1.关于停止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柒里柒公司擅自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有一定影响的装潢相近似的标识，构成不正当竞争，唐企盛泰公司诉请主张柒里柒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在停止侵害行为的具体表现上，从唐企盛泰公司酒吧的整体设计风格结合唐企盛泰公司主张的特殊装潢风格的显著性程度考量，柒里柒公司应当停止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公社”酒吧相似的装潢，包括停止使用其酒吧装潢中的环形吊灯、卡座壁灯、三层酒架，并对营业用具饰品多门格可透视冰箱（冷柜）、铁丝网酒柜、小吊灯、墙面壁灯、沙发卡座、餐区桌椅进行改建，改建可以拆除停用、改变外观式样、改变摆放位置等方式进行，调整后的店铺装潢须以不会再造成混淆为准。2.关于赔礼道歉。对于唐企盛泰公司主张柒里柒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唐企盛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商誉因柒里柒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故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3.关于赔偿数额。（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唐企盛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唐企盛泰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柒里柒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清。一审经综合考虑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品牌酒吧的知名度、柒里柒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柒里柒公司赔偿唐企盛泰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唐企盛泰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不予支持。（2）关于维权合理开支。唐企盛泰公司主张，其维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6000元、公证费3960元、住宿费963元，粗略合计为40000元。鉴于该36000元律师费包含调查取证费3000元、公证取证费3000元，而公证费系单独由公证处收取，另唐企盛泰公司、柒里柒公司同处于珠海市地域范围，一般不会发生异地取证的差旅住宿费支出，故一审确定维权合理开支为33960元。唐企盛泰公司对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以下判决：一、柒里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唐企盛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使用其“7SEVENCLUB”酒吧装潢中的环形吊灯、卡座壁灯、三层酒架，并对营业用具饰品多门格可透视冰箱（冷柜）、铁丝网酒柜、小吊灯、墙面壁灯、沙发卡座、餐区桌椅进行改建；二、柒里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企盛泰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三、柒里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企盛泰公司合理开支33960元；四、驳回唐企盛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柒里柒公司负担3740元，唐企盛泰公司负担19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柒里柒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九份证据。证据1.北京XX啤酒（2014年）照片，证据2.XX酒吧（2015年）照片，证据3.加拿大某酒吧超市的设计方案（2011年）图片，以上拟共同证明柒里柒公司和唐企盛泰公司的案涉店铺都属于从国外引进的装修风格设计；证据4.“7SEVENCLUB”酒吧于2019年1月1日开业的珠海拱北店照片，证据5.“7SEVENCLUB”酒吧珠海拱北店设计图，证据6.《“7SEVENCLUB”酒吧空间设计报价书》（珠海香洲创想公社店），证据7.《装修合同》（珠海香洲创想公社店），证据8.装修费支付记录，证据9.“7SEVENCLUB”酒吧获奖证书，以上拟共同证明柒里柒公司酒吧开业时间与唐企盛泰酒吧开业时间接近，不足以证明唐企盛泰公司的酒吧具有显著影响力和知名度，而且柒里柒公司酒吧是委托第三方设计的，第三方设计也是根据早期美式工业复古风设计。被上诉人唐企盛泰公司向本院提供三份证据：证据1.COMMUNE（花园道店）大众点评网商户信息截图，收录时间2016年3月；证据2.COMMUNE（北山里店）大众点评网商户信息截图，收录时间2017年9月；证据3.COMMUNE（海韵城店）大众点评网商户信息截图，收录时间2018年6月，以上拟共同证明唐企盛泰公司上述三家酒吧门店开业时间。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唐企盛泰公司对柒里柒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柒里柒公司提供的证据1照片中店铺的内设装修风格与唐企盛泰公司的装修风格存在非常大的区别，最多就是个别事物外形相像，但并不代表整体风格接近；证据2不应作为新证据被采纳，该组证据的照片完全看不出来柒里柒指向的该美国酒吧的整体装潢风格；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为英文，根据相关规定涉及外文的证据应该由具备相应资质的翻译机构进行翻译，且该组证据的相关照片也不能看出加拿大的酒吧与唐企盛泰公司的装潢风格有相似之处。对于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交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柒里柒公司在2019年年初开办了“7SEVENCLUB”酒吧拱北店就对唐企盛泰公司酒吧特有装潢进行了部分抄袭，2019年8月在开办“7SEVENCLUB”酒吧新香洲店进行了全面抄袭。由此可见柒里柒公司侵权故意明显。对于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交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报价书》和《装修合同》可见柒里柒公司作为委托方对装修风格、选材、家具采购等具有绝对控制权，作为同行业竞争者，其主观上明知、故意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高度近似甚至相同的装修装潢，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达到攫取不当利益的目的。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交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7SEVENCLUB”酒吧的两个奖项颁奖时间均为2020年，上述奖项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柒里柒公司对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涉COMMUNE（花园道店）就是唐企盛泰公司开设。第一，唐企盛泰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0日，而证据1中该店被收录的日期是2016年3月，早于唐企盛泰公司成立之日8个月。第二，唐企盛泰公司注册地址是珠海市横琴新区，而2016年经营的COMMUNE门店（花园道店）经营地址是在武汉。第三，在一审判决唐企盛泰公司起诉事实与理由中唐企盛泰公司明确其第一家店是位于珠海市，显然武汉的COMMUNE并非其门店。而且证据1中的截图并无店内装潢的照片，不能证明店铺在开设时就采用了唐企盛泰公司主张权利的所谓独特装潢设备，店铺的装潢设计是经常变动的，不能因为店铺名称是COMMUNE就认为该店铺一定是采用案涉诉争的装潢设计。本案中唐企盛泰公司自始没有以COMMUNE门店（花园道店）的装潢设计作为本案的比对对象，而是要求保护其在珠海的北山里店的装潢设计，一审法院也只前往该店进行现场勘验。对于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一，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店铺在收录之后就没有更改过装潢设计，本案中公证和现场勘验所示的店内装潢设计并不必然就是店铺被收录之时的原样。第二，唐企盛泰公司一审提交的构成案涉装潢设计必用的“酒架”、“吊灯”、“卡座壁灯”等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是2018年2-4月份之间，从专利具有申请日之前非公开的新颖性来判断，案涉的装潢设计也就是形成于2018年2-4月份，并非收录之时，而这个时间与柒里柒公司被诉店铺设计的时间相隔也就短短一年，两者相距时间非常短。最后，从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3份证据上店铺的门头照片显而易见地证明各店的设计均不相同，这也佐证了COMMUNE店铺并非采用统一的装潢设计。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柒里柒公司提交的证据1-3均为其自行打印的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及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证明柒里柒公司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分析；证据5-8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不予采纳。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经登录“大众点评APP”搜索，与该截图显示内容一致，且能够与唐企盛泰公司一审提交的品牌手册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该三份证据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唐企盛泰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分别与XX公司、XX公司、XX公司签订微信推广服务合同，约定对其经营的“COMMUNE公社”在微信公众号上进行推广宣传。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柒里柒公司是否侵害了唐企盛泰公司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2.若存在侵权，柒里柒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柒里柒公司是否侵害了唐企盛泰公司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认定侵害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须具备如下三个要件：唐企盛泰公司经营的COMMUNE公社酒吧在市场上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唐企盛泰公司所主张的装潢应具备特有性，即具备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柒里柒公司的使用方式构成相同或近似使用，并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围绕上述三个要件，本院作如下分析论证：首先，唐企盛泰公司所经营的COMMUNE公社酒吧是否属于知名商品。本案中，唐企盛泰公司主张其经营的COMMUNE公社酒吧为知名商品，并为此提供了大量有关“COMMUNE公社”品牌经营状况、宣传推广、荣誉称号的一系列证据，这些证据显示唐企盛泰公司在珠海经营的第一家COMMUNE公社酒吧于2017年开业，并在柒里柒公司“7SEVENCLUB”酒吧开业前“COMMUNE公社”已获得多项荣誉，其中包括“2018珠海十大人气餐厅奖”、“2018年度最佳品牌奖”、中国歌舞娱乐行业“2018年度优秀酒吧”、第九届国际空间设计大奖—艾特奖珠海赛区“最佳餐饮空间设计入围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知名商品应以“相关公众”的认识为衡量标准，不以大多数消费者知晓该商品为必要，而是以商品在相关的市场领域中有较高的知名度为条件。唐企盛泰公司所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经营的COMMUNE公社酒吧在相关市场上已形成较高知名度，故应当认定为知名商品。其次，唐企盛泰公司所主张的装潢是否具备特有性。唐企盛泰公司主张权利的装潢主要由同时享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和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环形吊灯、卡座壁灯、酒架，以及拥有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储酒冰箱、铁丝网酒柜，及其注册商标标识“COMMUNE”共同组成。柒里柒公司上诉称该装潢属于美式工业风酒吧装潢的常见组成部分，已被业内广泛使用，因此不具备特有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根据上述规定，是否具备特有性应以是否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特征为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由经营者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用具的式样、营业人员的服饰等构成的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装潢。”本案中，唐企盛泰公司所经营“COMMUNE公社酒吧”上述装潢构成元素虽呈现美式工业风格，但其在上述元素的空间摆设、物件搭配、颜色组合及酒品陈列等方面均形成了独有的营业形象。同时，唐企盛泰公司的宣传推广与使用，使相关公众容易将其与同行业其他品牌区别开来，故应当认定唐企盛泰公司所主张的装潢具备特有性。故柒里柒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柒里柒公司的使用方式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使用，并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案涉“COMMUNE公社”及“7SEVENCLUB”同属酒吧行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经比对，“7SEVENCLUB”酒吧装潢风格与“COMMUNE公社”酒吧装潢整体十分相似，包括桌椅摆设、颜色基调、酒品陈列等方面均雷同，“7SEVENCLUB”酒吧虽作改动，但不妨碍其整体营业形象与“COMMUNE公社”酒吧高度近似，故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时容易误认为两者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应认定柒里柒公司的使用方式构成近似使用，并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另柒里柒公司上述称“7SEVENCLUB”酒吧的装修系委托他人设计，并提交了装修合同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柒里柒公司作为设计及装修合同的委托方，应当由其就该合同项下的内容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柒里柒公司侵害了唐企盛泰公司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关于柒里柒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柒里柒公司经营的“7SEVENCLUB”酒吧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唐企盛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柒里柒公司侵权获利情况，或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的方法，综合考虑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品牌酒吧的知名度、柒里柒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柒里柒公司赔偿唐企盛泰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唐企盛泰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因唐企盛泰公司所主张律师费36000元中包含取证费3000元、公证费3000元，公证费存在重复叠加计算，且双方均处珠海市，不存在异地取证差旅住宿费支出，故一审确认维权合理开支为律师费30000元及公证费3960元，共计339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柒里柒公司作为涉案侵权“7SEVENCLUB”品牌酒吧的经营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唐企盛泰公司主张柒里柒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道歉的诉请，因唐企盛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商誉因柒里柒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何种影响，故本院对唐企盛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柒里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9元，由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莹审 判 员  孙 志审 判 员  马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游美婷书 记 员  黄嘉敏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刘亚雅。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杰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唐伟棠。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裕武，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洁萍，广东环球经纬（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里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企盛泰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亚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杰君，被上诉人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裕武、方洁萍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珠海市唐企盛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唐企盛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装潢在柒里柒公司酒吧开业前就已经成为知名商品或具备一定影响。唐企盛泰公司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店面装潢、设备在柒里柒公司酒吧开业前就在珠海地区就已经成为知名商品或具备一定影响。唐企盛泰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注册成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店铺实际开业时间。根据唐企盛泰公司主张的“所谓特有的酒架、灯具”的版权的完成和发表以及登记时间显示都是在2018年后，由此可见，唐企盛泰公司的灯具、酒架等装潢并非形成于公司成立之日，而是形成于2018年后。此外根据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唐企盛泰公司的店铺最早在2019年11月、12月才产生大众点评网消费者评价，而柒里柒公司的酒吧从2019年8月开始试业。唐企盛泰公司提供的所谓获奖证书时间均为2018年12月-2019年，具体时间、发奖单位、资质、评选流程不明，真实性存疑。而且发奖对象均为“公社COMMUNE”品牌，而非其店面装潢获奖的证据，商标或企业商号的知名度与并不能等同于店内个别装饰物品的知名度。所以，唐企盛泰公司无法证明其店面装潢在柒里柒公司酒吧开业前就已经成为知名商品或具备一定影响。二、柒里柒公司在店内外多处使用了“7”、“SEVENCLUB”商标，与唐企盛泰公司的“公社COMMUNE”商标相比有显著差异，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区分，不会造成混淆误认。柒里柒公司的店面招牌、门口宣传板、进门地板、吧台侧壁、酒柜、收银台、餐桌、服务员服饰、酒杯、开瓶器、餐巾纸、篮子、骰盅等位置或物品上，所使用的商标为“7”以及“SEVENCLUB”，与唐企盛泰公司使用的“公社COMMUNE”相比有显著的区别，两者在读音、含义、字体设计等方面无任何的相似之处，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即可区分,不会造成混淆误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柒里柒公司在店内外多处使用的“7”、“SEVENCLUB”标志的情形，实质上等同于主动附加了足以区别商品/服务来源的标识，主动隔断消费者的联想，消费者置身于柒里柒公司酒吧中，可以清楚地区分、识别所处身的并非唐企盛泰公司的“公社COMMUNE”酒吧，不会混淆误认。三、唐企盛泰公司使用的酒架、灯饰等缺乏独创性和显著性，并非唐企盛泰公司独创或特有，亦无证据证明其经过了长期的使用和宣传并且具备一定的影响。柒里柒公司在本案中已提交充分的证据，例如公证书、在先网页截图等，足以证明酒架、灯饰等店内装潢在唐企盛泰公司版权及专利的申请日之前，早已被行业内广泛使用，属于美式工业风酒吧装潢的常见构成部分，并不具备显著特征，也并非唐企盛泰公司独创或特有。本案中，唐企盛泰公司提交了酒架、灯饰等设备的版权证书及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但由于版权和外观专利均未经实质审查，只要申请人提交的文件符合形式要求即可发证，不能据以证明唐企盛泰公司对所涉产品享有专用权。而且实际上所涉产品并非唐企盛泰公司原创或独创，墙面壁灯、卡座壁灯等均可从淘宝网公开采购得到。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用于证明“公社COMMUNE”商标使用的情况，但其并没有关于酒架、灯饰使用和宣传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知名度情况。况且唐企盛泰公司的这些酒架、灯饰本身也并不具有区别商品或服务来源意义的特有性，消费者并不会单纯通过店内部分酒架、灯饰的外观来判定酒吧服务来源。即便唐企盛泰公司的证据能证明其“公社COMMUNE”商标具备一定的知名度，但商标或企业商号的知名度与并不能等同于店内个别装饰物品的知名度。四、柒里柒公司酒吧的整体营业形象与唐企盛泰公司的不相同亦不相似，不会造成相关公众产生误认，柒里柒公司酒吧的整体营业形象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五、柒里柒公司不具有侵权过错，唐企盛泰公司并无实际损失，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60000元，属于明显过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企盛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唐企盛泰公司答辩称，一、唐企盛泰公司旗下的COMMUNE品牌餐吧均采用统一、独特的装修装潢风格。集团式的经营管理模式，已使得独特的装修装潢起到了指示唐企盛泰公司与其关联企业的经营主体和服务来源的作用。1、COMMUNE品牌餐吧系国内首创自选型美式餐吧，自开设以来，截至一审开庭之日2020年5月13日，唐企盛泰公司已在全国范围内开设37家门店。统一管理的经营模式，独特的装修装潢，集团自有的《COMMUNE品牌手册》、第三方平台客观留存的旗下所有门店的基本情况、客户真实客观评价以及不同区域门店获得的所有荣誉等，均指向唯一经营服务体。截至2021年4月1日，唐企盛泰公司旗下门店在全国范围内扩张开设数量已接近50家门店。2、匠心独运，用心经营，早在被唐企盛泰公司门店2019年8月开业前，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品牌餐吧已斩获了包括空间设计在内的多个荣誉奖项，得到了区域性广播电视台、全国性乃至亚太地区的大众媒体或自媒体的高度的认可与广泛的宣传，同时根据第三方网络平台留存的大量消费者评价，也充分印证了该品牌餐吧已在相关消费者群体中具有一定影响力，属于《不正当竞争法》中的“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服务）装潢”。3、第三方网络平台留存的消费者评价，动辄数千条真实的评价内容充分可以证明消费者对唐企盛泰公司特有装潢的认可和赞美。柒里柒公司上诉状提及的“店铺最早在2019年11月、12月才产生大众点评网消费者评价”，而唐企盛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41能清晰看到2017年11月8日就有消费者在大众点评网上上传唐企盛泰公司北山里店的照片；2018年11月21日就有消费者在大众点评网上上传唐企盛泰公司海韵城店的照片。柒里柒公司严重“抄袭”行为，使其整体营业形象与唐企盛泰公司相比，已构成高度近似乃至相同，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柒里柒公司在采用与唐企盛泰公司相同经营模式下，擅自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门店高度近似乃至相同的特有装潢，主观上具有“搭便车”的意图，客观上也实施了摹仿行为，该行为已严重破坏公平有序的竞争环境，违反了经营者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唐企盛泰公司自有“COMMUNE”注册商标标识，同时组合适用了其拥有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和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酒架、环形吊灯、卡座壁灯，以及拥有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冰箱、铁丝网酒柜等设备等，已形成自有独特的营业形象。唐企盛泰公司门店装潢虽体现出一定的美式工业风格，但具体应用的上述享有权利保护的营业用具式样外，还通过整体搭配、颜色基调的选择，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品牌形象和商业文化，已构成显著特征的整体营业形象。四、柒里柒公司已表明其充分认可并知晓唐企盛泰公司特有装潢的知名度及行业影响力，已构成自认，同时凸显其主观侵权的明显故意。柒里柒公司主动要求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在不同地域范围内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在后使用者能够证明其善意使用的，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后来的经营活动进入相同地域范围而使其商品来源足以产生混淆，在先使用者请求责令在后使用者附加足以区别商品来源的其他标识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且在民事上诉状中依据前述规定，主张其店内使用“7”、“SEVENCLUB”标志，而要求法院对其侵权行为请求得以豁免。唐企盛泰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上述主张恰恰证明了柒里柒公司充分认可唐企盛泰公司的特有装潢以及行业知名度，同时鉴于双方同处相同的地域范围，因此其请求得以豁免的要求不应得到支持。双方同处于珠海区域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柒里柒公司侵权行为难谓“善意”，相反更凸显其主观故意。唐企盛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柒里柒公司立即停止对唐企盛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拆除与唐企盛泰公司造成混淆的装潢、设备）2.判令柒里柒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上向唐企盛泰公司道歉；3.判令柒里柒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唐企盛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5万元，以及唐企盛泰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0元，合计29万元；4.一审诉讼费用由柒里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企盛泰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0日。2017年9月14日，唐企盛泰公司经核准注册了第16809382号“COMMUNE”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项目为餐厅、饭店、酒吧服务等。柒里柒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5日，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餐饮服务、酒水、饮料、企业形象策划。XX，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名称分别为“COMMUNE公社门面”“COMMUNE公社吊灯”“COMMUNE公社铁丝网”“COMMUNE公社冰箱”的国作登字-2018-F-00436183号、国作登字-2018-F-00436181号、国作登字-2018-F-00436184号、国作登字-2018-F-00436182号作品登记证书。XX，国家版权局出具作品名称分别为“卡座壁灯”“酒架”的国作登字-2018-F-00560884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85号作品登记证书。上述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类别均为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人均为唐企盛泰公司，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均为。XX,唐企盛泰公司经申请分别获得了酒架、吊灯、卡座壁灯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截至2020年5月13日，唐企盛泰公司在全国开设有37家COMMUNE品牌门店，其中2016年在武汉开设第一家门店，2017年、2018年在珠海开设北山里店、海韵城店。2018年，唐企盛泰公司旗下的“COMMUNE公社”品牌酒吧获得“珠海十大人气餐厅奖”“最佳品牌奖”、中国歌舞娱乐行业“优秀酒吧”、“年度最佳瓶装酒酒吧”称号。2019年，“COMMUNE公社”品牌酒吧获得“珠澳生活大赏-餐饮品牌大奖”、第九届国际空间设计大奖——艾特奖珠海赛区“最佳餐饮空间设计入围奖”、亚太室内设计精英邀请赛佳作奖、“企鹅美食榜-最佳海景酒吧”称号。另在大众点评网上，存在大量消费者评论COMMUNE品牌酒吧的信息和拍照上传的酒吧图片。2019年11月、12月，有网友在大众点评网上点评：（对COMMUNE广州珠江新城店）“一进门店就感觉这酒吧很有格调”；（对COMMUNE北山里店）“一直都很喜欢的一家集音乐集餐饮集酒文化为一体的店”，“有个大酒柜，适合拍照”；（对COMMUNE海韵城店）“走进去就被琳琅满目的酒柜吸引住了”。XX，唐企盛泰公司向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员助理随同唐企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燕加来到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店招为“ＣＯＭＭＵＮＥ”的酒吧，公证人员对酒吧进行现场定位并截屏，同时对酒吧的位置、外观及周围摆放物品、室内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酒吧正门旁设有“ＣＯＭＭＵＮＥ公社”标志；门口使用黑色长方形铁架支撑海报，黑色铁架顶部使用白色字体印有店名“ＣＯＭＭＵＮＥ”，3张海报以橙色为底色；酒吧进门处水泥地面刻录有黄铜色“ＣＯＭＭＵＮＥ”字样；店内设有酒水自选区、鸡尾酒吧台和就餐区；酒水自选区靠墙一侧为多门格可透视冰箱，边框为橙色实木，每格顶部的黑色面板印有“比利时”“美国”等国家地区名称，开灯后呈现橙色主调；冰箱正对面为一排三层自选式酒架，酒架上酒品价目牌有黑底白字和橙底黑字两种样式；紧挨酒架面向就餐区中心区域一侧为一排桌椅靠背、坐垫为黑色的沙发卡座，卡座内侧面木柱装有半圆形黑色外壳卡座壁灯，开灯后呈现橙色主调；就餐区内长方桌与圆桌组合摆放，桌椅以橙色为基色，椅子靠背及坐垫为黑色；店内顶部悬挂有大型环形吊灯，吊灯凹槽内镶嵌有多个小灯泡，顶部还悬挂黑色外壳、有铁丝环绕的小吊灯；店内墙面装有铁条环绕的黑色外壳壁灯和橙色八角形木质底座的灯泡；店内立有铁丝网酒柜；收银台、纸巾盒、点餐二维码以橙色为底色，纸巾盒、点餐二维码上印有“ＣＯＭＭＵＮＥ”字样。当天，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员助理还随同唐企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燕加来到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店招为“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ＴＭ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ＴＭ”的酒吧，公证人员对该酒吧进行现场定位并截屏，同时对酒吧的位置、外观及周围摆放物品进行了拍照，又对室内现场情况进行拍照并拍摄视频。委托代理人黄燕加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处消费，消费结账后取得结账单2张。结账单显示：2张单据抬头均为“柒天酒吧（新香洲店）”，金额合计271元。照片及视频显示：酒吧正门旁贴有含“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字样的橙色告示牌；门口使用黑色长方形铁架支撑海报，黑色铁架顶部使用白色字体印有店名“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部分海报以橙色为底色；酒吧进门处水泥地面刻录有黄铜色“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字样；店内设有酒水自选区、鸡尾酒吧台和就餐区；酒水自选区靠墙一侧为多门格可透视冰箱（冷柜），边框为黑色实木，每格顶部的黑色面板印有“比利时”“美国”等国家地区名称，开灯后呈现黄色主调；冰箱柜门上贴有橙色“7”字标识，柜门内放有橙色酒水标签；冰箱正对面为一排三层自选式酒架，酒架上酒品价目牌有黑底白字和橙底黑字两种样式；紧挨酒架面向就餐区中心区域一侧为一排桌椅靠背、坐垫为黑色的沙发卡座，卡座内侧面木柱装有长方形黑色外壳卡座壁灯，开灯后呈现橙色主调；就餐区内长方桌与圆桌组合摆放，椅子靠背及坐垫为黑色；店内顶部悬挂有大型环形吊灯，吊灯凹槽内镶嵌有多个小灯泡，顶部还悬挂黑色外壳、有铁丝环绕的小吊灯；店内墙面装有铁条环绕的黑色外壳壁灯和橙色圆形木质底座的灯泡；店内立有铁丝网酒柜；纸巾盒、点餐二维码以橙色为底色，其上印有“7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字样；收银台开灯后呈现橙色、黄色基调；店内墙面及收银台多处装饰有“7”或“ＳＥＶＥＮＣＬＵＢ”标志。XX，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取证过程分别出具（2019）粤广南方第001058号、第001060号、第001061号公证书。此次公证取证，唐企盛泰公司共支付公证费3960元，另支出住宿费963元。上述“柒天酒吧（新香洲店）”开业于2019年8月，由柒里柒公司经营。唐企盛泰公司认为柒里柒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于2020年2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2020年7月6日，根据唐企盛泰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对唐企盛泰公司的COMMUNE酒吧北山里店和柒里柒公司的柒天酒吧（新香洲店）（即“7SEVENCLUB”酒吧）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的两酒吧基本情况与以上公证书所附载的照片、视频一致。另查明，2019年11月21日，唐企盛泰公司与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广州市）签订《民商事诉讼/仲裁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唐企盛泰公司委托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柒里柒公司的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律师费包括调查取证费3000元、公证取证费3000元、诉讼风险收费30000元，合计36000元。，唐企盛泰公司支付了律师费36000元。上述事实，有唐企盛泰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公证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作品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现场照片、品牌手册、荣誉证书、网页截图、《民商事诉讼/仲裁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柒里柒公司提供的《商铺租赁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关于柒里柒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装潢相同或者近似标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现为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第三条规定：“由经营者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用具的式样、营业人员的服饰等构成的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现为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装潢’。”本案中，第一，唐企盛泰公司、柒里柒公司均为酒吧服务业的经营者，经营模式均为自选型酒吧，双方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第二，唐企盛泰公司旗下位于珠海的两家门店系于2017年、2018年开业，开业时间早于柒里柒公司的“7SEVENCLUB”酒吧。第三，唐企盛泰公司在其门店设计的整体营业形象中，除使用了其自有的“COMMUNE”注册商标标识外，还组合使用了其同时拥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和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酒架、环形吊灯、卡座壁灯，以及拥有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冰箱、铁丝网酒柜等设备。唐企盛泰公司门店的装潢虽体现出一定的美式工业风格，但具体应用的前述营业用具式样、沙发卡座、墙面壁灯、铁丝小吊灯、桌椅成色和摆放位置、橙色基调，从设计元素选取、物件组合搭配、整体视觉效果、空间功能布局上看，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品牌形象和商业文化，构成有显著特征的整体营业形象。同时，唐企盛泰公司经过大范围的经营推广，在全国各地开设有多家门店，其“COMMUNE公社”品牌酒吧获得了包括空间设计在内的多个荣誉奖项，第三方网络平台上亦存在大量消费者对COMMUNE酒吧的评价信息。可见，其品牌酒吧已在相关消费者群体中具有一定影响，足以使相关公众将酒吧的整体营业形象与唐企盛泰公司经营的酒吧餐饮服务联系起来，具有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属于“有一定影响的商品（服务）装潢”。第四，经比对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公社”酒吧与柒里柒公司“7SEVENCLUB”的酒吧装潢，可以看出，柒里柒公司酒吧在多门格可透视冰箱（冷柜）、三层酒架、铁丝网酒柜、大小吊灯、卡座壁灯、墙面壁灯、沙发卡座、餐区桌椅等营业用具式样、场所饰品选用，以及整体色调、物件搭配、空间布局上，均与唐企盛泰公司酒吧存在诸多相似或雷同之处。虽然柒里柒公司不是完全照搬唐企盛泰公司酒吧的装潢，且其店内多处使用了自有的“7”或“SEVENCLUB”标志，但结合二者酒吧已体现出的相似度和唐企盛泰公司酒吧已具有的知名度考虑，其整体营业形象仍与唐企盛泰公司酒吧构成高度近似，足以造成消费者混淆——相关消费者置身于柒里柒公司酒吧营业场所，在消费过程中会误认为，其所处酒吧与COMMUNE酒吧的经营者存在特定联系。故此，柒里柒公司在采用与唐企盛泰公司相同的酒吧经营模式之下，擅自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门店高度近似的装潢，主观上具有“搭便车”的意图，破坏了公平有序的竞争环境，违反了经营者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柒里柒公司关于其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采纳。关于柒里柒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一审认为：1.关于停止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柒里柒公司擅自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有一定影响的装潢相近似的标识，构成不正当竞争，唐企盛泰公司诉请主张柒里柒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在停止侵害行为的具体表现上，从唐企盛泰公司酒吧的整体设计风格结合唐企盛泰公司主张的特殊装潢风格的显著性程度考量，柒里柒公司应当停止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公社”酒吧相似的装潢，包括停止使用其酒吧装潢中的环形吊灯、卡座壁灯、三层酒架，并对营业用具饰品多门格可透视冰箱（冷柜）、铁丝网酒柜、小吊灯、墙面壁灯、沙发卡座、餐区桌椅进行改建，改建可以拆除停用、改变外观式样、改变摆放位置等方式进行，调整后的店铺装潢须以不会再造成混淆为准。2.关于赔礼道歉。对于唐企盛泰公司主张柒里柒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唐企盛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商誉因柒里柒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故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3.关于赔偿数额。（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唐企盛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唐企盛泰公司的实际损失和柒里柒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清。一审经综合考虑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品牌酒吧的知名度、柒里柒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柒里柒公司赔偿唐企盛泰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唐企盛泰公司诉请超出的部分，一审不予支持。（2）关于维权合理开支。唐企盛泰公司主张，其维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6000元、公证费3960元、住宿费963元，粗略合计为40000元。鉴于该36000元律师费包含调查取证费3000元、公证取证费3000元，而公证费系单独由公证处收取，另唐企盛泰公司、柒里柒公司同处于珠海市地域范围，一般不会发生异地取证的差旅住宿费支出，故一审确定维权合理开支为33960元。唐企盛泰公司对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以下判决：一、柒里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唐企盛泰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停止使用其“7SEVENCLUB”酒吧装潢中的环形吊灯、卡座壁灯、三层酒架，并对营业用具饰品多门格可透视冰箱（冷柜）、铁丝网酒柜、小吊灯、墙面壁灯、沙发卡座、餐区桌椅进行改建；二、柒里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企盛泰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三、柒里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企盛泰公司合理开支33960元；四、驳回唐企盛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柒里柒公司负担3740元，唐企盛泰公司负担19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柒里柒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九份证据。证据1.北京XX啤酒（2014年）照片，证据2.XX酒吧（2015年）照片，证据3.加拿大某酒吧超市的设计方案（2011年）图片，以上拟共同证明柒里柒公司和唐企盛泰公司的案涉店铺都属于从国外引进的装修风格设计；证据4.“7SEVENCLUB”酒吧于2019年1月1日开业的珠海拱北店照片，证据5.“7SEVENCLUB”酒吧珠海拱北店设计图，证据6.《“7SEVENCLUB”酒吧空间设计报价书》（珠海香洲创想公社店），证据7.《装修合同》（珠海香洲创想公社店），证据8.装修费支付记录，证据9.“7SEVENCLUB”酒吧获奖证书，以上拟共同证明柒里柒公司酒吧开业时间与唐企盛泰酒吧开业时间接近，不足以证明唐企盛泰公司的酒吧具有显著影响力和知名度，而且柒里柒公司酒吧是委托第三方设计的，第三方设计也是根据早期美式工业复古风设计。被上诉人唐企盛泰公司向本院提供三份证据：证据1.COMMUNE（花园道店）大众点评网商户信息截图，收录时间2016年3月；证据2.COMMUNE（北山里店）大众点评网商户信息截图，收录时间2017年9月；证据3.COMMUNE（海韵城店）大众点评网商户信息截图，收录时间2018年6月，以上拟共同证明唐企盛泰公司上述三家酒吧门店开业时间。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唐企盛泰公司对柒里柒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柒里柒公司提供的证据1照片中店铺的内设装修风格与唐企盛泰公司的装修风格存在非常大的区别，最多就是个别事物外形相像，但并不代表整体风格接近；证据2不应作为新证据被采纳，该组证据的照片完全看不出来柒里柒指向的该美国酒吧的整体装潢风格；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为英文，根据相关规定涉及外文的证据应该由具备相应资质的翻译机构进行翻译，且该组证据的相关照片也不能看出加拿大的酒吧与唐企盛泰公司的装潢风格有相似之处。对于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交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柒里柒公司在2019年年初开办了“7SEVENCLUB”酒吧拱北店就对唐企盛泰公司酒吧特有装潢进行了部分抄袭，2019年8月在开办“7SEVENCLUB”酒吧新香洲店进行了全面抄袭。由此可见柒里柒公司侵权故意明显。对于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交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报价书》和《装修合同》可见柒里柒公司作为委托方对装修风格、选材、家具采购等具有绝对控制权，作为同行业竞争者，其主观上明知、故意使用与唐企盛泰公司高度近似甚至相同的装修装潢，造成相关公众混淆，达到攫取不当利益的目的。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交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7SEVENCLUB”酒吧的两个奖项颁奖时间均为2020年，上述奖项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柒里柒公司对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所涉COMMUNE（花园道店）就是唐企盛泰公司开设。第一，唐企盛泰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0日，而证据1中该店被收录的日期是2016年3月，早于唐企盛泰公司成立之日8个月。第二，唐企盛泰公司注册地址是珠海市横琴新区，而2016年经营的COMMUNE门店（花园道店）经营地址是在武汉。第三，在一审判决唐企盛泰公司起诉事实与理由中唐企盛泰公司明确其第一家店是位于珠海市，显然武汉的COMMUNE并非其门店。而且证据1中的截图并无店内装潢的照片，不能证明店铺在开设时就采用了唐企盛泰公司主张权利的所谓独特装潢设备，店铺的装潢设计是经常变动的，不能因为店铺名称是COMMUNE就认为该店铺一定是采用案涉诉争的装潢设计。本案中唐企盛泰公司自始没有以COMMUNE门店（花园道店）的装潢设计作为本案的比对对象，而是要求保护其在珠海的北山里店的装潢设计，一审法院也只前往该店进行现场勘验。对于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一，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店铺在收录之后就没有更改过装潢设计，本案中公证和现场勘验所示的店内装潢设计并不必然就是店铺被收录之时的原样。第二，唐企盛泰公司一审提交的构成案涉装潢设计必用的“酒架”、“吊灯”、“卡座壁灯”等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日是2018年2-4月份之间，从专利具有申请日之前非公开的新颖性来判断，案涉的装潢设计也就是形成于2018年2-4月份，并非收录之时，而这个时间与柒里柒公司被诉店铺设计的时间相隔也就短短一年，两者相距时间非常短。最后，从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3份证据上店铺的门头照片显而易见地证明各店的设计均不相同，这也佐证了COMMUNE店铺并非采用统一的装潢设计。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柒里柒公司提交的证据1-3均为其自行打印的照片，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及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证明柒里柒公司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分析；证据5-8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不予采纳。唐企盛泰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据经登录“大众点评APP”搜索，与该截图显示内容一致，且能够与唐企盛泰公司一审提交的品牌手册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该三份证据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唐企盛泰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分别与XX公司、XX公司、XX公司签订微信推广服务合同，约定对其经营的“COMMUNE公社”在微信公众号上进行推广宣传。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柒里柒公司是否侵害了唐企盛泰公司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2.若存在侵权，柒里柒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一、关于柒里柒公司是否侵害了唐企盛泰公司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认定侵害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须具备如下三个要件：唐企盛泰公司经营的COMMUNE公社酒吧在市场上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唐企盛泰公司所主张的装潢应具备特有性，即具备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柒里柒公司的使用方式构成相同或近似使用，并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围绕上述三个要件，本院作如下分析论证：首先，唐企盛泰公司所经营的COMMUNE公社酒吧是否属于知名商品。本案中，唐企盛泰公司主张其经营的COMMUNE公社酒吧为知名商品，并为此提供了大量有关“COMMUNE公社”品牌经营状况、宣传推广、荣誉称号的一系列证据，这些证据显示唐企盛泰公司在珠海经营的第一家COMMUNE公社酒吧于2017年开业，并在柒里柒公司“7SEVENCLUB”酒吧开业前“COMMUNE公社”已获得多项荣誉，其中包括“2018珠海十大人气餐厅奖”、“2018年度最佳品牌奖”、中国歌舞娱乐行业“2018年度优秀酒吧”、第九届国际空间设计大奖—艾特奖珠海赛区“最佳餐饮空间设计入围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知名商品”。人民法院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该商品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额和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作为知名商品受保护的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原告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知名商品应以“相关公众”的认识为衡量标准，不以大多数消费者知晓该商品为必要，而是以商品在相关的市场领域中有较高的知名度为条件。唐企盛泰公司所提供证据足以证明其经营的COMMUNE公社酒吧在相关市场上已形成较高知名度，故应当认定为知名商品。其次，唐企盛泰公司所主张的装潢是否具备特有性。唐企盛泰公司主张权利的装潢主要由同时享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和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环形吊灯、卡座壁灯、酒架，以及拥有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储酒冰箱、铁丝网酒柜，及其注册商标标识“COMMUNE”共同组成。柒里柒公司上诉称该装潢属于美式工业风酒吧装潢的常见组成部分，已被业内广泛使用，因此不具备特有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根据上述规定，是否具备特有性应以是否具有显著的区别性特征为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由经营者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用具的式样、营业人员的服饰等构成的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装潢。”本案中，唐企盛泰公司所经营“COMMUNE公社酒吧”上述装潢构成元素虽呈现美式工业风格，但其在上述元素的空间摆设、物件搭配、颜色组合及酒品陈列等方面均形成了独有的营业形象。同时，唐企盛泰公司的宣传推广与使用，使相关公众容易将其与同行业其他品牌区别开来，故应当认定唐企盛泰公司所主张的装潢具备特有性。故柒里柒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柒里柒公司的使用方式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使用，并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案涉“COMMUNE公社”及“7SEVENCLUB”同属酒吧行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包括误认为与知名商品的经营者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的，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购买者误认为是该知名商品”。在相同商品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视为足以造成和他人知名商品相混淆。认定与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相同或者近似，可以参照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判断原则和方法。”经比对，“7SEVENCLUB”酒吧装潢风格与“COMMUNE公社”酒吧装潢整体十分相似，包括桌椅摆设、颜色基调、酒品陈列等方面均雷同，“7SEVENCLUB”酒吧虽作改动，但不妨碍其整体营业形象与“COMMUNE公社”酒吧高度近似，故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时容易误认为两者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应认定柒里柒公司的使用方式构成近似使用，并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另柒里柒公司上述称“7SEVENCLUB”酒吧的装修系委托他人设计，并提交了装修合同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柒里柒公司作为设计及装修合同的委托方，应当由其就该合同项下的内容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柒里柒公司侵害了唐企盛泰公司知名商品特有装潢权利，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关于柒里柒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柒里柒公司经营的“7SEVENCLUB”酒吧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唐企盛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柒里柒公司侵权获利情况，或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的方法，综合考虑唐企盛泰公司COMMUNE品牌酒吧的知名度、柒里柒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经营时间、经营规模、侵权行为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柒里柒公司赔偿唐企盛泰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唐企盛泰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因唐企盛泰公司所主张律师费36000元中包含取证费3000元、公证费3000元，公证费存在重复叠加计算，且双方均处珠海市，不存在异地取证差旅住宿费支出，故一审确认维权合理开支为律师费30000元及公证费3960元，共计339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柒里柒公司作为涉案侵权“7SEVENCLUB”品牌酒吧的经营者，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关于唐企盛泰公司主张柒里柒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道歉的诉请，因唐企盛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商誉因柒里柒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何种影响，故本院对唐企盛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柒里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49元，由珠海柒里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莹审 判 员  孙 志审 判 员  马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游美婷书 记 员  黄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