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连，女，199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荣桥，男，194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11楼。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亦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楚，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宝，男，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亮，男，196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高唐路223号1层101-1房、4-8层。负责人：李新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敏菁，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金连、郭荣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黄玉宝、黄海亮、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郭金连、郭荣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10元，由原告郭金连、郭荣桥负担。上诉人郭金连、郭荣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黄玉宝、黄海亮赔偿损失166018.23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黄玉宝、黄海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黄玉宝、黄海亮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病理分析意见书》为由认定郭靖宇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是错误的。一、该鉴定意见仅依据受害人的病历资料作出，未进行尸检，缺乏科学依据，且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结果不具有参考意义，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死因鉴定是法医病理学鉴定项目之一，要求全面系统的尸体解剖，而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没有进行尸体解剖，违反法医病理学鉴定的基本要求。2、死者郭靖宇虽然有自身疾病，但无法确认何种疾病导致其大脑基底节出血，也无法排除是本次事故诱发其大脑基底节出血。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能证明郭靖宇有自身疾病，但并不能证明其大脑基底节出血与本次事故无关；且该中心在完成尸体解剖后都无法排除事故诱发郭靖宇脑出血的情况下，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仅依据病历资料认定郭靖宇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明显依据不足；引起脑出血的原因复杂多样，尤其在郭靖宇有高血压的情况下，呼吸、心跳、情绪的改变都容易造成郭靖宇血压骤升导致大脑基底节出血。三、现有资料根本无法认定郭靖宇自发性脑出血发生在先，交通事故发生在后。病历入院情况显示，郭靖宇于入院1小时前驾驶电动三轮车撞上路边小货车，无跌倒，当时神志尚清，随后突发神志不清。如果郭靖宇属于急性自发性脑出血，那么停车后意识不可能清醒；如果郭靖宇属于慢性脑出血，那么死者在没有外伤的情况下不可能突发神志不清。住院病历显示，郭靖宇生前没有脑出血病史，也没有慢性脑出血的症状。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郭靖宇自发性脑出血发生在先完全没有任何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自身疾病不属于主观过错，与死亡后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郭靖宇不应承担过错责任或过失相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计算交通事故损失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虽然郭靖宇的基础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存在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郭金连、郭荣桥已当庭申请撤回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但原审判决仍然保留人寿保险公司作为第三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金连、郭荣桥的上诉，维持原判。经过两次司法鉴定，均确认郭靖宇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而是自身疾病导致的直接死亡，因此平安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黄玉宝、黄海亮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陈述意见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写明，经尸表检验及系统解剖检验，郭靖宇头部、四肢损伤，未触及骨折，可排除郭靖宇因外伤致死。该鉴定意见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交警部门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郭靖宇的家属郭金连、郭荣桥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平安保险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申请参与度鉴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开庭时询问各方当事人对该申请的意见，郭金连、郭荣桥、黄玉宝、黄海亮均表示没有意见。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病理分析意见书》写明，其鉴定材料包括病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郭靖宇患2型糖尿病十余年，发现肾衰竭2年，患有高血压、肝硬化多年，具有自发性脑出血的病理学基础；郭靖宇符合因基底节脑出血破入脑室导致颅内压增高、脑疝而死亡，属自发性脑出血，且自发性脑出血发生在先，交通事故发生在后，认定交通事故与其发生脑出血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于2021年5月13日第二次开庭，郭金连、郭荣桥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病理分析意见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坚持认为郭靖宇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但不申请重新鉴定。郭金连、郭荣桥还于当日提交撤回第三人申请。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1、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没有申请复核；2、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已对郭靖宇的尸体进行解剖；3、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不具备再次解剖的条件。郭金连、郭荣桥称：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应再次对尸体进行解剖，虽然遗体已经火化，不具备再次解剖的条件，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尸检后应留存组织，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应对该组织再次检验；而平安保险公司在庭审当天才提出鉴定申请，鉴定程序有问题，法院不应准许其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交通事故对郭靖宇死亡的参与度问题，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郭靖宇驾驶电动三轮车尾随碰撞黄玉宝驾驶的事前停放在某公司门口的小型面包车尾部，致两车轻微损坏。医院的出院记录中入院情况写明，患者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上路边小货车，无跌倒，当时神志尚清，停车后坐在道路一旁，随后突发神志不清。上述事故经过可见两车轻微碰撞，郭靖宇也未因碰撞而摔倒。其次，在郭靖宇死亡后，公安部门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进行了尸表检验及系统解剖检验，鉴定程序合法。在郭金连、郭荣桥起诉后，平安保险公司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前申请参与度鉴定，郭金连、郭荣桥、黄玉宝、黄海亮对此并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准许该申请，并通过摇珠选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参与度鉴定，符合法定程序。郭金连、郭荣桥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再次进行尸检及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鉴定时机不当为由主张鉴定程序违法，但郭金连、郭荣桥承认遗体已经火化，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不具备再次解剖的条件，该中心已查阅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者已对尸体进行解剖，且郭金连、郭荣桥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表示对平安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没有意见，故郭金连、郭荣桥认为鉴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病理分析意见书》均明确郭靖宇的死亡完全由其自身疾病造成，与交通事故无关。虽然郭金连、郭荣桥对此提出异议，但其不申请重新鉴定，也无任何证据否定上述鉴定意见，故郭金连、郭荣桥的异议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既然郭靖宇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无关，则黄玉宝、黄海亮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郭金连、郭荣桥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郭金连、郭荣桥起诉时将人寿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写明人寿保险公司已向其支付交强险赔款，未针对人寿保险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郭金连、郭荣桥申请撤回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处理，程序存在瑕疵，另外，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四条规定作为法律依据不当，但上述问题均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36元由上诉人郭金连、郭荣桥负担。上诉人郭金连、郭荣桥申请免交诉讼费，本院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