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跃秋，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男，1953年3月25日，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先锋路10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英，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莲，女，1964年2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婷，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映华，女，1956年4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和平，男，1953年2月18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余，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跃秋、胡春莲因与被上诉人李映华、曹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跃秋、胡春莲上诉请求：1、撤销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7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借款利息，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胡春莲无需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利息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曹和平提供的欠条并未明确写明借款利率，暂定利息二百万以及后面的按1%，2%也未约定清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没有明确的计息时间段。被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本案应属于利息约定不明，被上诉人主张按月息2%从2012年1月7日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欠条系唐跃秋个人所签字，胡春莲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认可，也没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二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是全职太太，对唐跃秋生意上的往来从不过问。本案债务数额较大，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虽然衡阳金一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中有胡春莲名字，但胡春莲本人并未参与实际经营。判决胡春莲承担借款本金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映华、曹和平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2012年口头约定利息3分，在2020年元月份出具一张欠条，约定利息款2020年年底结清等事项。案涉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生活，因此，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曹和平、李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跃秋、胡春莲连带偿还李映华、曹和平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050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10月7日止，实际应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扣除其已偿还的100000元，应立即偿还1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跃秋、胡春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映华、曹和平系夫妻关系，曹和平与唐跃秋系朋友关系，唐跃秋与胡春莲自1985年4月14日至2019年3月4日系夫妻关系。2002年4月2日，唐跃秋、胡春莲开办衡阳金一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胡春莲为股东，未参与公司经营，唐跃秋为公司的执行董事。2012年1月7日，唐跃秋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曹和平借款50万元，当日，李映华分别向唐跃秋银行账户转账410000元、现金存款90000元。同日，唐跃秋向曹和平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曹和平与唐跃秋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自2012年至2020年1月30日，唐跃秋未向曹和平支付过本息。2020年1月30日，在曹和平多次督促唐跃秋偿还本息的情况下，唐跃秋向曹和平出具了欠条，内容为：“我本人唐跃秋，原借曹和平款伍拾万元于（2010）本金，特此承诺本金于2020年二月底三月初还清，其利息款2020年底结清。暂定利息为贰佰万元。如没还清利息照付，是实。按利息1％，如今年底没还清按2％计息。承借人：唐跃秋2020、元、30。”2020年3月至4月，唐跃秋通过微信转账向曹和平共计支付了10万元。另查明，唐跃秋与胡春莲于2019年3月4日协议离婚。唐跃秋、胡春莲开办的衡阳金一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7月被行政管理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已停止经营，但唐跃秋、胡春莲迄今未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曹和平、李映华出借500000元给唐跃秋，唐跃秋在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给曹和平、李映华，至此，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跃秋于2020年3月至4月通过微信转账给曹和平10万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2、李映华、曹和平与唐跃秋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3、胡春莲是否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李映华、曹和平主张10万元是用于偿还利息，而唐跃秋主张是偿还本金10万元。因曹和平提交的与唐跃秋2020年4月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李映华、曹和平于2020年3月至4月14日合计收到唐跃秋、胡春莲转账的10万元款项后，询问唐跃秋“本金什么时候打过来”，唐跃秋答复“月底前。我想尽快办好”。结合2020年1月30日唐跃秋欠条内容和民间借贷还款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确认唐跃秋支付给曹和平的10万元系利息，唐跃秋、胡春莲尚欠曹和平借款本金金额为50万元。2、关于曹和平、李映华与唐跃秋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曹和平、李映华主张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唐跃秋主张未约定利息。因唐跃秋2020年1月30日向曹和平出具的欠条中明确注明：“利息2020年底结清，暂定利息为贰佰万元。”由此可知，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经一审法院核算，自2012年1月7日借款至2020年1月30日200万利息，已超过月息3％，但按照将每年利息作为次年本金计算利息，按月息3％，利息暂定为200万元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确认曹和平、李映华与唐跃秋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曹和平、李映华诉讼中自愿按月息2％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胡春莲是否应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唐跃秋在庭审中明确表明向曹和平、李映华的借款50万元是用于衡阳金一帆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对此，胡春莲无异议。而该公司的股东系唐跃秋与胡春莲，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借款发生在唐跃秋与胡春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借款系唐跃秋与胡春莲的共同债务。虽然胡春莲辩称其与唐跃秋于2019年3月4日已离婚，且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在离婚后由唐跃秋承担，但该约定仅对唐跃秋与胡春莲具有约束力，对外不具有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胡春莲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提出唐跃秋与胡春莲连带支付曹和平、李映华本金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唐跃秋与胡春莲所主张的利息不能完全按月息2％计算，应分段计算为：2012年1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唐跃秋、胡春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曹和平、李映华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二、唐跃秋、胡春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借款本金500000为基数，连带支付曹和平、李映华2012年1月7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933945元（已减去支付的利息10万元），2020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连带支付给原告曹和平、李映华；三、驳回曹和平、李映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唐跃秋、胡春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案涉借款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上诉人是否依法应承担另行支付利息的义务。经查，2012年1月7日，李映华通过银行转账给唐跃秋410000元，现金存款90000元，合计人民币500000元。另查，2020年1月30日，唐跃秋出具了一张欠条，内容为唐跃秋借曹和平款50万元，承诺本金于2020年2月底3月初还清，其利息款2020年底结清。暂定利息200万元。如没还清，利息照付。是实。按利息1%，如2020年底没还清，按2%计息。同年3月至4月，唐跃秋通过微信向曹和平转账共计支付人民币100000元。本院认为，原借款行为发生时，双方此前已口头约定了利息。即月利率3%暂定利息200万元。本案二被上诉人按月息2%计付利息并不违法。根据先付息后还本的交易习惯，唐跃秋已偿还人民币100000元系付利息，依法不应核减借款本金。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案涉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胡春莲是否应负共同清偿责任。胡春莲与唐跃秋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4日离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是在胡春莲与唐跃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且借款500000元是用于夫妻共同开办的公司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案涉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胡春莲依法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跃秋、胡春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唐跃秋、胡春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文斌审 判 员 周文慧审 判 员 邱翼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汇涓书 记 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