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5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以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华，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伦，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鼎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云山镇驻地仙山街7-1号。法定代表人：王洪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蕾，山东康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峙宏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河头村南3号楼1单元302室。法定代表人：许晓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俊，平度顺民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俊，平度顺民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戊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俊，平度顺民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以民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鼎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耀公司）、青岛峙宏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峙宏公司）、许晓艳、刘戊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以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重新审理，依法改判鼎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以民的劳务费84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依法改判刘戊平与峙宏公司、许晓艳对所欠王以民的劳务费84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鼎耀公司、峙宏公司、许晓艳、刘戊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规定，鼎耀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欠王以民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是：1.从鼎耀公司提交的合同、2014年7月4日协议书及各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来看，截止到2014年7月4日，鼎耀公司欠付峙宏公司、许晓艳的工程款为851706元（包括被鼎耀公司扣留的质保金241706元），2014年7月4日协议书签订后，鼎耀公司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已将所欠851706元工程款全部付清的有效证据。2.鼎耀公司在原一审、二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中称2014年7月5日当天将工程款61万元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了峙宏公司和许晓艳，在原二审第三次庭审中，鼎耀公司又提交电费发票、人工费支付凭证、借条等，称2014年7月5日后，鼎耀公司通过顶账、抵扣等形式付清所欠工程款，其陈述前后自相矛盾，违反禁反言原则，应当不予采信。鼎耀公司的上述陈述恰恰证明鼎耀公司并没有向峙宏公司、许晓艳结清剩余工程款。3.鼎耀公司提交电费发票、人工费支付凭证、借条等资料均是发生在2014年7月4日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合2014年7月4日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兑除前期给付工程款的内容，即便鼎耀公司付的是工程款，也是2014年7月4日前的给付，不能作为鼎耀公司在2014年7月4日协议签订后支付所欠851706元工程款的证据。4.鼎耀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具备完善的财会制度，用于处理税务、日常经营等问题。尤其是数额较大的项目，如涉案工程，更应当设立相应的财务档案及工程进度档案，汇总处理涉案工程决算单、付款的会计账、现金账、付款凭证等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用于经营管理及报备审核。鼎耀公司掌握上述证据，拒不提供，拒不配合法庭进行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应当认定鼎耀公司没有向峙宏公司、许晓艳付清所欠851706元工程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43条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鼎耀公司是否欠付许晓艳、峙宏公司工程款是本案必须要查清的事实，也是鼎耀公司对许晓艳、峙宏公司所欠上诉人的劳务费是否承担责任的前提，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鲁民再491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要求，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进一步查清鼎耀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实际数额及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鼎耀公司的责任承担方式。本案是鼎耀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峙宏公司、峙宏公司将砌砖工程分包给王以民后，因欠付王以民劳务费而发生的争议，鼎耀公司是发包人，峙宏公司是违法分包人，王以民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以鼎耀公司与峙宏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王以民与许晓艳、峙宏公司的劳务雇佣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为由，不予认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要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鼎耀公司欠付许晓艳、峙宏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依法改判鼎耀公司在欠付峙宏公司、许晓艳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欠王以民的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刘戊平作为峙宏公司的股东对欠王以民的劳务费依法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峙宏公司是由许晓艳、刘戊平共同出资成立，没有承包建设工程的主体资格，2012年12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刘戊平怠于履行义务，对本案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损害了王以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鼎耀公司、刘戊平对欠王以民的劳务费依法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以民的上诉请求。鼎耀公司辩称，一、质保金241706元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内，鼎耀公司对于已付清61万的证据在原二审和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虽一二审法院认定存疑，但经过质证应付数额和实际数额相符。二、抵扣费用虽发生在2014年7月4日之前，但是双方均同意抵顶，许晓艳为鼎耀公司出具的收据已证实。三、许晓艳和鼎耀公司的银行流水之间已充分证实鼎耀公司已付清全部工程欠款，并且银行流水证明效力高于公司各种财务会计凭证的证据效力。四、许晓艳与王以民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以民无权追加鼎耀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且经过多次诉讼，王以民与许晓艳之间经过对帐，鼎耀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付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峙宏公司、许晓艳、刘戊平辩称，同意王以民上诉状第一项，不同意第二项、第三项，刘戊平不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王以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鼎耀公司、峙宏公司、许晓艳、刘戊平立即偿付欠王以民的劳务费84000元；2.所有诉讼费用由鼎耀公司、峙宏公司、许晓艳、刘戊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5日，鼎耀公司与峙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鼎耀公司将位于平度市住宅的土建、水电暖的机械人工施工发包给峙宏公司，合同工期自2012年11月25日至2013年8月30日。2013年5月10日，许晓艳与王以民签订劳务协议一份，由王以民负责上述工程的砌砖工作，单价：35元／平方，阁楼按标准层1.2倍计算，付款方式：一层一结清。2013年12月20日，王以民与许晓艳进行工程结算，结算清单中载明总款数474552元，扣除10%维修金，工程结束后付剩余部分，余款427000元，已付312755元，应付114000元，后许晓艳清偿了30000元，尚有84000元未付，许晓艳对欠付王以民84000元款项没有异议。2014年7月2日，鼎耀公司与峙宏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指鼎耀公司）、乙（指峙宏公司）双方共同确认工程的总价格为4834133元，乙方的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格为4446768元，该款包括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尚未完工的工程145659元。兑除前期支付的工程款元，协议签订后，甲方立即向乙方付清61万元，工程款全付清，同时甲方扣留241706元作为质保金。乙方收到该款后，同意与甲方解除双方于2012年11月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对于尚未完成的工程，由甲方转让给第三人董明，由第三人董明组织施工，具体价格为145659元。乙方同意甲方所扣留的质保金转与第三人董明名下，由第三人董明负责工程的维修，如第三人董明不履行维修的义务，则甲方有权从保修金中扣除相关的维修费用。2014年7月5日，峙宏公司向鼎耀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项目支取人工费，金额610000元，收款人许晓艳，加盖峙宏公司印章。鼎耀公司在（2015）平民一初字第1454号案件中主张，该61万元已通过现金方式向许晓艳付清，在（2016）鲁02民终9640号案件及本案中提交证据主张并非以现金方式付清61万元，而是双方通过其他款项的抵顶及后续转账方式付清。许晓艳认可双方已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和以峙宏公司名义出具61万元收款收据的事实，但称出具收款收据系给鼎耀公司记账需要，鼎耀公司未实际支付61万元。峙宏公司的股东为许晓艳、刘戊平，经营范围为国内劳务派遣，货物装卸，保洁服务，该公司于2012年12月6日因未年检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许晓艳、刘戊平原系夫妻，已于2008年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以民与峙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行业的交易习惯及许晓艳出具的欠条来看，许晓艳作为峙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峙宏公司因未年检被吊销后将峙宏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就砌砖工程与王以民签订劳务协议，王以民进行了劳务施工，后许晓艳与王以民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系劳务雇佣关系。王以民要求峙宏公司承担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晓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财务上与峙宏公司混同，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纠纷发生在峙宏公司被吊销后，王以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戊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其合法权益，主张刘戊平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鼎耀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鼎耀公司与峙宏公司2014年7月4日签订的协议确认，鼎耀公司仍欠峙宏公司工程款61万元，而2014年7月5日峙宏公司、许晓艳出具支取人工费61万元的收款收据，鼎耀公司主张61万元已给付，许晓艳主张出具收据系为鼎耀公司记账所用实际未收到61万元，双方对此存在争议。该笔工程款系鼎耀公司与峙宏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王以民与峙宏公司、许晓艳之间的劳务雇佣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该争议本案不予认定。王以民与许晓艳签订的是劳务协议，因此王以民与峙宏公司、许晓艳之间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王以民应向峙宏公司、许晓艳主张权利，主张鼎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峙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峙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以民劳务报酬84000元，许晓艳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以民对鼎耀公司、刘戊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保全费86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3060元，由峙宏公司、许晓艳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鼎耀公司将平度市住宅的土建、水电暖的机械人工施工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峙宏公司，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峙宏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由其法定代表人许晓艳将其中的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以民，许晓艳分包行为的效力及于峙宏公司，王以民与峙宏公司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亦无效。王以民与峙宏公司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虽无效，但王以民与许晓艳已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故王以民依据结算协议要求峙宏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4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许晓艳与峙宏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许晓艳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王以民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发包人鼎耀公司在欠付峙宏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王以民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方鼎耀公司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是，王以民对鼎耀公司欠付峙宏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鼎耀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了其与峙宏公司结算及支付工程款情况，王以民既不认可上述证据，又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鼎耀公司欠付峙宏公司涉案工程款数额，故王以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鼎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峙宏公司虽于2012年12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承包工程时并未被吊销，且吊销营业执照有别于公司注销登记，峙宏公司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资格。王以民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戊平利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王以民要求刘戊平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以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王以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楷审 判 员  潘红燕审 判 员  孙向东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邴兴飞书 记 员  吴苗苗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