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程，男，198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仵浙江，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萍，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乡市延津县，现住新乡市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彦彬，河南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玉峰，男，汉族，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红旗区。上诉人周程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萍、原审被告苏玉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1）豫0726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仵浙江，被上诉人张建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彦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苏玉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程上诉请求：1、改判周程不向张建萍返还借款本金38516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建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并非由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出卖，本案周程与张建萍之间并未成立借贷关系，没有发生借贷客观事实。张建萍并未向周程交付58000元借款本金，双方之间借贷合同未成立。二、张建萍在一审中对于58000元转账的陈述与其代理人的陈述对于交付对象内容不一致，张建萍未尽到向周程出借58000元本金的交付义务。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后询问张建萍，但对该询问笔录未通知上诉人组织开庭质证，不能作为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综上，张建萍并未依约定向周程交付58000元借款本金，而是将58000元款项转给其丈夫翟跃防，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翟跃防将该58000元交付给周程或河南丰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翟跃防将80000元款项交付新乡市元鸿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张建萍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追究其法律责任。张建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苏玉峰未发表陈述意见。张建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程偿还张建萍借款本金4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止；2、判令苏玉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周程共同偿还上述欠款；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程、苏玉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周程因分期购买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解放牌平头柴油牵引车（车架号码ＬＦＷＳＲＸＲＪＯＪＡＤ41419，车牌照豫Ｇ×××××）向张建萍借款58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延津张建萍现金￥58000元（伍万捌仟元正）两年内还清”。周程在借条上签名、捺指印并书写了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苏玉峰在借条下面签字“担保人：苏玉峰，4107021978××××××××，185××××0580”并捺指印。2018年12月17日，张建萍和周程微信联系，张建萍在微信中说道“利息是580”，周程向张建萍微信转账580元，说道“那个58000分几期啊，你把那个表拿给我重新拍给我发过来呗”，张建萍将《还款明细表》发给周程，该明细表中显示：“姓名周程，车号豫Ｇ×××××，分期时间借款时间2018年11月15日，本金58000元，利息1％，分11期，第一期应还利息580元，从第二期起每月应偿还本金5800元，利息580元，2019年10月15日还清”。2019年1月23日，周程向张建萍转账580元，说道“这个月生意太赖了嫂子，车基本没跑，理解，周程”。2019年3月25日，张建萍微信中说道：“打利息吧”，周程向张建萍转账580元。2019年5月9日，周程向张建萍转账580元，说道：“车扣俩月了嫂子。可能下周把罚款交了都放了。我会尽快还融资的谅解”，张建萍回复：“4月份的利息没有还，补上吧”，周程随即向张建萍转账580元，张建萍收到转账后回复“我跟你说，你这个利息都清了，就差本金没有还啊”，周程回复：“好嘞，好嘞，都好”。2019年6月25日，周程向张建萍转账580元，并在微信中说道：“利息嫂子”，之后又转账3000元，说道：“本金先还三千吧。四个月都没跑了，理解。刚开始跑两天，陆续开始还了”。2019年7月24日，周程向张建萍转账580元，说道“我先把利息给你转过去哦，运费结了之后把本金给你转过去啊”。2019年8月22日，周程向张建萍转账3580元，说道：“先还你3000元这几天账结了，再给你转嫂子”。庭审中张建萍自认周程还于2019年2月23日支付利息580元，共计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000元，9个月利息每月各580元。之后周程未再偿还张建萍借款本息，也未按时偿还分期购车款。2019年11月24日周程与案外人刘瑞超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刘瑞超，转让价款247000元，其中90896元交由张建萍收取。2019年11月26日，河南丰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提供分期贷款）向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收据：“收到豫Ｇ×××××欠款及滞纳金2000元共计75672元”。张建萍称剩余的购车款15224元中折抵了周程的借款本金12000元和相应利息。庭审中，周程和苏玉峰均承认因为买车钱不够借张建萍的款和担保的事实，但称张建萍没有将涉案借款交给周程。张建萍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因周程买车首付款不够借给周程58000元，将涉案借款打给河南丰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未提供证据，张建萍在第二次庭审中称“2017年12月7日将涉案借款转给其丈夫翟跃防，由翟跃防转给新乡市元鸿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用于购买涉案车辆及办理购置税、保险等相关手续”，并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及翟跃防交给新乡市元鸿汽车销售服务公司80000元购车款的收据。庭后经询问，张建萍称：“因为时间过得比较长了，第一次庭审时，我记错了，陈述的不属实，庭后我查了当时的相关材料，实际上是2018年11月15日周程向我借款后，我当时没有钱，由翟跃防把58000元垫付出来了，翟跃防2018年11月16日就把钱交给汽车销售公司，后面我有钱了之后在2018年12月7日就把58000元转给了翟跃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程应否向张建萍偿还借款，本案张建萍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从周程、苏玉峰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本案系因周程向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分期购买车辆（车牌号码豫Ｇ×××××）而向张建萍借款所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周程借款用于买车，张建萍虽然没有将涉案借款直接交给周程，但从聊天记录和《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可以看出，周程已实际占有了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故从周程从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提走之日起，张建萍出借涉案款项的行为已经完成，张建萍与周程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周程出具的借条中尚未约定支付利息，但从周程与张建萍的微信聊天中说“那个58000分几期啊，你把那个表给我重新拍给我发过来呗”可以看出双方对涉案款项约定分期偿还及月息1％的事实，该约定并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从周程与张建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程已偿还张建萍借款本金6000元及8个月的利息，张建萍庭审中承认周程还于2019年2月23日支付利息580元，故法院对周程已偿还9个月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周程与刘瑞超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上购车款90896元由张建萍收取，张建萍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中的75672元交给了河南丰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折抵了涉案车辆的欠款及滞纳金2000元，且周程未提供该欠款及滞纳金2000元系其缴纳的证据，故剩余购车款15224元应折抵为周程的欠款。截至2019年11月24日，周程已支付9个月的利息，尚欠3个月利息1740元，其余款项13484元应折抵为本金，周程应偿还张建萍借款本金为38516元。张建萍称应折抵本金12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庭审中，张建萍对涉案借款的交付过程前后陈述不一致，但结合张建萍提供的证据，第二次陈述较为客观真实，也与周程、苏玉峰所称因分期买车资金不够借张建萍钱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周程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提走了涉案车辆，由此可以说明张建萍替周程缴纳了部分购车款，故张建萍与周程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周程辩称张建萍虚假诉讼，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另张建萍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苏玉峰在借条上签名担保人，既未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方式，也未约定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限，苏玉峰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即2020年11月15日至2021年5月15日期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苏玉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周程追偿。苏玉峰辩称未见到钱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建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建萍借款本金38516元，并自2021年3月1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苏玉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张建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周程、苏玉峰负担385元，张建萍负担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周程以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向新乡元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解放牌平头柴油牵引车（车架号码ＬＦＷＳＲＸＲＪＯＪＡＤ41419，车牌照豫Ｇ×××××，裸车价格为295000元），因资金不足，周程向张建萍借款58000元，并向张建萍出具借据，同时向河南丰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258000元，2018年11月16日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新乡元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80000元，2018年11月29日河南丰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新乡元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款215000元（转款回执上注明：周程车辆款）。河南丰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下余37000元借款支付给了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程所购买车辆挂靠在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支付案涉车辆购置税25431.03元，办理保险手续交付保险费共计26661.28元（交强险、商业性）。张建萍称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另支付有车船税123.2元，为办理上牌、上线、营运证、运输证支付了约2000元。另查明：张建萍系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员工。周程称为购买案涉车辆交付了40000元，张建萍称其仅交付了20000元（定车交了10000元，提车交了100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周程上诉称张建萍并未将案涉借款交付给周程，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考虑到周程购买案涉车辆的整个过程，周程称其为购买案涉车辆支付的数额（包括其向河南丰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与其以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义购买案涉车辆应实际支付的数额相差较大，显然该差额周程并未实际支付，再结合张建萍提供周程向其出具的借据以及其与周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周程能够将案涉车辆从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走的事实，张建萍关于已通过现金方式将案涉借款交付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案涉借款虽并未直接交付周程，但周程向张建萍借款目的是购买案涉车辆，张建萍将款项交付延津县鸿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视为向周程交付款项，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对张建萍的询问系为查明案情对张建萍两次庭审中所陈述事实的核查，周程关于应当对该询问进行开庭质证、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结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周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