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46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熟市虞山镇莫城德美美家家具厂，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莫城街道长瑞村。经营者：聂金平，女，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晓，江苏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北路42号一楼部分、二楼全部。负责人：郏小东，该支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熟市虞山镇莫城君福来家具厂，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莫城街道长瑞村。经营者：杜兴根，男，汉族，1962年11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炳新，苏州市相城区蠡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聂金平，女，汉族，1967年3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再审申请人常熟市虞山镇莫城德美美家家具厂（以下简称德美家具厂）因与被申请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常熟市虞山镇莫城君福来家具厂（以下简称君福来家具厂）以及原审被告聂金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7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德美家具厂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火灾事故的着火点位于德美家具厂北边的喷漆房，与事实不符。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德美家具厂生产车间内西北侧处；起火原因为可排除外来火种、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引起火灾的可能”。而根据德美家具厂实际承租范围可知，着火点应位于原承租人聂金彪所遗留的喷漆房。德美家具厂曾申请二审法院向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查，但该院未予调查。（二）案涉火灾事故发生于君福来家具厂搭建的彩钢棚内。一审法院摘录的该院对戴耀大的调查笔录有误，戴耀大陈述的“在第6、7、8、9跨的北边他都搭了彩钢棚”，此处的“他”并非是指德美家具厂的经营者聂金平，而是指君福来家具厂的经营者杜兴根。从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杜兴根所作的笔录以及该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可以证明，彩钢棚系杜兴根搭建。（三）天安保险公司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德美家具厂行使追偿权。1.君福来家具厂、周命福、德美家具厂均是天安保险公司出具的6613233010120160000041号保险单项下的组成人员。周命福、德美家具厂的经营者聂金平均与君福来家具厂的经营者杜兴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投保的财产在空间上具有重合性，且在同一份保单中，而天安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明知周命福、聂金平等人租赁君福来家具厂的厂房进行加工生产，故清单中的人员系将自己的财产以君福来家具厂的名义进行投保，清单中的人员对外属于一个整体，即周命福、聂金平等是投保人的组成人员，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天安保险公司在向周命福理赔后不应也不得向德美家具厂行使追偿权。2.案涉火灾事故属于天安保险公司经营的保险业务中固有风险。火灾事故并非由德美家具厂故意或重大过失引起，德美家具厂在使用厂房过程中并无不当。天安保险公司在发生不可归责于德美家具厂的事故后，不尽保险人的义务，反而向德美家具厂追偿，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规定。3.该保单系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对于其中的第五条将保险金额划分不同项目的对应金额的设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关于格式条款的约定，应当撤销。（四）戴耀大被烧毁的厂房不在天安保险公司出具的编号为6613233010120170000003的保单承保的范围内，其不享有相应的保险权益。该保单系以常熟市虞山镇莫城新顺吉家具厂（以下简称新顺吉家具厂）名义投保，虽然戴耀大的名字系以列明清单的形式出现在该保单项下，但根据天安保险公司的经办人汤怡所述，戴耀大在案涉火灾事故中被损毁的厂房并不在该保单项下，故戴耀大不享有保险权益，更无从将保险权益转让给天安保险公司。（五）君福来家具厂应对案涉火灾事故承担相应责任。君福来家具厂作为出租人，应为承租人德美家具厂提供符合安全生产、消防设备完备等适租的厂房。而案涉事故中的厂房（含彩钢棚）系君福来家具厂2010年修建，彩钢棚实为违章建筑，电路、排风扇也由君福来家具厂安装铺设，且在事故发生后，消防栓形同虚设，造成火灾事故的蔓延与扩大，故君福来家具厂应对该起事故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且火灾事故是由原聂金彪遗留下来的喷漆房起火引起。聂金彪遗留的厂房大部分位于彩钢棚区域，因聂金彪原租赁的厂房有设施完备的喷漆房，德美家具厂才以83000元/年的价格向杜兴根承租。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君福来家具厂提交意见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系天安保险公司向德美家具厂追偿，与君福来家具厂无很大关系；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德美家具厂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德美家具厂提出的“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火灾事故的着火点位于德美家具厂北边的喷漆房与事实不符”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德美家具厂系租赁君福来家具厂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2017年3月18日16时53分许，德美家具厂发生火灾事故。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7年5月9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德美家具厂生产车间内西北侧处；起火原因为可排除外来火种、遗留火种，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可燃物引起火灾的可能”。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在处理该起事故时，向相关人员做了调查，而德美家具厂的叶心得、刘堂南在接受调查时，均陈述系该厂使用的喷漆房首先着火。另，常熟市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平面图也显示，起火点为德美家具厂北边的喷漆房。即使着火点系原承租君福来家具厂部分厂房的聂金彪所遗留的喷漆房，但从德美家具厂的经营者聂金平和君福来家具厂的经营者杜兴根所签订的租房协议可见，该喷漆房也为德美家具厂实际使用。据此，一、二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德美家具厂现提出的案涉火灾事故发生于君福来家具厂搭建的彩钢棚内的主张，与其上述主张相矛盾，且无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周命福、德美家具厂是否是天安保险公司出具的编号为6613233010120160000041的财产基本险保险单下的被保险人君福来家具厂的组成人员的问题。《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六十二条规定“除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故意造成本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外，保险人不得对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或者其组成人员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本院认为，上述保险单记载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君福来家具厂，周命福（系虞山镇莫城瑞豪名居家具厂的经营者）和德美家具厂因租赁君福来家具厂的厂房，而将各自的财产亦列入该保险单项下的保险标的物内，虽然天安保险公司仅出具了1份保险单，但君福来家具厂、周命福、德美家具厂系独立的经营主体，该保险单所附的《估价投保资产清单》中分别列明了君福来家具厂、周命福、德美家具厂各自投保的财产名称及对应的保险金额，君福来家具厂、周命福、德美家具厂也是按照各自投保的财产金额分别缴纳保费，故本案不符合《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二审法院未采信德美家具厂提出的君福来家具厂、周命福、德美家具厂在该保单下系作为一个整体投保，均系该保单下的组成人员，天安保险公司在向周命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无权向德美家具厂追偿的主张，并无不当。至于德美家具厂提出的该保险单的第五条系格式条款，应予撤销的问题，德美家具厂在一、二审中未提出该抗辩，且该条款系载明投保标的物分别对应的保险金额及应缴保费等内容，并不属于格式条款，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以及对相关人员的调查，可以认定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位于德美家具厂生产车间内，故天安保险公司在向因该起事故遭受损失的其他投保人承担保险责任后，有权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向该起事故的责任方即德美家具厂行使代位求偿权。三、关于戴耀大因案涉火灾事故受损的财产是否在新顺吉家具厂向天安保险公司投保的编号为6613233010120170000003的财产基本险保险单的投保范围内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该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新顺吉家具厂，载明的保险标的物包括房屋及装修、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存货，保险金额合计2480.60万元，但该保险单所附的《估价投保资产清单》中明确备注1到26项保险标的物系戴耀大的财产，戴耀大亦向天安保险公司缴纳了保险费，天安保险公司在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后也向戴耀大进行了理赔。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戴耀大因案涉火灾事故受损的财产属于该保险单的投保范围，具有事实依据。德美家具厂仅以天安保险公司业务员汤怡的陈述，即认为戴耀大的受损财产不在该保险单的投保范围内的依据不足。四、德美家具厂提出的君福来家具厂也应对案涉火灾事故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在杜兴根和聂金平签订的租房协议中明确约定“在租赁期内，乙方（聂金平）应注意安全、防火、卫生等事项，如因乙方使用期间造成房屋损坏、人员损伤，乙方应负责修复或赔偿”，故德美家具厂应自行承担租赁期间因使用房屋所发生的火灾事故责任。德美家具厂虽主张君福来家具厂搭建的彩钢棚是违章建筑，消防栓形同虚设，造成了火灾事故的蔓延与扩大，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熟市虞山镇莫城德美美家家具厂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