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忠明，男，195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义家，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国，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升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燕矶镇燕矶街146号。法定代表人：严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泳，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严忠明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国、被上诉人湖北弘升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升模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1）鄂0704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2-严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义家，被上诉人曹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被上诉人弘升模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忠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1）鄂0704民初819民事判决书，判令曹建国、弘升模具公司共同向严忠明支付工程欠款6万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曹建国、弘升模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或将部分事实遗漏。2019年2月6日，严忠明分别向曹建国、弘升模具公司提交的《邵总工程量》和《曹总工程量》两份结账单，反映的施工内容完全不同。2019年6月29日，邵良玉签字的《邵总工程量》施工的主要内容是活动板房，建设该活动板房的起因，是因为曹建国雇请的工人居住地与生产车间距离远，非常不方便，于是曹建国与邵良玉协商在弘升模具公司院内建设活动板房，以解决工人居住之忧，邵良玉亦同意，在此背景下，曹建国委托现场管理人员将活动板房的工程发包给严忠明施工，邵良玉并没有发包该工程给严忠明施工，之所以称《曹总工程量》和《邵总工程量》，是因为为了区别生产线配套土建工程与活动板房工程，都是弘升模具公司院内的工程，发包方都是曹建国。同时，拟建成的活动板房建成后，准备给曹建国的工人使用，而不是供邵良玉使用，因此活动板房按照谁受益谁投资的原则，可以认定投资人是曹建国，而不是邵良玉。一审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另一方面，一审故意偏袒曹建国，将《邵总工程量》的工程欠款15万元部分，曹建国亦向严忠明支付了9万元〔还下欠6万）的事实，故意予以遗漏。（二）一审判决书前面的证据认定与后面的判决结果前后矛盾。一审认定严忠明与弘升模具公司未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不存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欠款，不存在-3-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错误。对严忠明所举证据二、证据三，认为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能够证实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而证据二、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是建造工人居住的活动板房。工程结算单，是合同的重要部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工程结算单亦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弘升模具公司加入到曹建国与严忠明之间的债的法律关系中来，属于债的加入，构成了并存的债务承担法律关系，故此，一审认为严忠明与弘升模具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错误。（三）曹建国事先知道其投资的小钢铁项目是国家明令禁止，却仍然投资建设。曹建国存在明显的过错，该过错责任及投资风险应该由其自己承担，而不应该转嫁给严忠明。（四）严忠明主张的6万元是农民工工资。对《邵总工程量》的欠款15万元，曹建国已支付9万元的行为，可以推定曹建国事后对15万元债务予以追认，即使曹建国未在《邵总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但该追认行为依法推定其认可15万元债务。故此，曹建国须承担支付余下6万元欠款的责任。（五）弘升模具公司邵良玉出具《邵总工程量》结算单的前提是承认该15万元债务，用曹建国的租金支付，也就是用弘升模具公司的债权支付，指定曹建国抵付，支付的钱仍然是弘升模具公司的钱，而不是曹建国的钱，说明弘升模具公司加入到该债务之中来，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故此，弘升模具公司对诉请的6万元必须承担给付义务。一审认为严忠明与弘升模具公司没有合同关系错误。（六）曹建国与弘升模具公司应该妥善地处理好解除租赁合同后的未尽事宜，特别是要处理好活动板房的后续归属问题，况且目前活动板房在弘升模具公司院内，弘升模具公司目前仍然在使用，对于建造费用的农民工工资6万元血汗钱，亦应该妥善处理。曹建国辩称，上诉状中第一项与第二、四项相冲突。根据民-4-法典相关规定，债务应该由严忠明自行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升模具公司辩称，1、弘升模具公司与严忠明不存在任何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合同双方当事人是严忠明、曹建国，与弘升模具公司无关，公司只是提供租赁场地；3、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债的加入，只是单方猜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建国、弘升模具公司共同向严忠明支付工程欠款6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曹建国、弘升模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曹建国租赁弘升模具公司位于鄂州市临空经济区弘升模具公司院内面积约40亩左右的场地期间，将建造钢板厂房的工程分包给严忠明施工，双方口头约定了合作内容，未签订书面协议。严忠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按照曹建国的要求建造293.39㎡活动板房及路面202.42㎡，并对地坪及附属工程进行了施工。2019年2月6日，严忠明与曹建国对工程进行结账，合计工程款151696元。弘升模具公司员工邵良玉（原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结账凭证上签字：“按150000元由曹老板结账，五年后抵上交”。2019年2月6日，曹建国与严忠明就主要生产线工程结账，总计工程款187797元，曹建国于2020年1月8日在该结账凭证上签字认可：“经核，按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计算工程款）”。结账后，曹建国将其签字的账单18万元支付完毕，并就弘升模具公司员工邵良玉签字的15万元账单支付了9万元，尚欠6万元未付。由于曹建国所建的特钢厂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属于政府禁止生产的淘汰工艺，因此曹建国无法生产，便将生产线全部拆除，退出场地，仅留下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并解除了与弘升模具公司的场地租赁合同。因曹建国没有上交租赁费给弘升模具公司，导致严忠明的债权无-5-法实现。严忠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曹建国辩称，曹建国向弘升模具公司承租厂房属实，曹建国将设备的工程发包给严忠明施工也是属实的，需支付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给付严忠明，严忠明诉请的工程款与曹建国无关。弘升模具公司辩称，弘升模具公司与严忠明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弘升模具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建筑工程的施工人是严忠明和曹建国，邵良玉的签字是按严忠明的要求，不能证明工程量和工程结算，最终是按曹建国的确认付清工程尾款。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2月，严忠明与曹建国口头约定，由严忠明负责在曹建国承租自弘升模具公司的场地对生产设施的土建工程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严忠明于2019年6月29日出具一份《邵总工程量》结算单，邵良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按150000元由曹老板结账，五年后抵上交。”2020年1月8日，严忠明与曹建国就工程量进行结算，曹建国在《曹总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经核，按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结算工程款”。截至目前，曹建国向严忠明共支付27万元。严忠明认为，曹建国与弘升模具公司应对上述工程总价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今尚有6万元未付，故诉诸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严忠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弘升模具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6-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严忠明与曹建国虽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双方以口头形式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严忠明作为承包人，按照曹建国的要求进场施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于2020年1月8日进行结算，总价款为18万元，曹建国已履行了支付上述工程款的义务，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严忠明与曹建国之间工程价款已全部结清，严忠明要求曹建国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虽严忠明的施工地点在弘升模具公司场地内，但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合同，也未以口头形式约定任何合作事项，更不存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欠款，严忠明与弘升模具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严忠明要求弘升模具公司支付工程欠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严忠明对曹建国、湖北弘升模具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严忠明负担。在本院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间内严忠明、弘升模具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曹建国提交了一组证据：工程现场图片。拟证明：本案争议的职工临时住房已全部出租他人使用，曹建国与严忠明之间没有发包和承包关系。经庭审质证，严忠明对该证据的证明目-7-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曹建国与严忠明之间不存在发包和承包关系，职工临时住房在没发生纠纷之前是曹建国委托严忠明建造，临时住房归谁所有现在并不清楚。弘升模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公司仅是出租厂房，对职工临时住房的所有权归属并没有进行明确约定，与严忠明并未发生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对曹建国所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的异议及案件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曹建国租赁弘升模具公司后需建职工临时住房，经当时弘升模具公司邵良玉同意，邵良玉将该工程交给严忠明承建。2019年6月29日，严忠明与邵良玉结算，邵良玉在严忠明提交的《邵总工程量》清单上注明“按150000元由曹老板结账，五年后抵上交。”后曹建国支付了严忠明9万元，2020年9月，曹建国与弘升模具公司租赁合同解除，余款6万元未付。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严忠明诉请曹建国、弘升模具公司共同支付下欠工程款6万元，是否于法有据。现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严忠明与曹建国、弘升模具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作协议，但从其提交的两份结算单显示，严忠明实际承接了两个方面的工程，一是弘升模具公司的场地对生产设施的土建工程，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曹建国已付清；二是承建设职工临时住房，该工程的工程款尚未付清。1.从严忠明主张工程款6万元的来源分析，因曹建国租赁弘升模具公司后需建职工临时住房给工人使用，邵良玉系将该工程发包给严忠明施工。严忠明与邵良玉经结算，双方同意工程款按15万元结算，由此可见，严忠明完成案涉-8-职工临时用房工程后，与时任弘升模具公司法定代表人邵良玉之间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2.从当时弘升模具公司法定代表人邵良玉在严忠明出具的结算上签字的内容上分析，邵良玉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按150000元由曹老板结账，五年后抵上交。”表明该款先由曹建国垫付，五年后，曹建国可凭已垫付的工程款冲抵上交。说明案涉工程款实际应由弘升模具公司承担偿付责任。3.从严忠明提交的所承建工程两份结算单分析，一份是曹建国签字确认《曹总工程量》结算单，一份是邵良玉签字确认的《邵总工程量》结算单。如弘升模具公司所言，弘升模具公司与严忠明不存在任何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那么，严忠明在案涉工程完工后完全可与曹建国之间直接办理工程款结算，而无须与时任弘升模具公司法定代表人邵良玉之间进行结算。严忠明与邵良玉之间的结算行为，进一步印证了案涉工程款由弘升模具公司承担这一事实。4.从临时用房投资使用情况出发，曹建国与弘升模具公司解除承租合同后，案涉临时用房弘升模具公司一直在使用并对外出租受益。综上，曹建国已帮弘升模具公司垫付案涉工程款9万元。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案涉工程余下所欠工程款6万元，应由弘升模具公司支付。严忠明以弘升模具公司行为属于并存债务加入，明显不当。所谓并存债务是指在原债务人不脱离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第三方加入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本案中，弘升模具公司应是直接的债务人。曹建国只是帮弘升模具公司垫付案涉部分工程款，因此，严忠明上诉要求曹建国承担案涉债务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严忠明与弘升模具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据此，驳回严忠明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严忠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9-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1）鄂0704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弘升模具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严忠明工程款6万元；三、驳回严忠明对曹建国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本案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湖北弘升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湖北弘升模具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国文审判员齐志刚审判员张开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 官 清 书   记 员 吴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