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新，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配胜，男，195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配成，男，195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配凤，女，195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配海，男，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凤，女，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配银，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佩元，男，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兰，女，194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侠，女，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荣，男，193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华，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配静，男，195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芝，女，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配立，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锋，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余，男，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俊，男，195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图，男，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泽俊，男，195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法，男，194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泽党，男，192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磊，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泽银，男，195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建，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长银，男，195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泽朋，男，193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广立，男，194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林，男，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凤，女，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香连，女，195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云，女，194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芹，女，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章英，女，195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兰，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珍，女，193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友玲，女，194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英，女，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锡，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彩侠，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敏，女，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忠侠，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胜银，女，193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夫英，女，194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佩兰，女，193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井玲，女，195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守兰，女，194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云侠，女，194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英，女，196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长英，女，194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世玲，女，195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华，女，196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玲，男，194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生，男，193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号码320323193604275216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泽夫，男，194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以上五十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祥，徐州市贾汪区前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花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花庄村。法定代表人：钟义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江苏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广新因与被上诉人王配胜、王配成、王配凤、王配海、王来凤、王配银、王配元、王桂兰、王庆侠、王永荣、王**、王春华、王配静、王英芝、王配立、邵长锋、邵长余、邵长俊、邵长图、邵泽俊、邵长法、邵泽党、邵磊、邵泽银、邵长建、邵长银、邵泽朋、徐广立、徐庆林、李彩风、李香连、李秀云、刘桂芹、刘章英、刘翠兰、杨桂珍、杨友玲、张春英、张玉锡、胡彩侠、胡敏、胡忠侠、朱胜银、唐夫英、高配兰、高井玲、鹿守兰、毕云侠、陈道英、董长英、吕世玲、郑庆华、徐庆玲、王元生、邵泽夫（以下简称王配胜等55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花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花庄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涉案合同有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配胜等55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广新与花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1年10月18日，花庄村委会将无人耕种、弃耕抛荒的土地发包给王广新，王广新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承包费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目前涉案土地仍处于王广新的承包期内。在2015年之前，花庄村无人对王广新的承包提出异议。尽管王配胜等55人提起诉讼，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权。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历经贾汪区、徐州市两级法院多次审查，均认定为合法有效。涉案土地并不是王配胜等55人的家庭承包地，花庄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王广新不存在违法收回土地的情形，王广新为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人。2.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苏03民终4594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一审认定本案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的本案判决却否定了上级法院的认定，认为“该结论系单纯从法律论理层面认为一审评价合同无效缺乏法律支撑，并未对合同效力予以评价，不能推定合同有效”。一审法院否定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和认定结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推定王配胜等55人是涉案土地的原承包人，进而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适用法律不当。4.一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为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结合审判工作实际，就人民法院类案检索工作意见”的要求不一致，判决结果与以往多份生效判决相矛盾，有失司法公信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广新的诉讼请求。王配胜等55人辩称：涉案土地并非无人耕种、弃耕抛荒的土地，而是村民的承包地。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在以往历次诉讼中，并无生效判决明确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王广新以(2016)苏03民终459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某一句话来推定涉案合同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花庄村委会述称：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价远低于市场价，请求法院依法调整承包价或确认合同无效。王配胜等5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花庄村委会与王广新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2.判令王广新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3.诉讼费用由花庄村委会、王广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配胜等55人均为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花庄村村民，在1994年土地二轮分配时承包位于基本农田。2001年10月18日花庄村委会与王广新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王广新承包花庄村120亩土地，用于种植杨树，租期20年自2002年1月1日至2027年1月1日止；租金半年一交，前五年130元/亩，五年后为100元/亩。同时合同约定王广新在规定时间内未足额缴纳租金，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2002年至2015年承租期间，王广新均按期足额缴纳租金。2015年秋收至2015年12月期间，部分村民强行将王广新新种苗木清除，并占用土地。后村民陆续将各自土地分别转包第三人。王广新最后缴纳土地承包费的时间为2015年6月。2016年1月14日因涉案土地被村民占用，承包合同客观履行不能，王广新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花庄村委会赔偿损失1433500元、赔偿违约金330000元，总计1763500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6)苏030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认定花庄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发包事项，擅自以130元、100元的明显低价将集体耕地120亩以26年的较长期限承包给本集体组织外的王广新经营，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土地管理法》中关于“民主议定程序”强制性规定，且侵害本村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认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王广新和花庄村委会均存在过错，但王广新已通过十多年低价承包经营获得了收益，王广新的损失已实际弥补，故对于王广新主张的损失及违约金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王广新的诉讼请求。王广新不服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花庄村委会不是实际侵权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花庄村委会侵害了王广新的民事权益，王广新主张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广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花庄村委会违约也无法证明其损失情况，其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针对合同效力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遂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3民终45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16日，王广新诉王元生、邵泽夫排除妨碍纠纷两案于一审法院立案审理，王广新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4594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村民王元生、邵泽夫应当将私自侵占的承包地恢复原状，停止侵权并排除妨碍。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广新与花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王广新拥有涉案土地的经营权，村民王元生、邵泽夫占用耕地的行为构成侵权，遂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苏0305民初3993号、3994号民事判决，王元生将耕种位于王林的1.5亩土地内农作物清除，排除妨碍，停止侵害。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当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五日内情理完毕；邵泽夫将耕种位于徐林西的2.8亩土地内农作物清除，排除妨碍，停止侵害。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当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五日内情理完毕。王元生、邵泽夫均不服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王广新的诉讼请求。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广新与花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迄今并未由有权主体通过法定程序主张并被依法确认为无效，也未被依法撤销或变更，王广新基于承包合同对涉案地块十多年的占有和经营，形成持续占有的事实状态，对于妨碍占有的行为有权请求排除妨碍或消除危险，王元生、邵泽夫未经许可强行在涉案地块耕种拒不迁出，损害了王广新的合法权益，遂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苏03民终872号、8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元生、邵泽夫对上述终审判决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有效为由，作出(2019)苏03民申76号、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王元生、邵泽夫对上述终审判决不服向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王广新与花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王元生、邵泽夫未经王广新同意在涉案地块上耕作且拒不迁出构成侵权，法院判决二人排除妨碍、停止侵害并无不当，遂于作出徐检民(行)监[2019]32030000311号、徐检民(行)监[2019]3203000030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决定不支持王元生、邵泽夫的监督申请。2018年8月10日王广新再次以王元生、邵泽夫为被告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王元生赔偿非法占用土地期间的损失及收益5400元；请求邵泽夫赔偿非法占用土地期间的损失及收益1008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7)苏0305民初3993号、3994号民事判决及(2018)苏03民终872号、870号民事判决均确认王广新与花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王广新对涉案地块拥有承包经营权，遂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苏0305民初3622号、(2018)苏0305民初3621号民事判决，王元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广新财产损失4500元，邵泽夫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广新财产损失8400元。王元生、邵泽夫不服上诉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王广新基于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对涉案地块占有经营十多年，且本案二审判决前仍处于承租期。王广新作为占有人有权对妨碍占有请求排除妨碍，造成损害的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王元生、邵泽夫未经许可强行在涉案地块耕种且拒不迁出，损害了王广新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损失。遂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苏03民终179号、1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王元生、邵泽夫未履行给付义务，王广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仍处于执行阶段。一审法院认为：王广新与花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首先，1994年土地二轮承包时，王配胜等55人为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人，依法享有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及《物权法》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用益物权人独立享有对标的物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同时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合法承包过程中，土地所有权人的处分权受到用益物权的限制。王广新的承包权产生于王配胜等55人承包期间，系由土地所有权人处分而来，此种情况下应当优先保护原承包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人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地块经二轮发包后，根据地方统筹需种植一定数量的棉花作物，因当时的税费政策及农业收入较低等因素，涉案地块实际上处于弃耕情形，期间的缴粮义务均由花庄村委会承担。花庄村委会基于复垦或提高土地利用率考量，将地块发包给王广新。此种情况下，原承包人请求确认花庄村委会与王广新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的，应于支持。再次，2016年王广新诉花庄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01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并驳回了王广新的损害赔偿请求，该案经上级法院审理，维持原判，上级法院虽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但该结论系单纯从法律论理层面认为一审评价合同无效缺乏法律支撑，并未对合同效力予以评价，不能推定合同有效。另，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七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未履行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或者履行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主张承包合同无效的，应于支持。关于王配胜等55人请求王广新退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因土地已被村民实际占有控制，客观上王广新不具有返还基础，故针对王配胜等55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徐州市贾汪区青山泉镇花庄村村民委员会与王广新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二、驳回王配胜、王配成、王配凤、王配海、王来凤、王配银、王配元、王桂兰、王庆侠、王永荣、王**、王春华、王配静、王英芝、王配立、邵长锋、邵长余、邵长俊、邵长图、邵泽俊、邵长法、邵泽党、邵磊、邵泽银、邵长建、邵长银、邵泽朋、徐广立、徐庆林、李彩风、李香连、李秀云、刘桂芹、刘章英、刘翠兰、杨桂珍、杨友玲、张春英、张玉锡、胡彩侠、胡敏、胡忠侠、朱胜银、唐夫英、高配兰、高井玲、鹿守兰、毕云侠、陈道英、董长英、吕世玲、郑庆华、徐庆玲、王元生、邵泽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广新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11月3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证明：在2016年的诉讼中，花庄村委会在庭审中陈述王配胜等55人并没有承包涉案土地，涉案土地与其没有关联性，且王配胜等55人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权，其无权起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效。2.2008年8月31日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政府为案外人常广銮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王广新所承包的涉案土地与王配胜等55人所述1994年的承包地没有关联性，因为王配胜等55人未能提供2008年政府为其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法证明其是涉案土地的原始承包人。经质证，王配胜等55人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2008年的颁证是以1994年的土地承包为基础，并非重新确权，且王广新提供的案外人常广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涉案土地无关。花庄村委会认为证据1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且王广新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涉案土地属于村民的承包地，4组村民有承包权；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且王广新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故本院二审不再予以重新认证采纳；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是2001年10月18日花庄村委会与王广新签订的，距离本案诉讼时已近20年，王配胜等55人提起的是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之诉，无效合同自始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受时间因素的影响。涉案合同从成立至今历经多年，其间新旧法律交替演变，有关当事人也进行过多次诉讼，相关裁判文书中也或多或少地涉及对涉案合同效力的评价,但对于本案而言，王配胜等55人是否有权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既往生效判决是否已经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作出了明确认定、涉案合同的效力究竟该如何认定，这是需要解决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第一，关于王配胜等55人是否有权提起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之诉问题。花庄村委会与王广新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王广新所承包的花庄村120亩土地中，绝大部分土地位于。我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农村土地归农民集体所有，故对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约定的土地，村民享有集体土地所有权，无论王配胜等55人是否为涉案土地的原承包经营权人，均不影响其对涉案土地享有集体土地所有权。王配胜等55人所代表的农户已经是绝大部分村民，1999年7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条规定：“发包方所属的半数以上村民，以签订承包合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或者其所签合同内容违背多数村民意志，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以发包方为被告，要求确认承包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可通知承包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1年9月5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也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从法理上分析，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组村民有直接利害关系，王配胜等55人所代表的农户组绝大部分村民，其有权针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第二，关于既往判决是否已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作出了明确认定问题。自2016年以来，围绕着涉案合同履行所产生的违约责任、涉案土地被村民占用所产生的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等问题，相关当事人曾多次发生诉讼，相关裁判文书中确实也存在对于涉案合同效力的评析。但既往案件均不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相关判决是否已经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作出了明确认定，还需要对照生效裁判文书加以分析。在王广新诉花庄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2016）苏0305民初338号、二审（2016）苏03民终4594号〕，一审判决曾以涉案合同违反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二审判决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但是，二审判决仅是就此一笔带过，并未对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展开论证，更未援引法律规定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分析，且合同效力问题也不是该案审查的重点。尽管（2016）苏03民终4594号判决是生效判决，但在合同效力问题不是该案重点审查对象的情况下，不能基于该判决书中未经依法说理、论证的某一句话来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合同效力仍然需要根据法律的规定予以论证分析。在王广新分别起诉王元生、邵泽夫排除妨碍纠纷两案中〔一审（2017）苏0305民初3993号、二审（2018）苏03民终872号；一审（2017）苏0305民初3994号、二审（2018）苏03民终870号〕，一审判决曾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经生效判决〔即前述（2016）苏03民终45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为由，认定王广新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进而支持了王广新的诉讼请求。但本院作出的二审判决并未认同一审裁判的分析说理，而是认为“该承包合同迄今并未由有权主体通过法定程序主张并被依法确认为无效，也未被依法撤销或变更”，该案二审判决是从占有保护的角度支持了王广新的诉讼请求，并未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在后来王广新又分别起诉王元生、邵泽夫赔偿损失纠纷的案件中，二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同样秉持了这种观点。纵观既往案件的生效判决书，均未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作出明确认定和裁判，故既往判决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涉案合同的效力仍须严格依照法律的规定予以评判。第三，关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成立于2001年10月18日，从当时的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8月29日修订）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王广新系城镇居民，并非花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花庄村委会将本村120亩土地发包给王广新，依法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也就是说必须履行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否则就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但在本案诉讼及以往历次诉讼中，花庄村委会、王广新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在签订时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与此同时，作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组绝大多数村民对于涉案合同并不认可。因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在成立时就已经违反了当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即便按照现行的法律规定加以审查，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仍然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因为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8月29日修订）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精神后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颁布实施时已经予以吸收并沿用至今（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另一方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还违反公平原则，严重损害农民集体的利益。公平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施行以来，后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实施，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颁布，公平原则始终都是作为具有普遍约束力的一般原则贯穿在历部法律之中，民事主体在进行民事活动时必须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如果民事合同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且明显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则该类合同应属无效。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来看，王广新承包花庄村120亩土地用于种植杨树，承包费前五年每年每亩130元，之后承包费不升反降，为每年每亩100元。即便是在合同成立时的2001年，每年每亩130元的承包费就已经偏低，而在当地同类土地经营权的流转价格早已普遍达到每年每亩八九百元、甚至上千元的背景下，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每年每亩100元的承包费，显然违反公平原则，严重损害农民集体的利益，这也是多年来当地广大村民与花庄村委会、王广新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的根本原因。综合以上分析，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反民法的基本原则，且严重损害农民集体利益，依法应为无效合同。综上，王广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广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李帅胜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杜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