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合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甲22号院1号楼商业部分6层01/02B号。法定代表人：吴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含嫣，女，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的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铜盘路168号B1-30。法定代表人：连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星合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合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君立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4964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合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君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君立公司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君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君立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君立公司享有歌曲权利，因此君立公司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君立公司与多家版权代理公司实为同一主体，涉嫌从事非法集体管理活动；由于卡拉OK属于特定市场，解决该市场产生的著作权纠纷首先使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一审法院应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对本案采取法定判赔而不是酌定赔偿；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星合汇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星合汇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君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星合汇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君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星合汇公司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雅美蝶》《大宝剑》《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房间》《早安》《初夏》《喜剧收场》《给的再多，不如懂我》《下完这场雨》（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判令星合汇公司赔偿君立公司经济损失3600元；3.判令星合汇公司赔偿君立公司合理费用1226元。一审法院认定：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通力时代MV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775-3）及《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978-7-7986-5804-0），其中包含涉案作品。二专辑封底载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依次播放涉案作品，均显示有“通力时代”标识。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与君立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89部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独占地授予君立公司，且君立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授权作品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2019年8月21日，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就其使用的ISBN编码事宜作出回复，表示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官网查询到的978-7-900744是其原电子出版物号段，其现使用的音像出版物号段为978-7-7986。2019年8月27日，通力时代公司向中国版本图书馆（中央宣传部出版物数据中心）提交《请求函》，中国ISBN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其中称“我中心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4日为该社配发了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具体信息如下：1.ISBN978-7-7986-5775-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2.ISBN978-7-7986-5804-0《通力时代经典合辑》。”2019年6月6日，星合汇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根据会员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星合汇公司按照协议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的22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星合汇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36300元。2019年3月18日，君立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公证员一同前往星合汇公司经营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21号合生汇F6层的“星聚会（不仅仅是KTV）”，使用点歌器点播涉案作品及其他案外歌曲，当场消费226元。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录制，并出具公证书，公证书后附曲目清单中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93首歌曲，公证费2000元、文书制作费50元。除本案外，与该公证书取证事实相关案件尚有9件，上述2276元合理费用为9案共用，君立公司在每案中主张合理费用1226元。将涉案专辑中收录的涉案作品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影像、声音、词曲等一致。以上事实，有专辑出版物、授权证明书、情况说明、公证书、消费收据、公证费发票、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作品的连续画面反映了作者的构思，为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君立公司提供的涉案专辑外包装标明该专辑的制作单位及出版单位，结合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涉案专辑为合法出版物。根据涉案专辑署名、涉案作品水印及相关授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君立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放映权及维权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星合汇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器中提供涉案作品，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君立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案中，君立公司未提交其实际损失或星合汇公司实际获利的相关证据，考虑到KTV经营除需要使用点唱系统及内含歌曲外，还需要配套的包房、硬件及服务，且点唱机中歌曲数量众多，涉案作品占总数量比例较小，因此，君立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偏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星合汇公司的使用方式、经营模式、主观过错程度等，酌情判处。关于君立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及文书制作费，系批量案件的共同支出，一审法院将根据本案分摊情况进行酌定；关于君立公司主张的场所消费费用，一审法院将坚持依据合理性、必要性及相关性的标准对该部分费用进行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星合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使用涉案作品《雅美蝶》《大宝剑》《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房间》《早安》《初夏》《喜剧收场》《给的再多，不如懂我》《下完这场雨》；二、北京星合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00元；三、北京星合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合理费用216元；四、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星合汇公司提交了君立公司与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年报、对比图表等复件，用以证明君立公司与上述公司办公地址及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完全一致，证明君立公司与上述公司实为同一家公司、同一经营主体的不同“马甲”，背后经营者相同。君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星合汇公司还提交了部分点唱设备生产商宣传材料和通力时代与君立公司《授权证明书》可信时间戳认证书复印件，用以证明点唱设备生产商获得了通力时代的授权，通力时代确实就其所享有权利的作品包括放映权以及复制权等一系列权利独占专有许可给君立公司，卡拉OK点唱设备生产商只能从君立公司处获得复制权，君立公司实际上实施了代为授权、维权等一系列行为。君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询，星合汇公司称其提交的材料中的点唱设备生产商并非本案被诉侵权事实中设备的生产商，其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点唱设备生产商生产设备系经君立公司授权。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星合汇公司上诉称君立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据存在瑕疵，无法证明君立公司享有歌曲权利，君立公司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在案涉案专辑外包装、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专辑署名、水印、相关授权等证据认定涉案专辑为合法出版物，君立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放映权及维权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依据充分，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星合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故星合汇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星合汇公司上诉称君立公司与多家版权代理公司实为同一主体，涉嫌从事非法集体管理活动，并于二审期间提交了案外其他公司的工商信息登记网页查询打印件等、案外点唱设备生产商宣传材料等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君立公司依据其取得的涉案作品的独占放映权及维权权利提起本案诉讼。星合汇公司上诉认为君立公司在本案中系从事非法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君立公司实施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的行为，即提交证据证明君立公司实质实施了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名义进行签订权利许可使用合同、向使用者收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参与权利人等诉讼仲裁等活动。而二审期间，星合汇公司提交案外公司与君立公司的登记信息、年报、对比等欲证明案外公司与君立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无论该证据及证明目的是否成立，均不能证明君立公司与权利人之间是否存在集体管理活动，与其主张缺乏关联性；星合汇公司提交案外点唱设备生产商相关材料，但经询，星合汇公司亦称案外点唱设备生产商与本案被诉侵权事实无关，既非本案涉案点唱设备的生产商，亦非经君立公司授权进行生产；君立公司对星合汇公司的证据亦均不认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星合汇公司的上述证据与星合汇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星合汇公司上诉称由于卡拉OK属于特定市场，解决该市场产生的著作权纠纷首先使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一审法院应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对本案采取法定判赔而不是酌定赔偿；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星合汇公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星合汇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经查，君立公司未就涉案作品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协议，也未将涉案作品授权给星合汇公司。星合汇公司未经合法授权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害放映权的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第二，因君立公司未就涉案作品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协议，星合汇公司主张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因君立公司未就涉案作品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协议，星合汇公司以其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使用费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的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星合汇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酌定赔偿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君立公司未提交其实际损失或星合汇公司实际获利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KTV经营除需要使用点唱系统及内含歌曲外，还需要配套的包房、硬件及服务，且点唱机中歌曲数量众多，涉案作品占总数量比例较小，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星合汇公司的使用方式、经营模式、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损失数额，并根据批量案件共同支出公证费及文书制作费的情况酌情确定公证费及制作费以及消费费用，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星合汇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星合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星合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洹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刘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