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法定代表人：唐国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勇鸿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法定代表人：桑业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蕾，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雪，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勇鸿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5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律师费部分，改判金辉华公司仅承担诉讼保全费3351.08元；2.上诉费由勇鸿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司法实践，民事诉讼领域支持律师费的情形仅为:人身损害赔偿，包括交通事故、医疗纠纷、人身伤害等侵权类案件；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实现担保债权案件；著作权侵权案件；商标侵权案件；不正当竞争案件。金辉华公司与勇鸿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一般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支持律师费的情形。同时，双方在涉案合同《钢筋采购合同》并未约定发生纠纷时，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因此无论从当事人意思自治还是法律明文规定来裁判，均无法支持勇鸿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存在案件审理不清的情形。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金辉华公司补充事实理由如下：退一步讲即使判决金辉华公司需要承担律师费也不应承担全部的律师费，理由如下：1.金辉华公司在上诉请求中并未将货款本金列为请求项，因该货款本金并非争议项目，而且金辉华公司未支付的原因系涉案项目出现了种种问题，金辉华公司也曾向勇鸿公司致电请求迟延支付货款并愿意支付逾期利息，因此金辉华公司认为该货款本金不属于争议项目。2.根据上述第一点可知，双方实际争议的焦点为违约金的数额，根据一审判决可知，勇鸿公司的大部分违约金请求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8万元的律师费应按一审支持的违约金比例，金辉华公司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又提到该律师费已经很低的问题，金辉华公司认为不合理，若法院支持勇鸿公司的全部违约金请求，那么金辉华公司愿意承担更高额的全部律师费。勇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误，应当予以维持。一、金辉华公司与勇鸿公司之间对律师费用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及超过费用标准范围，金辉华公司当然应当予以承担。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涉案《钢筋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另，每张《钢材送货清单》的第九条均约定了由违约方承担律师费。金辉华公司称无合同依据纯属无稽之谈。2.涉案勇鸿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数额亦符合安徽省《省物价局、省司法厅关于重新公布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甚至低于下限数额。金辉华公司认为律师费承担情形仅为侵权类及知识产权类案件无任何法律依据。二、金辉华公司一再采取各种方式拖延支付货款等费用的行为，增加法院讼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意思自治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不仅是民商事实体法，而且也是民商事程序法的基本原则，贯穿于整个民商事交易的始终。在确定违约责任时，也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钢材买卖属于特殊行业，有其特殊的交易规则和交易习惯，及时回款，快速卖出买进才能获利，长期不能回款必定会对经营造成严重的损失。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供货单中，都清楚明确的约定了律师费用承担问题。金辉华公司本就长期拖欠货款未支付，在一审判决支付相应货款后，还在滥用二审上诉诉权达到拖延支付时间的目的，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也造成法院的讼累。法庭也不能支持这种规避事实及法律的行为，不能让不诚信的行为谋取到不正当的利益。综上，勇鸿公司的律师费用已按较低比例标准收取，且系因金辉华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引起，金辉华公司系一审败诉方，也系违约方，承担勇鸿公司的律师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金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勇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辉华公司向勇鸿公司支付货款3643386.68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243564.84元（以3643386.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之后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金辉华公司承担勇鸿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由金辉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保全担保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金辉华公司（甲方）与勇鸿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钢筋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一、由勇鸿公司供应马钢、马长江、江苏雨花、莱钢永峰等品牌，规格型号为Φ6-32，数量为5423.4吨，单价为4600元/吨，金额为24947640元的钢材给金辉华公司。本合同钢材价格为暂定价格，如单价浮动超过±20%及超过最高限价24950000元，则需签订补充协议。二、交货地点为吴山镇百花馨园拆迁安置小区四期工程施工现场。三、勇鸿公司负责运输送货到本合同约定地点，运输费用及到场装卸费由勇鸿公司承担，金辉华公司负责提供卸货场地。四、金辉华公司指定验收人为黄文华，勇鸿公司指定联系人为阮强。五、“八、结算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按实际钢筋采购计划，分批次支付货款。采购结算单价参照我的钢铁网（合肥）网上报计划当天价，乙方按合同约定将物资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乙方每个月20日和甲方进行物资对账甲方应在当月月底前全额付清。付款时间自货到现场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45日或总欠款不得超过肆佰万元，如甲方未按时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2、本合同所有货款均以银行转账方式结算，转账账号以本合同约定为准……4、乙方提交的结算数据、报表及供货单经甲方核对无误后，乙方提供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以及送货单上需要备注工程名称：吴山镇百花馨园拆迁安置小区四期工程施工现场。”六、“九、违约责任：1、如甲方不按合同付款，乙方可行使催告的权利，催告期十日，十日后若甲方仍未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七、“十、其他……2、甲方支付乙方相关货款前，乙方必须提供送货单、足额增值随发票（13%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产品合格证等质量证明文件，否则甲方可暂缓支付相关货款，直至乙方提供齐全相关资料。”八、“十一、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本合同在履行时如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向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起诉（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败诉方承担）。”2019年4月2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1626044.57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4月3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雨花高线6、雨花盘螺6等钢材，合计价值706803.16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4月5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雨花螺纹14、雨花螺纹16等钢材，合计价值454818.22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4月19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马钢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980819.52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4月26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1304115.79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5月5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1294536.58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5月11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10、长江螺纹12等钢材，合计价值360600.57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5月17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353317.34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5月19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346580.12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5月23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10、长江螺纹20等钢材，合计价值179134.32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6月2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6、长江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777841.57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6月4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10、长江盘螺8等钢材，合计价值890005.6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6月10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螺纹12等钢材，合计价值343117.9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6月18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336300.99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6月21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6、长江盘螺8等钢材，合计价值338909.4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6月26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6、长江螺纹14等钢材，合计价值518101.4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6月30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高线6.5、盘螺6等钢材，合计价值1201871.44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7月11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圆钢18、莱钢永峰盘螺8等钢材，合计价值696596.42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7月19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莱钢永峰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703135.77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8月9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6、长江盘螺8等钢材，合计价值601745.58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8月11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钢材，合计价值362975.62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8月20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螺纹12等钢材，合计价值672734.88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9月3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10、长江螺纹12等钢材，合计价值526487.7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9月5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螺纹14等钢材，合计价值333067.97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9月15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螺纹12等钢材，合计价值718521.73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9月17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高线6、马钢盘螺6等钢材，合计价值210770.82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9月21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螺纹12等钢材，合计价值360101.63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9月29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6、长江盘螺8等钢材，合计价值390352.68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10月9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螺纹12等钢材，合计价值463199.34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10月18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177572.89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10月23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高线6、马钢盘螺6等钢材，合计价值145037.37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10月29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长江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193861.79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11月5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8、马钢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152816.53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11月10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长江盘螺8、莱钢盘螺10等钢材，合计价值204444.28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11月19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8、莱钢盘螺8等钢材，合计价值135568.76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11月28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6、莱钢盘螺8等钢材，合计价值145773.12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19年12月17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盘螺6、莱钢盘螺8等钢材，合计价值30865.51元，由刘道双签名确认。2020年3月11日，勇鸿公司向金辉华公司涉案的工地供应了一批马钢高线6、马钢盘螺8等钢材，合计价值37607.17元，由刘邓、朱林鹏签名确认。随后，勇鸿公司就供应至涉案工地的钢材制作了对账清单（含供货日期、品名规格、件数、重量、销售价、金额），由刘邓、古全忠及朱林鹏签名。勇鸿公司承认金辉华公司先后支付了钢材款15632769.3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勇鸿公司委托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的诉讼纠纷，双方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为80000元。勇鸿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支付了80000元给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一审法院再查明，勇鸿公司就本案诉讼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向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了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3351.0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金辉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643386.6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643386.6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9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付）给勇鸿公司；二、金辉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80000元和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3351.08元给勇鸿公司；三、驳回勇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67.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此款勇鸿公司已预交），由勇鸿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183.81元、财产保全费307元，金辉华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8084元、财产保全费4693元。勇鸿公司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084元、财产保全费469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金辉华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4元、财产保全费46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金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辉华公司应否支付80000元律师费给勇鸿公司。本案中，金辉华公司与勇鸿公司在《钢筋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因涉案合同引发的诉讼，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败诉方承担。同时，金辉华公司与勇鸿公司在《钢材送货清单》中亦约定守约方受到的全部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证费、保全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因此，勇鸿公司要求金辉华公司支付律师费有明确的合同依据。由于本案是因金辉华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违约而引发的，勇鸿公司就本案纠纷已分别支付了律师费8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险费用3351.08元，且勇鸿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系已按较低比例计收，在一审法院支持勇鸿公司请求金辉华公司支付涉案货款3643386.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勇鸿公司要求金辉华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处理正确，并无明显不当。金辉华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80000元律师费给勇鸿公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由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广东金辉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