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海港。 上诉人（原审被告）：隋石磊。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利。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山东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佑辰橡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聂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昭，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佑辰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辰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3民初3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隋海港、隋石磊、郭利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爱国,被上诉人佑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聂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昭、李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佑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佑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佑辰公司对涉案场所有使用权，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占用涉案场所侵害佑辰公司的权益错误。佑辰公司仅是将工商企业登记中的住所地变更为广饶县，未占有使用涉案场所，佑辰公司对涉案场所没有权益。涉案场所是郭利租赁北郭东村的土地，开办东营市国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后转租给案外人隋鹏，隋鹏在此经营广饶县大王镇智信橡胶制品厂。2014年7月隋鹏向隋海港借款，用涉案场所做抵押，因隋鹏不能偿还到期借款，2014年11月隋鹏把涉案场所转让交付给隋海港作为借款补偿。综上，佑辰公司要求返还涉案场所没有依据。2.自2014年11月开始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占有使用涉案场所，与佑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现在提起诉讼，并拿出一份“场地租赁协议”，主张在2014年8月15日隋鹏与聂蕾签订了该“场地租赁协议”，但隋鹏不认可该“场地租赁协议”，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也不知道有该协议，因此一审中申请做了司法鉴定。更重要的是，聂蕾仅有一纸协议，没有支付任何协议款。因此，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客观事实为依据，不能仅凭一纸协议来认定佑辰公司享有涉案场所的使用权。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对涉案场所的权益，不但有“转让条”等书面材料，还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场所的客观事实，仅凭佑辰公司提交的一纸协议不能否定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对涉案场所的权益。3.无论佑辰公司提交的“场地租赁协议”真假与否，都是隋鹏与聂蕾签订的，与隋海港、隋石磊、郭利无关，佑辰公司无权找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主张权利。4.隋鹏与聂蕾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中有“原郭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内容，这证明聂蕾签订该协议时明知涉案场所是郭利租赁给隋鹏的，聂蕾明知或应当知道隋鹏没有转租的权利，其签订转租协议是非善意的、不合法的。再者，隋鹏将涉案场所交付给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作为借款补偿，也说明隋鹏与聂蕾之间的协议已经解除。 佑辰公司辩称，其涉案经营场所是经国家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合法经营场所，且有相关的租赁协议。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一审中对涉案租赁协议提出异议，并申请了两次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均予准许。在对该协议签订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时，协议签订的当事人隋鹏也参与鉴定，经过合法鉴定程序，鉴定意见已经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在上述鉴定后认为该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与其无关，显然是滥用司法程序，拖延诉讼时间。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以隋鹏与他人之间存在的借款条等证据为由认为其对涉案场所享有相应的权利，显然是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与隋鹏之间因其他民事借贷关系产生的纠纷，不是其占有佑辰公司经营场所的合法理由与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佑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隋海港、隋石磊、郭利排除妨害，搬离佑辰公司经营场所，并恢复原状；2.依法判令隋海港、隋石磊、郭利赔偿场所占用期间的租赁损失50000元；3.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诉讼中，佑辰公司放弃要求对方赔偿场所占用期间的租赁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27日佑辰公司成立，其原名称为东营盛源塑料助剂有限公司，原住所地为东营市广饶县，后名称、住所地几经变更，2013年7月24日，其名称又变更为佑辰公司，住所地亦变更××××村。2013年7月24日，佑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刘保国变更为案外人隋鹏，2014年3月20日，其法定代表人由隋鹏变更为聂蕾。佑辰公司位于北郭东村的经营场所原系郭利租赁北郭东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取得，其地上附属物为郭利开办的东营市国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建设，后郭利将该场所转租给案外人隋鹏，隋鹏又将该场所转租给佑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蕾。其中，隋鹏与聂蕾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一份，约定隋鹏将位于北郭东村（原郭利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四至厂地北公甬路包括东大门土地六亩、地上附属物（厂房、办公室、仓库）转租给聂蕾，租赁期限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2064年8月15日止，协议签订后一日内交付场地，租赁费共计50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4年7月6日，案外人隋鹏为隋海港出具借条一张、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其因生产需要借到隋海港63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一分二，每月30日之前交纳当月利息，全额本金必须在2014年11月17日前归还完毕，以广饶县大王镇智信橡胶制品厂资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物为：1.位于北郭东村（原国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面积3607平方米厂地北甬路包括东大门的地皮使用权及地上所有建筑物、其他附着物；2.邹平生产的型号560废轮胎破碎机生产线两条；3.废轮胎打块机生产线两条；4.车间3个、办公室5间、仓库7间；5.变压器3台（2台250千瓦正在使用状态，1台50千瓦在废弃状态），其中广饶县大王镇智信橡胶制品厂在借条中连带责任公司处盖章，隋鹏并于当日又为隋海港出具收到条一张。2014年11月30日，案外人隋鹏为隋海港出具转让条一份，载明因其借到隋海港630000元按照约定还款时间无力偿还，自愿将上述有关抵押担保物等转让给隋海港作为借款补偿。 自2015年左右，佑辰公司位于北郭东村的经营场所由郭利、隋海港、隋石磊占用，期间郭利曾用于停放自己经营的校车。广饶县大王镇智信橡胶制品厂系案外人隋鹏个人开办，其住所地为北郭东村。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照隋海港、隋石磊、郭利申请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涉案场地租赁协议中第一页和第二页中隋鹏签字、按印形成时间与涉案转让条第二页中隋鹏签字、按印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0月19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其限于现有的技术条件无法完成委托要求，决定予以退案。后一审法院依照隋海港、隋石磊、郭利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就涉案场地租赁协议中第一页和第二页中隋鹏签字、按印是否为隋鹏本人书写、所按进行了司法鉴定，2021年2月2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72号、东南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其鉴定意见为：涉案场地租赁协议第1页上抬头“甲方（出租方）：”处签名字迹“隋鹏”是隋鹏所写、涉案场地租赁协议第2页上落款“甲方：”处签名字迹“隋鹏”是隋鹏所写、涉案场地租赁协议第1页上抬头“甲方（出租方）：”处签名字迹“隋鹏”部位红色指印是隋鹏所留、涉案场地租赁协议第2页上落款“甲方：”处签名字迹“隋鹏”部位红色指印是隋鹏所留。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为此支出鉴定费1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佑辰公司的经营场所于2013年7月24日变更为位于北郭东村的现涉案场所，其时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隋鹏，其取得该场所的使用权系基于隋鹏从郭利处转租而来，佑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聂蕾后，聂蕾又与隋鹏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取得了该场所的使用权，虽隋鹏基于欠隋海港借款为隋海港出具了转让条将相关该场所、设备等进行了转让，但其转让时间晚于聂蕾与隋鹏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的时间，故佑辰公司对该涉案场所仍享有使用权，有关涉案场地租赁协议、转让条的效力、履行情况等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 综上，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占用涉案场所侵害了佑辰公司的相关民事权益，其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佑辰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应排除对佑辰公司经营场所的妨碍，搬离该场所，将该场所返还佑辰公司。隋海港、隋石磊、郭利相关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规定，判决：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排除对佑辰公司经营场所的妨碍，搬离该场所，将该场所返还佑辰公司。案件受理费1150元，减半收取计575元，由佑辰公司负担525元，由隋海港、隋石磊、郭利负担50元。鉴定费13,500元，由隋海港、隋石磊、郭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佑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广饶县人民法院（2016）鲁0523执63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佑辰公司的住所地为北郭东村，因隋海港、隋石磊、郭利非法占用该经营场所，致其无法正常经营，引发拖欠职工工资的相关诉讼，并进入执行程序。证据二、郭利和隋鹏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一份，系聂蕾与隋鹏签订租赁协议时隋鹏交付的，协议上没有签订时间。 隋海港、隋石磊、郭利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一审中没有提交，二审逾期提交，属无效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内容也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住所地是根据工商登记内容填写，且其内容为北郭东村，并不能证明佑辰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场所。此外，该证据显示法院执行的是2015年已经生效的判决书，也就是说该裁定书所执行的纠纷发生在2015年之前，就算确实存在，也与本案无关，因此该证据不能实现佑辰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为复印件，应以我方提供的原件为准。 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当庭提交东营市国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资料一份，证明2013年7月24日涉案场所已经存在着东营市国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和广饶县大王镇智信橡胶制品厂。庭后补交了郭利与隋鹏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一份，其上记载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并提供补充质证意见认为郭利将涉案场所转租给隋鹏的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不认可佑辰公司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印件。 本院对前述证据审查认为：佑辰公司提交的执行裁定书虽为复印件，但通过诉讼一体化办案平台查询为真实的，能证实佑辰公司因拖欠职工工资被执行的情况，但无法证实与本案诉争事项有关，因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佑辰公司提供郭利与隋鹏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印件，经与隋海港、隋石磊、郭利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相比对，两份合同在核心条款上完全一致，但原件比复印件多出了隋鹏的电话联系方式、合同文本份数、签订时间，郭利最后代表甲方（盖章）的郭利签字。同时，原件和复印件中郭利、隋鹏的签字和三个证明人的捺印位置也存在显著不同。结合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一审庭审中自认“自2013年开始由隋鹏开办的广饶县大王镇智信橡胶制品厂经营至2014年7月”的事实，可知隋鹏从其前手郭利处租赁涉案场所的时间必定在2013年之前。一审中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也均举证并认可隋鹏将涉案场地和有关设备抵押给隋海港的时间为2014年7月6日，隋鹏转让隋海港涉案场地的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以上隋海港、隋石磊、郭利自认的事实和其提交相关证据显示的时间均与二审其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签订时间存在重大矛盾冲突，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该原件中签订时间的证明力。但基于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原件与佑辰公司提供的复印件显示的合同核心条款均一致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合同核心条款内容予以采信。隋海港、隋石磊、郭利提交的东营市国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资料是真实的，显示营业时间为2003年7月8日到2007年7月7日，因此不能证明东营市国力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和广饶县大王镇智信橡胶制品厂同时存在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郭利与隋鹏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乙方（隋鹏）按本合同规定完成全部或部分地块的公用设施并建成通用工业厂房以及相配套的生产和生活服务设施等地上建筑物后，有权作为出租人将本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地块逾期使用权随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租赁物租赁给承租人使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隋海港、隋石磊、郭利占有使用涉案场所是否对佑辰公司构成侵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在合同被解除或撤销前，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 本案中，佑辰公司法定代表人聂蕾与隋鹏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佑辰公司依据该合同自2014年8月15日始即取得涉案场地的使用权。隋海港则是依据2014年11月30日其与隋鹏的转让条等取得涉案场所的使用权，在隋海港不能证明其享有优先权的情形下，一审判决保护佑辰公司的在先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因隋海港、隋石磊、郭利自2015年占有使用涉案场地，故一审判决认定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侵害佑辰公司的权益并判令排除妨碍返还涉案场所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上诉以佑辰公司并未履行其与隋鹏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为由主张佑辰公司不享有涉案场所的使用权问题，因场地租赁协议性质实为诺成性双务合同，协议自依法成立时即已生效，佑辰公司自此依法享有合同有效期限内的合同权益，因此隋海港、隋石磊、郭利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相关涉案场地租赁协议、转让条的效力、履行情况等，均可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 隋海港、隋石磊、郭利上诉主张隋鹏无转租权利问题，从其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和佑辰公司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的核心内容可以看出，隋鹏享有转租的权利，因此其该上诉请求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隋海港、隋石磊、郭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隋海港、隋石磊、郭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许晓芳 审判员 隋宪贞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