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44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金翔铸造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东庐韩胡村毛园村。投资人：孙文明，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文明，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高塘村小茅园村6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友，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宏富，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中大街9号中国银行511室。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甘俊，男，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宝塔路溧水区公证处。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南京鼎洪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高塘小茅园村88号。法定代表人：车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富，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章建，男，198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交通路18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文祥，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交通路18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永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秦淮大道34号。负责人：王兆伟，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胜，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京金翔铸造厂（以下简称金翔厂）、孙文明因与再审申请人魏宏富、甘俊、南京鼎洪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洪公司），被申请人孙章建，原审被告孙文祥、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永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阳街道）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10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翔厂、孙文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溧水法院）于2017年3月25日就（2010）溧执字第88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881号民事裁定书）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该裁定书只是处理金翔厂债务的一种形式，并非确认金翔厂与鼎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案承办法官在《律师调查笔录》中对此也作了说明。第二，甘俊、魏宏富的出资系支付股权对价而非购买资产。《入股、增（出）资合同书》中虽然明确鼎洪公司增资目的系为了购买金翔厂的资产，但也明确购买的资产应作为孙章建的增资。事实上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甘俊、魏宏富对此予以认可，而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原因正是其二人对重新评估的资产价格不认可，故金翔厂相关厂房、设备等未能作为孙章建的出资转移至鼎洪公司名下。另外，《入股、增（出）资合同书》第六条约定，鼎洪公司支付给金翔厂的150万元，只是为了帮助金翔厂进行资产解押，并非支付购买金翔厂资产的对价。二、二审法院对部分证据未予准许鉴定不当。第一，孙文明对魏宏富等提交的2011年1月3日的《收据》、2011年1月16日的《资产及权利证书交接单》上“孙文明”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魏宏富曾作为金翔厂的法律顾问，具备持有金翔厂公章的可能性，不能仅凭公章即作为定案依据。第二，金翔厂提交的2010年12月30日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2016年12月15日的《证明》均系鼎洪公司出具的材料，魏宏富等主张该两份材料系伪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还拒绝对鼎洪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金翔厂土地、房屋等不动产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仍为金翔厂所有。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鼎洪公司与金翔厂系租赁法律关系，鼎洪公司也不能取得相关设备的所有权。因金翔厂系案涉土地、厂房、设备的所有权人，有权自行处置相关财产，故不构成侵权行为。综上，请求再审本案。魏宏富、甘俊、鼎洪公司申请再审称，孙章建对鼎洪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为：一、2016年12月15日的《证明》系孙章建在盖有鼎洪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形成。从2010年12月30日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书》，李燕于2011年2月下旬接管公司财务和印章、财务章、印鉴章，以及2011年1月24日孙章建开具给魏宏富的收据使用财务章等事实来看，孙章建此前具备持有鼎洪公司公章的可能性。二、案涉拆迁利益主要由孙章建获得。其中，拆迁补偿款中480万元付至孙章建岳父账户，25万元付至其父账户，另外还偿还其贷款100万元及利息、偿还信用卡借款等。三、孙章建注销鼎洪公司用电户的行为即为实施共同侵权行为，同时，其始终认为拆迁利益属于金翔厂，也说明其与金翔厂存在共同侵害鼎洪公司利益的主观故意。四、孙章建故意隐瞒拆迁事实。第一，孙章建在明知鼎洪公司公章在李燕处，因害怕魏宏富等股东知道以金翔厂名义拆迁，故在另案中利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委托其他律师，并向法官谎称李燕不提供公章用于诉讼，目的在于阻止魏宏富等向法院提出暂缓解除或者不解除对案涉金翔厂名义不动产的查封，从而阻止拆迁。孙章建在相关回复中并无不认可拆迁方案、想争取更好结果等内容，而孙章建在2016年12月15日提供《证明》供金翔厂拆迁使用，在2016年12月26日、2017年2月23日登报声明鼎洪公司印章、财务章、税务登记证等无效，以及在供电公司注销鼎洪公司用电户的情况下还回复魏宏富不进行拆迁等行为，均属于隐瞒拆迁的行为。另外，本次拆迁系协议式拆迁，依法不存在公示程序，二审法院以“政府组织拆迁中各项环节、时间节点等信息均对外公示，魏宏富完全可以获知”等为由，认定孙章建不存在隐瞒行为缺乏依据。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一、金翔厂、孙文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条件。关于相关证据问题。第一，溧水法院于2017年3月25日向永阳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作出881号民事裁定书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解决原溧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状元坊信用社与金翔厂之间的债务纠纷，并不是确认金翔厂与鼎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金翔厂与鼎洪公司的纠纷双方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解决。对此，原审法院亦并非完全依据88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金翔厂已将案涉资产变卖给鼎洪公司的事实。第二，关于鼎洪公司等提交的2011年1月3日的《收据》以及2011年1月16日的《资产及权利证书交接单》。金翔厂等主张两份材料上的公章系魏宏富私自加盖，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孙文明虽然否认两份材料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收据》上加盖了金翔厂财务专用章及其个人印鉴，《资产及权利证书交接单》上也加盖了金翔厂的公章，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前述证据的证明力并无不当。第三，关于金翔厂提交的2010年12月30日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2016年12月15日的《证明》。鼎洪公司等并未否认两份材料上公章的真实性，只是主张系孙章建利用控制公章之机私自加盖，故仅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无必要。关于金翔厂是否将资产变卖给鼎洪公司的问题。881号民事案件虽然并非处理金翔厂与鼎洪公司之间的资产变卖事宜，但从该案处理过程中，可以看出双方确实存在资产变卖的动因及相关行为。对此，在金翔厂等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中也记载，金翔厂已经明确告知法院将厂子卖给鼎洪公司，且鼎洪公司已交付相应款项等事实。鼎洪公司等为进一步证明其已实际购买金翔厂厂房、设备等资产，还提交了其他相关证据：2010年12月8日，孙章建、魏宏富等四人签订的《入股、增（出）资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各方对公司购买的原金翔厂的土地、房产、设备等资产重新估价，并签订确认书。第六条约定，该次增资是为购买金翔厂的全部资产，包括土地、房产、设备等，因孙章建以现有经营中债权、库存产品、原材料等出资，实际共需要增加资金150万余元，以对金翔厂的房地产设备等解押，便于收购金翔厂资产，办理抵押贷款等。金翔厂等虽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只是明确魏宏富等人入股鼎洪公司，需要对相关资产重新估价，支付的对价款亦非用来购买案涉金翔厂资产，但此后，金翔厂又于2010年12月25日与鼎洪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就金翔厂全部房屋、设备资产转让事宜订立协议；2011年1月3日，金翔厂向鼎洪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事由明确记载为“厂房、场地、设备转让款”；2011年1月16日，金翔厂与鼎洪公司签订的《资产及权利证书交接单》，记载鼎洪公司接受了金翔厂的全部资产及证书。根据前述一系列证据，已经形成能够证明金翔厂已将相关资产变卖给鼎洪公司的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至于《入股、增（出）资合同书》是否实际按照约定履行等，系股东内部之间关于股权及出资等的争议，并不足以否定鼎洪公司已购买金翔厂资产的事实。金翔厂主张其与鼎洪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提交的证据主要有：2010年12月30日，金翔厂与鼎洪公司签订的《厂房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由鼎洪公司租赁金翔厂的相关厂房。但该合同与金翔厂于2014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所记载的金翔厂全部土地、房产转让给鼎洪公司，因规划调整有关单位不办理过户手续，但其所有权属于鼎洪公司等内容相矛盾。且如果双方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金翔厂亦未提交鼎洪公司依约支付租金或者要求鼎洪公司依约支付租金等事实的相关证据，明显不合常理。金翔厂还提交了2016年12月15日鼎洪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鼎洪公司现租用金翔厂的所有厂房场地设备进行经营生产，鼎洪公司等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根据孙章建于2017年2月份登报声明鼎洪公司从2016年10月已停业生产，其在另案中陈述自2016年11月起相关厂房和设备已经出租，孙文祥在二审中回答为何不向案外人秉衡公司要租金时陈述“听到风声要拆迁”等事实，并不足以令人产生该份《证明》系鼎洪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心确信。综上，金翔厂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弱于鼎洪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金翔厂已经将资产变卖给鼎洪公司并无不当。关于拆迁补偿利益归属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明确881号民事裁定书不足以导致金翔厂厂房设备发生物权变动，金翔厂等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金翔厂与永阳街道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中明确，土地补偿（或终止租赁关系的租金返还）为零元，其他包括房屋补偿款、装修补偿款等在内共7717337元，该款项实为金翔厂厂房设备所转化的拆迁补偿利益，金翔厂已经通过自行变卖资产的方式将其资产变卖给鼎洪公司，鼎洪公司也已支付相应对价，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该拆迁补偿利益归鼎洪公司所有并无不当。二、魏宏富、甘俊、鼎洪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再审条件。第一，鼎洪公司等主张2016年12月15日的《证明》系孙章建在盖有鼎洪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打印形成，但并未提交确切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记载有480万元、25万元等金额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显示收款人为金翔厂，而拆迁补偿款的实际流向问题，与孙章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无直接因果关系。第三，永阳街道与金翔厂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拆迁协议，而孙章建于2017年3月21日向南京供电公司申请将鼎洪公司的电表进行销户，故孙章建注销鼎洪公司用电户的行为与案涉拆迁并无直接因果关系。第四，魏宏富、甘俊同样系鼎洪公司的股东，从微信往来记录看，魏宏富亦知晓案涉厂房已划入拆迁范围的事实，魏宏富等仅以双方就拆迁细节上沟通情况要求孙章建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尚不充分。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孙章建不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金翔厂、孙文明、魏宏富、甘俊、鼎洪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杨 艳审 判 员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翟如意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