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鸭绿江街41号。法定代表人：董长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系辽宁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常州路40号甲。法定代表人：马建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佳睦，系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陈睿、张小姣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仅以因政府行为造成不能履约作为免除违约责任的抗辩事由，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能够证明自己不承担民事违约责任的直接证据，不符合民法典规定的民事责任免除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上诉人已经在原一、二审和本案一审中提供于洪区供热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记载案涉一次管网供暖管线无法敷设连接，并不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在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与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裕湾豪庭(CF区)供热联网合同书》第3页第六条也已经明确约定“6.由于规划的蒲河路今年没有修通，剑苑公司一次管网无法进入军辉公司园区，为确保建成楼房2013-2014年度正常供暖，经双方协商并报请于洪区房产局供热办批准，决定在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园区建设临时锅炉房。”由此可以表明，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与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均认可案涉一次管网的建设需要以规划的蒲河路修通为前提，正因为该路未修通，一次管网无法进入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园区，所以双方才协商建设临时锅炉房，同时也证明双方均认可于洪区供热管理办公室对于建设临时锅炉房是具有审批权限的，需要于洪区供热管理办公室的批准。于洪区供热管理办公室对在2013年之所以审批批准建设的案涉临时锅炉房的原因(由于政府规划的道路延长线尚未修通，导致规划院规定的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一次管网供暖管线无法敷设连接，规划院规划供暖线路在红线内)和在2013-2014年供暖季开始正式供暖一直至2017-2018供暖季结束的几年内，经各方协商一致，是在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由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一直持续使用临时锅炉房供暖的共计二个事实情况所出具的证明，是具有证明效力的，可以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基于政府规划的道路延长线仍然尚未修通，导致规划院规定的剑苑公司一次管网供暖管线无法敷设连接的事实，经协商一致，已经形成新的合意，即对联网合同中对于连通一次管网及拆除临时锅炉房的相关约定进行了变更。因此，剑苑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连通一次管网并拆除临时锅炉房不属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在原二审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4708号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中，原二审裁定已经认定本案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以审理，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因在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与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裕湾豪庭(CF区)供热联网合同书》第2页第四条联网承包范围中明确约定包含相关联网费用、换热站设备安装，且双方另在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换热站设备及安装费用包含在本案案涉的一次网内容，所以应按当事人约定处理，在本案案涉的一次网解除中审理。2.在原二审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4708号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中，原二审裁定已经认定根据《供热联网合同书》第四条关于联网承包范围的约定，已包含换热站设备安装内容，且该设备已实际安装使用，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应当对换热站的施工投入情况予以查清，但一审却不按照二审法院的发回重审要求进行审理，明显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在相同事实的另案（2020）辽01民再133号案件中，已确定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与另案事实相近，情况相同，同意本案一审判决。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裕湾豪庭（CF区）供热联网合同书》，责令被告限期拆除临时锅炉房；2.判令被告给付违约金324，787.6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换热站设备及安装费用274，610元（具体金额以评估鉴定为准）；2.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裕湾豪庭CF区供热联网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裕湾豪庭CF园区铺设供暖一次管网并联网进行冬季24小时连续供暖，供热热源为被告公司所属、座落于于洪区盛热源厂；工程竣工、供暖开栓日期为2013年11月15日；联网费每平方米50元，联网费总价1，623，938元；付款方式材料进场付联网费总额的30%，验收合格开栓前15日付联网费总额的40%，开栓供暖连续30日温度达标付联网费总额的30%；由于当年规划的蒲河路未修通，被告一次管网无法进入园区，为保证裕湾豪庭CF区2013-2014年度采暖期正常供暖，由被告出资在原告规划区待建楼位置建临时锅炉房一座，用于暂时提供热源，待供暖期结束后被告于2014年4月15日前无条件拆除此锅炉房，拆除的锅炉及全部设备归被告，拆除费用由被告承担。如被告未按期拆除，应承担违约责任，锅炉房拆除后下一采暖期起该区域并入一次管网进行供暖；违约责任约定因原告过错导致未按约定支付联网费、供暖费，每日按未支付部分1‰向被告支付滞纳金。因被告原因未在指定期限内完成供暖、不按时或24小时连续供暖、温度不达标，被告按合同总额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另外双方还对联网承包范围、双方责任与义务、争议解决方式等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在原告规划区域内建设临时锅炉房一座，向合同约定的区域供热。但因被告一直未能将一次供热管网铺设完成，合同约定的并网供热未得以实现，为维持供暖临时锅炉房被告也未拆除，原告自2018年冬季供暖期开始并入其他一次热网进行供热。另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同一案由、同一被告的关联案件作出（2019）辽01民终4706号民事判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申6166号民事裁定。一审认为，本案法律事实虽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但冬季供暖涉及国计民生，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供热联网合同合法有效，因被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的园区进行并网供热，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已另行接网供热，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按合同约定已履行的临时锅炉房的建设和供暖，其作用在于被告并网供热之前保证园区供暖，现原告无法按合同约定实现供暖目的，且已并入其他热网进行供热，故无论按合同约定还是现实需要，临时锅炉房已无实际存在意义，被告应自行拆除。关于违约责任，作为本市供暖企业，被告应依据《辽宁省城市供热条例》、《沈阳市城市供暖管理办法》的规定执行，在签订供热联网合同前应对自己所承担合同义务的得以实现有明确的预判和前期准备再行签订合同。现被告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仅以因政府行为造成不能履约作为免除违约责任的抗辩事由，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能够证明自己不承担民事违约责任的直接证据，不符合民法典规定的民事责任免除的规定，故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系当事人双方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所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诉供用热力联网合同的法律关系不相同，诉讼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的反诉请求不具备反诉的构成条件，对被告的反诉在本案中不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裕湾豪庭（CF区）供热联网合同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时解除；二、被告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将座落在原告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待建楼规划区内的临时锅炉房自行拆除。如逾期所发生的责任、费用由被告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原告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24787.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被告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承担。预收反诉费7589元，退还被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主合同义务是完成一次性管网的施工建设，以实现对裕湾花园小区的供暖，但在合同签订后的五年时间当中，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始终以政府规划路未建设导致其无法施工为由未履行合同义务，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必须以政府规划路建设与否为其必要前提，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采取其他方式履行合同义务以及采取了积极履行报批手续的补救措施。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明》仅是对案涉一次性管网未能建设及使用临时性锅炉房供暖事实的记载，不能以此证明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变更合同内容，也不能证明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不进行一次性管网的施工建设，进而不能免除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但综合考量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对违约行为的发生及其主、客观方面的因素，违约金按照60%承担为宜，即194,872.56元（1，623，938元×20%×60%）。关于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要求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换热站设备及安装费用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此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98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94,872.56元；四、驳回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五、驳回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负担3,703.2元，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68.8元，反诉费7,589元，退还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沈阳市剑苑供暖有限公司负担3,703.2元，沈阳军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关宇宁审 判 员 陈 睿审 判 员 张小姣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麒超书 记 员 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