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8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闰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璟海源园林花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法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艳，山东尚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昊，山东尚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璟海源园林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海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月，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艳、李天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以及第三项中与第一项相关的利息判决，改判驳回璟海源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等费用均由璟海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是由璟海源公司施工完成，并对其施工工程量完全认可，认定事实错误。宝都公司与璟海源公司未签订合同，也从未有过沟通往来，且璟海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均没有宝都公司盖章签字，宝都公司也未对其施工工程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确认。一审法院仅依据璟海源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认定存在施工事实，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依照璟海源公司单方片面证据，在未查明真相的情况下认定应由宝都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未对璟海源公司施工情况的真实性审核，仅根据璟海源公司单方提交的材料认定工程量和价款作出判决不当。璟海源公司就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施工项目提交的录音和单方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认定该事实存在。录音内容文字整理第一页对方谈及自行出具了一个有关绿化工程的发票，并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且录音中另一方非宝都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该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璟海源公司对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且仅依据璟海源公司单方出具的发票认定涉案工程施工竣工结算。璟海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璟海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璟海源公司提供的与宝都公司项目负责人员李宗鹏的电话录音及开具的发票，可以证明璟海源公司已经如约进行了墙面绿化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璟海源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完成施工并交付，宝都公司已接受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施工合同已经成立。二、涉案相关人员项目采购系职务行为，宝都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宝都公司虽然一再否认李宗鹏、修海军等项目负责人的代理权限，但是一审判决书记载“2016年6月，被告另委托原告对被告开发的亚德里亚湾二期花园进行菠萝格防腐木座椅工程施工，被告给原告提供了施工图纸，原告进行了施工，2016年7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但被告未给予结算。原告法定代表人乔法纲多次给被告项目采购部工作人员李宗鹏、修海军打电话催要工程款，工作人员承认欠付工程款项，亦承认原告曾将验收单、付款申请等交给被告”。一审判决宝都公司支付防腐木座椅30533.15元，证明李宗鹏代表宝都公司向璟海源公司订购防腐木座椅，一审依据璟海源公司与李宗鹏的录音认定璟海源公司与宝都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供货行为真实，并判令宝都公司支付防腐木座椅30533.15元，宝都公司对该判项没有提出上诉。结合宝都公司的上诉状可以证实李宗鹏系宝都公司相关负责人员，有权代表宝都公司进行项目采购。宝都公司2020年11月17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也已自认李、修、仉三人为宝都公司员工，璟海源公司之前就通过他们为宝都公司提供过项目施工。所以宝都公司主张该三人无代理权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宗鹏要求乔法纲施工完成后开具发票的行为，是李宗鹏的职务行为，通话录音内容也证实双方对施工应付款4万元的事实认可。宝都公司应对李宗鹏的职务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璟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都公司向璟海源公司支付墙面绿化工程款40000元及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4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26日合计12687.17元，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为9938.83元；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7月2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为2748.34元）；2.判令宝都公司支付防腐木坐凳工程款40000元及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26日合计11944.01元。其中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为9195.67元；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7月26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为2748.34元）；3.判令宝都公司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宝都公司委托璟海源公司对亚德里亚湾二期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进行施工，璟海源公司按约定进行了施工。施工结束后，璟海源公司应宝都公司要求，于2016年4月20日向宝都公司出具发票一份，其中载明结算项目为“金沙滩垂直墙面绿化，金额40000元”，但宝都公司一直未支付该款。2016年6月，宝都公司另委托璟海源公司对宝都公司开发的亚德里亚湾二期园区进行菠萝格防腐木座椅工程施工，宝都公司给璟海源公司提供了施工图纸，璟海源公司进行了施工，2016年7月20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但宝都公司未给予结算。璟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法纲多次给宝都公司项目采购部工作人员李宗鹏、修海军打电话催要工程款，工作人员承认欠付工程款项，亦承认璟海源公司曾将验收单、付款申请等交给宝都公司，但在流转过程中因人员变动等原因找不到了，宝都公司至今未支付璟海源公司工程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就防腐木座椅工程造价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经璟海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月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2月27日出具了【日月鉴字（2020）第202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金额30533.15元。璟海源公司预交鉴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过程中当事人的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判定：一、璟海源公司与宝都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璟海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其为宝都公司进行了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施工及亚得里亚海湾二期防腐木座椅工程的施工。涉案的两项工程于2016年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宝都公司使用，宝都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绿化工程的工程价款，结合璟海源公司提交的发票和录音证据，可以确认工程造价为4万元。关于防腐木座椅工程造价，虽宝都公司对鉴定结论30533.15元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足以推翻。故，对宝都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璟海源公司诉求宝都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明确的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璟海源公司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绿化工程于2016年4月20日完工投入使用，防腐木座椅工程于2016年7月20日完工投入使用，璟海源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053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璟海源园林花卉有限公司绿化工程款40000元；二、山东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璟海源园林花卉有限公司防腐木座椅工程款30533.15元；三、山东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璟海源园林花卉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053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驳回青岛璟海源园林花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96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196元，由山东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璟海源公司是否为上诉人宝都公司进行了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的施工。被上诉人璟海源公司在本案中，向上诉人宝都公司主张亚德里亚湾二期防腐木座椅工程和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两部分款项。一审中，上诉人宝都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二审中其对防腐木座椅工程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部分工程由被上诉人施工认可。对于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施工问题，上诉人宝都公司提出上诉，不认可被上诉人进行了施工。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李宗鹏、修海军、仉文建三人的社保证明、手机话费缴费收据以及多份录音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宝都公司对李宗鹏、修海军在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施工时系其单位工作人员的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手机缴费收据显示了李宗鹏的手机号码，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呼叫了李宗鹏手机号码并进行了通话录音，上诉人宝都公司对录音证据持有异议，但既未对录音是否剪辑或伪造申请鉴定，也没有通知李宗鹏到庭对通话内容进行对质。上诉人宝都公司无证据推翻被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李宗鹏的录音中，对于提及的“看房通道4万元发票”问题，李宗鹏并未否认，且在录音中也提及防腐木座椅工程问题，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李宗鹏代表上诉人宝都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联系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璟海源公司为上诉人宝都公司进行了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施工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看房通道墙面绿化工程款数额，根据形成于2017年10月17日、2019年1月17日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乔法纲与李宗鹏之间的通话录音，可以确定乔法纲告知李宗鹏已经开具发票及施工之初双方确认工程款数额为4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宝都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璟海源公司绿化工程款40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以建设工程交付之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两部分工程的交付时间，上诉人宝都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或提交相反证据，在上诉中也并未提及，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亦予以确认。上诉人宝都公司庭后提交了张喜月的社保记录，并未提交赵文明的社保记录，上诉人委托赵文明参与本案诉讼提交的相关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宝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梅审 判 员 刘 琰审 判 员 徐镜圆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迟金铜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