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再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传喜,男,1973年5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江苏苏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静，女，1976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高传喜因与被上诉人马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1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传喜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苏0311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1.《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协商一致后，由二人签字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示，办理不成功则退款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2.现实中，作为福利分配等政策允许，老师及相关人员会有部分入学名额，转学等情况也较普遍，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宣传及承诺，出于热心为朋友的孩子联系被上诉人委托其办理入学手续，并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意，也无影响他人正常入学之实。3.再审判决认为委托事项破坏了学校招生和人事管理秩序，但就该秩序的相关规范文件仅是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并非《合同法》第52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4.再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那么双方所有的权利义务均源于共同签订的协议书，既然再审判决没有认定协议书无效，那么被上诉人未完成委托事项就应按照协议约定返还款项。二、即使认定协议无效也应返还所有款项。退一步讲，即使依据再审判决在最后引用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那么也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民法通则》第61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民法总则》第157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即使是现行的《民法典》第157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所有条款均一脉相承，对于民事法律行为(合同)确认无效、被撤销后的法律后果及财产处理原则是一致的，即行为人因该行为(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无论出于任何原因，被上诉人均无权不予返还案涉的款项。本案中，上诉人基于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给付52.2万元款项，即使协议书被确认无效，被上诉人基于该协议书取得的款项，应依法予以返还。三、再审判决使受害者独自受损，不诚信者因无效获益，社会导向性差。司法活动与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息息相关，其对社会公众的价值或行为选择具有极强的示范效应，这就是社会导向的功能。被上诉人在朋友圈虚构事实，虚假宣传，肆意发布其自己具有入学的名额，能够办理相关事项，而上诉人仅是出于热心，想为朋友的孩子办理，故而与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满口答应却并未实施，未能成功办理后也不按照约定退还款项。最终上诉人无奈，只能自行借款将所有收取的款项全部返还给了家长，并无任何的获益，相反，还为此负担了高额的借款利息。上诉人为明显的受害者。之后，被上诉人到处躲避，以种种理由拖延返还款项，上诉人无奈，只能将对公平与正义的追求诉诸于司法，原审判决按照统一的裁判理念以及众多的司法判例，确认协议无效，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所有款项。后被上诉人又向中院提交了一份减免上诉费的申请，未被批准后虽经多次催促，仍不缴纳上诉费，后中院以按撤回上诉处理，原审判决才得以生效，前后拖延了一年之久。因此，被上诉人无论是协议签订时还是后期协商过程中，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明显的过错方。再者，原审判决仅是案由归纳错误，但适用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款项，完全正确。况且本案与所谓的非法请托并不一致，再审判决也应当适用相同的裁判理念与原则，作出符合当时双方实际情况与司法判例相一致的判决。特别是，若再审判决得以支持，明显的会纵容被上诉人类似的行为重演，使得大家纷纷相仿，因为其既获得了其自认的差额款项，又可作为受害者在郭峰峰案件中登记获得退款，还无需向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这无疑使得作为过错方的被上诉人非但没有承担责任或损失，反而过分收益，这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第二款“在确定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后，财产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范围时，要根据诚信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的规定相违背，于理无据，于法无据。综上，无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无论是基于原先的合同法、民法通则、民法总则，还是现在的民法典，被上诉人均是不诚信的，其无任何理由不返还案涉的款项。为此，现上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以维护法律的公正，维护司法的正确导向功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马静未提交答辩意见。高传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静返还52.2万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倍，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马静承担。事实和理由：高传喜、马静系朋友关系。2019年初，马静声称其手中有部分名额，能够帮助学生转入撷秀中学等学校就读，可以帮助老师转入云龙小学工作。于是，高传喜、马静双方签订协议书，由马静为高传喜指定的人员办理转学、工作等手续，并约定若马静在约定期限内未办理成功，则全额退还已收取的所有款项。协议签订后，马静并未为高传喜办理成功，虽经高传喜多次催促，马静仍拖欠高传喜52.2万元款项未退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1月始，高传喜因为为他人子女办理至撷秀中学、树人中学、矿大附中入学就读的事情，及为他人办理转入云龙区小学工作的事情，向马静陆续支付了款项。双方同时签署了协议书，约定了办理事项需支付的款项数额，并约定如马静未能办理成功，将全额退还高传喜款项。根据协议，高传喜因杨子涵等入学问题向马静支付款项共计40.2万元，因臧惠敏、王培培调入云龙小学工作的问题向马静支付款项共计12万元。但高传喜支付款项后，未实现协议书约定的目的。庭审中，高传喜陈述其平时喜欢为朋友办理孩子入学就读的事情，今年也有同事或朋友找其办理。高传喜还陈述其看到有朋友在朋友圈发送能办理学生入学的事情，就与该朋友联系办理的人员是否可信，朋友称可信，其遂与马静取得了联系。马静陈述，其与案外人郭峰峰认识，郭峰峰告知马静其在教育局有“资源”，能够办理学生入学或老师工作调动的事情，在他人向马静要名额时，马静都事先询问过郭峰峰，郭峰峰报价后马静再与索要名额的人联系。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物的合同。本案中，高传喜委托马静帮助办理学生入学和教师工作调动，并给予马静办事款项，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对于合法的请托，应按照委托合同关系处理，但涉及权钱交易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序良俗的请托而形成的债权债务，不受法律保护。对于已经给付的部分，资金提供者主张返还的，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传喜委托马静帮助办理学生入学及教师工作调动事宜，并交付其办事款项，该请托破坏了正常的学校招生和人事管理秩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不受法律保护，由此形成的债权债务也不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撤销（2019）苏0311民初57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传喜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款项，用于委托被上诉人办理学生入学、教师工作调动相关事宜，该请托事项违背公序良俗，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形成的债权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传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高传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祥审判员  蔡青峰审判员  丁世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洁书记员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