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17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志高，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广西大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信召，男，1952年5月15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住所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贻鸿，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苗族，高中文化，住所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进财，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住所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庆周，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苗族，小学文化，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邓志高因与被上诉人钟信召、钟贻鸿、陈进财、陈庆周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志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被上诉人钟贻鸿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志高上诉请求：1.改判撤销（2020）黔2633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判决四被上诉人排除妨碍停止侵权方便上诉人通行便于上诉人运输林木；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该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原判决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陈进财、陈某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小于10公分的杉木全部放倒，也没有将大于10公分的杉木全部放倒，还私自砍伐杉木出售；被上诉人陈进财、陈某还有些杉木没有卖给上诉人并且还与被上诉人钟信召、钟贻鸿一起驾驶柳微车停在路上阻止上诉人运输林木。庭审中被上诉人钟信召、钟贻鸿接受上诉人代理人的询问时陈述：只要上诉人去装运木头就阻止上诉人运输。4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的，上诉人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上诉人选择起诉侵权责任，应根据《民法典》第186条之规定，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判决却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不妥应该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钟贴鸿一审陈述只要上诉人装树就去阻止，侵权可能有发生；因此对排除妨碍上诉，对赔偿金额不提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2项之规定，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钟贻鸿辩称：树木已经砍完，并且已经拉完，没有阻碍纠纷问题。钟信召、陈进财、陈庆周未作出答辩。邓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排除妨碍，停止侵权，将桂Ｇ×××××五菱柳微车驾驶离开，回复通行便于原告运输木材；2.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及内容。2014年5月11日，钟信召与陈进财、陈庆周签订活立木买卖协议，约定陈进财、陈庆周将自己所有位于从江县坡”两片合计面积为209.35亩的林木（杉木）以114.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钟信召。后钟信召于2019年8月14日将该两片杉林木以139.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邓志高，当时双方还签订一份活立木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甲方钟信召，乙方邓志高。转让林木地名:从江县坡”。1.甲方自愿将属于自己的两班林木转让给乙方，合同期限以砍伐林木完为止。地名ａ:“屋后山”，林权证号为522633120803ＭＤＹＭＤＳＹ00510,持证人陈某，共计面积为114.92亩，四至界线:东抵陈进才林地，南抵平晏村林地，西抵陈进文林地，北抵卡机三组农田。地名ｂ:独家湾坡:林权证号522633120803ＭＤＹＭＤＳＹ00511，持证人陈进财，面积为94.43亩，四至界线:东抵陈进军林地，南抵平晏村林地，西抵陈某林地，北抵陈进军林地。2.两班林木成交价为壹佰叁拾玖万捌仟圆整（￥1398000元，此款不含造林投资偿还款），甲方转让给乙方经营。先付1300000元，余下的98000元作为押金，待所有林木放倒并且进山场公路开通无争议后，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如有争议需赔偿时，直接从押金中扣除，余下的押金多退少补。付款后由乙方自行经营，两班林木全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经营权和林木所有权。3.甲方将两片林木转让给乙方后，如有兄弟外人争议，所产生的纠纷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全权由甲方承担全部损失。4.修通林区公路，造成林木、林地、农田等损坏的，均由甲方全部负责处理并予以解决。5.该二片林木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砍伐后土地归甲方更新造林，合同自动终止。6.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当事人反复商议，自愿签约，上述条款如有违约，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条款履行，由违约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7.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立即生效。8.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的内容基本上与2014年5月11日钟信召与陈进财、陈庆周签订的活立木买卖协议一致，只是转让价格不同而已。邓志高与钟信召签订转让协议后便将130万元支付给了钟信召，后邓志高将该两片林木承包给陈庆周、陈进财及陈进坤等人砍伐，双方还于2019年8月19日签订了一份杉木砍伐合同，但承包砍伐的一方只有陈进坤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约定砍伐工钱为8元／棵（包括砍树兜不得高于8公分削皮90%，小于10公分的杉木不计价，但要全部放倒），一个月砍伐完毕并经验收合格后3日内结清工钱。二、合同的履行及产生纠纷情况。陈进坤、陈进财、陈庆周与邓志高签订砍伐合同后，并进山场对林木进行砍伐。在砍伐过程中，三人只对部分林木进行了砍伐，同时对山场上的部分林木进行保留而不予砍伐。陈进财、陈庆周认为不予砍伐的部分林木有四种情况，一是在将林木转让给邓志高之前已经用油漆标注的部分林木不予转让，即该部分林木不在转让范围之内，二是红线范围内的部分林木不能砍伐的，三是陈进财、陈庆周向邓志高回购的部分林木，四是不能砍伐的部分小树。庭审中陈进财、陈庆周承认其砍伐的工钱邓志高已经和他们进行了结算并支付完毕。因为尚有部分林木未能砍伐，邓志高便没有将作为押金的98000元支付给钟信召，钟信召就以此为由，在邓志高将砍伐好了的林木进行往外运输走了一部分后，便叫其儿子钟贻鸿开车去堵住原告运输的道路，不给邓志高将尚未运输的木材拉运走。2020年11月底钟贻鸿将一辆桂Ｇ×××××五菱柳微车堵住了邓志高拉运木材的车辆，邓志高于2020年12月1日向从江县秀塘乡派出所报警，派出所认为是民事纠纷不予处理并于2020年12月3日建议当事人走司法程序，后邓志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钟贻鸿也便将车辆驶离，不再堵路。三、其他与本案有关的情况。诉讼中，邓志高先是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要求一审法院裁定钟信召、钟贻鸿不得阻止邓志高运输木材和将用于堵路的桂Ｇ×××××五菱柳微车开走，因双方进行诉讼后钟贻鸿已经将车开走不再堵路而不予执行；邓志高又于2021年1月19日申请一审法院对钟信召、钟贻鸿的房产和40万元银行存款进行查封和冻结，但邓志高并未提供担保和缴纳申请费；邓志高在庭审中表示其既不清楚自己已经砍伐了多少林木，也不清楚已经调运走了多少木材，其所起诉的40万元损失费是以为山场上尚有300－400立方米林木未有砍伐和以每立方米木材900-1000元价格估计出的数据，庭审中邓志高的代理律师表示原告请求被告赔偿40万元是估计数额，具体需要进行鉴定，但经一审法院释明询问后邓志高并未申请鉴定。邓志高提起本案诉讼后，钟信召也于2012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邓志高支付林木转让款9.8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0日开庭将两案分别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邓志高与钟信召所签订的林木转让协议书以及邓志高和陈进坤签订的砍伐合同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完成了合同义务；3.被告是否已经在签订合同之前告知了原告不卖的部分林木、红线内的林木不能砍伐这一事实；4.是哪一个被告构成了对原告的侵权和妨害；5.原告的请求是否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两份合同都有效。钟信召与陈进财、陈庆周签订了活立木买卖协议后，二人将林木交给了钟信召，钟信召取得林木的所有权。钟信召依法取得209.35亩杉木的所有权后，其将该杉木全部转让给邓志高，邓志高按约定支付了价款，且钟信召也将林木交给邓志高经营，林木为邓志高所有。邓志高与钟信召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邓志高与陈进财、陈庆周、陈进坤签订的杉树砍伐合同，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履行。二、被告是否已经在签订合同之前告知了原告邓志高不卖的部分林木、红线内的林木不能砍伐这一事实问题。四被告都主张转让给邓志高的209.35亩杉树之内还有四部分（即已经用油漆标注的部分林木、红线范围内的部分林木，三是陈进财、陈庆周向邓志高回购的部分林木，四是不能砍伐的部分小树）杉树是不卖或者不能砍伐的情况在转让之前已经明确告知邓志高及其合伙人宰便镇的王某某，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该辩解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2014年5月11日钟信召与陈进财、陈庆周签订的活立木买卖协议及钟信召与邓志高于2019年8月14日签订的活立木转让协议均未有四部分不卖或者不能砍伐的林木之情况记载，特别是用油漆标注不予转让的部分林木及红线范围内不能砍伐的部分林木不在合同中记载不符合常理；二是邓志高将该两片林木承包给陈庆周、陈进财及陈进坤等人砍伐的杉木砍伐合同也无有四部分不卖或者不能砍伐林木的情况记载；三是庭审中陈庆周、陈进财认可未实际向邓志高回购部分林木作为守山木，也未向邓志高支付回购林木价款。三、关于当事人是否完成合同义务问题。就本案而言，是邓志高提起的诉讼，因为陈进财、陈庆周在庭审中已经认可其所砍伐的工钱邓志高已经支付完毕，那么当事人是否完成合同义务问就是陈进财、陈庆周、陈进坤有没有完成合同义务问题。经过庭审查明，四被告都承认209.35亩之内还有四部分杉树没有砍伐，但陈进财、陈庆周没有提供证据来证实这四部分没有砍伐的事实成立及理由充分，原告也不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陈进财、陈庆周应承担不利后果。按照砍伐合同“小于10公分的杉木也要全部放倒”的约定，陈进财、陈庆周并未完成砍伐合同义务。四、被告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侵权和妨害问题。邓志高提起的是排除妨害和损害赔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就当事人的关系问题，邓志高与钟信召是买卖合同关系，与陈进财、陈庆周是砍伐合同关系。本案中，钟信召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认为邓志高未支付林木转让尾款9.8万元而叫其子钟贻鸿开车堵路不给邓志高运输木，该9.8万元虽然是林木转让尾款，但双方已经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押金，应当认定为押金。按照邓志高与钟信召2019年8月14日签订活立木转让协议约定，邓志高所购买的209.35亩之内还有四部分杉树未砍伐以及因合同产生纠纷后钟信召并未积极协调处理，退还押金条件尚未成就，邓志高可以拒绝支付，钟信召在此种情况下不仅不积极协助邓志高处理纠纷，反而让其子钟贻鸿开车去堵路不给邓志高运输木材，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所规定的自助行为，该行为已经构成了对邓志高合法权益的侵害，应予排除。但在庭审前钟信召、钟贻鸿已经自行排除了妨害行为，妨害行为已经不存在，一审法院无需再判决解决，至于钟贻鸿在庭审中曾经表示只要邓志高不支付那笔9.8万元押金其将会继续堵路不给运走木材，这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如若今后发生，当事人依法应当承担什么样责任就承担什么样责任。五、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依据问题。邓志高在诉讼中主张陈进财、陈庆周也实施了侵权和妨害行为，但无证据加以佐证，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邓志高与陈进财、陈庆周及陈进坤是砍伐合同关系，邓志高并无证据证明陈进财、陈庆周实施侵权和妨害行为，其是否将所转让的209.35亩杉树全部砍伐则是承包方是否完成合同义务问题而非侵权或妨害问题，故邓志高请求的二陈排除妨害不能成立。邓志高请求被告赔偿损失40万元，只是原告的估计数据，这里面既包括有尚未砍伐和不能砍伐的林木价值问题，也有原告认为因钟信召、钟贻鸿阻止运输造成的木材跌价等损失问题，同时还有原告认为陈进财、陈庆周阻止砍伐造成的损失问题，对于这些问题，邓志高既不清楚山场上还有多少林木未砍伐和不能砍伐，也未申请相关损失的鉴定，邓志高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邓志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邓志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钟贻鸿围绕答辩理由提交了五张涉案林场砍伐林木的现场图片和一张银行流水图片，拟证明砍伐证范围内的已经砍伐，不存在阻碍，对方砍超了。银行流水证明邓志高与陈庆周、陈进财是按照砍伐协议约定砍完后才结账，他们之间已结账，证明已经砍完了。邓志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鑫认为对五张涉案林场的砍伐林木的现场图片、银行流水图片三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主张的是请求被上诉人排除妨碍停止侵权方便上诉人通行便于运输木材，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抗辩理由与上诉请求无关联，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采纳。二审中，上诉人邓志高、被上诉人陈进财、陈庆周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二审已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的请求和答辩，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阻止上诉人装树运输的侵权可能情形，上诉人因此主张被上诉人排除妨害停止侵权的请求是否能支持。本案邓志高与钟信召是买卖合同关系，邓志高所购买的209.35亩山林之内还有四部分杉树未砍伐，邓志高与钟信召产生纠纷后，钟信召并未积极协调处理，退还押金条件尚未成就，邓志高可以拒绝支付，钟信召在此种情况下让其子钟贻鸿开车去堵路不给邓志高运输木材，实质是侵害了邓志高的权益，阻碍了邓志高运输木材的行为。但在一审庭审前钟信召、钟贻鸿已经自行将车开走不再堵路，排除了妨害行为，因此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其排除妨碍的情形已不存在，无需经法院判决解决。至于上诉人主张钟贻鸿在庭审中曾经表示只要邓志高不支付那笔9.8万元押金其将会继续堵路不给运走木材，这是尚未发生的事情，上诉人主张支持其上诉请求没有排除妨害的事实请求权基础，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志高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邓志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琴审 判 员  刘志红审 判 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建书 记 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