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02民初3298号原告：蔡秀珍，女，193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物资局金属材料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全（蔡秀珍之子），男，195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航天部二院283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梅（蔡秀珍之女），女，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物资局金属材料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赵双武，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蒙诺减震器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李淑霞，女，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运输公司第二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赵淳，男，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101中学国际部教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秀珍与被告赵双武、李淑霞、赵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开庭审理。原告蔡秀珍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双全、赵淑梅以及三被告赵双武、李淑霞、赵淳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茹、张继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庭判令被告一家三口腾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号的房屋并将所有财物一并搬出，否则视同放弃。以利于原告的其他子女能方便、就近地赡养原告；2．交回原告的身份证及老年卡；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北京市西城区XXX号为公租房，原承租人是原告蔡秀珍的丈夫赵庆余，赵庆余1989年9月14日不幸去世，后于1992年起一直由原告蔡秀珍承租居住至今。赵庆余生前在职时向原单位申请了一套位于北京市XXX号的楼房由被告赵双武承租居住至今。被告的户口虽然在原告这儿，但被告有前述住房。2009年2月21日，在原告知情的情况下，由原告的长子赵双全、长女赵书鸾、次子赵双武、次女赵淑梅就原告的赡养一事达成了协议，在充分考虑了原告的晚年生活，同时也照顾被告的前提下，在四个子女都同意的情况下签了一份协议，大致内容是：“由赵双武负责照顾蔡秀珍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及将来的养老送终。则在原告百年后由被告继续承租该房屋。如因赵双武照顾不周，蔡秀珍提出不满意，则此协议取消。”多年来，被告并没有履行协议。有数的几次做完饭给原告端过来一碗，根本没有做到“负责照顾母亲蔡秀珍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现在已经发展到了不尽赡养责任，前些年因为被告不管，是原告自己买菜，做饭，这些事实街坊邻居都知道。后来吃了五年小饭桌，从去年起，因疫情小饭桌停了，原告至今每月还得给被告500块钱，可还是有一顿没一顿；被告把盐和手纸藏起来，不让原告用；被告不让原告看电视，原告开电视，被告就关，嫌费电；被告拿着原告的身份证及老年卡，跟被告要，被告不给；更有甚者被告在与原告卧室相连的阳台上撒尿；2011年3月28日被告两口子跟原告吵骂：“你有病，我不带你去看病你早死了．．．”气的原告实在受不了了，原告又不会打电话报警，黑灯瞎火原告只好走到派出所报警！(广外天宁寺东里派出所诚警官，警号：XXX)。类似这样的情况有很多次。原告的两个女儿回家给老母亲洗衣服，洗床单时，被告不让用水，并且将老母亲的衣服扔进厕所坑里，最后只能报警处理。以上事实有派出所的报案记录多起，请法庭调取。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指着原告的鼻子骂。随着原告的腿、脚、眼睛越来越不利索，现在再自己买菜、做饭已经力不从心了。急需有孝心，愿尽孝，能尽孝并且一直在这样做的子女来赡养。《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一条就是“为了保障老年人合法权益，弘扬中华民族敬老、养老、助老的美德，是根据宪法而制定的。”被告不但不照顾原告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还给原告其他的子女来照顾原告制造障碍，甚至动手推搡、辱骂，已经严重地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生活。我现在已经忍受不了如此日复一日、变本加厉的精神摧残，已近崩溃！现在原告晚上睡觉插上门都觉得不安全。为了落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为了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利，还原告一个正常的晚年生活，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腾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号的房屋并将属于他们的所有财物一并搬出，以利于原告其他的子女能方便、就近地赡养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子女四人签署的协议；3．户口簿；4．录像光盘；5．18张小饭桌收据、12张小饭桌菜单。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第一，被告认为原告所提排除妨害的案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蔡秀珍居住的房屋是一个公房，排除妨害在我国法律中主要是针对权利人的物权而设置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原告蔡秀珍和被告都是该公房的共同居住人，因为该公房的承租人是已经去世的原告的爱人赵庆余。并且，就是从这个原告作为这个主体来说，她作为共同居住人，没有权利向其他的共同居住人提出排除妨害。第二，该房产不是1992年才签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因为从70年代起，赵庆余与蔡秀珍就在该房居住。并且，被告赵淳是在这个房子出生的，户口从出生起就在该房屋。第三，关于本案的代理问题。本案的代理人是蔡秀珍的儿子和女儿，他们也属于利害关系人，本案是2020年12月提起的诉讼，他们是在2021年1月10日左右（元旦后春节前）接走的老人，说是接老人去过春节。接走的时候，被告一家从来没有听说过任何已经起诉的事实，因为蔡秀珍老人平时是属于那种性格比较强势的老人，所以说话难免有一些语气重，但是不存在根本的矛盾，毕竟从2010年被告一家签订协议搬进去照顾老人已经长达12年。前几天，赵双武、李淑霞两口子看望老人时被大姐拦着不让见，二人没能靠近老人，没有机会开口说一句话。所以，被告不知道这个案件起诉以及诉求是否为老人的本意。第四，关于事实方面的问题。被告一家搬入涉案房屋伺候老人与老人共同生活已经十二年，当时原告的儿子赵双武辞了手里打的零工在家专心照顾老人，这十二年来，母亲蔡秀珍的工资卡在姐姐（赵书鸾）手里，房本被妹妹（赵淑梅）扣着，没有人给过被告一分钱。另外，被告哥哥和妹妹两三个月不来，一回来就没事找事、挑拨离间，让母亲蔡秀珍只要有一点小事就报警。关于这个报警发生过一两次，法庭可以调查出警的民警他们对这件事情的看法。然后，十几年来每天早上起来，被告上午给母亲做水沏茶倒尿盆，做完中午饭做晚饭，一日三餐。中午天气好的时候，被告会把靠背椅放在楼下，陪着母亲晒太阳。小饭桌并不是原告所说吃了5年，应该是不到两年，而且是在疫情之前，因为疫情之后只能在家里不能出去，被告方一家三口包括孙子（学校不让上课）也是在家里自己做饭的。小饭桌只有中午一顿，由赵双武去负责送饭，早、晚饭都是由家人来做。而且，周六和周日因为小饭桌是不开的，家里要给老人改善伙食，因为蔡秀珍的喜欢吃韭菜馅饺子，尤其是儿媳妇包的韭菜馅饺子，基本上每周儿媳妇都要给婆婆包韭菜馅饺子。蔡秀珍的儿媳妇早年在医务室和食堂都工作过，在医务室待过10年，具备基础的护理知识，也因此曾经抢救回来老太太一条命，当时蔡秀珍咳嗽，儿媳听出咳嗽的声音不对，就带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幸亏及时送医，才给她捡回一条命，当时已经是肺炎了。老太太也里里外外多次称赞过自己的儿媳妇。这个，邻居都有证据证明。还有一个他们提到的关于老太太看电视的事情，老太太因为睡眠不规律，老年人可能他难以睡眠，有时候会开着电视不睡觉，被告会进行劝阻，甚至有的时候老太太开电视到后半夜睡着了也没有关。其实，这都是一些家庭琐事，可能看这个事情的角度不同，看法就不同。最后，老人的赡养问题要怎么解决。因为之前是签过协议，由赵双武他们来进行照料，他们也尽自己的所能对老人进行了照顾。当时选择赵双武也是经过考量的，其他三名都不适合。那现在之后，其他子女是怎么考虑的？关于这个房子也有一个问题，即承租人变更的问题。现在，其实严格考察起来，除了赵淳，别人应该都是没有权利的、没有资格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告知单；2．关于赵双武居家表现的证明；3．被告为原告过生日照片打印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前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原告蔡秀珍与赵庆余系夫妻关系，被告赵双武系蔡秀珍与赵庆余之子。被告李淑霞系被告赵双武之妻，被告赵淳系赵双武及李淑霞之子。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XXX，使用面积44．8㎡，居室3间，面积29．9㎡。该房屋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上载明出租方为广外房管所，承租方为赵庆余。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赵庆余已于1989年9月14日去世。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的落款处时间为1992年2月13日，落款处乙方加盖有蔡秀珍人名章，标注为妻。住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XXX号的户口簿显示：户主蔡秀珍，之女赵书鸾、之女赵淑梅、之子赵双武、之孙子赵淳。2009年，长子赵双全、长女赵淑鸾、次子赵双武、次女赵淑梅签订协议，约定：为了让妈妈有一个幸福的晚年生活，同时考虑到赵双武的实际情况，经兄妹四人（赵双全、赵双武、赵淑鸾、赵淑梅）商议：由赵双武负责照顾母亲蔡秀珍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及将来的养老送终，如果赵双武能够做到以上几点，赵双全、赵淑鸾、赵淑梅则放弃北京市宣武区XXX号的居住权，待母亲蔡秀珍百年后由赵双武继续承租上述房屋，但在母亲蔡秀珍在世期间不得变更该房屋的承租人。考虑到赵双武的实际情况，母亲蔡秀珍每个月的零用钱，由赵淑鸾、赵淑梅每月从母亲蔡秀珍的退休工资中提取300元，交付予母亲蔡秀珍，剩余的工资不动，只限于母亲蔡秀珍看病应急用。如剩余的工资不足以看病、应急，不足部分由赵双武承担。如因个人原因照顾不了或照顾不周，母亲蔡秀珍提出不满意，则上述协议取消。上述房屋的继续承租人必须尊重母亲蔡秀珍的意愿。原告处有多张2014年至2019年北京红枫盈社区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蔡秀珍充值收据，相关老年餐桌菜单标注有红枫盈互助养老服务站等信息。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告赵双武在父亲在世时，自父亲单位处承租了位于北京市丰台的公房一处。另外，赵淳在本市没有产权登记的房屋。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案涉房屋系赵庆余在与蔡秀珍的婚姻存续期间承租。案涉房屋不同于私有房屋，但基于夫妻之间共同生活、相互扶养的基本原则，尽管该房屋在赵庆余去世后未变更承租人，但对于赵庆余名义承租的房屋，其配偶蔡秀珍有权居住。本案三被告入住案涉房屋，源于2009年，蔡秀珍四名子女签署的协议。但该协议并未经蔡秀珍签署，且蔡秀珍现明确表示因共同生活期间的种种问题，坚决要求三被告搬离案涉房屋。鉴于被告赵双武系蔡秀珍与赵庆余之子，并不对案涉房屋享有当然的使用及居住的权利，且父母已于早年从单位为其争取了承租公房。现蔡秀珍坚决要求三被告从案涉房屋搬出，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基础出发，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赵淳所持的其在案涉房屋出生报户口以及在案涉房屋居住的事实，均不构成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及使用的权利，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将原告的身份证及老年卡交予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方表示身份证在家中，未见老年卡。考虑原告现在外居住，且本院考虑搬家需要一定的准备及过程，会给予被告方一定的期限，故被告方应尽快将原告的身份证交还原告。对于老年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三被告处，故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双武、李淑霞、赵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XXX号房屋腾空交还原告蔡秀珍；二、被告赵双武、李淑霞、赵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原告蔡秀珍身份证交还原告蔡秀珍；三、驳回原告蔡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被告赵双武、李淑霞、赵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袁 佳人民陪审员  李振明人民陪审员  周露楠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 助理  王 权书 记 员  胡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