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1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宏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法定代表人：姚忻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江，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平，男，汉族，1978年6月14日出生，司机，住甘肃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霄，拉萨市墨竹工卡县司法局法援中心律师。        原审第三人：汝芳芳，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诉人西藏宏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宏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平、原审第三人汝芳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7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藏宏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德江，被上诉人李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汝芳芳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宏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20）藏0127民初28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西藏宏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与汝芳芳履行了劳务分包，就认定西藏宏博公司与李国平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1．李国平系汝芳芳所雇，而西藏宏博公司与汝芳芳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李国平入职开始至离职期间的全部工资是由汝芳芳向其发放。包括汝芳芳、李国平在内的人员，在外人看来均为华泰龙露天二队的人员，但其是否就与西藏华泰龙公司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或西藏宏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呢？答案是否定的。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李国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上岗证、身份证、驾驶证、暂住证为有效证据，而上岗证为西藏华泰龙公司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印制，加盖的是该公司的印章，暂住证上李国平暂住的地址亦为西藏华泰龙公司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生活区，没有一处反映西藏宏博公司与李国平有关系。一审法院无视李国平的工资系汝芳芳发放，以及西藏宏博公司与汝芳芳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的客观事实，在李国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西藏宏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仅凭所谓的“汝芳芳按月向露天采场报内业等相关资料”，就否认西藏宏博公司与汝芳芳之间业已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显然是缺乏依据的，更何况在庭审过程中西藏宏博公司与李国平均没有提交过汝芳芳“按月向露天采场报内业等相关资料”的证据材料。二、一审法院引用人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没有问题，但本案中，西藏宏博公司并非李国平的雇佣者，其与李国平不存在合同关系，引用的法条不存在事实基础。如一审法院的理解正确，则劳务外派的接受方与被派遣方也可以以该条认定外派劳务的接受方与被外派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显然是荒谬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国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西藏宏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李国平在西藏宏博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当时由于与他人发生争执，西藏宏博公司对李国平进行了罚款，并予以辞退。李国平刚开始进入西藏宏博公司是由汝芳芳接待，在矿山上工作期间，也是通过汝芳芳个人发放工资，但汝芳芳系西藏宏博公司的财务人员。李国平曾在仲裁程序中提出过要求鉴定西藏宏博公司提交的所谓的与汝芳芳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因西藏宏博公司原因鉴定未能继续进行。本案最重要的一点是，西藏宏博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缺乏真实性，亦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实际已经履行。综上，李国平与西藏宏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第三人汝芳芳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供任何证据。        西藏宏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藏宏博公司无需向李国平支付双倍工资77，681元和克扣工资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1，89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国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过西藏华泰龙露天采场六天的安全、车辆驾驶等岗前培训，李国平于2019年9月9日入职墨竹工卡县华泰龙公司露天采场二区矿山车队担任司机一职，直至2020年4月22日。李国平的工资底薪为3000元，按照运输矿石远近一次10元、18元不等计算工资。期间因打架事件从工资中扣除5000元罚款。2020年10月，李国平以西藏宏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拉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西藏宏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7，520元；2．西藏宏博公司支付工资5000元；3．西藏宏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23，780元。2020年10月19日，拉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拉劳人仲字（2020）第1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西藏宏博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国平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7，681元；2．西藏宏博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国平支付克扣工资5000元；3．西藏宏博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国平支付经济补偿金11，890元。西藏宏博公司对此仲裁裁决不服，遂向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汝芳芳在墨竹工卡县华泰龙公司露天采场二区矿山以西藏宏博公司工作人员身份按月向露天采场报内业等相关资料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评判如下：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且与用人单位之间具有主体隶属性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西藏宏博公司、汝芳芳虽称西藏宏博公司将华泰龙露天二区车队驾驶员劳务分包给汝芳芳，李国平系汝芳芳雇佣并发放工资，与西藏宏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履行劳务分包合同价款的支付情况，李国平抗辩汝芳芳系西藏宏博公司工作人员的理由及拉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并作出的仲裁裁决书并无不当，且李国平和西藏宏博公司均具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合同关系主体资格，李国平在西藏宏博公司承包的露天采场二区矿山车队担任司机工作，工作内容系西藏宏博公司业务重要组成部分，李国平因打架事件被开除也是受该公司规章制度制约；且李国平在华泰龙露天二区经培训，从事西藏宏博公司经营范围内稳定的驾驶岗位，除获得劳动报酬之外，干满一年可以报销来回路费。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此外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如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之规定，李国平与西藏宏博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西藏宏博公司称该公司与李国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及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77，681元和克扣工资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1，89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判决：原告西藏宏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77，681元和克扣工资5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1，89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依据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国平与西藏宏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西藏宏博公司辩解该公司将矿石运输劳务分包给承包人汝芳芳个人，李国平是汝芳芳雇用的工人，与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务分包是指发包人将某一项目的劳务分包给承包人完成（或经营）在承包人完成并交付工作后，由发包人支付相应劳务费和承担承包的亏损，并由承包人自主发放工人工资的行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地位平等，双方之间系一种合同关系，不接受发包单位的管理和规章制度的约束。本案中，通过一审中的在卷证据显示，西藏宏博公司所指的承包人汝芳芳也只是该公司负责调度矿石运输车辆、为矿石运输车辆驾驶员发放工资、每月以西藏宏博公司名义向露天采场报内业资料的后勤人员，其同样接受公司的工作安排，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其本身也在西藏宏博公司相关人员名册上，在西藏宏博公司案涉工地上工作。本案中，西藏宏博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其所谓的劳务分包如何履行、如何结算。如若劳务分包关系真实存在其完全可以提供双方之间结算发票、劳务税收发票等予以证实。从在案证据显示，西藏宏博公司通过汝芳芳管理，且直接由该公司的负责人对李国平与他人打架一事进行处罚，并通知辞退，李国平的劳动报酬虽由汝芳芳发放，但还是从公司获取，即印证了西藏宏博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李国平，李国平受西藏宏博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该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李国平提供的矿石运输的劳务系西藏宏博公司的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可以确认李国平与西藏宏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西藏宏博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藏宏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小红审判员    加央曲珍审判员    尼玛央宗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拉姆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