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3民初131号原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南京西路277号（第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89736110Q。法定代表人：谢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明，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西省芦溪县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300759969490G。负责人：钟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焕勇，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与被告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武功山管理委员会支付工程款14641445.74元以及利息521601元（暂从2017年6月13日起算至起诉之日，后期利息以14641445.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武功山管理委员会承担鉴定费用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武功山管理委员会负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武功山管理委员会通过招标方式将“石鼓寺入口服务区景观工程”予以发包，中鑫公司通过参加投标于2014年11月5日中标。随后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如期开工。施工期间，对于涉及工程量的变更情形，双方办理了相关签证手续。施工完成后，经结算如下：土石方工程款9817228.23元、游步道工程款2326389.57元、挡土墙工程款5682486.72元、绿化工程款4356020.27元、硬化铺装排水沟管道等工程款7800661.11元、签证工程款5908659.84元，合计工程款为35891445.74元。2016年9月，前述工程经验收合格。经双方决算，确认中鑫公司施工工程的总工程款为35891445.74元，除去武功山管理委员会支付的21250000元，尚欠14641445.74元。双方就剩余工程的支付问题产生纠纷。被告武功山管理委员会辩称，一、双方经法定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其已支付招投标合同工程款16959165.03元，对增加工程支付了4482556.97元，累计支付21441722元。二、对招投标主合同内地质原因增减工程量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增加工程量的计价有异议。三、合同内新增工程量计价久拖未决，是因为对方不同意按主合同标准计价或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标准计价，逾期结算的违约责任应由对方承担。四、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第33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决算资料，发包人需在收到决算资料后一个半月内审核完毕。逾期未予以审核视同发包方认同乙方提供的结算价款为终审竣工结算款”，其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五、至于正式审计结论迟迟未下达不是其主观故意，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是由于对方不愿按招投标约定的合同内计价标准计价或当地政府市场价结算造成，该逾期结算的违约责任显然不在于武功山管理委员会，而恰恰是由对方违约造成，故对方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5日，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向中鑫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决定石鼓寺区块整治（石鼓寺入口服务区景观工程）由中鑫公司承建。2014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含土建、市政、园林、景观、装饰、水电安装等工程（详见招标的工程量清单范围的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3天（具体以监理部门签发的开工令为准），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中标价款（合同总承包价款）16959165.03元。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决算资料，发包人需在收到决算资料后一个半月内审核完毕。逾期未予以审核视同发包方认同乙方提供的结算价款为终审竣工结算款。合同签订以后，中鑫公司即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因山体滑坡，导致施工图纸局部变更，施工范围亦超出约定的承包范围。2016年9月22日，萍乡市勘察测绘院出具《石鼓寺土方验收及弃土点土方验收测量结果》，载明石鼓寺项目外运土石方量为232166立方米，设计图施工区域内挖方量为49262立方米，填方量为30499立方米，合计总挖方量为262665立方米（应急通道东侧山体滑坡段挖方量，根据江西武功山实业有限公司和中鑫公司确定滑坡分界线，计算滑坡量为181471立方米）。2016年9月28日，案涉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2017年1月9日，中鑫公司向武功山管理委员会送交《工程结算书》，送审金额为35891445.74元。2017年5月12日，萍乡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出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初审金额为18226020.65元。因中鑫公司对审计结论（初稿）提出了反馈意见，审计部门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讨论处理无果后，中鑫公司遂向法院起诉。审理中，中鑫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遂委托江西方泰工程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中鑫公司无力负担巨额鉴定费用，向本院提出《变更司法鉴定事项及范围申请书》，即只对合同外的滑坡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而对于合同内的工程量请萍乡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继续审计。本院考虑到新冠××疫情对企业复工复产的影响，经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和建议，并与萍乡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及鉴定机构沟通，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及审计中心、鉴定机构均同意中鑫公司提出的申请。为此，本院分别向双方当事人及萍乡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鉴定机构发函，要求各方配合，尽快出具鉴定意见。2020年9月25日，江西方泰工程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武功山石鼓寺入口服务区景观工程的外增量工程（滑坡工程量）造价鉴定金额为4750324.26元。中鑫公司交纳了鉴定费用70000元。与此同时，经向萍乡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了解，审计部门在审计过程中，向双方当事人反馈了有关情况并要求当事人予以确认（说明），正在等待反馈意见。2020年12月29日，本院向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发出催办函，要求尽快函复萍乡市政府投资项目审计中心在审计过程中提出的有关问题。截至2021年4月26日，中鑫公司已向审计部门积极反馈了有关情况，但武功山管理委员会迟迟未作答复，导致审计过程中的有关事实不能确定，无法出具审计结论。为此，中鑫公司于2021年5月8日向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及审计部门重新送去《工程结算书（汇总表）》（不含司法鉴定的滑坡工程量），送审金额为28516116.95元。另查明，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已支付工程款21441722元，中鑫公司收款后已开具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欠付工程款金额，二是欠付工程款是否应计算利息，该如何计算。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双方经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中鑫公司依法享有工程款的请求权。由于案涉工程包括合同内部分与合同外部分（滑坡工程量），双方对江西方泰工程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鉴定的合同外部分工程价款4750324.26元均无异议，应予认定。至于合同内工程价款，虽然合同约定中标价款（合同总承包价款）为16959165.03元，但因施工过程中发生山体滑坡，导致施工图纸局部变更，施工范围超出了约定的承包范围，双方对此形成了签证文件，故中标价款不能认定为合同内工程价款。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以后，中鑫公司及时向武功山管理委员会送交了《工程结算书》，由于武功山管理委员会消极对待审计部门提出的问题，导致审计无果，根据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决算资料，发包人需在收到决算资料后一个半月内审核完毕。逾期未予以审核视同发包方认同乙方提供的结算价款为终审竣工结算款”的约定，结合中鑫公司在审理中重新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汇总表）》（不含司法鉴定的滑坡工程量），该送审金额28516116.95元可以认定为合同内部分的工程价款。据此，案涉工程价款为33266441.21元（4750324.26元＋28516116.95元），扣减已支付工程款21441722元，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尚欠中鑫公司工程价款11824719.21元（33266441.21元－21441722元）。关于欠付工程价款是否应计算利息，该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考虑到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以后，中鑫公司及时向武功山管理委员会送交了《工程结算书》，由于武功山管理委员会消极对待审计部门提出的问题，导致审计无果，遂引起本案纠纷。从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欠付工程价款应计算利息才能体现司法的公平正义。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考虑到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对引发本案纠纷的过错程度，中鑫公司诉请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从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偿还清之日止，符合上述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的约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从2017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至偿还清之日，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鉴定费用70000元的处理。该费用系为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而发生的，考虑到武功山管理委员会对引发本案纠纷的过错程度，鉴定费用应由武功山管理委员会承担。综上所述，中鑫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向原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1824719.21元及利息（以11824719.21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偿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向原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用70000元；三、驳回原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本判决内容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本案案件受理费112778.30元，由被告萍乡武功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10000元，由原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78.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彪审 判 员  张 艳审 判 员  杨发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陶覃婧书 记 员  汤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