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国祥，男，1984年4月11日出生，满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女，198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国祥因与被上诉人张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尤国祥，被上诉人张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国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尤国祥对一审判决中大于1000元的资金往来属双方借贷关系不予认可提出上诉。因实际情况中大于1000元资金均为张宇主动强制发送，理由分为买社保、买鞋、买衣服、买手机、买电子用品等等，尤国祥提出多次拒绝，在遭受张宇多次夜晚电话轰炸苦口婆心劝收后，被动收取。尤国祥与张宇沟通中曾有提到日后条件好了会报答，但仅属于感激张宇的帮助，而并非认定所涉及款项属于借款，所以不予认可。二、2020年4月的40000元转账，诉前尤国祥表示不愿意占张宇的便宜，提出愿意承担（仅限庭前调解阶段），后因张宇执意起诉，并对尤国祥及其现任女友进行公民身份信息调查及多次言语威胁恐吓，不得以尤国祥将张宇的联系方式删除拉黑，导致部分证据无法完整呈上法庭，故尤国祥申请法庭重审此案，调出尤国祥与张宇的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给予公平评判，尤国祥不予认可此40000元金额。张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尤国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驳回尤国祥的上诉请求。张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尤国祥偿还张宇借款本金415717.4元；2.请求依法判决尤国祥支付张宇借款利息（自2020年10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3.85%计算）；3.判决尤国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张宇（出借人甲方）与尤国祥（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00元，借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20年1月13日起到2030年1月12日止。同日，张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尤国祥交付借款120000元。2018年2月至2020年9月期间张宇共计向尤国祥转账272455.44元。尤国祥分别于2020年6月20日向张宇发送微信红包200元，2020年9月1日向张宇转账2000元，2020年10月1日向张宇转账2000元，2020年10月30日向张宇转账2000元。庭审中，尤国祥辩称，2015年底其与张宇通过网络相识，起初二人来往不密切，直至2018年尤国祥住院，二人开始密切往来，并逐步确立了情侣关系。2018年至2020年期间张宇以请尤国祥喝咖啡、奶茶等为由多次向尤国祥转账发红包，并认为除了与张宇签订借款合同的120000元借款之外的经济往来，均属于情侣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不是借款。但对于张宇在2020年4月期间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的40000元同意偿还。对此，张宇认为，尤国祥主张除120000元之外的款项是赠与，则应该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现尤国祥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还款的义务。且基于公平原则，尤国祥收取了张宇大量资金，且在双方未明确确认是情侣关系的情况下，尤国祥应该返还上述资金。关于120000元的借款，虽然尚未到期，但是尤国祥已经有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故主张要求尤国祥立即还款。对此，尤国祥不认可，认为如果是借贷行为，则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连续多次发小额红包，因为120000元的借款尚未到期，不同意立即归还，要求对于剩余114000元的借款，每月偿还1000元，直到期满时一次性付清。对此张宇不同意。张宇、尤国祥均提供了双方的聊天和转账记录。二人的聊天记录中，张宇多次提到要求尤国祥写欠条，“等你有钱了再还我”，“等你赚钱了再还我”……也有“北京冷，别饿着，机场吃点东西”……，尤国祥也有“借我几千块钱，我租房钱不够，三天后给你”等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宇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微信红包等方式向尤国祥转账的行为是否属于借款；二、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张宇是否能够要求尤国祥立即偿还借款。关于争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张宇与尤国祥曾是情侣关系，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情侣之间的资金往来可能会涉及共同的消费支出、赠与和借贷等几种形式。张宇在本案中主张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而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满足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以及出借人实际出借资金两个要件。张宇提交了转账记录，本案中出借人实际出借资金的要件已经成立，故需确定张宇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微信红包等方式向尤国祥转账的行为，双方是否有借贷的合意。虽然借贷的合意属于主观范畴，具有难以探知的特点，但是行为毕竟是在主观意识的支配下进行的，可以通过行为反推行为人的主观态度。结合张宇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中的具体交易时间、频率、数额，对于转账数额较小或转账数额具有特殊含义的（100元、200元、500元、520元、1314元等），且在部分转账后张宇在相关聊天记录中也表示是对对方的关心，故对于以上数额的小额转账或者微信红包，应认定为是情侣之间为维护或者增进感情而进行的赠与，不宜认定为借贷。但是对于数额较大（1000元及以上，不包含特殊含义数额的）的转账，显然超过了情侣之间的日常共同消费水平及一般赠与的额度，且张宇也在聊天记录中有要求尤国祥在经济条件有所缓解之后，需偿还的意思表示，此外，尤国祥也有过向张宇借款，并表示日后会归还的意思表示，故对于以上数额较大的转账，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另在庭审过程中，尤国祥亦同意偿还2020年4月期间张宇通过支付宝向其转账的40000元。经核算，以上转账数额共计174720元。关于争点二，尤国祥向张宇借款12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虽然签订合同时，因双方存在特殊关系，合同约定条款对张宇来说有失公平，但张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就自己做出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现因双方关系破裂，张宇要求尤国祥提前还款，没有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尤国祥向张宇转帐的6000元，尤国祥明确为用于归还上述12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尤国祥给张宇发的红包200元，作为情侣之间赠与，不与借款相抵扣。关于张宇要求尤国祥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尤国祥辩称要求将投资损失予以抵扣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尤国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宇借款174720元；二、驳回张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尤国祥向本院提交其和张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一审认定的1000元以上的大额的转账不是借贷，是张宇赠与给我的。张宇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但是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尤国祥提交的聊天记录中虽然有关于双方经济往来的谈话内容和转账内容，但是并没有明确表明是张宇赠与的行为，仅仅表明张宇在尤国祥经济困难的时候，向其支付了借款。本院认为，尤国祥提交的上述证据与证明目的之间缺乏直接的关联关系，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尤国祥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调查令申请书，要求法院开具调查令以便尤国祥前往调查其本人与张宇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和支付宝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尤国祥申请调查的相关内容系当事人自行举证的范畴，并非法院调取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予准许。张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尤国祥上诉主张尤国祥对一审判决中大于1000元的资金往来属双方借贷关系不予认可，实际情况中大于1000元资金均为张宇主动强制发送，尤国祥被动收取，尤国祥与张宇沟通中曾有提到日后条件好了会报答，但仅属于感激张宇的帮助，而并非认定所涉及款项属于借款；2020年4月的40000元转账，尤国祥提出愿意承担仅限庭前调解阶段，后因张宇执意起诉和威胁恐吓，尤国祥已不予认可此40000元金额属于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宇已向法院提交了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向尤国祥实际出借了争议的款项，尤国祥现虽否认就案涉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认为款项性质属于张宇的赠与和共同消费支出，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结合张宇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中的具体交易时间、频率、数额，张宇与尤国祥在聊天记录中关于尤国祥在经济条件有所缓解之后，需偿还的相关表述，认定二人之间数额在1000元及以上，不包含特殊含义数额的转账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另查，尤国祥关于同意偿还2020年4月期间支付宝转账的40000元系在案件庭审过程中的自认，并非在庭前调解阶段的调解意见，故其在二审反言不同意归还，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尤国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尤国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