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吉才，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思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高新区雄兴工业大道B区4号第三层自编301[永一（清远）塑料再生利用有限公司厂区内]。法定代表人：周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老启荣，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罗吉才、清远思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捷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吉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思捷公司向罗吉才退还品牌服务费及返还预存货物定金共计103000元、偿付违约金、弥补损失共计9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思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罗吉才仅承认收到思捷公司赠送的按出厂价计算的价值约为39000元的赠送品，这也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一致。2019年12月8日，罗吉才仅收到思捷公司所发45件货物，该45件货物实为思捷公司赠送的价值39000元的材料。罗吉才急需材料，多次向思捷公司追索，思捷公司才于2019年12月19日提供增加价格的双方确定的第一批进（配）货所需材料清单（未发货）给上诉人，该清单按出厂价计算价值为69648.65元，但双方因抵扣价格问题发生争议，该批货物至今未发货。一审法院错误将思捷公司赠送的价值为39000元的货物认定为罗吉才收到思捷公司69648.65元的材料，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思捷公司违约事实存在，导致合同已不能履行。思捷公司的违约给罗吉才造成了损失，包括工程返工造成原材料损坏、人工工资等费用高达近20000元，以及所租赁房屋租金损失等，给罗吉才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80000余元，累计经济损失超过100000余元。罗吉才结合自身受损情况，可选择违约金或定金罚则，罗吉才在本案中选择定金罚则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思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罗吉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吉才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不仅约定了罗吉才代理销售产品、代理期限、各项的权利义务等，更是明确约定罗吉才在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作为思捷公司的合法代理商，双方形成代理合同关系，而非行纪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思捷公司与罗吉才构成行纪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并认定为无效合同，实属错误。2、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书约定，罗吉才支付预存货款定金98000元，品牌服务费5000元，作为其在合作区域内经营思捷公司相关产品的必要件。另外，合同第四条4-3约定：罗吉才预存货款定金以及其它支持奖励补贴，由思捷公司根据罗吉才自二次进货的金额进行折算后奖励抵扣，即罗吉才进货思捷公司按照8.5折计算，直至合同材料定金及其他支持奖励返还抵扣完为止。可见，预存货款定金是不直接做为货款的，更不等同于担保定金，它只是代理商成为代理的保证金。3、罗吉才提交的《提交证据材料登记表（二）》和《提交证据材料登记表（三）》之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是思捷公司要求罗吉才按合同约定付款，而罗吉才拒付并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二）罗吉才拒绝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中，罗吉才已经确认思捷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赠送了价值39000元的货物，履行了合同的义务，思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书的约定，思捷公司根据罗吉才在二次进货的金额进行折算后，直至其他支持奖励抵扣完为止。涉案的预付货款定金98000元是保证金，不能成为货款，如果罗吉才认为需要进货的，应先向思捷公司付款。实际上，罗吉才不但没有付款，而且在2020年1月8日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已经构成违约。（三）退一步说，即使思捷公司构成违约，罗吉才没有请求违约金，一审法院却判决55%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罗吉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2、判令思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96000元；3、判令思捷公司退还罗吉才品牌服务费5000元；4、判令思捷公司支付罗吉才差旅费1622元；5、判令思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捷公司是成立于2018年10月22日，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建材、装饰材料、金属建筑装饰材料制造、轻质建筑材料制造、纤维板制造、建筑用木料及木材组件加工、其他木材加工、建筑装饰和装修业、建筑安装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1月12日，罗吉才、思捷公司签订了一份《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并附一份《集成装饰材料简装系列价格表》，合同中的内容及条款明确：（一）罗吉才为合同乙方，思捷公司为甲方；（二）甲方拥有“法兰枫情”装饰系列产品所有权，授权予乙方在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区区域范围内进行营销，期限自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11月11日，若乙方无违约，在期满前三十个工作日可书面申请续期，不再收取费用；（三）乙方向甲方取得专营权，应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交付98000元预存货款定金，并缴纳5000元品牌服务费；（四）乙方交清预存货款定金及品牌服务费款项取得专营许可资格后，甲方向乙方赠送出厂价39000元样板装饰材料，赠送价格17000元全屋设计软件及开业资料用品作为乙方布置展厅样品及启动营销使用，给予乙方119000元额度产品活动及其它支持奖励补贴，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共计可获得甲方给予出厂价256000元产品总额，乙方销售该产品所得利润归乙方所有；（五）合同期内，乙方预存定金及支持奖励补贴返还抵扣完成后，年累计进货每达30万元奖励1.5%，后每增加10万元奖励递增0.5%，最高3%封顶；（六）合同期内，乙方预存货款定金及其他支持奖励补贴，由甲方根据乙方自二次进货金额进行折算后奖励抵扣，即乙方进货价格甲方按八五折计算，折扣价款以等值物方式返还，直至定金及奖励金返还抵扣完为止，进货额折算优于抵扣定金，若乙方中途停止进货或合同期满未续，奖励终止；（七）合同期内，乙方预存定金及支持奖励补贴返还抵扣完成后，甲方在乙方累计进货每满10万元则甲方向乙方补贴10000元店面员津贴补贴，累计进货每满25万元则甲方向乙方补贴20000元物流补贴，累计进货每满40万元则甲方向乙方补贴35000元物业补贴，长期进货均享受15%返利；（七）违约责任：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违约，另一方则按预存定金55%计算违约金偿付守约方，违约金不足弥补损失，按实际损失赔偿。罗吉才、思捷公司签订合同后，罗吉才依约向思捷公司交付了98000元预存货款定金及5000元品牌服务费，合共103000元。随后，罗吉才向思捷公司发出了要求供货129项（按罗吉才提供的《法兰枫情装饰材料清单》统计）的定货单，思捷公司亦向罗吉才发回报价单［《法兰枫情装饰材料清单》（2019年11月26日）］，清单显示：供货项目共33项，合计金额39012.25元，并附言“合同预付款98000元，品牌管理费5000元，赠送出厂价39000元，这批材料39012元，赠送已完。后期合作金返还比例为15%，后期进货返利为15%”。据此清单显示供货项目共33项金额核算，总额合计为38837.65元，差额174.60元。思捷公司向罗吉才发出该批货物后，由于未按定单要求发货，罗吉才因此多次向思捷公司要求按定单发货，但思捷公司以罗吉才预存货款扣除完毕为由向罗吉才提出补足货物价款才发货，双方因此就价格及其折算问题发生争执。罗吉才经多次催告思捷公司交货无效，遂于2020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罗吉才、思捷公司对于《法兰枫情装饰材料清单》（2019年11月26日）所列货物已交付接收，且价格款项已清结完毕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该批货物在交货清单所附言的实际价格结算问题，思捷公司没有明释，而根据表上所列价格核算，总额仅为38837.65元，罗吉才承认，其所已收取的材料价格实际为69648.6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根据罗吉才、思捷公司所签订的《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内容，罗吉才以自己名义在限定区域范围内销售思捷公司品牌产品，从销售产品价格与思捷公司供应货物价格的差价中获取利润即为思捷公司支付的报酬，且思捷公司并要求行纪人支付品牌服务费，符合行纪合同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规定的特许经营法律特征，据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属于行纪特许经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第八条第一款“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内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应当向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跨省、自治区、直辖市范围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应当向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规定，思捷公司是属于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取得商业特许经营的特许人主体资格，且亦没有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事实，据此，双方所签订合同中的特许经营条款，主体不适格，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于行纪代销协议条款，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对于罗吉才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在诉讼过程中届满，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终止，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事实已不存在，因此，罗吉才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本案依法应根据双方提出与合同结算和清理相关的诉求进行处理。对于思捷公司所收取罗吉才品牌管理费5000元问题，思捷公司没有特许经营许可资质，收取行纪人代销产品的品牌服务费没有合法理据，依法应予返还或折抵供货价款。对于罗吉才缴付的98000元预存货款是否属于担保定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罗吉才所缴付的98000元，明确是预存货款定金，且该款项合同中明确履行合同时折抵货款，符合担保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的法律特征，据此，罗吉才向思捷公司缴付的该98000元属于担保定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罗吉才向思捷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收受定金一方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交付定金一方，必须存在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债务的事实。本案思捷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虽然客观上存在没有按罗吉才供货要求完全交付定购货物事实，属于不完全履行而非不履行的行为，且罗吉才所交付的定金款项，亦已依据合同约定部分抵作交易货物价款。因此，罗吉才要求思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没有思捷公司不履行债务的事实依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合同履行中，对于罗吉才发出的定购货单，思捷公司若认为定购货物价格超出合同约定商议价格要求补足款项才发货，应当向定购方作出明确解释，但思捷公司只向罗吉才发回实际交付货物的报价单，且价格经核算为38837.65元，不能明确罗吉才所定购货物价格已超出约定应当补足价款的事实，且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主张结算价格的理由，均无法查明核实思捷公司所向罗吉才交付货物的价格。因此，对罗吉才主张实收货物价格为69648.65元，在预付货款定金98000元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思捷公司要求罗吉才补足货款，并以罗吉才未付货款为由拒绝交付定购货物，行为应属违约，依法应予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对于思捷公司已收取罗吉才所付款项，应当减除履行合同价格，余额33351.35元（103000元-69648.65元），应予退还给罗吉才。对于违约金计算问题，根据合同条款“违约一方按预存定金55%计算偿付违约金”的约定，思捷公司负有违约责任，应向罗吉才支付违约金53900元（98000元×55%），予以赔偿罗吉才因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及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罗吉才因处理本案交易纠纷所付出的旅差费1622元，属于因履行合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且未超出约定违约金范围，罗吉才要求思捷公司偿付该款，是既主张定金约定又主张违约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四百一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清远思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罗吉才退还品牌服务费及返还预付货款共33351.3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还清；（二）清远思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向罗吉才偿付违约金539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罗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罗吉才负担1302元，清远思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86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思捷公司已向罗吉才交付货物的价值外，其他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思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向罗吉才交付了价值39000元的货物。再查明：本院经广东法院综合业务系统检索，以思捷公司为被告的合同纠纷案件多达二十几件，所涉合同文本内容与本案基本类似。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可见，特许经营合同的核心在于是否约定统一的经营模式。从涉案《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及相关证据来看，《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主要约定的是思捷公司将其产品销售给罗吉才在指定区域销售，未明确约定由思捷公司将其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给罗吉才使用，也未约定采用统一的经营模式。综上，因本案所涉合同缺乏特许经营合同所需的必备因素，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案由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围绕上诉人罗吉才、思捷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思捷公司已向罗吉才交付货款金额如何确定；2、罗吉才向思捷公司预交的98000元是否具有定金性质；3、思捷公司是否应当向罗吉才退还预存货款、品牌服务费以及支付违约金，如应当退还和支付，则相应的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思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称向罗吉才交付了价值39000元的货物，罗吉才对此亦予以确认，故此，本院确认思捷公司已向罗吉才交付货款金额为39000元。一审认定思捷公司已向罗吉才交付货款金额为69648.6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思捷公司与罗吉才签订的涉案《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虽然约定，在签订上述合同时罗吉才向思捷公司支付预存货款定金98000元，但双方同时还约定上述款项用于抵扣货款。此外，双方还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但并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因此，上述款项虽名为“预存货款定金”，但其不属于定金担保，其法律特性实为预付款。故此罗吉才主张思捷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履行案涉《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过程中产生争议的主要原因在于对上述合同第四条第3款关于“合同期内，罗吉才预存货款定金及其他支持奖励补贴，由思捷公司根据罗吉才自二次进货金额进行折算后奖励抵扣，即罗吉才进货价格思捷公司按八五折计算，折扣价款以等值物方式返还，直至定金及奖励金返还抵扣完为止，进货额折算优于抵扣定金，若罗吉才中途停止进货或合同期满未续，奖励终止”的理解产生分歧。该条款存在两种可能的理解，第一种理解为“进货价格按八五折计算，从预存货款中抵扣货款，直至预存货款抵扣完为止”，另一种理解为“进货价格按八五折计算，可从预存货款中抵扣货款15%，直至预存货款抵扣完为止”。由于该条款内容有歧义，罗吉才要求从预付款中全额支付货款，而思捷公司只同意15%的货款从预付款中支付，另外85%的款项要罗吉才另外支付，由此导致合同未实际履行。《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由思捷公司提供，该合同与本院通过广东法院综合业务系统检索出来的以思捷公司为被告的众多合同纠纷案件中的合同书版本相同，系是思捷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属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对于上述争议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不利于思捷公司一方的解释，即采取上述第一种解释。思捷公司在合同第三条明确98000元的性质是预付货款。按照通常理解及一般商业交易习惯，预付货款是直接用于支付货款。思捷公司不在该条中明确98000元不能直接抵扣全部货款，每次进货只能抵扣15%货款，而是在专门针对销售业绩奖励的条款中（第四条），规定有歧义的内容。从该内容本身有歧义，该内容所放的位置（第四条销售业绩奖励实施细则）以及使用的容易让人误解的词语“奖励”可知，思捷公司存在故意诱导对方对该第四款第3款产生错误理解的行为。因此，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责任不在罗吉才，而在思捷公司。现合同期满，罗吉才诉求思捷公司退还预存货款及品牌服务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鉴于罗吉才已经收取思捷公司价值39000元的货物，且无法退还，故上述款项应予以扣除，思捷公司仍应退还罗吉才预存货款及品牌服务费64000元（103000元-39000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如上文所述，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责任在思捷公司，因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依照《法兰枫情智能全屋整装合同书》的约定，判令思捷公司向罗吉才支付违约金539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吉才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思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及实体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清远思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吉才退还品牌服务费及返还预付货款共64000元；四、驳回罗吉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罗吉才负担907元，由清远思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3723元，由罗吉才负担2175元，由清远思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48元。罗吉才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清远思捷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拒不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