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宏健康科技产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蒲艳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胜，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科幸福科技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申永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栩旗，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丘吉章，男，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原审第三人：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新霞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蒲艳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胜，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宏健康科技产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科幸福科技产业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公司）、原审被告丘吉章、原审第三人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幸福公司该项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幸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明确对《合作协议》无管辖权，却仍以《合作协议》约定进行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健康公司与幸福公司是合作关系，幸福公司未履行任何合作义务，一审法院仍判决向幸福公司支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也显失公平。三、幸福公司存在明显违反《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幸福公司是否为国有企业，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股权代持协议是从属于《合作协议》，一审法院没有审核幸福公司的义务，事实认定不清。中宏公司每年缴纳费用，对价是幸福公司提供工程项目，一审法院不审查幸福公司的合同义务，给《合作协议》的另案审理造成影响。幸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宏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管理咨询费在《股权代持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股权代持协议》享有管辖权。二、中宏公司支付义务应履行在先，中宏公司在未履行合同义务违约的情况下，仍要求幸福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诚建公司述称，同意中宏公司意见。事实和理由：1.诚建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合作的基础和前提是幸福公司属于国有企业。2.双方合作后，诚建公司的公章自2018年被幸福公司控制，严重影响诚建公司正常经营，导致合作无法进行。3.诚建公司是2018年经过破产重整后，中宏公司收购重整的企业，除了日常经营外还需处理投资计划的很多问题，在2018年后各项业务均需要是使用公章，幸福公司不配合诚建公司使用，给诚建公司造成很大的损失。丘吉章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表示一审审判决未判决其担责，故其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亦不参加二审庭审。幸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幸福公司与中宏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股权代持协议》；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宏公司向幸福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合作年度剩余未缴的咨询管理费100万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宏公司向幸福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38万元）；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丘吉章对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宏公司、丘吉章向幸福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的管理咨询费（按照300万元／年，25万元／月的标准，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175万元）；6．请求法院依法判中宏公司、丘吉章无偿回购幸福公司持有的诚建公司67％的股权并配合幸福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7．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中宏公司、丘吉章向幸福公司支付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8．本案诉讼费由中宏公司、丘吉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中宏公司（甲方）、中科骅宸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骅宸公司）、幸福公司（丙方）、河南中科国杰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丁方，以下简称国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目标公司为诚建公司……甲方与乙方及目标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订了一份《框架合作协议》，拟通过资源共享、合作的方式提升（目标公司）品牌价值，扩大业务量，提高建设市场占有率，实现共赢……4、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因公司控制权发生的各项争议了结。（1）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向丙方补缴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合作年度剩余未缴的管理咨询费人民币150万元，按以下方式付款：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50万元，后30日内再支付100万元……6、丙方应在150万元管理咨询费补缴完成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目标公司公章及其他相关证件资料等移交甲方保管和使用……九、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2、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任一方均有权向目标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同日，中宏公司（甲方）、幸福公司（乙方）、诚建公司（丙方，目标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持有丙方100％股权，并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将丙方67％的股权工商登记至乙方名下并由乙方作为名义股东代为持有该67％股权（目标股权）。甲方是丙方的100％实际股东，享有作为目标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与义务；乙方将是甲方在目标公司所持67％股份的名义股东，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代甲方行使股东的权利与义务。为明确委托持股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并共同遵守。本协议项下的目标股权是指甲方拟无偿转让给乙方的诚建公司67％的股权……第三条管理咨询费收取。3.1合作协议期限内，甲方每年（按合作协议签订生效日起每周年）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的管理咨询费（或为服务费，以双方实际确认开票内容为准）。3.2正式合作协议签订后的1个月内，乙方将目标公司公章及其他相关证件资料等移交给甲方保管和使用；配合甲方将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监事进行工商变更登记。3.3合作期间的代持管理咨询费（即《合作协议》第一．4条管理咨询费）缴纳方式为：以半年度为周期，顺次缴纳，第一笔6月30日前交纳150万元，第二笔12月31日前缴150万元，其中2020年度管理咨询费按以下方式付款：2020年10月31日前支付15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万元。第四条委托持股的期限。4.1本次委托持有目标股权的限期为20年，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第五条目标股权回购。5.1本次委托持股期满或解除后，目标股权回购的方式为：双方以无偿转让的方式由乙方向甲方或甲方书面指定的第三人转让目标股权……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6.6“目标公司”公司证照及印章材料应由甲方管理和使用……第十条违约条款。10.2因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诉诸法律途径寻求救济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该违约方承担。同日，丘吉章出具《担保书》载明：担保人丘吉章，被担保人幸福公司。担保人为甲方为中宏公司，乙方为骅宸公司，丙方为幸福公司，丁方为国杰公司2020年4月所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第一条第4款第一项约定150万管理咨询费承担担保责任。逾期未支付，由担保人支付。《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款第一项约定的150万元管理咨询费，中宏公司已经支付50万元，剩余100万元至今未付。诚建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幸福公司持股比例为67％。在本案2021年4月7日一审庭审的法庭质证过程中，幸福公司表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宏公司表示，中宏公司、丘吉章及诚建公司在答辩时已经同意解除《股权代持协议》，故现在《股权代持协议》已经解除。一审诉讼中，幸福公司、中宏公司及诚建公司共同表示，诚建公司的公章是在2018年给幸福公司保管的，至今仍在幸福公司处。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的协议方为中宏公司、骅宸公司、幸福公司、国杰公司、诚建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任一方均有权向目标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合作协议》中目标公司所在地位于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因骅宸公司、国杰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亦非目标公司所在地法院，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及其项下争议并无管辖权，故一审法院对幸福公司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股权代持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幸福公司作为原告提交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第一项中含有要求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请求，2021年4月7日开庭时，被告中宏公司在答辩时，第三人诚建公司在陈述时均表示同意解除《股权代持协议》，此时，双方就《股权代持协议》的解除已经达成一致，此时《股权代持协议》已经解除。此后一审庭审中，幸福公司在对中宏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时，提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股权代持协议》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幸福公司单方撤回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行为对中宏公司、诚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幸福公司的第五项诉讼请求。《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合作期限内，甲方每年（按合作协议签订生效日起每周年）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的管理咨询费（或为服务费，以双方实际确认开票内容为准。）”“本次委托持有目标股权的期限为20年，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中宏公司应当按照《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向幸福公司支付合作期限内每年300万元的管理咨询费。中宏公司辩称幸福公司未按《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将诚建公司的公章等移交中宏公司，故不同意支付管理咨询费。《合作协议》约定“丙方应在150万元管理咨询费补缴完成后的3个工作日内将目标公司公章及其他相关证件资料等移交甲方保管和使用”，故对于中宏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幸福公司要求中宏公司按照每年300万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股权代持协议》解除之日即2021年4月7日的管理咨询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2021年4月7日之后，因《股权代持协议》已经解除，三方已经不再处于合作期限内，故对于幸福公司要求中宏公司支付2021年4月7日之后至原被告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的管理咨询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宏公司、诚建公司均同意幸福公司的第六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幸福公司的第七项诉讼请求。幸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就本案已经实际发生了律师费1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股权代持协议》约定“正式合作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乙方将目标公司公章及其他相关证件资料等移交给甲方保管和使用”。中宏公司未依约向幸福公司支付管理咨询费，幸福公司亦未依约将目标公司公章等移交给中宏公司保管和使用，双方均违反《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应当各自负担各自的诉讼成本，故即使律师费实际发生，也应由幸福公司自行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作出判决：一、中宏公司向幸福公司支付管理咨询费（计算方式为：按照每年三百万元的标准，自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宏公司无偿回购幸福公司持有的诚建公司百分之六十七的股权并配合幸福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幸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宏公司应否向幸福公司支付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期间的管理咨询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宏公司、幸福公司、诚建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合作期限内，中宏公司每年（按合作协议签订生效日起每周年）向幸福公司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的管理咨询费（或为服务费，以双方实际确认开票内容为准。）中宏公司应当按照《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向幸福公司支付合作期限内每年300万元的管理咨询费。中宏公司以幸福公司未按《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将诚建公司的公章等移交中宏公司为由，主张其不予支付管理咨询费。但结合《合作协议》有关补缴咨询费与移交公章先后关系之相关约定，中宏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0元，由中宏健康科技产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姜 君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