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2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杰，男，1987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献金，女，1936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保金，女，1967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群，男，1989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平，女，198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斌，江西仁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女，1992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睿智，国信信扬（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亚庆，男，1990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梅，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献金、吴保金、周志杰、周志群、周燕平因与被上诉人刘英、卞亚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被上诉人刘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睿智、被上诉人卞亚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献金、吴保金、周志杰、周志群、周燕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明确，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根据获取周加元的资金，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返还。1.根据本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被上诉人已收到周加元转来的119万元。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其接受该款项不是不当得利，理由是其系受国强公司梁斌的委托帮其走账。但梁斌已在章贡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赣0702民初4616号案件中对该情况予以了否认。显然，梁斌已撤回了被上诉人接受周加元转来的款项的委托。自（2019）赣0702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两被上诉人接受该款项已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属于不当得利，于情于理两被上诉人均应依法返还。2.自被上诉人收到案涉款项后，即已代表以其获得了相应的利益，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将该款返还给了周加元的情况下，显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综上，因国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斌通过实际控制的赣州瑞驰贸易有限公司向周加元前述账户转账的119万元被认定为国强公司支付给周加元的工程款，否认了系替梁斌走账的行为。那么，二被上诉人与周加元、上诉人毫不相识且无任何经济往来的前提下，对于已经获得了周加元转账的119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根据，依法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二、本案一审法院以认为的常理、案涉资金占有的时间、被上诉人毫无证据支持的抗辩意见来推断案件事实进行裁判明显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利。1.“走账”与二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并不矛盾，且“走账”各方当时并未有任何的书面材料，无任何证据予以查证属实（这也是章贡区人民法院未能认定走账事实的原因）。本案“走账”的生活事实与案外人梁斌否认“走账”行为及章贡区人民法院不予认定“走账”事实是前后连贯，相互统一的，二被上诉人仅以“走账”这一孤立事实抗辩不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以被上诉人对案涉款项的占有时间认定被上诉人未实际占有119万元完全违背常理及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不当，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在本案中的损失的时间为（2019）赣0702民初4616号判决生效之日，即2020年6月9日。知道权利受损后，上诉人已经及时通过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国强公司与上诉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国强公司明确主张119万元系支付工程款而否认周加元系替梁斌走账，在该案件结束前，周加元及上诉人是无法预知会产生本案的纠纷及权利受到损害。本案上诉人在知晓前述情况后，上诉人已及时起诉主张权利，并不存在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英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一中称答辩人在一审抗辩时陈述答辩人收到周加元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理由是接受了国强公司的梁斌委托帮其走账，该理由一完全不符合事实。答辩人在一审答辩时的陈述是答辩人的一个朋友让答辩人借银行卡给周加元走笔账，在收到该款项后就按照周加元的指示立马将该款项取现给了指定的人，由于时间较久答辩人不记得这个朋友是谁，且答辩人完全不认识国强公司的梁斌。而梁斌借助周加元银行卡走账的这个说法一直都是上诉人单方面主张的，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三、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其上诉主张自相矛盾。上诉人既然同意答辩人在取得款项后就获得了该款项的所有权，收到款项后对该款项的处置属于账户所有权人行使对该账户内资金自由处置权利的体现，而通过一审的庭审调查可以看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周加元转账给答辩人完全是其自主的意思行为表示，且答辩人在收到款项后立马取现给了周加元指定的人，众所周知大额取现在银行需要提前预约，周加元明显是知情的，不存在“误转”的可能性。根据上诉人的该点理由，答辩人就取得了该款项的所有权，那何须谈“不当得利”之说。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周加元生前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自主的处置自己的财产，从他转账时特意备注了“发工资”三个字来看就能充分说明转账行为完全是周加元的自愿行为，不存在误转的情况。周加元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25日，假设周加元的转账行为导致了被告构成了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周加元作为权利人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而周加元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并非发生在诉讼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即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这并不能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止。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20年8月12日提起的一审诉讼，当然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卞亚庆辩称，一、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一中称答辩人在一审抗辩时陈述答辩人收到周加元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理由是接受了国强公司的梁斌委托帮其走账，该理由一完全不符合事实。答辩人在一审答辩时的陈述是答辩人的一个朋友让答辩人借银行卡给周加元走笔账，在收到该款项后就按照周加元的指示立马将该款项转给了指定的人，由于时间较久答辩人不记得这个朋友是谁，且答辩人完全不认识国强公司的梁斌。而梁斌借助周加元银行卡走账的这个说法一直都是上诉人单方面主张的，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三、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其上诉主张自相矛盾。上诉人既然同意答辩人在取得款项后就获得了该款项的所有权，收到款项后对该款项的处置属于账户所有权人行使对该账户内资金自由处置权利的体现，而通过一审的庭审调查可以看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周加元转账给答辩人完全是其自主的意思行为表示，不存在“误转”的可能性。根据上诉人的该点理由，答辩人就取得了该款项的所有权，那何须谈“不当得利”之说。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周加元生前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自主的处置自己的财产，从他转账时特意备注了“发工资”三个字来看就能充分说明转账行为完全是周加元的自愿行为，不存在误转的情况。周加元的转账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25日，假设周加元的转账行为导致了被告构成了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周加元作为权利人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而周加元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并非发生在诉讼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即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这并不能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止。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20年8月12日提起的一审诉讼，当然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五、由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诉讼费我方不承担。刘献金、吴保金、周志杰、周志群、周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英向原告返还人民币590000元，并按5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前述款项全部归还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卞亚庆向原告返还人民币600000元，并按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前述款项全部归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献金系周加元母亲，原告吴保金系周加元配偶，原告周志杰、周志群、周燕平系周加元与吴保金的子女，五原告为周加元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周加元于2015年起承包了案外人国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开发的位于赣州市章贡区地块城央一品楼盘的园林道路绿化施工（含排水）、不锈钢栏杆安装、泥工（土建）等工程项目。2016年10月21日，赣州瑞驰贸易有限公司向周加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99）转入1190000元。2016年10月25日，周加元通过尾号为889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卞亚庆的银行账户（卡号：62×××51）转账600000元、向刘英的银行账户（卡号：62×××04）转账590000元，共计转账1190000元，并在转账时备注了“发工资”。2016年10月25日当天，刘英分三次分别从卡内支出260000元、250000元、80000元，共计支出590000元现金；卞亚庆分三次从自己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尾号为9105，户名为梁＊芳的银行账户转账三笔，每笔200000元，共计转账600000元。经查明，周加元与被告刘英、卞亚庆互不认识，卞亚庆与梁＊芳也不认识。二被告辩称接受周加元的转账以及立即将款项取现、转出，均系受人委托帮助周加元走账。2017年11月，周加元意外身亡。周加元生前未向被告刘英、卞亚庆主张过返还这1190000元。另查明，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2民初46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将本案的1190000元认定为赣州国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周加元的工程款，否认了原告辩称系走账或赣州国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龙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周加元与被告刘英、卞亚庆互不认识，卞亚庆与梁*芳也不认识，周加元在收到1190000元工程款后，分别向刘英转账590000元、向卞亚庆转账600000元，备注“发工资”，刘英、卞亚庆收到转账后于当天将收到的款项取现、转出。对这两笔款项二被告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常理上看，周加元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11月，而周加元向两被告的转账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中间间隔一年多时间，周加元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二被告的行为确系不当得利，那么周加元必然会积极主张要求两被告返还这1190000元，况且这1190000元并非小数目，属于数额巨大，如周加元确系转账错误，必然会立即要求二被告返还，不可能一年多时间从未向二被告主张返还，这与常理不符，而且周加元向二被告的转账时还备注了“发工资”，尽管二被告并非周加元雇请的员工，但恰好也能反映出周加元向二被告转账的行为系其自愿行为，不存在误转的情况。反之，二被告在收到周加元转账后当天就将款项取现、转出，并未实际占有这1190000元，从转账时间上看，周加元将钱转给了素不相识的二被告，被告卞亚庆又将钱转给了素不相识的梁*芳，与二被告所说系受人委托帮助周加元转账更加符合常识和客观事实，否则，如非周加元自愿行为，周加元必然会立即穷尽各种手段要求二被告立即返还这1190000元，而周加元并没有要求过，因此，对二被告辩称系走账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诉称系不当得利，要求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纠纷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周加元于2016年10月25日向两被告转账，即本案纠纷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6个月内，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构成诉讼时效中止。周加元死亡时间是2017年11月6日，并非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即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10月24日），因此本案并不能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止。原告于2020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原告的诉请，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11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献金、吴保金、周志杰、周志群、周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12.65元，由原告刘献金、吴保金、周志杰、周志群、周燕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方受有损失；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上诉人主张周加元受案外人梁斌的委托通过周加元银行账户走账并向刘英、卞亚庆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90000元、600000元，后因梁斌否认该委托走账行为，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故要求刘英、卞亚庆返还不当得利。根据上诉人的主张，一方面，本案所涉财产变动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是周加元受梁斌的委托所为，存在委托关系；另一方面，因刘英、卞亚庆银行账户所收到的款项在当天已经取现或转出，借用刘英、卞亚庆银行账户走账的环节已经完成，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刘英、卞亚庆因此获得了财产利益。综上，根据上诉人的主张，本案所涉财产变动存在基础法律关系，也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因此获得了不当利益，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不当得利制度的立法目的主要在于调整无法律上原因的财产变动，对于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财产变动，当事人应当以基础法律关系向相对方主张权利。上诉人所主张的周加元受托转账的行为已经于2016年10月25日完成，即使委托人事后对此予以否认，也不能达到撤销或撤回委托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因梁斌已撤回委托导致两被上诉人接受款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所主张的周加元通过被上诉人刘英、卞亚庆银行账户走账的行为在2016年10月25日已经完成，上诉人或周加元要求刘英、卞亚庆返还上述款项，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10月25日起算。因刘英、卞亚庆并未参与前案诉讼，也未实施任何导致上诉人所主张的转账目的未能实现的行为，故上诉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9）赣0702民初4616号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英、卞亚庆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认定正确。综上，上诉人的诉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2.65元，由上诉人刘献金、吴保金、周志杰、周志群、周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