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煌，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婉悦，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庆辉，男，197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政，北京恒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煌因与被上诉人傅庆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农，被上诉人傅庆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债权是从周某1和陈某处转让得来，周某1和陈某对傅庆辉的债权数额在2011年3月18日的董事会记录中有明确记载，周某1、周某2和陈某亦出庭予以证实。经各方协商，2016年7月29日傅庆辉向李小煌出具借条确认借款32.5万元（人民币，下同），此后归还了4.5万元利息，后于2018年7月29日再次出具借条，加上部分利息确认欠款33.75万元，原借条撕毁。之后，傅庆辉虽在与李小煌的短信交流中一再表示要归还，但以资金紧张为由要求宽限，之后傅庆辉始终没有归还款项。傅庆辉与李小煌之间除了本案借款，无其他经济往来。上海XX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于2014年5月决议解散，待存货和财产处理后才于2016年7月29日进行结算，此时产生第一份借条完全有合理性。关于上海XX有限公司的投资问题，在董事会记录中有明确记载，傅庆辉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1和陈某的投资款有的是直接付给第三方供应商，有的是支付房屋租金，并非全部支付到上海XX有限公司，而公司已经注销，李小煌也无能力调取公司账户。傅庆辉辩称，其只出具过2018年7月29日的借条，虽然写了借条，但实际没有借款，2017年12月14日和2018年2月11日归还的总计4.5万元是曾向李小煌的零星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傅庆辉在董事会记录上签字只代表其本人参加了2011年3月18日董事会，但对形成的会议内容不认可，现在傅庆辉也不记得当时到底聊了些什么内容。李小煌没有证据证明周某1和陈某曾出借款项给傅庆辉以完成对上海XX有限公司的投资，傅庆辉有权对周某1和陈某的主张进行抗辩，亦有权对所谓的债权受让人李小煌提出抗辩。傅庆辉在短信中多次称“有钱了就还清”是因为尚有对李小煌的零星借款未归还，但具体还有多少不记得了，当初零星借款主要是应对生意上的困难，但何时借的款、如何收取的，都因时间久远不记得了。傅庆辉不同意李小煌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李小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庆辉返还337，500元；2、傅庆辉以本金325，000元按12％年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1日，李小煌向陈某汇款7万元，李小煌之子李某向陈某汇款3万元。2011年2月12日，李小煌向陈某汇款16万元。2011年3月14日，上海XX有限公司成立，发起人股东为周某2、傅庆辉、陈某，注册资本30万元。2011年3月18日，周某1、陈某、傅庆辉、周某2四人召开董事会，由周某1主持，陈某记录。记录内容包括：投资安排：总计250万元，周某1128.75万元，陈某75万元，傅庆辉46.25万元，已到位：周某11，260，672.13元，陈某80万元，傅庆辉0元，傅庆辉向周某1借款29万元，陈某借给傅庆辉17万元，借作傅庆辉投资款，公司向周某1私人短期借款39万元，资金到位及时还。2017年12月14日，傅庆辉给付李小煌30，000元，注明还李小煌借款，2018年2月11日，傅庆辉给付李小煌15，000元，注明还傅庆辉借款。2018年7月29日，傅庆辉向李小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小煌人民币337，500元，还款计划为2018年10月还款人民币20万元，2019年7月29日还清余款，年利率12％。嗣后，傅庆辉未再给付李小煌钱款，李小煌向傅庆辉催要，傅庆辉表示同意还钱，但未履行承诺。本案审理过程中，傅庆辉表示傅庆辉归还的钱款及同意归还的钱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傅庆辉向李小煌出具借条，但李小煌没有向傅庆辉交付借款，双方没有借款合同关系。其次，根据李小煌及周某1、陈某的陈述，借条涉及借款系周某1、陈某为傅庆辉投资上海XX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所垫付的资金，经各方协商后，周某1、陈某将持有傅庆辉垫付投资款的债权转让给李小煌，傅庆辉向李小煌出具借条，各方完成债权转让手续。对此，法律规定，傅庆辉作为债务人对周某1、陈某的抗辩，可以向李小煌主张。结合本案，傅庆辉主张不欠周某1、陈某借款，李小煌主张周某1、陈某对傅庆辉享有债权，李小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傅庆辉欠周某1、陈某借款的事实。经审查认为，第一，李小煌提供的董事会记录，系由陈某记录，各方在记录首页签字，记录内容未经傅庆辉确认，该记录证明效力较低；第二，陈某所作董事会记录，记明的债权为周某1、陈某为傅庆辉支付公司投资款，李小煌应当提供周某1、陈某为傅庆辉在该董事会后向公司注入与借款金额相对应投资款的证据，现李小煌、周某1、陈某除了案涉借条之外均没有证据证明周某1、陈某向公司注入了对应投资款，故缺乏傅庆辉与周某1、陈某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生效的证据，难以证明周某1、陈某对傅庆辉享有对应的债权。综上，李小煌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李小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81.25元，由李小煌负担。二审审理中，李小煌提供证据1．李小煌与傅庆辉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短信记录，证明李小煌多次向傅庆辉催讨还款，傅庆辉始终表示其资金紧张要求延期付款；证据2.2021年4月27日李小煌代理人对周某2进行的谈话笔录，证明周某2是上海XX有限公司的出纳，其对公司的出资情况清楚，也知道周某1和陈某为傅庆辉垫付投资款且董事会记录真实；证据3．周某2的证人证言，证明内容与证据2一致。傅庆辉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短信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不能证明与本案债务有关联；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周某2与周某1有亲属关系，其作证的内容亦不清楚，其作为出纳有责任保管账册，但却遗失了账册。本院认为，傅庆辉对证据1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应予认定；证据2和证据3周某2的证言与周某1、陈某的证言内容及董事会内容相互印证，故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傅庆辉与李小煌短信部分记载为：2017年1月21日傅庆辉：“李总，关于还钱的事，我跟您表个态：如果2017年年底不能把钱全部还清的话，您就拿着借条到法院告我，届时法院判下来，我是卖房还是借高利贷偿还就是我要去面对的事了。”2017年7月21日傅庆辉：“这个事之前跟你说过的，李总，不是我不还钱，确实是没钱，帐我一直是认的这没错吧，利息也没少算一分。”2017年11月5日傅庆辉：“李总，晚上好。抱歉没接您电话。上周刚在一家银行递交了贷款申请，不出意外下周会有结果，额度只有十万，放款下来后到时麻烦您到上海来一趟，我把钱当面交给您，您连着之前还的九千元一块给我立个字据，或者大家再重新立个字据。”2018年5月28日李小煌：“傅总：你好。你一直说在2018年3月可以收到一笔钱还我20万元，可现在已经到2018年5月底了没有还一分钱，人说话是要讲信誉的，特别是你这样经商当老板的更要讲诚信啊。因为到2018年7月29日你写的借条已经二年整了，到时我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傅庆辉回复：“李总，您好。是我不讲信用，但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之前还给您的九千块和四万五千元都是我在网上借的高利贷。”2019年1月29日傅庆辉：“李总，年前拿到钱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你到法院起诉我吧，我不怪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小煌与傅庆辉因债权转让而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李小煌为证明其债权的来源提供了其对陈某的汇款凭证、上海XX有限公司的董事会记录、周某1和陈某及周某2的证人证言，该些证据基本能反映李小煌关于其债权是从周某1和陈某处受让而来的主张。周某1和陈某对傅庆辉有债权的事实在上海XX有限公司的董事会记录上有明确记载，所有会议参加者都有签字，傅庆辉称其签字仅代表参加了董事会，但对会议内容不认可，其也不清楚到底谈了些什么内容，其所述有违常理，本院难以采信。李小煌提供了傅庆辉于2018年7月29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傅庆辉称其仅签写的借条，借条内容没有发生，但从其与李小煌的短信往来看，其对借条事实不仅认可，而且还建议李小煌提起诉讼，故由此可以确认傅庆辉不仅对借条形式真实性认可，而且对内容真实性亦认可。从李小煌提供的短信看，李小煌曾经提到过到2018年7月29日傅庆辉写的借条即满两年整了，傅庆辉在回复中并没有否认，且在2017年初傅庆辉即建议李小煌以借条起诉，故可以认定李小煌主张在2016年7月29日傅庆辉就本案的借款签写过借条有依据。现有短信证据显示，李小煌从2017年初即向傅庆辉催讨还款，傅庆辉从未否认其应当还款，只是以没钱搪塞，傅庆辉称其表示还钱仅是因为其有零星借款未归还给李小煌，李小煌对此不予认可，傅庆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除本案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的存在。二审中，傅庆辉对其零星借款发生的时间表示不清楚、还有多少欠付借款也表示不清楚，此不仅有悖常理，亦与其长期从事商业活动的身份不相符。本案中，李小煌已经穷尽了所有的举证能力，现有证据亦基本能反映其主张，反观傅庆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庭审中始终以不清楚、不记得了消极对待，故综合双方的证据并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李小煌的陈述更有可信度，更符合事实真相。2018年7月29日借条确定的本金为33.75万元，李小煌主张的利息以32.5万元作为基数计算无不当，但应从出具借条的第二天开始计算。综上所述，李小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5440号民事判决；二、傅庆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小煌借款本金337，500元；三、傅庆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小煌以借款本金32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8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2.50元，均由傅庆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