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征，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湖南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延，女，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星，男，住湖南省涟源市。湖南省涟源市蓝田办事处交通路社区居委会推荐。原审第三人：谭良鸿，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蓝田办事处光明山居委会市。上诉人吴长征因与被上诉人谭延、原审第三人谭良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1）湘1382民初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长征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首期应支付的406327元转让款尚差5万元，双方未约定上诉人预交第三人处的5万元保证金转为首期转让款，此后被上诉人丈夫谢海燕作出同意扣抵的意思表示系双方对合同的变更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的履行顺序为：1.双方先各交5万元至原审第三人谭良鸿处；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首期转让款406327元；3.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上诉人按期支付其他各期转让款。上诉人认为，预交给原审第三人谭良鸿的5万元应转为首期转让款，上诉人已足额支付首期转让款。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中，被上诉人之夫谢海燕于2019年11月5日晚21点37分发给上诉人的微信明确表示：“9号必须要付清406327元,减50000元得减50000元押金,还需付306327元”,从本案证据来看,谢海燕是深度参与水厂的各项事务的,从该表述中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方是明知上诉人预交到原审第三人谭良鸿处的押金(保证金)是要列抵首期转让款的；2.再从协议内容分析,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2)项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6327元…”,乙方首期付款日期确定,似乎排除了将预交保证金列抵首期付款。但结合协议的其他条款,却并不能得出这一结论。根据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2)项的约定,在办理股权登记当日(协议约定为2019年11月15日前)乙方所交的保证金即转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而根据协议第二条第2款第(3)项的约定,乙方支付剩余转让款的第一期支付期限则在近一年后,显然乙方预交的保证金不是列抵该剩作转让款的。那么该保证金列抵哪期转让款岂不是无法确定。从时间上看,该保证金交付的时间与首期转让款交付时间极为接近,以保证金充抵也是惯常做法。被上诉人所称保证金是用于保证上诉人履行协议的,但协议约定在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当日即转为股权转让款,那该保证金就只是保证乙方履行此日期之前的义务,而此前乙方的义务就是支付首期转让款,所以该保证金列抵首期转让款才是最合理的解释。原审第三人对此也作了与上诉人一样的陈述；3.再从双方在此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被上诉人从未提过上诉人尚欠5万元首期转让款,反而是提出了工资、车费等要求。这充分印证了上诉人的说法，即当时被上诉人是以要工资车费等理由拒不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只是到了诉讼阶段，为规避自己违约行为的后果，才变换说法的。被上诉人谭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价款及支付方式”对于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6327元”,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因此合同对于第一笔406327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明确具体,且还约定了在2019年11月15日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各交50000元保证金到第三人谭良鸿处,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甲方的保证金退还给甲方,乙方的保证金转为支付收购款支付给甲方,任何一方在此期间违约或反悔,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补偿给守方”,因此保证金应当视为未如期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双方不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金,而不是第一笔406327元股权转让金的履约金,且违约金与股权转让金属于不同的法律概念.双方都对等交了五万元违约金至第三人谭良鸿处,上诉人把违约金视同股权转让金不合理、也不合法。上诉人主张“第三人谭良鸿证明双方在合同前约定50000元保证金在406327元中扣减”无任何依据,被上诉人未作出上述约定、也未授权谢海燕作出意思表示,且双方多次协商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同文本所载明的权利义务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补足第一笔406327元转让款(支付股权转让金5万元)。原审第三人谭良鸿未到庭、未答辩。原告谭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签约时尚欠付的转让金5万元、支付第一期到期股权转让金338606元，合计388606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6月1日，涟源市泓发饮料有限责任公司经批准登记注册，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吴长征，公司股东有原告谭延（占股51%）、被告吴长征（占股49%）。2019年10月，原、被告因经营、财务等方面存在严重分歧，双方协商在股东内部进行股权转让，被告吴长征联系第三人谭良鸿作为公证人主持协商并签订协议，原告谭延认可。双方在第三人谭良鸿的主持下，先约定一人退股，另一人收购其股份，再约定由原告谭延方负责起草股权转让合同文本，由被告吴长征方决定退股还是收购。2019年10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了《涟源市泓发饮料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投资总额确认书》，确认在2019年10月26日前，原告谭延对公司的总投资额为1354423元，被告吴长征对公司的总投资额为1309954元。同日，双方还对股权转让的合同文本进行了敲定，之后原、被告各向第三人谭良鸿支付了股权转让保证金50000元，第三人谭良鸿分别向原、被告出具了收条。2019年10月30日，在第三人谭良鸿的见证下，被告吴长征决定收购原告谭延的公司股份，于是原告谭延（甲方转让方）与被告吴长征（乙方受让方）签订了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51%的股权作价1354423元全部转让给乙方，协议还约定“……第一条股权的转让……5、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10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但乙方在没有支付完股权转让款之前不得变更“涟源市泓发饮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经营地址等。6、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去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提供必要的协作与配合。第二条价款及支付方式……2、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订之前，甲乙双方于2019年10月26日均交足伍万元保证金到双方共同指定的中间人谭良鸿处，在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甲方的保证金退还给甲方，乙方的保证金转为支付收购价款支付给甲方。任何一方在此期间违约或反悔，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补偿给守约方。（2）乙方于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肆拾万零陆仟叁佰贰拾柒元（小写406327元），为股权转让总价款的30%。在2019年11月15日之前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配合办理乙方的名称、住所、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如甲方不配合乙方办理好相关手续，甲方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补偿给乙方；如乙方不支付或不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则乙方的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补偿给甲方。（3）剩余股权转让款948096元，乙方分四期支付给甲方。即第一期乙方于2020年11月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38606元（转让价款的25%）；第二期乙方于2021年11月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70885元（转让价款的20%）；第三期乙方于2022年11月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70885元（转让价款的20%）；第四期乙方于2023年11月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67720元（转让价款的5%）。第三条特别约定1、乙方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后，涟源市泓发饮料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新厂房产权所有权、新设备、所有的车辆、桶子、原老水厂的所有固定资产及使用权、处置权归乙方所有……第四条违约责任1、如果乙方反悔不支付后续的股权转让款，则乙方此前已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甲方不予退还，如甲方反悔，则此前已收到的乙方股权转让款要双倍返还给乙方……第六条协议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签订协议当天，被告吴长征向原告谭延支付了50000元，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一张载明“今收到吴长征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伍万元整”的收条。2019年11月5日，被告吴长征通过微信催促原告谭延的丈夫谢海燕尽快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谢海燕以第一笔股权转让金未到账为由予以拒绝，并催促被告吴长征在11月9日之前必须将“第一笔钱”支付到位，且回复称“9号必须要付清406327元减50000元减50000押金，还需付306327元”、“5万押金是等我们把账结清，手续办好，由谭律师付给我们”。2019年11月9日，被告吴长征向原告谭延支付了306327元，原告谭延再次向被告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吴长征交来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叁拾万零陆仟叁佰贰拾柒元正（3062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被告吴长征交付给第三人谭良鸿的50000元保证金是否应在第一笔股权转让金中扣抵，被告吴长征是否应当支付转让金50000元、第一期到期股权转让金338606元；二、被告吴长征是否应承担违约金5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谭延认为，合同清楚载明被告吴长征应在协议生效日向原告谭延支付406237元，且根据合同约定应先付足第一笔款项后再办理股权登记手续，然后被告吴长征的50000元保证金才转为股权转让金，结合整个协议条文，保证金不应当列抵为协议签订当日支付的406327元转让金，应列抵为合同约定剩余股权转让金的第一期，第一期338606元已于2020年11月1日到期，故应当予以支付。被告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在签订协议时的本意是50000元保证金可列抵第一笔转让金，原告的丈夫谢海燕在2019年11月5日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在11月9日前共付清356327元即可，故50000元保证金应抵第一笔股权转让金。第三人认为，因第一笔转让款406327元对原、被告来说均不是小数目，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的本意是50000元保证金列抵第一笔转让金。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价款及支付方式”对于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乙方于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6327元”，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因此合同对于第一笔406327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明确具体，且还约定了在2019年11月15日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各交50000元保证金到第三人谭良鸿处，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甲方的保证金退还给甲方，乙方的保证金转为支付收购款支付给甲方。任何一方在此期间违约或反悔，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补偿给守约方”，因此保证金应当视为未如期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双方不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金，而不是第一笔406327元股权转让金的履约金，虽然第三人谭良鸿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前约定50000元保证金在406327元中扣抵，但不能因此而否认双方经过多次协商签字确认的合同文本所载明的权利义务，应视为正式合同对之前的口头约定进行了变更，即使谢海燕在与被告吴长征的微信联系中认可扣抵，被告吴长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原告谭延授权谢海燕作出意思表示，或者原告谭延表示同意或追认，而原告谭延当庭予以否认，被告吴长征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即全额支付合同约定的406327元，被告吴长征已支付了356327元，故对原告谭延要求支付50000元股权转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按四期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金948096元已到期的第一期338606元，根据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剩余股权转让金的支付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履行，因原、被告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故对于原告谭延要求被告吴长征支付338606元股权转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谭延认为，被告吴长征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金406327元，因被告吴长征违约，其向第三人谭良鸿交的50000元保证金应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原告谭延。被告认为，其已按约足额支付了第一笔转让金，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签订合同前的协商过程中，双方达成过保证金扣抵转让款的合意，谢海燕作为原告谭延的丈夫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股权转让合同的协商，合同签订后也向被告吴长征作出同意扣抵的意思表示，被告吴长征虽然未足额支付第一笔转让金，但可以认定为是对合同履行的误解导致，原告谭延将谢海燕与被告吴长征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对此完全不知情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谭延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均系涟源市泓发饮料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经过协商，原告谭延将其在该公司持有的股份作价转让给被告吴长征，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应秉持诚信原则履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继续履行合同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谭延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签字生效之日支付股权转让金406327元，被告吴长征的只支付了356327元，故对原告谭延提出要求被告吴长征支付股权转让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原、被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由被告对吴长征对剩余股权转让金分期支付，双方至今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因为原、被告对于交付给第三人谭良鸿的保证金是否包括在第一笔转让金中存在理解分歧，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约定确定了保证金不包括在第一笔转让金中，因此，原、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继续履行，现原、被告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对原告谭延提出要求支付剩余股权转让金948096元已到期的第一期33860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吴长征提出原告谭延以支付工资为由拒绝配合其办理股权登记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50000元保证金扣抵第一笔股权转让金，系签订合同前的意向约定以及合同签订后谢海燕向被告吴长征作出的意思表示，与合同文本不一致，被告吴长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谭延对此表示同意或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系被告吴长征对合同履行的误解，原告谭延亦有一定责任，因此原告谭延要求被告吴长征支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二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谭延与被告吴长征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二、限被告吴长征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延支付股权转让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谭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880元，减半收取3940元，由原告谭延负担3000元、被告吴长征负担94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吴长征交付给原审第三人谭良鸿的50000元保证金是否应在第一笔股权转让金中扣抵，一审判令吴长征向谭延支付股权转让金50000元是否正确。上诉人吴长征主张其交付给原审第三人谭良鸿的5万元保证金应当在第一笔股权转让金中扣抵，吴长征已向谭延足额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金，一审判决错误。经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对第一笔406327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明确具体，且还约定了双方各交到原审第三人谭良鸿处的5万元保证金在办理完股权登记之日，“甲方的保证金退还给甲方，乙方的保证金转为支付收购款支付给甲方。任何一方在此期间违约或反悔，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补偿给守约方”，故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目的等认定该5万元为未如期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双方不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违约金并无不当。虽谢海燕在与吴长征的微信联系中认可扣抵，但吴长征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谭延授权谢海燕作出意思表示，或者谭延表示同意或追认，现谭延当庭予以否认，一审判令吴长征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5万元股权转让金的支付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吴长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吴长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谢建军审 判 员  李 琛二○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张海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