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92民初1282号原告：隋宝群，女，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希范，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被告：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高黄庙村卫生室，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朝阳街道高黄庙村。负责人：刘希范，主任。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锋，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卫生院，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朝阳街道驻地。负责人：凌宗宝，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督，临沂河东民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隋宝群与被告刘希范、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高黄庙村卫生室（以下简称高黄庙村卫生室）、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卫生院（以下简称朝阳街道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被告刘希范、高黄庙村卫生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锋，被告朝阳街道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隋宝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8日，原告隋宝群因双膝关节疾病到被告高黄庙村卫生室就诊，卫生室主要负责人刘希范接诊并为原告实施“小针刀”手术，后将“小针刀”折断在原告膝关节内。被告刘希范用无菌剪刀自“小针刀”皮肤处剪开约半厘米的表皮皮下组织，用无菌钳寻找原告体内的断针头，未找到，随后被告刘希范将原告送往临沂市人民医院治疗，当晚在该院取出折断的“小针刀”。原告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11593.88元。2020年4月8日原告隋宝群亲属向河东区卫生健康监督执法大队举报被告刘希范存在违规治疗，经河东卫生健康执法大队调查并确认被告刘希范在2018年5月到被告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卫生院申报“小针刀”诊疗业务，被告朝阳街道卫生院明知被告高黄庙村卫生室及被告刘希范不具备该诊疗技术的资质仍然向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卫健局申报，经批准后开展“小针刀”业务；并于2019年5月8日为原告治疗疾病时将“小针刀”折断遗留原告体内。河东区卫生健康执法大队认为被告刘希范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开展执业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条和《山东省卫生计生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3项(一般)标准的规定对被告高黄庙村卫生室处以2500元的罚款。2020年6月30日河东卫生健康执法大队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被告高黄庙村卫生室的主要负责人被告刘希范。原告隋宝群因“小针刀”折断到临沂市人民医院治疗，后经临沂市万龙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万龙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21号认定原告隋宝群左膝关节损伤，后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属于十级伤残，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100元。原告认为，被告刘希范及被告高黄庙村卫生室超登记范围开展诊疗项目，被告朝阳街道卫生院违规为上述二被告申报“小针刀”项目，对原告隋宝群开展“小针刀”手术的过程中均存在相应过错，三被告应赔偿原告隋宝群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经河东区卫生健康大队调查处理并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认定被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应推定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刘希范辩称，一、隋宝群因治疗疾病到答辩人处就诊，在治疗过程中因隋宝群活动导致小针刀断在其左膝关节属实，答辩人可以承担其在市医院因取异物所支出的医疗费。二、隋宝群左膝关节损伤鉴定为十级伤残与答辩人治疗行为无关联性。其关节功能受限是因其原发疾病类风湿性关节炎所致。1、断在隋宝群左膝关节的小针刀实际上就是中医常用的针灸针，又细又小，在市医院取出后根本没有也不可能留下后遗症，与其左膝关节鉴定为十级伤残无因果关系。2、隋宝群是因类风湿性关节炎到答辩人处就诊，其患关节炎多年，关节功能受限，才接受小针刀治疗。其关节功能受限并非因答辩人治疗行为所导致。3、隋宝群是2019年5月18日在答辩人处治疗，因小针刀折断当天到临沂市人民医院就诊。当天入院记录：既往史为类风湿史数年，入院诊断为：左膝关节异物、类风湿。4、隋宝群2019年5月23日影像诊断书表现：左膝关节内侧间隙稍窄，各组成骨关节面边缘骨质增生变尖。任何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这种变化是长期慢性关节炎导致的改变，而不是刚刚发生的一个细小的针灸针所能导致的损伤改变。5、2019年5月24日临沂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隋宝群患类风湿。综上，隋宝群左膝关节功能受限是因其原发疾病类风湿性关节炎所致，与答辩人的治疗行为无关。如果硬说有关，其所占原因力不足10%。万龙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拋开隋宝群原发疾病类风湿不论，没有分析左膝关节功能受限与其原发疾病的关系，仅是对隋宝群左膝关节功能现状的一种鉴定和描述。这不能成为答辩人对隋宝群十级伤残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答辩人申请对隋宝群十级伤残与其原发疾病类风湿关节炎所占原因力进行鉴定。被告高黄庙村卫生室答辩意见同刘希范。被告朝阳街道卫生院辩称，原告起诉被告朝阳街道卫生院主体不适格，朝阳街道卫生院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希范、高黄庙村卫生室作为侵权主体，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其赔偿责任。被告高黄庙村卫生室系独立法人，依法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朝阳街道卫生院只是作为指导单位，为规范村级卫生室的行为所进行的适当管理行为，双方只是指导与被指导的关系，对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刘希范、高黄庙村卫生室承担。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对被告朝阳街道卫生院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超过许可范围。原告证据三，被告对鉴定报告提出重新鉴定，本院委托评估机构重新出具的鉴定报告，两次报告均认定原告隋宝群为手术部位为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本院采信重新出具的鉴定报告。虽然被告对诊疗行为对造成原告伤残的原因力有无、大小提出异议，但重新鉴定时撤回了因果关系的鉴定，综合被告自认诊疗时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应当认定被告刘希范的不当诊疗行为对患者伤残具有原因力。原告证据五，被告认为不需要护理，但综合鉴定报告认定的护理期，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为原告之女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刘希范、高黄庙村卫生室提交的网络查询资料，虽然二被告未说明证据来源，但经审查认为类风湿性关节炎的资料符合相关医疗规范和医疗概念，可以作为认定类风湿关节炎造成功能丧失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8日，隋宝群因患类风湿性关节炎到高黄庙村卫生室就诊，卫生室负责人刘希范接诊后为隋宝群实施“小针刀”手术，治疗过程中“小针刀”折断于患者体内，“小针刀”折断后刘希范使用无菌剪刀自“小针刀”皮肤进口处剪开约半厘米的表皮皮下组织，用无菌钳寻找患者隋宝群体内的断针头，当场没有找到，接着用无菌纱布包扎后，随后刘希范和隋宝群家属共同送隋宝群到临沂市人民医院骨科就诊，临沂市人民医院值班医生初步诊断：1.左膝部异物；2.类风湿。当晚手术医生对隋宝群实施了左膝部异物取出术，将折断“小针刀”取出，后隋宝群住院治疗6天，由刘希范垫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1593.88元。2020年4月8日，河东区卫生健康监督执法大队接到行政执法投诉举报，内容为：高黄庙村卫生室于2019年5月给隋宝群做手术。后河东区卫生健康局派遣人员进行调查询问，认定高黄庙村卫生室诊疗活动超出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予以2500元的行政处罚。2020年5月29日，隋宝群委托临沂万龙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隋宝群左膝关节损伤，后遗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属于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隋宝群左膝关节损伤，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后隋宝群要求高黄庙村卫生室赔偿各项损失未果，诉至本院。审理过程中，刘希范对伤残情况、因果关系及原因力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回函：经审查该委托鉴定事项不规范，本所不予受理，实质为医疗损害鉴定。刘希范收函后撤回了关于伤残情况与诊疗行为关联性的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隋宝群左膝部异物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二）被鉴定人隋宝群左膝部异物并行手术治疗，其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30-60日，其营养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30日。另查明，类风湿性关节炎是一种病因未明的慢性、以炎性滑膜炎为主的系统性疾病，其特征是手足小关节的多关节、对称性、侵袭性关节炎症，经常伴有关节外器官受累及血清类风湿因子阳性，可以导致关节畸形及功能丧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希范实施的小针刀手术明显超出高黄庙村卫生室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且刘希范实施手术过程将小针刀折断于患者体内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当时的医疗水平，可以认定刘希范存在过错，但刘希范作为医务人员，应当由医疗机构高黄庙村卫生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高黄庙村卫生室独立于朝阳街道卫生院，并非朝阳街道卫生院的派出部门或分支机构，刘希范亦非朝阳街道卫生院的医务人员，故原告隋宝群要求被告朝阳街道卫生院赔偿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刘希范实施手术时将小针刀折断，后经临沂市人民医院手术取出，最终造成了隋宝群十级伤残的损害结果，无法排除医务人员的折断行为造成损害结果的可能，且隋宝群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可以导致关节畸形及功能丧失，亦无法排除类风湿性关节炎本身导致十级伤残的可能。综上所述，通过庭审查证均无法排除双方行为造成十级伤残的可能，应当认定双方共同造成了损害事实的发生，本院根据患病程度、诊疗行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被告刘希范的不当诊疗行为对损害事实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关于医疗损失。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隋宝群左膝部异物术后目前致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30-60日，营养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30日。本院认定损失如下：医疗费11593.88元，伤残赔偿金71959.3元，护理费6958.2元（115.97元/日×60日），营养费900元（30元/日×30日），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日×6日），交通费60元（10元/日×6日），精神抚慰金1000元，各项损失共计92651.38元，刘希范垫付医疗费11593.88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扣减已垫付医疗费11593.88元，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53262.09元（92651.38元*70％-11593.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第一千二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高黄庙村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隋宝群各项损失53262.09元；二、驳回原告隋宝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隋宝群负担584元，被告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高黄庙村卫生室负担5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蒋欣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瞿文杰书 记 员 韩君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