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81民初954号原告：鞠凤英，女，住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财（鞠凤英之子），男,住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彦，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鞠凤山，男，194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祥（鞠凤山女婿），男，住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彦，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鞠凤琳，男，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丹（鞠凤琳之女），女，住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有，梅河口市乡镇（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鞠凤英、鞠凤山与被告鞠凤琳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鞠凤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才、王国彦和原告鞠凤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祥、王国彦及被告鞠凤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丹、郭长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一审现已审理终结。鞠凤英、鞠凤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对父亲鞠德录的死亡抚恤金、丧葬费平均分割，每人分得9481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鞠德录是原被告的父亲，母亲于多年前死亡，母亲死亡后父亲未再婚，鞠德录只有原被告三个子女，无其他养子女和继子女，鞠德录生前系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离休干部，于2020年3月7日死亡，公司按相关规定，发放抚恤金、丧葬费共计296736.16元（工资标准9000多元），被告在没有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取出148736.16元，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特起诉来院，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鞠凤琳辩称，一、答辩人不同意对鞠德录的死亡抚恤金、丧葬费平均分割。1、丧葬费用均由答辩人先行支付，合计人民币76749元。父亲鞠德录于2020年3月7日去世，享年99岁，所有的丧葬花销均由答辩人先行支付的，也包括2020和2021年度清明等各种祭奠节日的花销，有丧葬花销费用清单为凭。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用于解决死者家属在丧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对死者安葬是亲属应尽的义务，也是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要求，让死者安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抚慰。而二位被答辩人分文未出，被答辩人鞠凤山未到场，居住在梅河口市内的被答辩人鞠凤英于鞠德录去世后的第二日下午才与其子到殡仪馆，只待了十多分钟，连报庙等其它丧葬事宜都未参加就匆匆离去，乃至出殡及每次的祭奠亦从未参加，根本没有尽到子女为老人养老送终的义务。丧葬事宜所有费用远远超出国家给予的费用，针对答辩人支付的丧葬费用应从单位给予的丧葬费中扣除，但不足部分应从抚恤金中扣除。父亲鞠德录生前就知道单位会发放丧葬费和抚恤金，其意愿要入土为安，要葬在梅河口。答辩人准备给父母购买一块墓地，墓地费用合计人民币约14万元，以了却鞠德录心愿，也便于将来逢年过节祭奠，警示后辈遵守孝道，传承中华尊老爱幼传统美德。2、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的补偿。抚恤金的分配不应均等分配，应结合生活上的紧密程度及对死者抚养照顾情况来具体分配。答辩人自2011年从养老院将父亲鞠德录接出，并在白山租房赡养，于2017年3月将父亲鞠德录又从白山接到梅河口市赡养。因答辩人无房产，且答辩人身体不好，鞠德录一直由答辩人及其子女在答辩人女儿家赡养照顾。为了照顾鞠德录老人，答辩人的儿子辞去工作，常年不回自己家，专职照顾鞠德录。答辩人一家人尽心尽力、尽职尽责、任劳任怨、不怕脏、不怕累，鞠德录经常拉裤子，答辩人一家人不嫌脏臭，每天都为其清洗衣物，给予鞠德录无微不至的照顾。在答辩人一家人的精心伺候下，身体没有一处褥疮，安享晚年直到99岁时安详离世。在此期间二位被答辩人及其子女根本没有尽任何的赡养义务，答辩人一家人对鞠德录生前的赡养及死后的丧事处理付出了全部的精力和财力。二位被答辩人一味地为了金钱而争夺，违背了抚恤金的本意。二、鞠德录生前所立遗嘱，将抚恤金、丧葬费、工资、福利待遇等所有的钱、财、物全部由鞠凤琳一人继承。鞠德录为什么要立遗嘱，遗嘱产生的原因是：（1）原、被告的母亲病重期间，二位被答辩人均未伺候，而是答辩人与妻子在工作非常繁忙的情况下，不顾年幼的孩子轮流去白山照顾病重卧床的母亲，端屎端尿80多天，直到母亲去世。（2）被答辩人鞠凤山家住一楼，2015年4月鞠凤山去大连，让鞠德录去他家帮忙看家。2015年9月鞠凤山的姑爷出狱后要回白山居住，被答辩人鞠凤山让鞠德录腾出房子。答辩人与其协商，父亲鞠德录年纪大了，楼层高走不动，能不能付给被答辩人鞠凤山房租，让其姑爷租房住，被答辩人鞠凤山称其姑爷也岁数大了，太高楼层也上不去为由，让鞠德录马上腾房。无奈答辩人便与父亲鞠德录从被答辩人鞠凤山家一楼搬出，另租一栋六楼居住。（3）鞠德录在梅河口居住期间，二位被答辩人未给鞠德录喂过一次饭，洗过一次脚，倒过一次尿盆，擦洗过一次身体。鞠德录要去被答辩人鞠凤英家居住几天，并每天给其100元只让其负责每日两顿饭菜即可，但鞠凤英却坚决不同意。鞠凤英自母亲去世后从未给其母上过坟。二位被答辩人的子女也从未看望过鞠德录。基于以上种种原因，鞠德录彻底看透了二位被答辩人的不善良和不孝顺的种种，于是决定死后要葬在梅河口。二位被答辩人在鞠德录生前不能尽孝，死后更指不上，鞠德录才做出决定，立了遗嘱。综上所述，答辩人在父亲生前尽到了儿子的孝道，履行了全部赡养义务和让老人死后安息一路走好，并先行支付了全部丧葬费用，以示后人效尤，扬中华传统美德，树良好风尚。恳请法院根据继承法及民法典规定的有关继承原则依法驳回二位被答辩人的告诉为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鞠凤英、鞠凤山提供的证据鞠德录的身份证和抚恤金、丧葬费证明、亲属关系证明、通化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证明、江源市松树镇前山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抚恤金284434元、丧葬费12302.16元，合计296736.16元的电话记录，鞠凤琳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对鞠凤英、鞠凤山提供的证据：1、关于孙桂芳的死亡证明，证明鞠德录妻子孙桂芳于1992年7月20日死亡；2、于忠和、陈广仁、李俊林对鞠凤山的情况说明认为属实的证明，证明在1987年至2014年鞠凤山父母在白山居住期间，一直都是鞠凤山赡养；3、李秀芝证人证言，证明鞠德录的工资是8500元。鞠凤琳经质证认为，对死亡证明有异议，质证意见为孙桂芳不是1992年死亡的，死亡的地点不是职工医院，是在家去世的。得的病也不对，不是肝硬化；对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情况说明不属实；对李秀芝证人证言有异议，质证意见为不认识这个人，另外鞠德录最近几年一直在梅河居住，该证明内容里含雇佣保姆费用不属实，而且李秀芝也不知道鞠德录具体开多少钱，该证言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本院认为，对鞠凤英、鞠凤山提供的证据孙桂芳的死亡证明，该证明系通化矿务局松树镇煤矿职工医院出具的，该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明的孙桂芳的死亡时间予以采信。关于于忠和、陈广仁、李俊林对鞠凤山的情况说明认为属实的证明，该情况说明系鞠凤山的说明，说明的内容应为本案原告的陈述的事实部分，并非证据，故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但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参考；关于李秀芝证人证言，李秀芝作为鞠德录的同事，现已93岁高龄，其证明的内容和事项并非其本人书写，其证明中的内容尚有部分客观真实的陈述，但对其证言中的工资8500元部分，其证明力不够充分，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的参考。二、关于对鞠凤琳提供的证据：1、殡葬花销费用清单一份，金额76749元，证明在殡仪馆花销的费用有票据的费用是16130元，殡仪馆无票据费用37489元，每次祭奠的费用合计是13100元，其他的时间祭奠费用是3830元。另外去白山催款和看墓地花销6200元；2、墓地下葬费用合计14万元；3、光碟三张，证明鞠德录生前均由鞠凤琳及家人进行赡养的事实；4、遗嘱一份，证明鞠德录生前将属于其抚恤金、丧葬费、工资福利等所有的钱财物由鞠凤琳一人继承，有立遗嘱人、在场人、执笔人签字和具体时间。5、出庭作证的证人王甲军证言，证明鞠德录立遗嘱时在场。鞠凤英、鞠凤山经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有据的殡仪馆费用，有的直接用在火化上的没有异议，其他的东西应该本着按照国家或者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标准去执行，多花的部分应该与其他子女协商；对于没有票据的费用不予认可，对每次的祭祀费用也没有原告参加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对其他时间的祭祀费用原告没有参与，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对另外费用包括吃饭、加油等费用，原告没有参与，不予认可。对证据二，据原告家里说没有买墓地，还在可能是山城镇一个挺远的地方庙里放的骨灰盒，下葬不是事实，买墓地不是事实。对证据三，被告一家伺候老人的镜头没有异议，遗嘱是在场人提问这个人是遗嘱受益人的前妻，恰恰是利害关系人，利害关系人通过提问式的确定遗嘱内容，是不能真实的，此份遗嘱在场人提问人有瑕疵，不能成立，况且没有在场人和代书人的影像。对证据四，此份遗嘱是无效遗嘱，原因之一抚恤金不是遗产，不能成为立遗嘱人用遗嘱方式处分的财产。立遗嘱人的包括在场人和执笔人没有标明身份证号和电话，无法核实，总之此份遗嘱不能作为裁判本案的依据。对于王甲军的证言所述前后矛盾，该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鞠凤琳在立遗嘱时在场，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见证的遗嘱，应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殡葬花销及下葬费用问题，均属于丧葬费之内，作为有多名子女的老人鞠德录，去世时已近百岁，丧葬花销不可避免，且有一定后续花销，属人之常情，对殡葬花销一定的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鞠凤琳提出的花销76749元的主张，本院不予评判。对于下葬费问题，经庭审询问，鞠凤琳代理人自认还没有下葬，该费用是预支出费用，该费用没有实际支出，故对此费用，本院亦不予评判。其次，关于录音光盘中的录音及鞠德录的遗嘱问题，鞠凤英、鞠凤山对鞠德录晚年在鞠凤琳处生活的事实没有异议，只是双方各持己见；关于鞠德录的遗嘱问题，在2017年，鞠德录已高达95岁高龄，又系解放前参加工作，收入保障相对较高，且晚年与鞠凤琳及其子女共同生活，立有遗嘱情有可原，从遗嘱的内容和形式上，均属合法行为，也是合法处分自己财产的一种方式，但鞠德录所立的遗嘱是否完全有效的问题，所谓遗嘱，是指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物所作的个人处理，并于创立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鞠德录所立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但所立遗嘱中的抚恤金事项超出了遗产的范围，该内容不属于遗产，其性质不得继承，故对鞠德录遗嘱中关于抚恤金的部分应为无效，该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故本院对鞠德录遗嘱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遗嘱中抚恤金部分的处分认定为无效。对王甲军的证言关于鞠德录立遗嘱时在场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认定如下法律事实：鞠德录，1922年出生，生前系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离休干部。其妻孙桂芳于1992年7月20日死亡；鞠德录、孙桂芳育有一女二子，长女鞠凤英，1941年出生，长子鞠凤山，1943年出生，次子鞠凤琳，1950年出生。2015年开始，鞠德录由鞠凤琳赡养，2017年，鞠德录从白山市搬至梅河口市与鞠凤琳共同生活。2017年12月18日，鞠德录立有遗嘱，遗嘱中将抚恤金、丧葬费、工资、福利等所有的钱、财、物归鞠凤琳一人继承。鞠德录于2020年3月7日死亡。鞠德录死亡后，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放抚恤金284434元、丧葬费12302.16元，合计296736.16元，其中148736.16元已被鞠凤琳领取，尚有148000元未发放。鞠德录死亡后，其丧葬事宜是由鞠凤琳办理。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纠纷。在本案中，作为离休老人鞠德录去世后，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其家属一定的丧葬费用，并抚恤给家属一定数量的抚恤金，本案双方本应协商处理此款，而不应发生纠纷，发生纠纷就应按法律规定处理。关于丧葬费，鞠德录的丧葬事宜系鞠凤琳办理，该笔费用就应归鞠凤琳领取和支配。关于抚恤金，应系鞠德录死亡时的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共有，即由本案的原被告三人共有。关于鞠凤琳主张的鞠德录有遗嘱，应由鞠凤琳全部继承的辩驳，本院不能予以支持，该遗嘱处分的抚恤金部分，属于无效行为，其性质是不得继承的，鞠德录处分抚恤金的行为无效，但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遗嘱属于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本院考虑鞠德录年事已高，在鞠凤琳家生活的情形和鞠德录的今后丧葬事宜，经询问鞠凤英、鞠凤山意见，可适当对鞠德录的抚恤金给予鞠凤琳多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合本案的全部案情和双方的实际，本院酌定给鞠凤英、鞠凤山每人分得7万元为宜。余下部分归鞠凤琳所有。现因鞠凤琳已领取148736.16元，尚有148000元未领取，对未领取的148000元，由鞠凤英、鞠凤山每人各领取7万元，鞠凤琳领取8000元。综上所述，本案发生诉讼实属不该。本案双方本系一奶同胞，作为鞠德录的继承人也都已经达高龄，为此发生争执，让他人不解。现鞠德录尚未入土为安，双方应坐下来认真协商此款的分配，不能因为亡者的那点抚恤金的分配，导致亲情的丧失，那样会得不偿失，本案经调解无效，本院只能以判决方式予以结案，判决可能会出现双方或单方有不满意的情形，但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十全十美，人生如此，家庭亦如此，金钱买不来真情，金钱更买不来亲情，退一步海阔天空。本院希望双方能就此罢诉服判，就此息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对通化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的鞠德录的抚恤金284434元、丧葬费12302.16元，合计296736.16元，其中丧葬费12302.16元，由鞠凤琳分得；抚恤金284434元，由鞠凤英、鞠凤山每人各分得7万元，由鞠凤琳分得144434元。案件受理费2876元（减半收取），保全费1199元，合计4075元，由鞠凤英、鞠凤山、鞠凤琳各负担1358.33元，鞠凤琳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返还鞠凤英、鞠凤山。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毕明双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俊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