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1民初8318号原告：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一路。法定代表人：黄晓东，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寒，广东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美臣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发大厦。法定代表人：葛凤臣，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龙森，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肌公司）与被告西安美臣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臣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悦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寒、被告美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龙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悦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1年1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产品区域代理合同》及其附件，原告授权被告为原告膜法世家产品在陕西省××、××、××、××、××、××、××市的分销代理商，合同期限为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产品区域代理合同》有约定，被告须在合同约定区域和渠道内销售膜法世家产品，不得在网络、指定区域地址及渠道外销售产品，不得将产品批发给授权范围外的其他客户转售；如被告违反该条约定，保证金全部扣除，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双方还通过《产品区域代理合同》之附件《窜货管理补充协议》约定，窜货方恶意窜货到批发市场（大流通渠道）、影响面广的平台和渠道的区域合作客户，无论金额大小，一经发现，直接取消合作资格，并向原告支付10万元违约金，公司保留追究此窜货客户的法律责任权益，同时窜货方须按原告要求在通知时间内3天内回收货品。上述合同生效后，被告于2021年1月19日向原告订购了水润纱布面膜5499盒、痘肌纱布面膜5499盒、绿豆泥浆面膜7760盒，并于当日以自提形式从原告仓库处提取了前述货物，原告于2021年1月31日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021年1月25日，因河南郑州当地分销商反映批发市场有大量非当地分销商来源的纱布面膜和绿豆泥膜在批发销售，为识别商品来源，原告业务人员对前述在批发市场销售的纱布面膜和绿豆泥膜进行了一定数量的购买。经对购买商品进行扫码及查询后台数据，确定购买商品是被告2021年1月19日在原告处采购的。在确认河南郑州批发市场出现的商品源自被告后，原告工作人员自2021年1月25日起与被告多番沟通，强烈要求清点库存及收回商品。其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葛凤臣在双方沟通中承认了窜货的事实，被告的高管王娜亦承认由于被告管理不力导致该批商品窜货。但是，被告并没有按原告要求清点库存及收回商品，而是于2021年2月22日表示货已出清。为此，2021年2月23日，原告以律师函方式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扣除一万元保证金，责令被告依约定向原告缴纳违约金并限期收回窜货商品。但是，在律师函规定的限期内，被告未给予原告任何反馈。2021年3月21日，原告业务人员再次来到河南郑州批发市场，仍见到源自被告的产品在批发销售，可见被告并未进行任何产品收回活动。为证明被告违约，原告业务人员对窜货商品进行了一定数量的公证购买。由于被告违约窜货且金额巨大，严重扰乱了原告产品的市场体系，导致原告不得不对被窜货地分销商进行商业补偿，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在原告授权区域及渠道之外进行膜法世家产品的销售，金额巨大，构成双方约定的恶意窜货，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10万元违约赔偿金。被告美臣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产品区域代理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属于授权专卖“膜法世家”相关品牌产品的买卖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从主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来看，原告仅是将陕西省××、××、××、宝鸡、西安、铜川、商洛区域的“膜法世家”品牌产品的专卖权授权给被告，未曾向被告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告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被告以自身名义进行再销售并独自承担相应的销售风险和责任。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是，原告向被告出售货物，被告支付货款取得所有权后可在约定区域分销该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签订主合同后，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保证金1万元，并订购421720元的货物并支付了全部货款，原告将该批货物交付给被告时，即将该批货物的所有权、风险、收益等自交付时转移至被告。之后，被告按照约定自主将采购的货物在陕西区域进行销售。2021年2月份，原告在任何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指出被告在河南市场窜货销售，要求收回全部货物并承担高额违约金。因商品自由流通存在不可控性，被告当时无法判断下游客户商品销售是否可能流动到区域外的情况，加之被告作为经销方，处于合同的绝对弱势地位。双方为第一次合作，为保住与品牌方的合作关系，主动承认可能存在下游管理不严的情况，愿意收回全部货物，但从未承认存在窜货销售的事实。后被告派人前往原告声称存在窜货销售的河南商铺核实，该商家明确未曾向陕西区域采购过“膜法世家”相关产品，其所销售产品均来自于本地市场。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被告存在向陕西区域外市场销售相关商品的事实。第二，《窜货管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不合理的限制和排除被告的主要权利，且未经双方共同签订生效，其内容不具有合同约束力。1.主合同8.3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违约责任变更属于对合同主要内容的变更，应当由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签订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而补充协议仅有被告一方的盖章，并未经双方签订生效。2.主合同和补充协议出具时间均为2021年1月7日，无法区分两份文件签订的先后，无法确定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的变更，故关于窜货责任的规定仍应当适用主合同的约定。3.补充协议是由原告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内容严重违背自由、平等、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协议全文只有被告的责任和义务。其中，如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窜货认定部分，原告可仅凭追踪码显示商品来自于被告，就可直接认定被告存在窜货销售行为等，该规定属于违背市场经济保障商品自由流通的基本原则的霸王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的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规定，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所以，补充协议未经双方签订生效，无法判断是否在主合同之前出具，且内容属于格式条款认定无效的情形，补充协议不具有合同约束力。第三，原告并未产生实际损失，其向经销商售价不公，导致市场混淆，严重侵害了经销商的合法权益。1.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也无法证明因此违约行为导致其遭受损失。通过原告提供的与经销商签订的制式合同可以看出，合同内容均是限制经销商权利要求经销商承担责任的内容，并不存在市场混乱给经销商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即使按照补充协议的要求，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恶意窜货的前置条件，原告主张10万元违约金，也远远高于其提供的回购商品的实际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2.在前往河南市场核实情况时了解到，原告违背向经销商提供统一售价的承诺，同时期相同产品向其他区域经销商提供的售价远远低于向被告提供的售价，导致区域间售价不均，出现商品跨区域流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签订情况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21年1月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产品区域代理合同》，约定如下：本合同中“产品”是指标示有“膜法世家”或“膜法世家1908”或“MaskFamily1908”字样、字号包装、商标等形象标示产品及甲方旗下其他品牌所有及各类化妆品。上述品牌产品在本合同中被简称为“膜法世家产品”“商品”或“产品”。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就产品区域代理销售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代理授权及承诺：1.1甲方授权乙方在陕西省××、××、××、宝鸡、西安、铜川、商洛区指定分销代理商，全权负责“膜法世家”品牌产品及甲方旗下其他品牌系列产品在上述区域和所授权渠道的经营和管理。1.2甲方在授权乙方区域内有权开设“膜法世家”店铺（含直营和分销），作为甲方对区域内的品牌推广以及宣传支持。甲方经营模式可为甲方直营、代理合营、分销专营店的方式（合作方式另附合同）。1.3甲方对于授权乙方区域内，跨区域经销系统第三方或规模较大并要求与甲方品牌方直接合作的地方性经销商（系统经销店铺数量大于5家）或KA系统，甲方有权作为直营渠道来独立操作，不划入乙方负责代理区域。1.4本协议签订及实体渠道销售代理事宜，乙方自愿向甲方缴纳一万元市场保证金，若本合同期限内乙方违约的或违反双方以往合作的约定、义务的或因违约导致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扣减或没收保证金，乙方须3日内补足保证金。合同期内乙方没有违反合同约定、双方以往合作的约定、义务或没有出现导致甲方承担责任的事由、阻碍的，合同终止后乙方退还甲方所有资料及办理完移交全部客户手续后，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无息退还乙方保证金。若因乙方擅自单方解除合同或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解除本合同的，保证不予退还。第三条乙方的责任和义务：3.1乙方须按本合同约定启动市场，进行首批订货，同时应以电话或书面形式告知甲方，以便甲方配合乙方能够顺利进行专业培训和相关的服务工作。3.2为确保售后服务到位和市场良性发展，乙方在合同生效后须具备膜法世家产品独立服务团队，团队组成：品牌经理1人，区域业务2人，培训老师2人，促销员5人。若乙方未具备膜法世家产品独立团队，甲方有权缩减乙方代理区域，或取消双方合作并解除本合同。3.3乙方须在本合同约定的区域和渠道内销售甲方产品，不得在网络、指定区域地址及渠道外销售甲方产品，不得将产品批发给授权范围外的其他客户转售，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授权区域店铺销售非甲方品牌化妆品，更不得将产品提供给第三方用于网络销售。如乙方违反上述约定，一经发现，保证金全部扣除，返利、折扣优惠全部取消，乙方将折扣、返利部分货款支付甲方，且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第五条违约责任：5.1如乙方出现以下情况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没收全部保证金：5.1.3乙方有窜货（跨区域、跨渠道、网络等销售）行为。第七条合同期限及终止：7.1本合同生效日期：2021年1月1日，本合同期限自生效之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第八条管辖及其他条款：8.1所有因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将尽量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特此约定由甲方所在地或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任何一方可向法院提起诉讼。本合同签订地为广州市白云区。8.3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8.5本合同附件（如有）：8.5.1《店铺装潢形象协议》；8.5.2《品牌授权书》；8.5.3《代理区域经销店铺清单》；8.5.4《免责声明》；8.5.5《反商业贿赂协议》；8.5.6《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该合同尾部原、被告均有签章，被告的签约委托代理人为王娜。其中，《店铺装潢形象协议》约定：乙方使用店铺装潢形象须按甲方统一标准装修。《品牌授权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膜法世家”品牌系列产品在《产品区域代理合同》及附件（如有）指定区域渠道的代理商；甲方授权乙方在上述代理区域店面所在楼宇的广告位、门头门面、橱窗使用“膜法世家”中文字体、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复印件见附件）、司徽、服务标牌、装修、陈列风格等品牌形象及管理制度、管理规范、操作流程等。《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约定：三、窜货认定规则：2.跨平台、跨区域、跨渠道销售——指乙方在授权平台或区域及渠道之外进行产品的推广或销售的行为；以及在明知购买方不是授权平台、区域及渠道内的商家且是以转售商品为目的购买商品的情形下，乙方仍继续向其批量销售商品的行为。甲方及其他客户获得以下各种实物证明的，即认定乙方为窜货。（1）在被窜货区域或渠道购买产品，追踪码显示窜货商品来自于乙方的；（从同一个卖家同一时间所购的货物，如有撕标，涂擦日期，只要其中部分货物能认明来源，即整批货物视为同一货源）；（2）在托运站现场或运输途中截取货物并拍下照片，物流方指证或提供其他证明的；（3）在被窜货区域取得出货凭证，收到货物或其它可信证据的；（4）公司委托第三方在淘宝、拼多多、快手、抖音、各团购平台、社群平台等网络平台巡查或购买，有店铺截图、产品截图、网页公证文书等订单或页面详情的。六、窜货处罚标准：1、乙方有窜货行为的，除须承担窜货回收责任外，还应承担以下违约赔偿责任。甲方相应工作人员对窜货有过失的，科以相应处罚。（1）窜货金额（按零售价算）低于5000元属于管理不当，违约赔偿标准如下：第一次：窜货方须按零售价回收货品，并按窜货金额总额2倍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并全国通报。第二次：窜货方须按零售价回收货品，并按窜货金额总额5倍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并取消政策支持，全国通报。（2）窜货金额（按零售价算）高于5000元，属于恶意窜货，违约赔偿标准如下：第一次：窜货方须按零售价金额回收货品，并按窜货金额总额5倍向甲方支付违约赔偿金，取消政策支持，全国通报。第二次：取消窜货方合作资格，终止代理、加盟合同，向甲方支付60000元违约赔偿金，全国通报。（3）窜货方恶意窜货到批发市场（大流通渠道）、影响面广的平台和渠道的区域合作客户，无论金额大小，一经发现，直接取消合作资格，并向甲方支付10万元违约赔偿金，公司保留追究此窜货客户的法律责任权益，同时窜货方须按甲方要求在通知时间内3天内回收货品，对于流通到终端的货品按窜货标准执行，对应业务人员视同严重违纪，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对应大区负责人降职任用。上述附件中，《店铺装潢形象协议》《品牌授权书》《反商业贿赂协议》尾部均有原、被告签章，被告的签约委托代理人为王娜。《代理区域经销店铺清单》《免责声明》《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尾部仅有被告签章。原告为证明《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中被告签章的真实性，提交“膜法世家合作群里（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该证据显示：“西安美臣&优美臣品供应链王娜”邀请“刘佳”“好运连连”及原告员工进群。2021年1月12日，“优美国际美妆供应链招省代”称：“@好运连连，说是公章没有盖章，你们处理一下”，原告员工发送两份未盖章文件到群内并称“这两页盖章后扫描电子版发过来就可以”。“好运连连”称：“好的，下午发群里”。“好运连连”于当日下午13:31发送两份文件至群里，并@膜法世家Waheme称：“麻烦收一下，谢谢！”原告员工称“收到”。原告当庭出示手机展示“国际名品美妆供应链王娜”的微信头像、联系电话（158××××××××）及与原告员工的聊天记录截图，聊天内容显示：2020年10月26日，原告员工称：“膜法世家王恒猛”，“西安美臣&优美臣品供应链王娜”称：“西安美臣王娜158××××××××”。“国际名品美妆供应链王娜”的微信头像与“膜法世家合作群里（5）”微信聊天群中的“优美国际美妆供应链招省代”的微信头像一致。经当庭核验，上述盖章两份文件与原告提交的《免责声明》《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盖章页内容一致。经质证，被告对《产品区域代理合同》中主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同附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膜法世家合作群里（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及聊天人员身份均不认可。其中，对《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可，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里面只发送了最后一页的盖章页，没有合同的主要内容，无法确认合同的完整性；该窜货补充协议仅有被告的签章，而没有原告的签章。对比其他的相关附件补充协议中均是由双方协商一致，双方盖章确认后才生效的。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是其事先拟定好的格式文本，其内容严重违背了自由、平等、诚信的民法基本原则，协议全文只有被告的责任和义务。关于窜货认定的部分，仅仅规定了仅凭追溯码就能认定被告存在窜货行为，该规定明显违背了市场经济保障商品流通的基本原则，属于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关于窜货责任的规定，仍应按照主合同的约定为准。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涉案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21年1月19日向原告提取价值421720元的产品，产品种类及数量为：绿豆泥浆面膜7760盒，水润修护纱布面膜6049盒，痘肌修护面膜6048盒。被告支付421720元货款，原告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存在窜货行为，并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员工与微信昵称为“葛凤臣”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员工称：“葛总新年好，刚电话您没接，我们大区王经理给我说，年前串的这部分货，王娜总说已经出货完了，想向您这边确认下，是否属实？您这边有什么处理意见？”“我们去到还是希望您这边积极配合，妥善处理；那现在这样的话，我们渠道就不好继续配合，只有把后续处理的事交给我们风控法务部门来处理了，请您知悉”，“葛凤臣”称：“刘总好：这几天公司一直在培训，没怎么看手机，我对出现这样的问题也是非常遗憾和气愤的，但我得到的信息是货已经发完了，至于后面怎么解决，我也是理解的”。微信昵称为“葛凤臣”的微信号为“zhizhe241647”，电话号码139××××××××。2.录音文件，原告主张为原告员工与被告高管王娜的电话录音内容，其中一人称：“你把那个人的电话，电话给我，发出去货的收货人的电话给我。你说他电话我记，货是窜给这个客户，我们作为厂家，我们要知道这个客户是谁，或对我们有多大影响。你把电话给我，我记。”另一人：“186××××××××”。3.律师函及EMS邮件底单，显示：原告于2021年2月23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告知被告解除涉案合同、没收保证金1万元、要求返还授权文件及缴纳违约金10万元等内容，该邮件于2021年2月25日被签收。4.公证书两份，其中，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于2021年3月4日出具（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5216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21年3月1日到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与原告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新郑市××大道与郑州××交叉口附近的世贸华中万货城，来到一处标有“小龙商贸名品护肤网红爆款抖音快手A区33排69-7018937119215”字样的店铺内，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购买外包装字样为“膜法世家—痘肌修护纱布面膜”两盒、“膜法世家—水润修护纱布面膜”两盒、“膜法世家—绿豆泥浆面膜”两盒，并使用微信支付154元，该店铺工作人员开具“郑州小龙商贸销售单”。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使用自用手机对店铺门头拍照并定位后截图，发送至公证员手机后离开。回到公证处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员手机对所购买物品进行拍照后，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物品进行密封处理后交由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保管。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于2021年3月4日出具（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5217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21年3月1日到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与原告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新郑市××大道与郑州××交叉口附近的世贸华中万货城，来到一处标有“百惠商行××区×排×电话：132××××××××153××××××××”字样的店铺内，购买外包装字样为“膜法世家—痘肌修护纱布面膜”两盒、“膜法世家—水润修护纱布面膜”两盒、“膜法世家—绿豆泥浆面膜”两盒，并使用微信支付170元，该店铺工作人员开具“郑州百惠商行世贸店销售单”。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使用自用手机对店铺门头拍照并定位后截图，发送至公证员手机后离开。回到公证处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员手机对所购买物品进行拍照后，公证员及工作人员对物品进行密封处理后交由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保管。经当庭查验，两份公证封存物的密封性完好。当庭拆封（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5216号、5217号《公证书》对应的封存物，里面的物品一致，为：“膜法世家—痘肌修护纱布面膜”两盒、“膜法世家—水润修护纱布面膜”两盒、“膜法世家—绿豆泥浆面膜”两盒。原告当庭使用其自行开发的“物流查询”系统，点击“扫一扫”，扫描（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5216号《公证书》中的封存物“膜法世家—痘肌修护纱布面膜”产品上的二维码，显示：“物流码为763747347207，产品编码为6971762964838，产品名称痘肌修护纱布面膜10片装，客户编码376，客户名称西安美臣化妆品有限公司，出厂日期2021年1月19日14时32分。”原告使用该系统扫描公证书对应的其他封存产品，显示客户名称均为被告。被告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双方的身份无法确定；聊天内容也并不能反映被告是否存在窜货，窜了什么货，什么时候窜货等内容；被告不存在窜货的情形，而是当时因为厂方反映有这样的问题，无法确定是否因下游客户销售产品，流窜到其他区域而积极配合厂方的情况，并不存在实际向区域外进行销售的情况。对证据2录音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据效力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明显为在私人区域进行偷录获得；根据录音内容无法确定谈话双方的身份、时间及地点，也无法证实被告存在窜货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一直积极与原告方沟通。因为是第一次和原告方合作，被告非常珍惜这样的机会，所以当时同意收回所有已经销售的货品，但是因为货品需要大量的资金去回购，希望原告方先退回资金，被告进行收购，但是原告不予同意，强硬地要求必须全部收回。因为被告已经支付了全部货品的货款，没有那么多的流动资金。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两份公证文件仅能证明原告曾在河南百惠商行与小龙商贸的店铺购买了面膜产品，并不能证明该产品是被告销售给上述店铺。对于原告当庭使用软件扫描产品二维码显示的结果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提供的物流码信息系原告自行开发的软件系统查询结果，因软件系统具有可篡改性，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即使该产品系被告向原告采购产品，也无法证明系被告销售至河南商铺；第三，该物流码也无法证明该商铺系批发市场。三、关于被告抗辩不存在窜货行为的情况被告抗辩其不存在窜货行为，其在原告处的进货已经全部销售完毕，销售区域为陕西区内。为此，被告提交下列证据：1.保证金转账凭证、货款转账凭证，均有原件，显示被告向原告支付保证金1万元、货款421720元；2.情况说明、膜法世家订单3月4日，其中，情况说明有原件，订单无原件。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本人肖长伟系天鸿化妆品商行（即“郑州世贸华中万货城百惠商行”）负责人，本单位销售的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膜法世家”面膜产品，均系从河南市场进货并销售，未曾向河南区域外采购商品，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声称其2021年3月在本单位购买商品系陕西区域窜货产品，与事实不符。该说明尾部加盖郑州市二七区天鸿化妆品商行公章及“肖长伟”签名，并附有肖长伟身份证复印件及新郑市天鸿化妆品商行营业执照、照片。膜法世家订单3月4日显示产品名称、数量及金额等信息，单上无盖章及签字。3.西安优美臣品销售开单6张，有原件，显示：被告在2021年1月至3月间的销售情况，其中痘肌修护纱布面膜6048盒、水润修护纱布面膜6048盒、绿豆泥浆面膜7760盒，上述单据均有被告盖章。原告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予以确认，被告确实是从原告处提走了这些货品。对证据2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如果是作为证人证言，应该出庭接受质证，郑州百惠商行与出具说明的主体不一致；商家没有向陕西采购膜法世家的产品，或者说商家所销售的产品均来自于河南区域，也不能证明被告没有违约窜货。对膜法世家订单3月4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也无法识别证据的来源或者出处。对于证据3销售单据，原告认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员工王娜已经承认货品整批转给了成都的商家，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之后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四、其他查明事实1.被告系成立于2011年12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葛凤臣，注册资本102万元，经营范围：化妆品、化工产品（除易燃易爆易制毒及危险品）、消毒产品等的销售。2.诉讼中，被告主张原告主张1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约定过高。3.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本院于2021年4月7日作出（2021）粤0111民初831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查封或扣押被告名下价值10万元的财产。以上事实，有合同及附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律师函及EMS物流单、公证书及公证封存物、转账凭证、货款转账凭证、情况说明、订单、销售单据、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根据涉案《产品区域代理合同》及附件的约定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被告作为原告“膜法世家”等相关品牌产品的特定区域指定分销代理商，原告为被告提供货品供应、商标授权使用、统一装修装潢及管理经营模式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及保证金，上述合同约定符合特许人“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等特征，双方系商业特许经营关系，涉案纠纷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被告主张涉案纠纷系买卖合同关系纠纷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原、被告的诉辩及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涉案合同附件《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是否为被告盖章签署；二、被告是否存在窜货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关于涉案合同附件《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是否为被告盖章签署的问题。首先，原、被告对涉案《产品区域代理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产品区域代理合同》第8.3条及第8.5条约定，《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系《产品区域代理合同》的合同附件补充协议，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次，根据涉案合同及附件的签署情况可知，“王娜”系被告的签约代表，根据原告提交的“膜法世家合作群里（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王娜”在其自行组建的群聊中指示被告员工“好运连连”将《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盖章页发送给原告员工。虽然被告当庭不确认该聊天记录及“王娜”身份的真实性，但经原告当庭出示手机载体核对聊天记录截图内容并核查“王娜”的微信头像、联系电话及与原告员工的聊天记录内容，均能对应，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系由被告盖章签署。被告抗辩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为格式条款，本院认为，上述补充协议系原告与被告签订涉案主合同的附件，该协议对窜货行为的认定和处理作出详细说明，不属于格式条款；被告系成立于2011年的经营包含化妆品销售等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如对合同条款有异议，可向原告提出并进行协商。被告自愿在涉案合同及该补充协议上盖章确认，所签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窜货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首先，根据《产品区域代理合同》及《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只能在合同指定区域内销售产品，如在被窜区域或渠道购买到产品，追踪码显示窜货商品来自于被告的，即认定为被告存在窜货行为。根据（2021）豫郑黄证内民字第5216号、5217号《公证书》及对应封存物扫码显示，原告在河南（即被告指定销售区域外）购买到追踪码显示为被告的产品。其次，根据原告员工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葛凤臣”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员工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沟通被告年前窜的货是否出货完毕及后续处理问题，被告法定代表人称其得到的信息是货已经发送完毕并理解原告对该问题的处理。再次，被告抗辩其于2021年1月19日从原告处拿的货已全部销售完毕，但根据被告提供的销售单据，上面仅有被告盖章，被告未提交对应销售合同或收款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仅凭被告自行制作的销售单据不足以证实被告的该批产品全部销售于陕西省区域内并销售完毕。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为证人证言，该证人未到庭作证，在被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该《情况说明》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在原告已经提供涉案产品追踪信息、被告法定代表人对窜货事实无异议等初步证据的情况下，被告至少应当提交其从原告处取得该批产品的实际去向作为反驳证据。现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产品实际去向，结合原告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本院认定被告存在窜货行为。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窜货管理补充协议》中对窜货行为处理有明确约定，本案涉及的窜货行为应当按照该补充协议进行处理。被告抗辩该约定与主合同保证金条款相冲突，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违反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已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合法有理。关于违约金数额。原告根据涉案《公证书》中的定位主张其购买产品的“世贸华中万货城”为批发市场，因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世贸华中万货城”的性质为批发市场，且即使该商城为批发市场，亦不足以证实原告购买公证封存产品的店铺一定系从事产品批发业务，因此，原告认为被告窜货到批发市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案中，被告向原告购买涉案产品的价值为42172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窜货行为产生的损失及被告窜货数量的情况下，结合原告调查取证难度及费用、被告违约窜货的情节等情况，在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下，本院酌情将被告因窜货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的金额调整为5万元，对于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六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美臣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二、驳回原告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由被告西安美臣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原告广东悦肌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西安美臣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520元。（上述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上述履行期限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何红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卫晓萍书 记 员 巫晓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