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坤煜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红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556608214D。法定代表人：张小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元，女，1980年4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励，男，1972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红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0806810876。法定代表人：吴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贵菊，系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48269。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园维，系贵州贵达（六盘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0472269。上诉人贵州坤煜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煜公司）与被上诉人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燃气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垫付的3983395元款项及自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白泥母站310万元工程款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白泥母站场地看管费51200元、白泥母站变压器款160000元、白泥母站设计费550000元、电费押金20000元、电费2105元和白泥母站监理费100000元等六笔款项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和证据认定错误；四、本案中《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桥新区白泥村天然气母站平场工程协议》等合同签订时，合资公司昆仑燃气公司尚未成立，合资公司成立前股东为合资公司利益签订的合同和承担的费用，应由成立后的合资公司承担；五、生效判决书确认了坤煜公司作为股东在公司设立期间为拟设立公司发生的费用，应由昆仑燃气公司负担的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昆仑燃气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其并无追偿权法律关系，上诉人依据追偿权纠纷向其主张权利适用法律关系错误，不应得到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就白泥母站310万元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3.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款项均为上诉人与案外第三方签订合同并支付款项，上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均未取得答辩人确认，亦未取得相应授权，不能以此认定代其支付款项，代付行为不能得到认定。此外，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均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坤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398339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汇源公司与坤煜公司签订了一份《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桥新区白泥村天然气母站平场工程协议》。2014年1月13日，原告对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1367317.16元，双方在《建设工程结算书》上加盖了公章，认可了项目总造价为11367317.16元。结算作出后，坤煜公司分三次向汇源公司支付款项450万元，即2015年1月10日支付250万元、2015年7月8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8月13日支付100万元（包含退还汇源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40万元，支付工程款310万元）。2010年11月24日，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甲方）与坤煜公司（乙方）签订《天然气利用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就贵州六盘水市天然气利用项目达成合作协议，合作方式以现金方式投资入股，设立“六盘水天然气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控股，占60%，坤煜公司参股，占40%。2010年12月29日，六盘水工商局预先核准名称为“六盘水天然气公司”，该公司的投资人、投资额和投资比例为甲方1800万元占60%；乙方1200万元占40%。后因各种原因未能注册。2011年4月28日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召开六盘水天然气综合利用工作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在六盘水天然气公司正式注册成立前，六盘水市场前期费用由天然气公司的合作方坤煜公司先行垫付，由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副总经理王志新与坤煜公司朱志清共同签字认可，待合资公司正式成立后按中石油财务制度并帐处理。2013年10月14日，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和坤煜公司。2013年6月5日，坤煜公司与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2017年6月27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终7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黔西南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6520136.74元。2019年10月14日，坤煜公司将《关于归还前期垫付款项的函》及《垫付款项明细》送达给昆仑燃气公司，要求昆仑燃气公司支付其垫付的3508791.08元，昆仑燃气公司在函上盖章，单位人员陆琴签字并注明：“已收到，待核实”。2020年1月9日，坤煜公司又将《垫付款项明细》送达给昆仑燃气公司，要求昆仑燃气公司支付其垫付的3983305元，昆仑燃气公司在函上盖章，单位人员陆琴签字并注明：“已收悉，待核实待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的诉请依法应否支持。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2019年10月14日，坤煜公司将《关于归还前期垫付款项的函》及《垫付款项明细》送达给昆仑燃气公司，2020年1月9日，坤煜公司又将《垫付款项明细》送达给昆仑燃气公司，要求支付其垫付款项，昆仑燃气公司在函上盖章，单位人员陆琴签字，故原告向被告主张了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原告的诉请依法应否支持的问题。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中，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上述两种纠纷。原告与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合作成立了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说明原告及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是被告股东之一，昆仑燃气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注册成立，而汇源公司与坤煜公司签订的《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桥新区白泥村天然气母站平场工程协议》是2013年6月5日签订，说明该工程合同在被告注册成立前签订，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其他费用均于被告成立前产生。坤煜公司分三次向汇源公司支付款项450万元，支付的款项是2015年，2015年前昆仑燃气公司已成立，被告和原告股东之间都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原告所支付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未得到被告的确认，也未得到被告的授权，原告代被告支付款项与常理不符，难以认定该费用一定为被告支付，且原告通知被告支付其垫付的费用，被告的工作人员也签署“已收悉，待核实待议”，说明该款项需原告与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三方对股东出资金额、利润分配、公司成立的前期费用等进行核算，确定原告所诉款项是被告前期投资款项还是应由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或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支付。故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原被告及其股东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责任公司核算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诉请款项应由被告支付，其请求也不属于追偿权纠纷的法律规范范畴，故对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坤煜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68元，由原告贵州坤煜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坤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资产、负债、损益专项审计报告；第二组证据：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第三组证据：贵州六盘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上述三组证据拟证明：1.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财务账册上已经记载了上诉人坤煜公司垫付工程款310万元事实；2.该款项的科目为应付账款，且记载的是应付上诉人；3.被上诉人已经承认该款项为上诉人垫付款项，应将该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昆仑燃气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异议，会计账目上表明的应付未付款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在一审法院里面也提到了追偿权纠纷只包含两项，包括担保责任的追偿权，另一个是合伙债务的追偿权，上诉人不能以此会计账目的应付款对被上诉人进行追偿。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认证如下：该三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案涉垫付款，如应支付，垫付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将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支付垫付款项的时间，故上诉人坤煜公司可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昆仑燃气公司支付垫付款，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2019年及2020年均向上诉人索要过案涉垫付款，故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昆仑燃气公司应否向上诉人坤煜公司支付案涉垫付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坤煜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系昆仑燃气公司的发起人之一，对于坤煜公司作为股东在公司设立期间为拟设立公司发生的费用，应由昆仑燃气公司负担，且昆仑燃气公司的财务帐册上亦记载了应付坤煜公司垫付的310万元工程款，故对坤煜公司诉请的310万元垫付款予以支持。对坤煜公司诉请的其余款项，因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其余款项按约定得到其他发起人的认可，在昆仑燃气公司成立后按中石油财务制度并帐处理，故对其余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坤煜经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故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人民法院（2020）黔0221民初416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贵州坤煜经贸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3100000元及利息（以3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贵州坤煜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68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7.18元，共计80855.18元，由上诉人贵州坤煜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7931.2元，被上诉人六盘水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6292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景强审 判 员 张 丽审 判 员 龙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欧 静书 记 员 徐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