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1层。负责人：王益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魁，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怡然，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政军，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蓬安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代理人：王兵，亳州市谯城区十八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欢，男，199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颖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利辛县双桥居委会周庄。法定代表人：王琳，职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安徽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住所地利辛县嘉和阳光城25号楼南大门1、2、3、4建铺。负责人：闫亮，职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宇，男，汉族，1990年1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市开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六马路矿务总局处住宅楼。法定代表人：王保龙，职务：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刘政军与被上诉人利辛县颖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辛颖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双鸭山市开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9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魁、刘政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利辛颖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宇到庭参加了诉讼。孟欢、双鸭山市开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孟欢、刘政军、利辛颖利公司、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双鸭山市开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利辛颖利公司应与孟欢、刘政军连带赔偿上诉人已经垫付的赔偿款。1.一审庭审时，利辛颖利公司主张与孟欢之间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证据不充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车辆登记在利辛县颖利运输公司名下，该车车辆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均为利辛县颖利运输公司，因此利辛县颖利运输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名义车主。从利辛县颖利运输公司与孟欢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利辛县颖利运输公司并不参与涉案车辆的实际经营，只按月收取服务费等费用，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车辆挂靠关系的主要特征，故应认定孟欢与利辛县颖利运输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符合本案事实。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利辛县颖利运输公司与孟欢、刘政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退一步来说，租赁关系存在，利辛颖利公司仍需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在一审法院判决书本院认为处写到：“案涉车辆系孟欢租赁于利辛颖利公司，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利辛颖利公司审核了孟欢提交的租赁材料，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没有过错。”这与事实明显不符，作为承租人的孟欢无有效驾驶资格，租赁车辆时，利辛颖利公司并未审查孟欢是否有相应驾驶资格，而将车辆租赁给他，这说明其并未尽到自己的义务，其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二、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在本案中首先应由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其不足部分，可以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范围内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关于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时并没有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履行了向投保人明确告知并解释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其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保险公司要求该案中免除其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事由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的合法权益。刘政军答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刘政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孟欢、利辛颖利公司、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双鸭山市开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让刘政军承担事故责任有悖事实和法律规定。刘政军是经驾驶员中介公司介绍为孟欢驾驶车辆，刚开始工作两个星期左右，刘政军并不知道孟欢没有驾驶资格，在原审庭审中，孟欢也承认自己没有驾驶资格，但刘政军不知情，事故发生时，并不是刘政军同意孟欢驾驶的车辆，而是孟欢趁刘政军休息的时候自行驾车上路才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事故责任应该由孟欢承担。二、利辛颖利公司、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连带赔偿责任。利辛颖利公司、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系登记车主和事故车辆的投保公司，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在投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车主承担。三、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对自己所承保的车辆进行理赔时并没有通知刘政军，剥夺了刘政军的知情权，刘政军认为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对其承保的车辆赔偿金额过高，刘政军不予认可。特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件的事故责任，已经由交警部门划分，如刘政军对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存在异议，应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现刘政军即未提出复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新的形成原因。二、本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孟欢、刘政军分别承担主次责任，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判决孟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政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该案件中孟欢驾驶的车辆在利辛颖利公司挂靠，其作为被挂靠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该车在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投保，因此其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件中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对自己所承保的车辆进行理赔时，是依据维修清单、维修费发票、修理厂收据作为理赔依据，合理合法，并无不妥。利辛颖利公司答辩称，对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平安公司上诉称我方与孟欢是挂靠关系，无事实法律依据，事实上我们是车辆租赁关系，在车辆租赁时，我方已尽充分的注意义务，不应该承担责任。对刘政军，让我们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答辩称，在交强险范围内，我方仅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后期保留对孟欢的追偿权，在商业险范围内，我方已经向利辛颖利公司履行明确提示告知义务，利辛颖利公司已予确认，因此，我方对商业险不承担责任，诉讼费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孟欢、刘政军、利辛县颖利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赔款421,000元及利息2,105元（以42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0年9月4日，以后利息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孟欢、刘政军、利辛颖利公司、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双鸭山市开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1日，孟欢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Ｊ×××××号平板挂车，沿沪昆高速公路行驶时，因孟欢无有效驾驶资格及操作不当，导致该路段七辆车连撞，造成不同成都的受损。其中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承保的车辆贵Ａ×××××号小型越野车在此次事故中也受到损失。经黔东南交警支队高速交警一大队出具的第5226914201900007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政军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他车辆无责。孟欢驾驶的车辆系租赁自利辛颖利公司，租期自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双方签订有租赁合同。该车辆在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牵引黑Ｊ×××××号平板挂车挂靠在双鸭山市开源运输公司名下。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代为向贵Ａ×××××号小型越野车先行赔付421000元，贵Ａ×××××号小型越野车车主胡长学随将对被告的索赔权转让给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孟欢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黑Ｊ×××××号平板挂车，沿沪昆高速公路行驶时，因孟欢无有效驾驶资格及操作不当，造成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承保的贵Ａ×××××号小型越野车受损，经黔东南交警支队高速交警一大队出具的第52269142019000070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政军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上述孟欢、刘政军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定，孟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94700元（421000元×70%），刘政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26300元（421000元×30%）。案涉车辆系孟欢租赁于利辛颖利公司，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利辛颖利公司审核了孟欢提交的租赁材料，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没有过错，利辛颖利公司不承担责任。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请求从代偿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代偿款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对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要求孟欢、刘政军、利辛颖利公司偿还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代偿款421000元及利息2105元（以42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0年9月4日，以后利息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案涉车辆由利辛颖利公司在人寿财险利辛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该起事故虽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造成该起事故的原因系孟欢无有效证件驾驶案涉车辆及刘政军作为该车辆司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要求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代偿款294700元；二、刘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代偿款126300元；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47元，减半收取3823.5元，由孟欢、刘政军负担。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利辛县颖利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数额应如何认定；3.刘政军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皖Ｓ×××××车辆，系孟欢租赁利辛颖利公司的车辆，双方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在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利辛颖利公司审查了孟欢提供的孟欢与袁忠签订的《驾驶员聘用合同》以及袁忠的驾驶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等材料，故一审认为利辛颖利公司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过错，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主张孟欢与利辛颖利公司系挂靠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交通事故是多车连撞的一起交通事故,首先由事故车辆的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后,不足部分由事故车辆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承担,仍然不足的由侵权责任人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中，案涉皖Ｓ×××××车辆在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原因系孟欢无有效证件驾驶车辆及刘政军作为司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利辛颖利公司在案涉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并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且其上有相关手写确认内容，故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主张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对保险合同、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本院不予采信。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为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与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承保的贵Ａ×××××号小型越野车碰撞的车辆有包括皖Ｓ×××××车辆在内的共计三辆车辆，本次事故共造成包括皖Ｓ×××××车辆在内的共计七辆车不同程度损坏，故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2000元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应扣除2000元的六分之五共计1667元（为其他五辆车预留），剩余333元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应予赔偿；因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自愿对其余两辆车在无责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责任放弃追偿，故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责任还应扣除该两辆车无责险责任各100元，共计200元，剩余133元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应予赔偿。关于争议焦点3，刘政军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与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代偿款421,000元，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酌定孟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政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该代偿款应由人寿财保利辛支公司应承担133元赔偿责任后，由孟欢、刘政军按以上比例分担，即孟欢承担294,606.9元﹝（421,000元-133元）×70%﹞，刘政军承担126,260.1元﹝（421,000元-133元）×30%﹞。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980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代偿款133元；三、孟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代偿款294,606.9元；四、刘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代偿款126,260.1元；五、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47元，减半收取3,823.5元，由孟欢、刘政军负担3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负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600元，由刘政军负担282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支公司负担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非审 判 员 刘 强审 判 员 李红波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肖冰书 记 员 王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