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广军，男，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军，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强，男，199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蓉荣，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广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广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永强的诉讼请求，支持赵广军的反诉请求，张永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永强将自有的苏Ｄ3××××轿车及所在公司所有的苏Ｄ1××××轿车均交给赵广军出售，后因客户先看中张永强自有的苏Ｄ3××××轿车，赵广军便与张永强签订了合同，支付了全部款项，张永强收到款项后出具了收条给赵广军，张永强在（2019）苏0413民初5910号案中否认收条为其所写，后经鉴定收条确为其本人所写；2.张永强收到车辆转让款后未在约定的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办理结清过户且至今未办理，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车款。张永强辩称，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中，张永强认可双方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赵广军在第一次诉讼中否认张永强将车辆交由赵广军对外进行出售，导致张永强第一次诉讼败诉，而在本案中其又陈述双方的关系是寄售关系。赵广军应当尊重法律，尊重庭审，尊重判决，而不应当反复无常。2.赵广军违约。一审中，张永强已经详细地阐述了相应的理由、依据和相关证据。张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张永强与赵广军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赵广军归还张永强车牌号为苏Ｄ3××××的奥迪Ａ6车一辆；3.赵广军支付张永强车辆占有使用费，参照车辆租赁期间以每天200元计算至交还该车辆为止，并承担违约金5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广军承担。赵广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永强返还赵广军购车款30万元并承担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张永强承担违约金9万元；3.张永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1日，张永强作为甲方、赵广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苏Ｄ3××××号奥迪Ａ6小型轿车（发动机号xxx、车架号xxx）转让给乙方；车辆成交价为30万元；若有一方违约，须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元；其他事项“此车尚有贷款未有结清，甲方车主承诺一方在合同签约后十个工作日办理结清过户，如有违约甲方承担乙方违约金车价的30%”。协议签订当日，张永强将车辆交付给了赵广军。2019年8月，张永强以赵广军非法侵占其所有的上述苏Ｄ3××××号小型轿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广军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张永强在该案起诉状中称：“张永强将其所有的苏Ｄ3××××号小型轿车停放到常州金坛鼎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广军）处寄售，双方尚未就寄售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后赵广军以与张永强存在其他经济纠纷为由强行将该车开走并藏匿，经多次沟通，仍拒绝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19）苏0413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张永强要求赵广军返还车辆的理由是其系白色奥迪车辆（苏Ｄ3××××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该车放在赵广军处系寄售，并不存在买卖合意，故要求赵广军返还车辆。但依据双方的《车辆转让协议》，张永强与赵广军之间存在白色奥迪车辆的买卖关系，合同中约定了白色奥迪车辆的价格和违约责任等，张永强也将合同标的物交付给赵广军，虽然赵广军尚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价款30万元支付给张永强，但在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且有效的前提下，赵广军目前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有权占有白色奥迪车辆。据此，该判决驳回了张永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永强与赵广军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车辆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19年3月21日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至今，赵广军仍未按约支付购车款，却在（2019）苏0413民初5910号案件和本案审理过程中坚称已支付购车款。此情形已符合上述合同法定解除条件，张永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该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张永强未举证曾通知对方解除合同，但其在本案诉状中明确第一项诉请即为解除案涉合同，故法院确定赵广军签收法院寄送的张永强诉状副本的时间（2020年8月21日）为合同解除时间。二、关于赵广军要求张永强返还购车款30万元及承担利息问题。赵广军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苏Ｄ3××××号小型轿车的购车款，具体理由详见（2019）苏0413民初5910号判决书，法院在此不再赘述。因此，赵广军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价款。本案合同标的物为机动车，属于动产，自交付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张永强于合同签订当日即将标的物交付赵广军，张永强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价款支付时间，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和交易习惯也均不能确定，故买受人（赵广军）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价款。现赵广军未支付价款，构成违约，因此，张永强依合同约定主张赵广军承担5000元违约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2.案涉合同虽然约定了张永强应于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办理结清（贷款）、过户手续，但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物权转让未经登记仅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办理过户手续为合同附随义务。赵广军未支付合同价款违约在先，张永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未办理结清贷款和过户手续不构成违约。同样，赵广军以张永强未办理该手续而拒付购车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赵广军要求张永强承担违约金9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张永强要求赵广军返还车辆及承担车辆占有使用费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车辆已交付赵广军，赵广军在庭审中认可车辆现由其保管，其也在（2019）苏0413民初5910号案件审理中确认车况良好。现双方《车辆转让协议》解除，张永强要求赵广军返还案涉车辆，赵广军理应返还。故法院对张永强该项诉请予以支持。2.赵广军虽在庭审中陈述使用案涉车辆并不频繁，但在其未支付合同价款却长期控制案涉车辆的情况下，张永强失去了占有使用车辆的利益，其向赵广军主张占有使用费的诉求合理。不过，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赵广军从事二手车销售工作，其通过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而获得的利益有限，故以车辆租赁的市场价格确定占有使用费的依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赵广军未支付合同价款违约的情况下，张永强理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及时要求赵广军支付购车款，也未及时依据案涉合同要求解除合同从而要求返还车辆，而且在（2019）苏0413民初5910号中以“寄售”“非法占有”等理由要求赵广军返还车辆而被法院驳回诉求。故可以判断张永强对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对扩大部分的损失，其无权要求赵广军赔偿。最后，案涉合同约定了违约金，该违约金足以弥补张永强的实际损失。因此，法院对张永强要求赵广军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张永强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赵广军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永强与赵广军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已于2020年8月21日解除；二、赵广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永强苏Ｄ3××××号奥迪牌小型轿车一辆，并支付张永强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张永强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广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张永强负担1207元、赵广军负担5568元（此款张永强已预交，赵广军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张永强）；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75元，由赵广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赵广军主张其已向张永强支付苏Ｄ3××××白色奥迪汽车的价款3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首先，赵广军向张永强转账支付的29.2万元系苏Ｄ1××××黑色奥迪汽车的价款，而非苏Ｄ3××××白色奥迪汽车的价款，张永强向赵广军出具的相应收条内容﹝“本人收到赵广军车款（苏Ｄ1××××）贰拾玖万贰仟圆整（292000），打入卡号：6230××××7580）”﹞与款项支付等情况能相互印证；其次，赵广军提交的张永强签名的与本案买卖车辆有关的收条中的“今收到赵广军卖车款（苏Ｄ3××××）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系赵广军书写，并非张永强书写。赵广军陈述该30万元中292000元是转账支付，8000元是现金支付，但如前所述转账支付的292000元系苏Ｄ1××××黑色奥迪汽车的价款，而赵广军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另行支付了张永强现金30万元，故仅凭该收条不足以证明赵广军已支付苏Ｄ3××××白色奥迪汽车的价款30万元。二、如前所述，赵广军未支付苏Ｄ3××××白色奥迪汽车的价款30万元。在此情况下，张永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赵广军办理车辆过户的请求，故赵广军主张张永强违约，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赵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