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安新区高峰镇王家院村卫生室（2），住所地：贵安新区高峰镇王家院村。法定代表人：杨婷，该卫生室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庭昌、男、1952年12月15日生，苗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平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小琴、女、1967年1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住平坝区。上诉人贵安新区高峰镇王家院村卫生室（2）（以下简称高峰卫生室）、杨庭昌因与被上诉人郝小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9）黔0403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卫生室与杨庭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另行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告所受损害是否系被告杨庭昌行医行为导致是本案的关键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与郝小琴损害后果形成因果关系错误。郝小琴因和其丈夫常年承揽农村建房工程，做泥水工，手工拌水泥灰浆，所以落下双上肢和双下肢麻木的职业伤病，特别是右手在拌水泥灰浆中用力较多，因而伤痛的程度更严重些。其是在伤痛很严重的情况下，才于2018年7月23日上午到上诉人的卫生室来就诊，因知道上诉人杨庭昌会扎银针，指名要求杨庭昌为其施针（明知杨庭昌无行医资格）。杨庭昌在杨婷准许的情况下，才给郝小琴在合谷穴位上扎银针，时间持续15分钟。学中医的人都知道，在合谷穴位上扎银针，其目的只是缓解疼痛，不会引发任何其他问题，而且这一针是唯一的一针（因与被上诉人很熟，不收其诊疗费）。次日至27日，被上诉人还是到上诉人家中要求杨庭昌给予治疗。因是熟人，杨庭昌为缓解被上诉人的疼痛，不敢给其扎银针，只给被上诉人手上抹“正红花油”。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的给其“注射药水”，“每次扎针5个小时”全部是编造的。有一点医药知识的人都知道，扎银针最长时间不超30分钟，注射药水针剂更不会长达5小时。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没有根据中医常识论述为何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合谷穴位处扎一次银针会导致被上诉人桡神经损伤，且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庭昌给被上诉人进行药物注射治疗的情况下，妄下结论说杨庭昌给被上诉人药物注射治疗。应该找懂人体穴位的中医专家进行论证：在合谷穴位上扎一次银针是否能导致桡神经损伤，但在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的听证会上，参加听证会的五名医疗专家，并没有介绍自己是否从事中医，故听证程序有瑕疵。被上诉人的桡神经损伤，与上诉人在其合谷穴位上扎一次银针是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并没有给出令人信服的医学根据。贵阳市两家医院的诊断结果，也只确定被上诉人的手有桡神经损伤，但并没确定是由于在合谷上扎一次银针和檫擦正红花油所导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缺乏因果关系的事实依据，有生拉硬凑之嫌。虽然判决赔偿的金额不多，但这涉及到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诊疗过程中，是否真正存在过错及上诉人的声誉问题。鉴于此，上诉人要求必须对被上诉人的桡神经损伤原因重作医学鉴定，辩明真伪，还上诉人清白。郝小琴二审未作答辩。郝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310.2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3日，原告因双上肢和双下肢麻木到被告高峰卫生室处就诊，经被告高峰卫生室法定代表人杨婷诊断：双上肢对称，只见右大拇指和食指活动受限，给予合谷针灸理疗。被告杨庭昌根据处方结果给原告扎银针，后原告右手腕关节、拇指食指疼痛难忍，且僵硬无法伸展活动，手臂位置开始出现肿胀现象。2018年7月30日，被告杨庭昌陪同原告前往平坝区人民医院检查，医生诊断后建议到省医做详细检查是否为右桡神经损伤；原告于2018年8月2日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检查，经医生检查为“右桡神经损害”，并于院外进行营养神经治疗，后症状稍有缓解，但右手手指仍存在活动障碍；2018年8月24日，原告前往贵州省人民医院检查，医生建议先以药物治疗；2018年8月31日，原告在贵州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17天，确诊为“右侧桡神经损害”。原告在上述治疗过程中共计花费医疗费10068.72元。另查明，被告高峰卫生室于2019年10月31日申请对医疗过错进行鉴定，本院对外委托鉴定办公室依法指定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被告高峰卫生室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被告高峰卫生室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过错责任参与度为16％-44％。被告因申请鉴定垫付鉴定费5300元。再查明，被告杨庭昌未取得医疗资格证，被告杨庭昌与被告高峰卫生室法定代表人杨婷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所受损害是否系被告杨庭昌行医行为导致；原告诉请各项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高峰卫生室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所受损害是否系被告杨庭昌行医行为导致问题。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因诊疗活动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法院根据被告高峰卫生室法定代表人杨婷的申请，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明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故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依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辩称该鉴定报告无相关资质人员作出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人员无资质。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一定程度上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原告诉请各项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院对原告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10007.11元，原告所受损害花费医疗费共计10068.72元，但原告主张10007.11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对于被告辩称对原告的内脏进行检查等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原告因右手疼痛就诊，对于检查内脏系医院对疾病病因查明产生，因此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原告住院17天，按照规定每天补助100元，符合法律规定；3．原告主张误工费12838.43元，误工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相应证明予以确定，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明。原告住院治疗17天，本院认可误工天数为17天，依据2018年农业行业年均收入标准计算：52067元／年÷365天×17天=2425元。对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认可；4．原告主张护理费10764.73元，原告并无证据证明护理期限，根据原告住院治疗情况，本院认可护理天数为17天，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需要护理天数以及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等，对此本院依据2018年服务行业年均收入标准计算：43654元／年÷365天×17天=2033.2元。对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认可；5．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其未举证证明，但结合高峰到贵阳的距离以及就医次数等实际情况，酌定支持500元；6．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3000元，原告因被告诊疗行为有一定的损害结果，但该损害结果并不严重，也未造成伤残等情况，且原告未进行诊疗前就已经产生麻木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16665.31元。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右手受损害与被告杨庭昌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对此造成的损失应当在相应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被告杨庭昌与被告高峰卫生院法定代表人杨婷系夫妻关系，杨婷明知被告杨庭昌未取得相应资质，仍让其在被告高峰卫生室行使医疗诊治行为，且被告高峰卫生室法定代表人杨婷自认被告杨庭昌平常也经常在卫生室为他人进行诊疗，可见被告高峰卫生室负责人杨婷明知并许可被告杨庭昌的非法诊疗行为。二被告对原告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在相应责任范围内共同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鉴定结论为被告诊疗行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过错责任参与度为16％-44％。但原告右手在此次就诊损害前已麻木一年多，本身就有疾病基础。综上，酌定被告高峰卫生室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应共同向原告赔偿16665.31元×30％=4999.6元。另说明，被告高峰卫生室申请鉴定产生5300元鉴定费，证明原告损害与被告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是原告的举证责任，且法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30％责任。因此对该鉴定费的承担，本院作如下分配：原告郝小琴承担3700元，被告高峰卫生室承担1600元，因鉴定费由被告高峰卫生室垫付，原告将鉴定费直接给付被告高峰卫生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于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安新区高峰镇王家院村卫生室（2）、杨庭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郝小琴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999.6元。二、驳回原告郝小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将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案件受理费784元，减半收取392元，由原告郝小琴承担192元，被告贵安新区高峰镇王家院村卫生室（2）承担200元；鉴定费5300元，由原告郝小琴承担3700元，被告贵安新区高峰镇王家院村卫生室（2）、杨庭昌承担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且与郝小琴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形成因果关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高峰卫生室作为从事医疗服务的医疗机构，在医疗活动中，必须严格遵守医疗卫生管理的法律、法规和诊疗护理规范，恪守医疗服务职业道德，注重自身职业的高度技术性和专业性。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而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系专业性问题，需要国家认可的专业性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高峰卫生室对患者郝小琴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院方应承担次要责任，过错责任参与度为16%-44%。该鉴定意见已充分考虑了郝小琴自身存在右桡神经疾病基础的情形，一审法院对鉴定结论的审核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上诉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明显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采纳上述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并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采纳上述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并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庭昌及高峰卫生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杨庭昌、贵安新区高峰镇王家村卫生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玉审 判 员  洪 云审 判 员  陈雯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中国书 记 员  彭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