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7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蒋跃华，女，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傅瑞云，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曦，广东壹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凌波，男，197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上诉人蒋跃华因与被上诉人唐凌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4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嘉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跃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唐凌波向蒋跃华偿还48万元；3、改判唐凌波向蒋跃华支付逾期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为46783.3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凌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蒋跃华与唐凌波已通过签订《借据》的方式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定，该行为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唐凌波业已明确表示愿意还款，一审法院对部分款项不予支持有违意思自治原则。二、蒋跃华系在受欺骗的情况下收购阅爱公司股权，蒋跃华购买阅爱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现蒋跃华与唐凌波已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蒋跃华应向唐凌波支付股权转让款28万元，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服装价格虚高实际系服装质量无法匹配服装价格，亦可认定服装质量存在问题。蒋跃华系基于唐凌波请求将应当退还的款项定性为服装质量问题退款，双方在2017年5月6日进行了当面核算，并通过借条形式进行确认，确认应退还17.5万元。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予支持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事实认定错误。三、蒋跃华己与唐凌波确认唐凌波应当向蒋跃华返还垫付的工资1.3万元，唐凌波向案外人陈某的支付行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不予支持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事实认定错误。唐凌波发表答辩意见称，1、涉案所谓借贷是没有实际发生，蒋跃华并没有实际出借款项；2、我是在蒋跃华的逼迫下才写的借据，证据见我方在一审提交的邓某等人的证人证言；3、借据中所写的所谓的款项，公司的业务应该由公司来承担，阅爱公司有4个股东，虽然我是阅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之一，但是不应该由我本人承担借据上的债务。补充：一、蒋跃华从程序强处受让公司股份，签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至2017年1月5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双方均已认可。可见蒋跃华清楚公司情况，股权转让手续合法，股权装让款是蒋跃华直接支付给程序强的，与唐凌波无关，不存在唐凌波诱导蒋跃华受让股权的说法。二、蒋跃华所称案涉服装退款问题，该订单是由蒋跃华的亲戚蒋某交给公司的团购订单，都是量身定制的产品，客户都收获了，并无质量问题的退货或返工，蒋跃华一审也未主张产品质量有问题，仅认为定价比外面批发价格贵，其提出17.5万元退款在一审时说是参照批发市场的行情推算，蒋跃华代理律师说我私自接单是不存在的，收款人是公司股东的合伙人，且蒋跃华是公司股东，订单是其亲戚带着公司的设计团队跟进的，不可能是我私自接单。蒋跃华一审也明确订单是下给公司的。三2017年3月24日蒋某带队前往成都出差定制演出服，入住酒店后蒋某付房费1.2万元，公司股东刘习高垫付8000元押金，酒店消费总额14023.52元，不存在唐凌波拿了退还押金1.2万元的情况。四、关于蒋跃华所称垫付员工工资的主张，陈某是蒋某派驻公司的财务，2017年7月5日主动联系我要工资，我安排公司财务2017年7月9日发放。蒋跃华该主张没有依据。蒋跃华一审诉讼请求：蒋跃华、唐凌波为老乡关系。唐凌波于2017年5月6日签写的借据显示唐凌波借到蒋跃华现金四笔共肆拾捌万元，到7月10日前还清，备注四笔借款为：广州阅爱科创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28万元、服装订制质量问题退款17.5万元、成都差旅费1.2万元、陈某2-4月份工资1.3万元，由公司法人唐凌波负责归还无异议。唐凌波确认上述借据为其签名确认，但认为当时是受胁迫才签署，其后也并无报警。此外，蒋跃华称上述四笔款项中涉及的股权转让并未变更是因为唐凌波未支付转让款也联系不上唐凌波，双方也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所涉及的服装质量问题退款也不是服装质量问题，是蒋跃华向阅爱公司订购服装，而后发现价格虚高，所以要求唐凌波退款，蒋跃华此前也没有与阅爱公司进行沟通要求退款。蒋跃华还称其给了蒋某20000元作为去成都差旅费，蒋某与唐凌波一同去了成都，剩余的差旅费由唐凌波收取。诉讼中，蒋跃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据，证明2017年5月6日，唐凌波向蒋跃华出具《借据》，《借据》载明唐凌波确认从蒋跃华处借取了现金合计人民币480,000元，具体款项用途为：（1）广州阅爱科创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原公司名称：广州海乘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28万，（2）服装定制质量问题退款17.5万元，（3）成都差旅费1.2万元，（4）陈某2-4月工资1.3万元。证明唐凌波就案涉款项向蒋跃华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7月10日。2.（2020）环球律函字第76号律师函。3.律师函快递底单。4.妥投证明。证据2-4证明2020年4月23日，蒋跃华委托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唐凌波签发《律师函》，要求唐凌波限期偿还480000元，律师函已送达给唐凌波，唐凌波经催收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阅爱科创公司）。6.企查查。7.股权转让协议。8.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7年1月10日）。9.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7年1月25日）。证据5-9证明唐凌波与程序强、刘习高成立广州阅爱科创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蒋跃华以280000元价格从程序强及其配偶处受13%的股权，唐凌波确认以280000元受让蒋跃华的股份。10.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悦爱管理企业）。1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阅爱科创公司）。12.支付演艺服装委托加工费统计表。13.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7年1月10日-2017年4月16日）。证据10-13证明唐凌波与邓翠琼成立广州悦爱管理咨询合伙企业，广州悦爱公司为广州阅爱公司的股东，2017年1月蒋跃华委托阅爱公司加工演艺服装并通过银行转账265700元，唐凌波因虚报了服装加工费，经双方协商一致唐凌波确认向蒋跃华退还虚高报价175000元。14.证人证言（蒋某），证明蒋某收到蒋跃华20000元的差旅费，但最终消费8000元，剩余12000元为唐凌波领取。15.证人证言（陈某），证明陈某2017年2月-4月份工资为20000元，唐凌波实际支付7000元，剩余13000元为蒋跃华支付，唐凌波确认向蒋跃华清偿陈某工资13000元。16.证人证言（舒某），证明证人见证了原、唐凌波双方签署借据的全过程，唐凌波自愿签署借据。17.快递底单、律师函、妥投证明，证明蒋跃华于2020年4月23日向唐凌波的户籍地址发了律师函，进行催款，且唐凌波拒绝签收被退回。唐凌波对蒋跃华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是唐凌波本人写的，但认为是被迫出具的。对证据2-4从未收到，电话是唐凌波本人的，但唐凌波有一段时间未用。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8、9真实性予以确认，不是转给唐凌波的。对证据10、11予以确认。对证据12予以确认，金额是正确的。对证据13予以确认。对证据14-16不予认可。对证据17不清楚。诉讼中，唐凌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证言（邓某）。2.证人证言（隆某）。3、微信聊天记录（隆某）。证据1-3证明事发经过。4.疾病诊断证明。5.朋友圈截图。证据4-5证明唐凌波受胁迫。6.微信聊天记录。7.成本表。证据6、7证明货款并未拖欠。8.微信聊天记录。9.银行转账明细。证据8、9证明唐凌波已经足额向陈某发放工资。10.酒店住宿费、餐饮费发票，显示开票人为群光大陆实业（成都）有限公司酒店分公司，名称为广州阅爱科创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开票金额为14864.93元。蒋跃华对唐凌波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予确认，且证明显示双方之间仅是争吵，并未证明唐凌波受胁迫签署。对证据2不予确认。对证据3不予确认，蒋跃华并不认识隆某。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仅认可其有疾病，诊断日期为2014年，但签署该借据日期为2017年。对证据5显示为私密照片，不能评论也即唐凌波单方进行陈述的情况与实际不符，且按常理若唐凌波认为其被胁迫应及时报警，并非自己私下发朋友圈进行记录对自己可见。对证据6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是唐凌波公司单方制作及盖章，并无支付凭证，不予确认。对证据8、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确认唐凌波与陈某是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其他工资结算。对证据1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费用与本案无关。此外，庭审中蒋跃华申请证人舒某、蒋某出庭作证，舒某、蒋某对当时双方签署借据的情形向法庭予以描述并接受原、唐凌波双方的询问。蒋跃华、唐凌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唐凌波确认借据中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认为是受胁迫所书写，然而唐凌波在签署借据后并未报警，而且当时在场的证人也未看到蒋跃华或其他人对唐凌波实施暴力手段胁迫唐凌波，故一审法院对唐凌波认为当时是受胁迫所签写借据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唐凌波所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借据中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7月10日，蒋跃华在2020年4月份的时候已经委托律师向唐凌波发出律师函催收款项，唐凌波虽称其未收到相关函件，但也承认电话是其本人使用，而且其中一份邮件显示业已妥投，故诉讼时效应已中断，唐凌波提出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跃华在本案中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借据为证，但根据借据所记载双方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而是对相关款项的确认，因此本案需审查借据中所涉及的四笔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关于股权转让款280000元的问题。蒋跃华主张唐凌波应支付其280000元股权转让款，但所涉股权并未变更，而且蒋跃华也无证据证明蒋跃华、唐凌波在签署借据前已经对股权转让问题达成合意，蒋跃华仅凭借据要求唐凌波支付相关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服装订制质量问题退款175000元的问题。借据中载明是由于服装质量问题而退款175000元，但庭审中蒋跃华又表示是由于价格虚高而退款，其退款理由存在明显不同，可见当时双方对于退款事由都未予以明晰，致使一审法院对借据中所载退款金额的准确性产生合理怀疑。而且如果按照蒋跃华所称是由于价格虚高而退款，唐凌波作为出售方将服装售予蒋跃华，即便唐凌波从中赚取了高额利润也是正常的市场行为，蒋跃华据此要求唐凌波退还其虚高的价格也违背了市场规律，故一审法院对蒋跃华的该笔款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再次，成都差旅费12000元的问题。唐凌波与蒋某以及其他几人一同前往成都出差，对于上述事实唐凌波并无异议。唐凌波还提供了酒店住宿、餐饮发票，而发票的开具应当是最后离店结算时方能开具，而且唐凌波在借据中确认要退还蒋跃华成都出差差旅费12000元，故唐凌波应当按照其承诺退还蒋跃华12000元并支付逾期后的利息。现蒋跃华主张利息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未超过法定最高限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陈某工资13000元的问题。唐凌波在签订借据时蒋跃华尚未支付陈某工资，而后根据唐凌波提供的证据显示唐凌波已经自行支付了陈某的工资，蒋跃华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唐凌波支付给陈某的金额与双方借据所载金额一致，而蒋跃华又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唐凌波主张其已自行支付陈某的事实予以确认，唐凌波无需另行向蒋跃华支付该笔款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唐凌波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跃华1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蒋跃华蒋跃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蒋跃华负担4529.85元，由唐凌波负担116.15元。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跃华诉请唐凌波偿还48万元借款，主要证据是唐凌波向蒋跃华出具的《借据》。唐凌波虽然在《借据》中承认从蒋跃华处借取了现金合计48万元，但从该《借据》载明具体款项用途内容看，借款48万元并非实际发生：其中约定了广州阅爱科创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28万，但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未办理；关于服装定制质量问题退款17.5万元，在一审程序中，唐凌波否认该事实存在，蒋跃华称是因唐凌波服装价格定价虚高而退款，可见双方对该项退款事由不明晰。上述两项款项的性质，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关于陈某工资13000元的问题。唐凌波提供的证据显示唐凌波在签订涉案借据后已经自行支付了陈某的工资。为此，一审判决对上述三笔款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蒋跃华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蒋跃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蒋跃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邱明凤书记员  罗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