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修文，男，1966年2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晨亮，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伟，男，1982年3月4日出生。原审被告：湖南省腾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修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腾峰，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修文因与被上诉人资伟及原审被告湖南省腾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修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晨亮，被上诉人资伟，原审被告腾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腾峰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修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资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资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资伟主张的曹修文2012年-2015年欠款174.8万元的事实，仅有120.5万元的转账凭证和自制的清单证明，转账凭证也仅能证明双方资金往来的单方情况，并不能认定为存在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对资伟提供的自制清单予以认可，将互有发生且并没有最终结算对账完成的双向资金往来认定为单向的对账清楚的资金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资伟自制的债权清单中，法律关系复杂，涉及到其他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并审理与法相悖；二、一审判决将2019年1月14日作为计息日并按照年利率6%计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对逾期利率的计算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双方既没有借款凭据，也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曹修文承诺还款后又因为资金来源问题数次变更还款数额和还款日期，资伟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方式错误。资伟辩称：曹修文欠资伟款项是事实，资伟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腾翔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腾翔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一审法院仅凭资伟单方制作的清单，不顾本案客观事实，在双方并未结算对账的基础上判决曹修文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资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腾翔公司、曹修文支付资伟欠款2,360,000元；2.请求判令腾翔公司、曹修文支付资伟利息人民币761,552元（利率为6%/年。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归还完本金之日止）；3.请求判令腾翔公司、曹修文向资伟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4.请求判令腾翔公司、曹修文处理资伟名下牌照为湘LGT779的宝马车辆在曹修文所使用期间产生的违章违法行为；5.请求判令腾翔公司、曹修文解除在微贷网抵押公司所抵押的资伟名下牌照为：湘LGT779的宝马车的抵押合同，如因腾翔公司、曹修文未履行抵押合同对资伟造成的信誉和经济损失由其承担法律责任；6.请求判令腾翔公司、曹修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资伟与曹修文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经常有经济往来。2019年1月3日，曹修文发微信给资伟：“对对账，看我还欠你多少钱”？资伟当即发了一个清单并说明：“这是我原来打给你的清单，你看下。去年打的。有些几万几万的我就没写了(芷承开饭店借的)。主要是她要我找记录，跨度太久，我的那张银行卡都作废了，也没有任何收据，我也头疼”。清单内容：2012年矿山人员定位监控尾款13.6万元；2014年借款130万元；2014年购车款55.8万元；2015年借款20万元（从我财政局朋友借来）；2015年借款8万元（刷信用卡套现）；2015年北京出差费用1.2万元；2015年过年前转账给你朋友打牌2万元，还附了部分转账（1,205,000元）依据，均转给曹修文。曹修文于2019年1月8日回复：“知道了，这个星期付130万元给你”。之后，双方微信联系持续到2020年7月份，基本上均系资伟催促曹修文还款，曹修文不断承诺还款，未对清单所载债务提出任何异议。曹修文提出的曹修文委托湖南省腾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财务还款情况，最后一笔发生于2018年3月27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释明，资伟表示对涉及车辆的纠纷另案主张（包含购车款55.8万元）。另查明，曹修文系湖南省腾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亦是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三个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资伟在微信中应曹修文的对账要求后，出具债权清单，曹修文在此之后资伟催讨的一年余时间并未提出过异议，而是不断承诺何时还款多少，故对资伟在微信中出具的清单予以认定。资伟表示对涉及车辆的纠纷另案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清单中所涉的“2015年过年前转账给你朋友打牌”的2万元，涉嫌赌博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属无效的借贷行为，依据法律规定，曹修文因此取得的2万元应当予以返还。故确定曹修文除应当返还的2万元外尚欠资伟借款本金172.8万元。曹修文提出的还款发生在微信出具清单之前，故其要求减少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资伟要求腾翔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资伟自认没有约定利息，2019年1月3日对账也未提及利息，故在对账后，曹修文承诺还款时（即2019年1月8日的这一星期最后一天为2019年1月13日）的第二天2019年1月14日即开始计算利息，利息为：1,728,000元×6%（年息）÷360天×595天（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8月31日）=171,360元。另资伟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曹修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资伟欠款本金1,728,000元；二、限被告曹修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资伟欠款利息171,360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后期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限被告曹修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资伟20,000元；四、驳回原告资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99元，减半收取12,799.5元（原告资伟已预交10,000元），由被告曹修文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修文申请证人樊虹、张秀群、蒋美鲜出庭作证，拟证明该三人作为曹修文公司的会计及出纳，曾应曹修文的要求通过该三人个人账户向资伟转账的事实。曹修文还提交一组证据，曹修文向资伟转账的银行流水凭证，拟证明曹修文借给资伟446.34万元，目的是为抵销资伟的欠款。资伟质证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转账与本案有关，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对于转账凭证，曹修文向资伟转账实际上是因双方另有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腾翔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也可以证实双方未对账，欠款数额不清。资伟提交一组证据，《汝城县为民服务中心6号楼中心机房弱电系统及郴州市财政数据异地备份中心备灾系统建设合同书》、工程款申请拨付表、转账凭证、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曹修文编造资伟借款的证据，隐瞒资伟将工程资金转入其账户的事实，曹修文借钱给资伟并不是事实。曹修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曹修文转给资伟400余万元是代资伟收取工程款，也不能证明曹修文伪造证据，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腾翔公司对该组证据未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曹修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提交的转账凭证根据资伟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双方在微信对账之前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实已偿还了微信对账所确认的欠款，本院不予采信。资伟提交的证据证实曹修文自2013年起至2019年1月3日双方在微信中形成并认可的欠款结算清单以前，曹修文本人公司或公司财务人员向资伟转款系因为资伟曾借用曹修文公司账户过桥代收其他项目工程款，双方存在极为频繁复杂的其他经济往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实际成立，若成立实际借贷金额及利息应如何确定。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主要证据与事实有：1.2019年1月3日曹修文主动发微信给资伟要求对账看还欠资伟多少钱；2.资伟当即发送曹修文欠款明细清单合计236万元并附说明和转账出借120.5万元的转账记录；3.曹修文在之后长达一年多时间对此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多次承诺还款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4.双方之前系朋友关系，经济往来密切，据此一审法院以曹修文默认的欠款清单总计236万元中剔除购车款转借款的55.8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资伟撤回此项诉请）和赌博借款2万元之后，判决曹修文还应偿还172.8万元本金，并以曹修文承诺还款的2019年1月8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曹修文认为双方之间资伟所起诉的借贷关系实际上并不成立的主要证据与事实有：1.双方并无明确的借据，只有资伟单方面以微信方式发给曹修文的欠款清单，清单中自2013年开始至2015年止资伟借款给曹修文；2.清单涉及借款总金额236万元，却只有120.5万元转账凭证，即便是一审法院仅认定172.8万元借款，也仍有50万元无转账记录证实；3.二审查证自2013年2月5日至2019年9月26日曹修文及其控制的腾翔公司，该公司职员张秀群、出纳樊虹、蒋美鲜等个人账户向资伟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个人账户转款13笔共计4,463,400元，资伟认可收到款项但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本案以外资金过桥等其他经济往来；4.修文对一年多未对资伟所发欠款清单提出质疑作了说明，认为是当时因为个人原因一年多未及时与资伟对账，现经对账证实资伟所诉请的民间借贷不是事实，法院应尊重客观事实裁判。本案二审期间，因资伟未聘请专业诉讼代理人，法庭两次传唤双方到庭进行释明，要求资伟对曹修文微信中所认可的双方对账单中所涉及2013年至2019年间曹修文及其公司、员工向资伟个人转款400余万元的用途是否属于归还其欠款进行说明和举证。资伟由此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及说明：一是2014年3月4日资伟以盛云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汝城县机关事务局订立的《汝城县为民服务中心6号楼中心机房弱电系统及郴州市财政数据异地备份中心备灾系统建设合同书》，2014年4月11日、2016年8月18日工程款申请拨付单及汝城县财政局国库管理局向曹修文为法人的腾翔公司中行账户付工程款凭据，分别支付2,105,000元和1,156,000元，证明曹修文2014年向资伟付款是资伟借用曹修文公司账户收其在汝城的工程款后再转给本就属于资伟所有的工程款，并非是曹修文偿还微信结算清单中所欠资伟的欠款。二是2013年曹修文向资伟转账两笔共计50万元，资伟辩称是曹修文支付资伟曾于2012年为曹修文的朝阳矿业监控工程款，并提供了该项工程的设计审查备案表及相关照片复印件。曹修文认可资伟曾为其做了该项工程，但辩称已于2012年前已付完全部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从资伟上述举证情况分析，至少证实曹修文自2013年起至2019年1月3日双方在微信中形成并认可的欠款结算清单以前，双方仍存在极为频繁复杂的经济往来。在曹修文2019年1月3日要求微信对账，资伟随即发出欠款明细清单之后，资伟据此追讨欠款长达一年多的时间中，曹修文均予以认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本案二审期间，曹修文抗辩2013年至2019年1月3日微信欠款清单形成期间转款400余万元给资伟系偿还资伟欠款清单中的欠款，但本院二审中资伟提供证据证实曹修文所抗辩的转让款400余万元确系双方其他经济关系而产生，均发生在双方2019年1月3日微信确认的欠款清单之前，在证实的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形下，曹修文的抗辩并不能当然推翻之前其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欠款清单，一审法院据此经释明后对债务清单中合法债权172.8万元民间借贷数额予以确认并以债务人承诺还款之日起计算年利率6%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曹修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9元，由上诉人曹修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