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麻章瑞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麻赤路2号101房。法定代表人：周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广东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龙，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艳，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铭东，广东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爱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广东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湛江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福来路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杨武升。上诉人瑞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明龙及原审被告杨爱华、恒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被上诉人谢明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艳、吕铭东，原审被告杨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瑞云公司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驳回谢明龙对瑞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明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没有查清谢明龙的款项来源。一审中谢明龙仅向法院提供了杨爱华签名的借据、收据，但并没有提供谢明龙本人转账200万给杨爱华的银行流水。案外人谢生与谢明龙的关系不明。谢明龙提供案外人谢生的银行流水，及第一次庭审之后补充的“谢生说明书”，缺乏客观公正性，不符合证据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缺乏依据。涉案的200万元属来源不明。2.杨爱华提交的证据显示，杨爱华收到的200万元属合作投资款，杨爱华在收到该款的第二天（2017年12月20日及26日）即分两次转给了遂溪的房地产合作项目。3.杨爱华及瑞云公司均没有将涉案的200万元用于瑞云公司的生产经营。杨爱华及瑞云公司在一审已举证说明200万元用于遂溪的房地产合作项目，且与瑞云公司无关，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强行认定该200万元用于瑞云公司的生产经营，与事实不符。4.杨爱华的账号（工商银行6222082015000306723）不是瑞云公司生产经营专门使用的账号，即使2016年2月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杨爱华使用该账号支付一些款项给相关人士，这些款项也与涉案的200万元无关。5.2016年2月至2019年4月16日，杨爱华账号的银行流水显示，除2017年12月19日收到一笔200万元之外（收到第二天即汇给遂溪的房地产合作项目），账号内并没有200万的款项用于生产经营。6.瑞云公司与谢明龙素不相识，素未谋面，两者之间没有任何书面协议或口头约定，将瑞云公司列为被告并主张权利，是谢明龙滥用诉权的表现。7.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涉案的200万元用于瑞云公司的经营，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靠凭空猜测的。综上，谢明龙向瑞云公司主张权利实属无理，缺乏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谢明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爱华陈述称：杨爱华同意瑞云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恒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谢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杨爱华、瑞云公司、恒利公司立即共同清偿所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19日起暂计至2020年3月2日为258000元，后续利息另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给谢明龙；二、判决由杨爱华、瑞云公司、恒利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杨爱华向谢明龙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杨爱华未能依约偿还借款给谢明龙，显然违约，故谢明龙主张杨爱华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谢明龙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应视为借款期限内属于无息借款，但杨爱华未能在借款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给谢明龙，故谢明龙主张杨爱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予以支持。即借款利息计算为：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关于瑞云公司和恒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问题。首先，杨爱华持股恒利公司的股权为55%，恒利公司持有瑞云公司的股权87.03%，以及结合黄邦锋的询问笔录，黄邦锋在瑞云公司工作期间向杨爱华汇报工作，故杨爱华系瑞云公司和恒利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即负责人）；其次，杨爱华在工商银行湛江分行开设的6222082015000306723账号，在2016年2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期间共发生了77笔交易，显然，该账户是瑞云公司在生产经营中使用的银行账户；再三，本案的债务发生于2017年12月19日，且谢明龙将借款资金汇至杨爱华的上述账户。因此，本案的借款资金应属于瑞云公司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瑞云公司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恒利公司非使用本案借款资金的企业，故谢明龙主张恒利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限杨爱华、湛江市麻章瑞云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和支付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谢明龙。二、驳回谢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32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杨爱华、湛江市麻章瑞云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谢明龙已预付受理费12432元和保全费5000元，不作退还，由杨爱华、湛江市麻章瑞云商贸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迳付谢明龙。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了举证、质证。瑞云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金地支行卡号6222082015000306723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涉案借款并未用于瑞云公司的生产经营。谢明龙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瑞云公司所主张的事实，瑞云公司在一百多笔往来款中单独抽出2017年12月20日的160万元以及2017年12月26日的40万元两笔款项，作为其借款用途的证据，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瑞云公司是为了逃避本案还款责任，而刻意将两笔不同日期的转款拼凑在一起，上述证据恰好证明了瑞云公司在收到涉案200万元借款后，陆续将款项用于瑞云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瑞云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杨爱华质证意见：同意瑞云公司的证据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瑞云公司所提供的上述《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是对一审证据的补强，且证据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对本案基本事实的具体影响，随后予以分析、论述。谢明龙、杨爱华、恒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爱华于2017年12月20日通过其工商银行6222082015000306723账户向广东省遂溪县遂城镇南门圩股份合作经济社汇款160万元，附言：遂溪腾岳投资公司股份转让款。瑞云公司于本案一审中提供了《合作开发合同书》，内容为遂溪县遂城镇南门圩股份合作经济社与杨武升、杨爱华约定合作开发相关事宜；杨爱华于本案一审中提供了《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为遂溪县遂城镇南门圩股份合作经济社与杨武升、杨爱华约定股份转让事宜；杨爱华于本案一审中提供了《收据》，载明遂溪县遂城镇南门圩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7年12月20日收到杨武升、杨爱华200万元“项目借款”。再查明，杨爱华以其工商银行6222082015000306723账户收取涉案200万元借款之前，该银行账户余额为95562.90元，收取涉案200万元借款之后该银行账号发生流水如下。2017年12月19日：收入32万元（杨*华）、支出30万元（欧*毅）、支出5万元（谢*志）、支出44275元（*阳）、支出20万元（邓*菊）、支出5184元（黄*娣）、支出10万元（谢*星）；2017年12月20日：支出5万元（刘*荣）、支出160万元（广*社）、支出4万元（黄*冠）、支出15000元（黄*冠）、支出1500元（李*倩）、支出4元（财*金）、收入192.67元（利息），2017年12月21日：余额9792.57元；2017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30日，该账户收入超过7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瑞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瑞云公司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以及谢明龙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谢明龙是否实际交付涉案借款的问题。瑞云公司主张谢明龙资金来源不明，实际即主张案外人谢生的转账汇款不能视为涉案借款的交付。但谢明龙所主张的借款交付时间、金额均与涉案《借据》借据约定相符，谢生也出具了《确认书》对其转账汇款性质予以说明，应认为谢明龙已完成对涉案借款交付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瑞云公司未能举证动摇谢明龙已初步证明的借款交付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瑞云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瑞云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杨爱华是瑞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杨爱华并未以瑞云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出具涉案《借据》，也未在涉案《借据》明确借款用于瑞云公司生产经营，本案不具有瑞云公司借款、用款的表征。谢明龙主张杨爱华借款用于瑞云公司生产经营，并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请求瑞云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谢明龙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案的证据与事实，杨爱华收取涉案200万元借款时，其收款账户余额仍有9万余元，收款当天杨爱华又以自己名下其他账户向该收款账户转入32万元，随后该收款账户的支出中，仅有2017年12月20日支出的4万元和15000元能够认定与瑞云公司的生产经营有关，而其中2017年12月20日支出的160万元明确是转给广东省遂溪县遂城镇南门圩股份合作经济社用于“遂溪腾岳投资公司股份转让款”，该160万元的用途显然与瑞云公司的生产经营无关；直至2017年12月21日，杨爱华该收款账户余额仅剩9000余元，此前该账户的其它支出款项无证据证明与瑞云公司的生产经营有关，且前述4万元和15000元用于瑞云公司生产经营的款项之和，小于杨爱华该收款账户原有资金和杨爱华转入资金之和，故该4万元和15000元款项来源存在混同，并不足以认定特定来源于谢明龙出借的借款资金；2017年12月21日后，杨爱华该收款账户的资金绝大部分并非来源于谢明龙出借的借款资金，且同理也存在资金混同，故也不足以认定此后杨爱华该收款账户支出用于瑞云公司生产经营的资金特定来源于谢明龙出借的借款资金。综上，谢明龙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以杨爱华该收款账户2016年至2019年期间部分款项支出用于瑞云公司生产经营，即直接认定谢明龙出借的借款资金全部用于瑞云公司生产经营，未详细分析杨爱华收款账户的资金流水明细情况，一审法院该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瑞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20）粤081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杨爱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和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月19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谢明龙；三、驳回谢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2元（已由谢明龙已预交），由杨爱华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杨爱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已由湛江市麻章瑞云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由谢明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小漫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