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5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某，女，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孔圣，山东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8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胜，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焦某某，女，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上诉人鲁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及原审第三人焦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非本案一审适格原告。1.本案所涉纠纷发生于新“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和原“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之间，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应当以字号作为当事人，被上诉人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焦某某出具的所谓的《债权转让证明》形成于起诉前1个月的2020年4月25日，而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经营者之间的交易发生于2018年4月13日，《债权转让证明》既没有溯及力，也不具备债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要件，更没有通知任何债务人，依法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被上诉人以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如因履行转让合同产生争议，应向合同相对人或原债务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既非债务人，亦非合同相对人。二、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取得涉案款项具有合法的依据。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和法院调查的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系原“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店长兼业务员。上诉人支取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原“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实际经营者根本不是焦某某，虽然该洗涤中心企业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实际上是由三人出资的合伙企业，合伙人为王某、雷某、焦某某之兄焦长平，三人之间签订有《合伙协议》，因焦长平系公务员，其以其妹焦某某的名义签订《合伙协议》，但实际签名的书写人和分红收益人均为焦长平，焦某某只是焦长平的“白手套”，其也自认没有参与过任何经营活动。上述事实，有《合伙协议》和上诉人向焦长平打分红款的记录予以证实。3.上诉人收取的款项已交给“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合伙人，并未私自留存，故更不存在所谓的“不当得利”。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涉案款项上诉人并未实际持有，本案款项的取得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一审以不当得利相关条款作为判决的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诉讼主体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王某辩称，原“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经营者是焦某某，新“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经营者是王某，本案洗涤费用是焦某某经营期间产生的，后来焦某某将该债权转让给王某。焦某某未作答辩。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原告洗涤款83985元及利息8000元（以8389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8年3月6日从青岛多维精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同和店)收取了该酒店应付给原告的2018年1月份洗涤费10241元。2018年3月13日，被告从平度市宜家东莫汤泉洗浴中心(宜室宜家店)收取了73744元洗涤费。上述款项被告没有交给原告。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付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第三人焦某某在平度市市场监管管理局注册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焦某某，2018年4月13日注销登记。同日，原告王某在平度市市场监管理局注册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某，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另查明，青岛多维精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同和店）依据2018年2月6日加盖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公章，面额为10241元洗涤费的收据，核实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为2018年1月份的洗涤款为10241元，于3月6日以现金付给被告鲁某，被告鲁某向该酒店出具其个人收条；平度市宜家东莫汤泉洗浴中心依据2018年3月8日加盖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公章的收据，面额为73744元洗涤费的收据，于2018年3月13日以50000元和23744元以王峰6223200238901163的账号汇入被告鲁某的中信银行的账户内。2020年4月25日，第三人焦某某出具证明：2018年3月6日鲁某（37028319860215582X）从青岛多维精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同和店）收取了该酒店的2018年1月份洗涤款10241元。2018年3月13日，鲁某从平度市宜家东莫汤泉洗浴中心（宜室宜家店）收取了73744元洗涤费。上述费用均是原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92370283MA3F8RHG29）的洗涤费用，已经属于王某的债权，鲁某应给王某（37028319830619041X）。2021年1月28日，法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调查平度市宜家东莫汤泉洗浴中心（宜室宜家店）的财务经理王敏，证明：1.王峰的账户系该洗浴中心的汇款账户。2.该洗浴中心与被告鲁某个人没有相关业务，之所以将款汇入其账户，是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提供的账户。2018年之前及至今该洗浴中心是与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合作洗涤业务。该笔业务就是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2021年3月2日，法院调查平度市多维酒店的店长李相杰：1.李相杰自2017年初即在该酒店工作，负责洗涤业务。2.鲁某是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业务员，该笔业务就是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1.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以加盖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公章的收据收取的10241元及73744元洗涤费是否是被告的不当得利及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3.第三人焦某某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法院认为2018年4月13日系第三人焦某某经营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注销登记日，也是原告王某在平度市市场监管理局注册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登记日，组成形式均为个人经营，故，第三人焦某某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证明，将涉案的洗涤款转让给原告王某个人的行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定，原告王某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2，已由被告支取的涉案款项，均是以加盖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印章的收据为依据，加之平度市多维酒店、平度市宜家东莫汤泉洗浴中心的证明，足以证明，被告对已支取的涉案款项属于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及焦某某，与被告及其它个人和单位无关是明知的，被告据为己，没有法律依据，造成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及焦某某利益受损，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当将该不当得利返还，则第三人焦某某即享有向被告请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第三人焦某某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证明，将涉案的洗涤款转让给原告王某个人，原告王某即拥有该利益的权利，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关于焦点3，依据上述事实，第三人焦某某作为上述利益的转让方，不承担责任。判决：一、被告鲁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王某洗涤款83985元；二、被告鲁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王某利息（利息的计算：以8398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王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鲁某提交证据一2018年1月16日王某、焦长平、雷某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证明原“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和新“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均是合伙组织，王某对涉案洗涤费既无诉讼主体资格，也无实体权利；证据二2017年7月18日焦长平、雷某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证明原“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实际是二人合伙组织，焦长平以焦某某名义参与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虽未签名但协议成立有效；证据三鲁某与焦长平微信转账记录截屏一份，证明焦某某不是原“康洁尔洗涤中心”的实际经营者，其无权代表洗涤中心作出任何民事法律行为；4.鲁某通过其母兰泽花账户向雷某转账记录一份，证明鲁某已将洗涤款全额支付给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合伙人雷某。王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是焦某某签的；对证据二有异议，该协议上无任何人签名，属于无效证据；对证据三有异议，我方不知情，与本案也无关。焦长平的微信是否属实我们也无法核实，而且焦某某与焦长平也没有关系。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且上述证据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这说明在一审时上诉人也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才没有提交。被上诉人王某提交退伙结算协议、退伙协议、欠条、还款协议各一份，证明焦某某与雷某合伙经营期间，对于设备以及债权债务都作了清理，分伙后也对相关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本案涉及的洗涤费用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时说本案涉及的洗涤费用是上诉人其他的经营活动产生的洗涤费，在二审中又抗辩说转给了其他的人，上诉人对同一案件事实作出了两个不同的解释，可以认为上诉人的陈述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应当将私自收取的洗涤费用交给被上诉人。鲁某质证称，1.还款协议中王某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焦某某、雷某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的，同时该还款协议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焦某某的签名明显与焦某某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明中非同一人所签的，该证据也恰好证实了上诉人通过证据一所主张的事实。同时该还款协议也注明了王某并没有合法受让债权，对三人的该份还款协议，上诉人在此之前并不知情，上诉人向雷某交付洗涤费的行为视为向合伙组织交付。2.对欠条中王某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其他的内容不发表意见，该欠条系合伙人之间内部的债权债务的处理，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3.对退伙协议的质证意见同对欠条的质证意见。退伙协议中焦某某的签名与一审中焦某某提交的证明中签名一致，但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的签名不一致。退伙协议的签名明显是后补的。同时结合上述证据充分证明，焦某某跟康洁尔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借名。4.退伙结算协议与证据三有明显的冲突，退伙结算协议中只有王某和雷某两个人的签名，对退伙结算协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二审庭审中，鲁某申请证人雷某出庭作证。雷某述称：2018年1月16日开始，其与王某、焦长平合伙经营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已收到鲁某向其交付涉案的83985元的洗涤费用，现其已退伙。上诉人鲁某质证称，证人证言可以明确证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所主张的事实，同时也证明涉案的洗涤费已经交给了合伙组织。被上诉人王某质证称，证人已经认可王某与证人之间就退伙账目结算清楚，证人在本案中证明不了案涉的洗涤费用属于应当由上诉人交给证人的款项，该款项还是属于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款项。本院认为，因王某对鲁某提交的证据一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2018年1月17日起“康洁尔洗涤中心”系由王某、焦长平、雷某合伙经营；因王某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虽王某对证据四不予认可，但该证据与雷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鲁某曾通过其母亲账户向雷某转账的事实。鲁某对王某提交的证据中王某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某提交的多份证据均与雷某有关，雷某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王某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自2017年7月19日成立至2018年1月16日之间，系由焦某某与雷某合伙经营；2018年1月16日之后，由王某、焦长平、雷某合伙经营。雷某认可其已收到鲁某向其交付的涉案洗涤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某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焦点一，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在2018年4月13日前，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焦某某。焦某某作为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登记的经营者，其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证明，将属于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涉案洗涤款转让给王某个人的行为，合法有效，王某取得相应债权，一审判决确认王某的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理查明，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在2018年1月16日前后的经营活动均系合伙经营，雷某均参与其中，直至其2019年8月2日退伙，雷某认可鲁某已向其交付涉案洗涤款。本院认为，鲁某是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的业务员，其收取涉案洗涤款系职务行为，其主张收取该款项后，已向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合伙人之一雷某交付该款项，雷某对此亦予以认可。虽王某对该交付不予认可，但其未举证证明合伙人之间对于合伙经营期间如何管理进行过相关约定，鲁某向雷某的交付行为并无不当，故本案中不能认定鲁某取得不当利益，王某要求鲁某返还涉案洗涤款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另，因鲁某在一审时未提及其早已明知的平度市康洁尔洗涤中心系合伙经营及其向雷某交付款项的事实，导致法院不能查清事实引发二审，故应由其负担二审诉讼费。综上所述，上诉人鲁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蓉审 判 员  范黎强审 判 员  衣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宋籽仪书 记 员  姜丽丽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