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6975号金融贸易中心南区1-1-1722。法定代表人：徐锦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羽豪，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斌，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鸿途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嵩屿北一里97-3号。法定代表人：陈志铭，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鸿途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尚园小区11栋174店铺。负责人：江文燕，执行董事。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珊，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丽显，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丽娜，女，196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上诉人一汽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丽显、庄丽娜、厦门鸿途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途顺公司”）、厦门鸿途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鸿途顺泉州分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3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汽租赁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汽租赁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丽显、庄丽娜、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改判。一、作为《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因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一汽租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二、一汽租赁公司于2021年3月15日寄送的《情况说明》确认的是对案涉车辆进行暂扣，而非回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一汽租赁公司未曾向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作出收回车辆的意思表示，暂扣车辆属于对债务人拒不支付租金的合理救济措施，不应被认定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汽租赁公司有权主张未到期剩余租金，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四、违约金不应按拖欠本金计算，而应按一汽租赁公司一审提供证据《乘用车融资租赁申请表-承租人》载明的“计息本金130000元”计算。五、案涉纠纷系因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违约所致，应由其承担案件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庄丽娜、鸿途顺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辩称，一、一汽租赁公司请求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支付案涉车辆被收回后而未到期的剩余租金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1.案涉车辆被收回，苏丽显丧失车辆控制，故一汽租赁公司诉求支付“未到期租金”也就失去了租赁物应在承租人控制使用中的客观基础。2.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五十二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请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规定，该条款是选择性条款，不是并列性条款。3.一汽租赁公司称暂扣案涉车辆是合理的救济措施不成立。一汽租赁公司扣押案涉车辆，又要求继续支付未使用期间的租金，此种情况下的租金就可认定是扩大的损失。二、违约金应以拖欠的租金为计算基数，且不应超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标准，违约金过高应给予调整。苏丽显、庄丽娜未作答辩。一汽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丽显、庄丽娜、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向一汽租赁公司支付《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业务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共计118295.1元；2.判令苏丽显、庄丽娜、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向一汽租赁公司支付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开庭之日（2021年3月12日）止，以各期实际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分段计算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8日的逾期利息共计1401.79元），并判令苏丽显、庄丽娜、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向一汽租赁公司支付以开庭次日起直至实际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之时止，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3.判令苏丽显、庄丽娜、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按计息本金总额（即苏丽显、庄丽娜、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向一汽租赁公司的融资额）的15%为标准向一汽租赁公司支付违约金19500元；4.判令苏丽显、庄丽娜、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中可能发生的公告费、鉴定费、保全费及执行费等费用；5.判令苏丽显、庄丽娜、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承担一汽租赁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差旅费、交通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2021年3月12日，一汽租赁公司当庭明确，前述第4.5项诉求中的各项费用暂未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苏丽显以承租人身份签署一份《乘用车融资租赁申请表—承租人》、《个人征信授权书》及《还本付息扣款授权书》，鸿途顺泉州分公司以共同承租人身份签署一份《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共同承租人/保证人》，鸿途顺公司以保证人身份签署一份《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共同承租人/保证人》，庄丽娜以保证人身份签署一份《乘用车融资租赁申请表—共同承租人/保证人》及《个人征信授权书》，交予一汽租赁公司。同时苏丽显、庄丽娜、鸿途顺公司、鸿途顺泉州分公司与一汽租赁公司签订了《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含通用条款及专用条款两部分），鸿途顺公司、庄丽娜分别与一汽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保证合同》，鸿途顺泉州分公司与一汽租赁公司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前述书证载明，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向泉州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得大众牌速腾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LFV2XXXXXX3）后将车辆出售给一汽租赁公司，其同时作为承租人，向一汽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前述车辆；车价142000元，购置税12000元，保险费10000元；租赁车辆转让价款总额164000元，初始租金34000元；计息本金（融资总额）为1300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自出租人支付租赁车辆转让价款之日起算；月利率7.5‰，本息等额按月还款，租金规则以出租人出具的《还租计划表》为准，每月1-25日期间放款的客户，还租日为放款日的次月对日；双方还约定“融资车辆转让价款在实际支付时需抵扣下列项目：初始租金34000元□保证金0元、手续费0元、贴息元，经抵扣后的上述款项由承租人委托出租人一次性支付至泉州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出租人有权自到期应付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0.5‰主张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逾期利息=逾期未付租金×0.5‰×逾期天数；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的，视为承租人违约，出租人有权主张租金加速到期，承租人应立即结清（1）到期应还未还的租金；（2）未到期租金的本金部分；（3）逾期利息；（4）其他应付款；否则，出租人有权自租金加速到期日起，就全部应付未付款项收取日0.5‰的逾期利息，至实际结清日止，同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按合同项下计息本金的15%支付违约金。鸿途顺公司、庄丽娜自愿为承租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逾期租金、未到期计息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名义价款、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租人违约时，无论出租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出租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9年9月10日，一汽租赁公司将124000元转入泉州盈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庭审中，一汽租赁公司明确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支付了6期租金，自2020年4月10日起第7期之后的租金均未支付，并明确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鸿途顺公司、庄丽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当庭确认其于2020年4月17日将案涉车辆收回。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乘用车融资租赁申请表—承租人》、《汽车融资租赁申请表——共同承租人/保证人》、《乘用车融资租赁申请表—共同承租人/保证人》、《融资租赁保证合同》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租期为36个月，现仍未到期。一汽租赁公司要求支付合同项下的全部未付租金，该租金包括已到期应付未付租金以及未到期剩余租金两部分，一汽租赁公司要求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支付已到期应付未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到期剩余租金，一汽租赁公司要求支付其实质是主张提前支付租金，即租金债务提前到期，但该项请求权是以合同继续履行为要件，在案涉车辆已提前收回的情形下，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未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继续履行原合同已客观不能，故一汽租赁公司要求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支付车辆收回后的租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车辆于2020年4月17日收回，故已到期应付未付租金为4863.24元（3943.17元/期×1期＋3943.17元/期÷30天×7天）。根据合同约定，一汽租赁公司有权要求苏丽显、鸿途顺泉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金额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利息，即分别以逾期月租金3943.1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以逾期租金920.07元（3943.17元/期÷30天×7天）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4月17日起计算，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违约金，一汽租赁公司主张130000元×15%=1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按计息本金的15%支付违约金”并未明确系按原始本金还是拖欠本金，且在案涉车辆已收回的情况下，仍将已依约履行的租金及车辆收回后的租金纳入违约金计算基数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以已到期应付未付租金4863.24元为准，即违约金为4863.24元×15%≈729.49元。关于鸿途顺公司、庄丽娜的法律责任，据一汽租赁公司与鸿途顺公司、庄丽娜签订的《融资租赁保证合同》之约定，鸿途顺公司、庄丽娜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一汽租赁公司于庭审中亦予以确认，故一汽租赁公司主张鸿途顺公司、庄丽娜履行共同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苏丽显、厦门鸿途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863.24元及违约金729.49元；二、苏丽显、厦门鸿途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汽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943.1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以920.07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厦门鸿途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庄丽娜对苏丽显、厦门鸿途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苏丽显、厦门鸿途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追偿；四、驳回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一汽租赁公司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乘用车个人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8.4.1条明确约定：“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出借人收回车辆的，出租人在收回车辆前无需提前通知承租人，出租人收回车辆后的7日内，承租人清偿全部应付未付款项后，承租人可以继续占有、使用车辆，否则本合同解除。出租人有权处置车辆，承租人应立即配合出租人将租凭车辆转移登记至出租人或出租人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处分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本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应付款项，不足部分出租人有权继续追偿。”案涉车辆收回后承租人并没有在7日内清偿全部应付未付款项，故案涉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前述约定，在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已经收回车辆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对车辆进行处置将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应付款项，对不足部分再向承租人追偿。故本案一汽租赁有限公司在已经收回车辆且未对车辆进行处置，而车辆仍具有较高价值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条件，对承租人亦不公平，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汽租赁公司可根据合同约定对车辆进行处置将所得价款用于清偿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应付款项后，对不足部分再另案继续向承租人追偿。综上所述，一汽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亦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3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汽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4元，减半收取计1542元，由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58元，由一汽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