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8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通榆县新发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孙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希望，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龙，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镇赉县东屏镇格力吐村。法定代表人：庞海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莉，吉林程淑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20）吉082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希望、魏振龙，上诉人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吉082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2020）吉0821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垫付款项870,000.00元、赔偿缺失部分种子价值653,790.00元、赔偿缺失部分化肥268,070.40元、赔偿种子损失1,197,160.50元、对耕种的60.38公顷农作物予以分割（湿油莎豆重150吨、价值约390,0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机器、人工费）290,0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作出民事判决时，没有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就匆匆作出一审判决。我国民事诉讼的判决原则是“高度盖然性原则”。而一审审判时，上诉人已经提出了自己的诉讼请求，并依据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数组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证实（具体证据有合作协议、林地承包合同、入库单、出库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收购合同、实物油莎豆照片、滴灌带工程照片、起收费收据、种子及配货单、微信截图等）。只要一审法院真正本着维护法律的公正和权威的原则，认真贯彻履行了法律所要求的审判义务，则其必然能真正了解清楚本案事实，确认违约所导致的损失赔偿义务及承担赔偿的具体数额。而一审法院在处理本案及“判驳”的过程，仅仅对合同解除进行了一个认定，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不予查明，仅凭一句“证据不足”就予以驳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没有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没有恰当的应用裁量权，在案件事实已经查明的情况下，就作出匆匆结案。导致双方合同解除，而引发的其他合同赔偿义务等无法救济。就此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时对此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原审程序存在错误，在原审的庭审中，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主张通过司法鉴定予以明确赔偿数额。原审法院却在收到鉴定申请后，直接适用民诉法中的证据不足条款予以驳回，虽然上诉人作为原审反诉的被告不认可被上诉人在反诉的请求及主张，但依旧不能遮盖原审中存在程序错误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就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上诉人以尽到举证义务，并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此人民法院不能仅从认定双方法律关系及解除法律关系一项进行审理，也应对上诉人所主张其他后合同义务请求一并予以保护，故提出上诉请求，望二审法院对原判不足部分予以纠正。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不应当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对本案认定裁量。代理人认为高度盖然性是根据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进行判断的一种认识方法，是人们在对事物的认识，达不到逻辑必然性条件时，不得不采用的一种认定方法，而本案当中不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对本案认定裁量。首先第一点，双方通过列举的合作协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来以此证明。第二点，合作协议的内容当中第六项明确约定，在完成订单回收之后，回收款打入双方共同监管的账户，扣除双方投资后按照比例进行分配，而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按照合作协议内容回收款，并进行清算以及进行分配利润，而是扭曲事实，达到将所有回收款据为己有。第三点，本案当中通过原审审理，被上诉人提出的庞海燕与上诉人代理人邹舰虢的所有微信记录内容清楚，记录明确本案的客观事实，明确双方形成合作的时间、内容以及对合同内容种植面积的改变，由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义务由被上诉人代为承担的过程。据此以上的主要证据证明原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其次，本案当中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建议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第一项解除合同、第三项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反诉人在反诉请求中已经明确向原审人民法院提出进行清算的诉讼主张，并在合理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提出要求对实际耕种面积进行鉴定，确定农作物的收益，以达到双方按照《合作协议》内容对实际耕种面积所得收益扣除双方投资，按各占股比50%分配利润。原审人民法院驳回反诉人的主张，不能达到解决双方合同中所应当解决的客观事实，其驳回之后直接影响诉权的再次发生。且本案中通过双方所举证据，能够达到依法进行清算的条件，并能够解决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当中的利润分配问题。本案中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答辩：第一，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没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基础。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双方利润分配，一审中没有查明双方具体出资和土地收益情况，相关基本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我方在上诉中也提出，敬请二审法院双方的出资及收益情况进行查明，从而能够确定双方的利润分配。因为在一审的反诉中，以及对方的上诉中第二项请求，均没有具体明确的给付数额，我方也请求法院将本案查清后作出公正裁判，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款项870,0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缺失部分种子价值653,79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缺失部分化肥价值268,070.40元；5、判令被告赔偿种子损失1,197,160.50元；6、判令对耕种的60.38公顷所产农作物予以分割（湿油莎豆约重150吨，价值约390，000元），庭审中变更为出豆率变为250吨，总价值650,000元；7、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20万元（以鉴定为准），庭审中变更为机器和人工费合计290,000.00元；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扎鲁特旗合作种植400公顷油莎豆。同时约定原告以种植所需的种子、化肥、农药作为投资，并负责种植技术的指导及油莎豆的回收；被告以土地、机械作业、人工作业为投资；双方各占股比50%。为满足400公顷油莎豆种植，原告按400公顷种植所需种子、化肥、农药数量进购农用物资，并陆续向被告发种子30.850吨、化肥150吨。按双方合同约定，原告仅负责购买种子、化肥、冲施肥、农药等农资，但在种植过程中，被告以各种理由要求原告支付款项合计870,000.00元。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承包400公顷土地，导致原告按400公顷土地投入的农资严重损失，同时原告可得利益降低。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诉讼请求中所列各项损失等。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镇赉鑫广龙公司提出反诉：1、要求被反诉人与反诉人履行《合作协议》；要求被反诉人与反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进行清算；2、要求被反诉人与反诉人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对实际耕种面积所得收益扣除双方投资，按各占股比50%分配利润（耕种面积的农作物收益以鉴定为准）。事实与理由：反诉人、被反诉人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反诉人依据协议约定以土地、机械作业、人工作业作为投资，种植面积400公顷。由于双方合作所种植的为油莎豆，属于新型农作物并且属于被反诉人开发合作的新型项目，故由被反诉人负责种植指导。由于耕种油莎豆对土地要求过高，被反诉人与反诉人想合作的时间过紧，最后经过被反诉人的一再筛选被反诉人同意只对260公顷土地进行实际耕种，双方将土地面积变更为260公顷。在种植时反诉人完全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依法履行合同，严格按照被反诉人现场的指导人员进行管理和耕种，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反诉人还协助被反诉人履行了应由被反诉人应当自行履行的合同内容。秋后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反诉人将所耕种农作物全部起收，到目前为止，被反诉人未向反诉人提供回收农作物的价款，不与反诉人对合作投入进行清算。现反诉人为了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向你院提起反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扎鲁特旗合作种植400公顷油莎豆，同时约定原告以种植所需的种子、化肥、农药作为投资，并负责种植技术的指导及油莎豆的回收；被告以土地、机械作业、人工作业为投资；双方各占股比50％，在完成订单回收后，回收款打入双方共同监管账户，扣除双方投资后按股比分配利润。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对种植面积260公顷达成一致，原告按照约定陆续向被告提供种子30.850吨、化肥150吨，原告给被告汇款870，000.00元。秋收时，60.38公顷的油莎豆由原告和韩和起收，油莎豆为546.54吨，现存放在韩和处保管；另两块地的油莎豆由原告起收，具体数量不清，现由原告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目前各自的情形，针对《合作协议》而言，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而且双方也约定“在完成订单回收后，回收款打入双方共同监管账户，扣除双方投资后按股比分配利润”，因双方对各自的投入存在分歧、争议，如双方不解除《合作协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无法进行清算。故本案应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针对原告的其他诉求，被告对此均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条，不能相互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双方的《合作协议》应解除；至于利润分配的请求，因双方未进行清算，无法确定利润数额，双方应先清算再进行分配，故法院对被告的此项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与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求；三、驳回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716.08元，申请保全费5000.00元，反诉费50.00元，由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22,616.08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在扎鲁特旗合作种植400公顷油莎豆，同时约定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以种植所需的种子、化肥、农药作为投资，并负责种植技术的指导及油莎豆的回收；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土地、机械作业、人工作业为投资；双方各占股比50％，在完成订单回收后，回收款打入双方共同监管账户，扣除双方投资后按股比分配利润。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纠纷。2020年4月30日，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与镇赉鑫广龙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扎鲁特旗合作种植400公顷油莎豆。《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协作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初，双方当事人确实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相应的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二、案涉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履行了一个种植周期后，并没有继续合作。而且，现双方当事人已没有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的基础和条件。虽然镇赉鑫广龙公司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它的目的是为了清算和分配合伙利润，并不是为了与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继续合作种植油莎豆。而本案解除《合作协议》就是为了清算及利润分配。三、关于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要求返款及赔偿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综合评定如下：首先，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要求鑫广龙公司返还垫付款项870,000.00元的问题。因此款系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按照合作协议的要求对土地的投入，故其要求返还没有依据。关于其要求赔偿种子损失、缺失部分种子价值及缺失部分化肥价值的问题，因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在两审庭审中，即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鑫广龙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是否存在及数额、范围构成，故原审以证据不足来驳回其此项诉求并无不当。关于要求分配利润及要求对方承担机器人工费用的问题，因双方未进行清算，本院无法确定双方的具体投入、收入及利润数额，原审释明双方当事人先行清算再进行分配，程序得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32.16元，由通榆县新发乡富裕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35,432.16元、镇赉县鑫广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君审判员 赵 亮审判员 刘 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白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