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红，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马神庙一号23号楼93单元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佳芸，女，2009年1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马神庙一号23号楼93单元905号。法定代理人：范志红，范佳芸之母，同上诉人范志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荣娟，女，1952年6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红谷中大道728号3栋1单元601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刚，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康乐街道大北关路147号2单元101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志斌，男，1972年4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新开发区高新二路江山花园3栋2单元704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凝芳，女，1995年5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永源路15号北京建筑大学硕博公寓3号楼2单元803号。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洪民，江西求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志红、范佳芸因与被上诉人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志红、范佳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虽然生效判决对北京市海淀区某905号房屋（以下简称905房屋）的份额进行了确定，但是没有对使用权或所有权进行分割，范志红、范佳芸是905房屋的按份共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298条规定，范志红、范佳芸有居住使用该房屋的权利。2.范志红、范佳芸实际只使用了905房屋中的西北一间和南向一间，东北的一间一直是空置的，范志红、范佳芸使用的是自己的份额，不存在占用他人份额的情况。3.范志红自结婚后、范佳芸自出生起一直在905房屋内居住，该房屋是二人唯一生活用房。4.范志红、范佳芸继续居住使用905房屋的行为并不必然侵害其他共有权人的权益，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不在北京居住，唐凝芳是自愿和其母亲生活，四人没有实际使用房屋是根据自身情况以及意愿形成的，并不是范志红、范佳芸造成的，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要求范志红、范佳芸支付占有使用费没有依据。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没有举证证明范志红、范佳芸侵犯了其占有使用的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范志红、范佳芸侵害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权利的情况下支持占有使用费是错误的。6.905房屋是单位自建福利房，没有产权证，没有实际的市场价值，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提交的租赁挂牌价不符合房屋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使用费标准没有依据。7.本案第一次一审中法院没有支持使用费，本次一审的事实和证据都没有发生变化，一审法院作出与此前相反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也没有发现有支持房屋使用费的案件。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范志红、范佳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已经有生效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份额进行了确认，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对所有权、使用权都有50%的份额。2.唐志强去世后，905房屋一直由范志红、范佳芸占有使用。唐凝芳要求使用905房屋，但是被范志红拒绝。范志红曾经更换房屋钥匙，导致唐凝芳无法进入房屋。此后范志红也拒绝与唐凝芳就使用房屋进行协商。3.905房屋可以办理产权证，但是由于范志红、范佳芸不配合，导致房屋的产权证无法办理。4.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协商一致，其他三人的份额都由唐凝芳行使，不存在他人不使用房屋的事实。5.认可一审法院酌定的使用费价格。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905房屋的所有权，拍卖或者竞价，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主张房屋所有权，向范志红、范佳芸支付300万元折价款；2.范志红、范佳芸向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支付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6日的涉案房屋使用费13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志强与范志红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范佳芸。唐凝芳系唐志强与前妻生育之女，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系唐志强之兄弟姐妹，2012年5月6日唐志强去世。唐凝芳曾以法定继承纠纷为由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20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905房屋由唐凝芳、范志红、范佳芸、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按份共有，唐凝芳、范志红、范佳芸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各享有十二分之一份额。该判决同时查明905房屋不能上市交易。该判决现已生效。范志红、范佳芸不认可上述判决结果，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认为905房屋能够上市交易。经查，双方尚未获得905房屋产权证。该房屋为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现由范志红、范佳芸居住使用。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称唐志强去世前，唐凝芳居住在东北侧卧室中，唐志强去世后不久，唐凝芳想回905房屋居住，发现无法进入房屋，故被迫搬出，唐凝芳名下没有其他住房，现在与母亲和继父一起居住，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不居住在北京。范志红、范佳芸称东北侧卧室现为空置状态。双方均称矛盾较大，不同意共同居住在905房屋中。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要求范志红、范佳芸支付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905房屋使用费132000元，并提交了58同城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三居室出租价格查询记录。范志红、范佳芸对此不认可，认为这是市场挂牌价，涉案房屋不能上市交易，该价格不具有参考价值，并不同意支付房屋使用费。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不申请对于905房屋使用价值、租赁费用等进行鉴定。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明确表示要求在房屋产权证办理下来之后就房屋现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23日法院作出的（2015）海民初字第20515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范志红、范佳芸虽主张对于该判决存在异议，但并未行使相关诉讼权利，故根据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905房屋享有按份共有权，范志红、范佳芸共计占有50%份额，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共计占有50%份额，现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主张按照拍卖、竞价或者四人获得房屋所有权，向对方支付折价款的方式对905房屋进行分割，因905房屋尚未获得房屋所有权证，且无法上市交易，范志红、范佳芸亦不同意上述分割意见，故该房屋尚不具备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主张的上述分割条件，故对于其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主张的房屋使用费，2017年6月23日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享有的份额，但该房屋实际由范志红、范佳芸实际使用，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并未实际使用房屋，且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存在较大矛盾，无法共同居住房屋，故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无法通过使用房屋实现其权益，故范志红、范佳芸应向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支付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因双方均不申请评估使用价值及租赁费用，故法院根据范志红、范佳芸对于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以及参考周边房屋租赁价值，并考虑房屋无法上市交易、无房产证的实际情况，由范志红、范佳芸按照每月5000元标准支付上述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范志红、范佳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支付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房屋使用费87301元；二、驳回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审理中，本院询问范志红、范佳芸是否同意与唐凝芳共同使用905房屋，范志红、范佳芸表示，共同使用等于分割使用权，不同意分割905房屋的使用权。本院随即向范志红、范佳芸释明，占有使用是基于所有权而产生的权能，共同居住使用并非分割使用权，范志红、范佳芸再次表示，共同居住和分割使用权是一样的，不同意分割使用权。本院查明，关于905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范志红在2019年2月27日一审庭审中陈述，唐志强去世前，唐凝芳在东北向卧室居住，范志红、范佳芸分别居住另两间卧室；唐志强去世后唐凝芳不在905房屋内居住，但物品仍放置于该房间内，范志红、范佳芸未使用该房间。本院二审期间，范志红陈述，2011年以前唐凝芳在905房屋内居住，唐凝芳于2011年搬出，至唐志强去世后未回905房屋居住；范志红于2012年冬天发现房门无法打开，后更换门锁；更换门锁后未向唐凝芳提供钥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问题在于范志红、范佳芸是否应当向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支付2017年6月23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本案中，905房屋系唐志强遗产，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唐志强的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即对于905房屋处于共同共有状态。后经生效判决确认，范志红、范佳芸、唐凝芳各享有905房屋四分之一份额，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各享有十二分之一份额。故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可依据其共有权利，在权利范围内依法行使对905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范志红、范佳芸上诉主张其系按份共有人，有居住使用905房屋的权利，但范志红、范佳芸作为部分共有人，仅能在其份额范围内享有并行使所有权，且不能排除其他共有人对于905房屋的法定权利，故范志红、范佳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唐志强于2012年5月去世，唐凝芳于2015年向法院起诉本案其他当事人，要求继承唐志强遗产，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20515号民事判决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905房屋的共有份额。根据上述事实，在唐志强去世至继承诉讼过程中，范志红、范佳芸已明知905房屋存在其他共有人，（2015）海民初字第20515号民事判决作出后，范志红、范佳芸对各共有人的份额亦已明确知晓，故范志红、范佳芸对于905房屋行使权利、享受利益的大小，应与其享有的份额相对应，并受到其他共有人的制约。在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范志红、范佳芸占有使用共有财产，即构成对其他共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要求范志红、范佳芸支付其905房屋相应份额的利益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对于范志红、范佳芸上诉所持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未实际使用房屋是基于自身情况及意愿，四人从未提出过使用要求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物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均受到其他共有人的影响和制约，此系按份共有的权利属性，范志红、范佳芸仅能在预先确定的范围内行使权利，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二人整体占有、使用905房屋已超出权利范围。其次，其他共有人的同意应当是对于共有物使用、收益等事项的明确意思表示，即使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未提出实际占有使用的要求，亦不意味着其均同意由范志红、范佳芸自行享有905房屋的全部使用利益。再次，结合唐凝芳原能够居住905房屋，范志红更换门锁未向唐凝芳提供钥匙，以及范志红、范佳芸在诉讼中不同意与唐凝芳共同居住使用905房屋的态度，可以认定范志红更换门锁是导致唐凝芳无法使用905房屋的直接原因。因此，对于范志红、范佳芸所持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未占有使用房屋并非其二人造成、范志红、范佳芸不构成对其他共有人权利侵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范志红、范佳芸所持905房屋内空置一间房屋，其未使用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份额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意为各共有人对于共有物仅享有一个所有权，该所有权及于共有物的全部；共有份额是指对于所有权的抽象比例划分，而非指向共有物的具体特定部分。在各共有人就实际占有使用的方式未达成一致意见时，共有份额与共有物的特定部位不具有对应关系。故判断范志红、范佳芸是否对其他共有人的权利造成侵害，应以其占有使用905房屋是否超出其所有权份额的限制为标准，二人对房屋使用的具体面积，对该项认定不产生影响。此外，范志红将905房屋门锁更换后未向唐凝芳提供房屋钥匙，唐凝芳客观上无法使用房屋，范志红、范佳芸对905房屋内部的使用情况，不改变其实际整体占有控制905房屋的事实认定。因此，范志红、范佳芸未占用他人房屋份额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标准，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所有权份额、实际居住使用需求、相似房屋的租赁价值，以及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证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房屋使用费标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范志红、范佳芸称905房屋没有市场价值，租赁的挂牌价不符合房屋实际情况，但未办理产权证、目前无法上市交易不意味着该房屋没有价值，一审法院亦并非仅依据市场租金标准确定使用费，而是已对相关因素加以考虑，所确定的使用费标准低于市场租金标准。因（2019）京0108民初13607号民事判决被二审法院撤销，并未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及范志红、范佳芸所称其他案件裁判结果对本案处理并不具有约束力。对范志红、范佳芸所持一审法院判决矛盾、其他案件未支持使用费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唐荣娟、唐志刚、唐志斌、唐凝芳所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期间及相应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亦无属于法律、司法解释另外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双方关于使用费的争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进行处理，本院对此予以指正，但该项法律适用问题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综上所述，范志红、范佳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由范志红、范佳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