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中众合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县安宜工业集中区宝源路2号。法定代表人：庄沧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松，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雄超，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武安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宏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闾佳，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中众合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众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1)苏102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众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兴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兴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双方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进行了任意扩大，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担保范围”不包含本案款项。1.《补充协议》第4条对款项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至上述一期工程及配套增加工程总计约9527万元的95％……”，根据该约定，①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一期工程及配套增加工程的总工程款确定为9527万元，不包含本案签证工程款项；②该条款中对款项的范围包含2019年10月1日前应付的1000万元、2019年11月30日前应付的1420万元、2019年11月30日前应付的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和工程质保金，亦不包含本案签证工程款项。2.《补充协议》第5条对“担保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愿意在不能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履行上述款项支付义务的情况下，将目前已经网签到邹某某名下的约5000平方米的房产以2900-310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房产出售给乙方用作偿还工程款”，其担保范围对应的上述款项也就是前述第4条所约定的款项范围，不包括案涉款项。3.《补充协议》签订后，中众合公司即按时付清了工程款2420万元，并已按照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支付了违约金和到期3%质保金，已对第4条约定的款项履行完付款义务，兴厦公司应对网签备案的房产办理解除登记。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是针对已经结算的总工程款9527万元的支付，而涉案工程款是双方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对签证结算的确认，与《补充协议》无直接关联。兴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补充协议》的实质是清算合同，其中“一期工程及配套工程”并非封闭意义的钱款，而是指一期工程所有款项，其范围包括了签证工程款，合同约定的用网签备案房产抵偿的范围涵盖签证工程款。2.《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是惩罚性条款，针对的是中众合公司在整个一期工程中的所有逾期付款行为，自然包括签证工程款的逾期支付。3.中众合公司未完全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兴厦公司配合其解除网签备案的条件尚未成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众合公司支付签证工程款及消防水池配合费共计848500.4675元；2.判令中众合公司将网签备案的房产以2900-31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给兴厦公司用作偿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厦公司与中众合公司就中众合农产品市场项目先后签订了多份合同，其中2019年9月28日签订《一期工程资金及后续项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第4条对约定“……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至上述一期工程及配套增加工程总计约9527万元的95％……”；第5条约定“……愿意在不能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履行上述款项支付义务的情况下，将目前已经网签到邹某某名下的约5000平方米的房产以2900-310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房产出售给乙方用作偿还工程款……”。另查明，兴厦公司与中众合公司因涉案工程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确认涉案一期工程的签证部分款项874742.75元，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1023民初2304号判决中众合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含签证部分）3％，并判决中众合公司应在尚欠涉案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范围内以网签备案的房产（A栋中房号为110至132的23套房产）以双方约定的2900元/平方米-31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抵算工程款和违约金，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中众合公司同意支付该签证费用的剩余部分848500.46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兴厦公司与中众合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现兴厦公司主张剩余签证部分款项848500.4675元，中众合公司亦明确表示同意支付，故对兴厦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虽然签证费用金额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并未明确，但是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的付款范围是“一期工程及配套增加工程”，故签证费用当然也包括在内，因此协议第5条也应当适用涉案款项。兴厦公司主张中众合公司直接将网签备案的房产以2900-31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给兴厦公司用作偿还上述款项，但双方的约定是对中众合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担保，因此只有在中众合公司不能支付相关款项时才能根据约定进行相应的抵算。因该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众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厦公司支付工程款848500.4675元；二、如中众合公司不能履行上述给付义务，中众合公司应在上述款项范围内以网签备案的房产（A栋中房号为110至132的23套房产）按2900元/平方米-310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抵算给兴厦公司江苏兴厦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三、驳回兴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85元，减半收取6143元，由中众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兴厦公司提交了中众合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我方郑重承诺合同约定的应付工程款会如期足额支付，如果违约，我方愿意将该项目的房产仅仅以工程建设的每平米建筑安装成本和每平米土地款成本形成的合计成本作价交由贵方处置，并无条件给予贵方在办理房产证和回收房产销售款等方面的一切便利以保证贵方能够及时足额回收工程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中众合公司未当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限其在庭后一周内提供书面质证意见，中众合公司逾期未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以网签备案房屋抵偿工程款的范围是否包含本案的签证款项。本院认为，我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根据本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争议条款的含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补充协议》约定的以网签备案房产抵偿工程款的范围是否包含本案的签证款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抵偿的范围为“一期工程及配套工程”，而中众合公司案涉签证款项系因一期工程产生，无论从字面含义还是补充协议签订目的等方面分析，网签备案房产抵偿范围应当包括案涉签证款项。且，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1023民初2304号生效判决业已确定网签备案房产抵押担保的范围包含本案签证款的3%，该3%与案涉剩余签证款系性质相同的整体，不宜割裂。故，中众合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网签备案房产系直接偿还还是担保的问题，结合生效判决的认定及《补充协议》“在不能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履行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情况下”之表述，应认定担保为宜。综上所述，中众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5元，由上诉人扬州中众合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