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9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井来，男，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隽晓琪，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棣语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碣石山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胡正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辉、李井来因与被上诉人无棣语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语轩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1)鲁1623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辉、李井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1年5月17日作出的(2021)鲁1623民初1160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本案属于死者与语轩公司的劳动关系而非死者与郄磊磊之间的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外人郄磊磊从语轩公司以及其它公司租赁车辆为语轩公司进行运输并且死者咸立荣所负责押运的车辆也属于语轩公司所有。咸立荣为语轩公司处的员工，其工作为大车押送，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工作期间的押送期间。且咸立荣一直接受公司管理，有公司工作交流群，服从公司安排，车辆的行驶证也是语轩物流。其次，经一审法院查明的郄磊磊出具的2020年1-6月考勤表并不能证明死者咸立荣被郄磊磊雇佣，且语轩公司提交了郄磊磊制作的为咸立荣发放的2020年1-6月工资明细表和网上回单只能证明工资由郄磊磊代语轩公司发放并且有证据证明。四月份工资由语轩公司发放，不能单单依据工资明细表和网上回单去证明语轩公司与死者咸立荣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是多方面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判断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双方关系的平等性、从属性、排他性方面予以考察。雇佣驾驶员及押送员应当符合国家规定及行业行业管理标准，遵守运输公司也就是语轩物流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因此咸立荣作为押送员已经同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最后，死者咸立荣的养老保险由语轩公司代为缴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可以充分证明死者与语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论郄磊磊以何种形式经营涉案车辆，但只要咸立荣在工作过程中接受语轩物流的管理，从事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由单位缴纳保险、具有考勤及工资表、工作交流群以及公司其他员工的证言作证，就应当认为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法院依据有错必纠的办案原则，在重新审理本案的前提下，依法改判。语轩公司辩称：上诉人亲属咸立荣不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其生前的工作不是为被上诉人提供，也不受被上诉人公司制度管理，双方之间既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不存在劳动用工事实，被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虽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但不能因此资格进而推导出咸立荣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欠缺符合劳动关系的其他法律特征。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无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辉、李井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认定原告亲属咸立荣与被告语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井来系咸立荣的丈夫，李辉系咸立荣的儿子。2020年6月20日19时56分，案外人季元涛驾驶鲁Ｍ1××××号小型轿车沿东港七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滨州市北海经济开发区东港七路36ＫＶ赤泥2线24号杆处时，与咸立荣、田雅静发生碰撞，造成田雅静和咸立荣死亡，咸立荣系鲁ＭＷ××××／鲁Ｍ××××挂车辆的押运员。鲁ＭＷ××××／鲁Ｍ××××挂车辆登记车主为语轩公司，2019年4月12日，语轩公司与案外人郗磊磊签订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语轩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ＭＷ××××／鲁Ｍ××××挂车辆及其他五辆半挂车租赁给郗磊磊使用，郗磊磊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12日至2024年4月12日，每年的租赁费为10万元，郗磊磊负责处理雇员、交通事故和相关部分处罚事宜，2019年4月12日、2020年6月25日郗磊磊分别向语轩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正雷账户转账10万元，用于交纳租赁费。另外，郗磊磊与四平联吉物流有限公司亦签订了类似的车辆租赁经营合同书。2019年5月6日，语轩公司与郗磊磊签订委托协议，该协议载明：郗磊磊为车辆在岗人员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其委托语轩公司代为缴纳，2019年12月19日、2020年1月17日郗磊磊向胡正雷账户分别转账14026.32元用于缴纳在岗人员的保险。2019年7月12日，郗磊磊为李井来、咸立荣交纳意外保险服务咨询费320元。一审庭审中，语轩公司提交了由郗磊磊记录存放的2020年1月-6月的考勤表一份，上面有咸立荣名字，可看出咸立荣的出勤情况由郗磊磊管理统计。同时，语轩公司提交了郗磊磊制作的为咸立荣发放2020年1月-6月工资的明细表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看出咸立荣的工资由郗磊磊发放至其丈夫李井来账户，只是在2020年4月份郗磊磊因特殊情况委托语轩公司向咸立荣发放工资。李井来、李辉曾因涉案事故向无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咸立荣与语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经审理认为鲁ＭＷ××××／鲁Ｍ××××挂车辆由郗磊磊租赁经营，咸立荣作为该车的押运员，由郗磊磊向其支付劳动报酬，语轩公司既不支付咸立荣的劳动报酬也不对其进行管理，应当认定咸立荣系郗磊磊雇佣，与语轩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21年5月11日，一审法院对郗磊磊进行了询问，其称咸立荣系受其雇佣的押运人员，由其负责考勤，工资由其发放，工作受其指挥，其以雇主身份为咸立荣投保了人身意外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咸立荣与语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从本案来看，案外人郗磊磊从被告语轩公司及其他公司租赁车辆进行经营，并雇佣咸立荣工作，咸立荣出勤情况由郗磊磊管理记录，工资由郗磊磊发放，郗磊磊亦基于雇主的身份为咸立荣交纳了人身意外险服务咨询费，咸立荣的养老保险金也是由郗磊磊将款项打入语轩公司由语轩公司代为缴纳。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语轩公司既不管理咸立荣也不为咸立荣发放工资，咸立荣与语轩公司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原告无法证实其与语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辉、李井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李辉、李井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辉、李井来在仲裁及一审均要求确认咸立荣与被上诉人语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咸立荣与语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本案中，案外人郗磊磊与语轩公司签订车辆租赁经营合同，郗磊磊从语轩公司处租赁车辆进行经营，并雇佣咸立荣工作，且咸立荣出勤情况由郗磊磊管理记录。另，一审语轩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实咸立荣的工资由郗磊磊发放至其丈夫李井来账户。且郗磊磊与语轩公司签订有委托协议，协议约定郗磊磊委托语轩公司代为缴纳车辆在岗人员的养老保险金。综上，语轩公司既不管理咸立荣也不为咸立荣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亦未签订有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应认定咸立荣与语轩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辉、李井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辉、李井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傅稚轩书 记 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