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28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兰庆源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都兰县察汗乌苏镇下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22MA752LW9XK。法定代表人：乌国庆，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吉兴，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安全员，现住青海省都兰县，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光新，男，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厂长，现住青海省都兰县，身份证号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花，女，1994年9月18日出生，回族，现住青海省都兰县，身份证号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梅，青海阿克敦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兰庆源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都兰庆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玉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2021）青282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兰庆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吉兴、薛光新，被上诉人张玉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兰庆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工作，双方约定：工作期自2018年到厂之日起至2018年停产之日止；被上诉人工作内容为主要操作叉车和抱砖机，在工作任务不饱满的情况下，服从上诉人安排的其他工作；工资标准为每天130元，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加班，应支付被上诉人加班工资；被上诉人不能胜任工作，适当调整；被上诉人应遵守上诉人制定的劳动纪律和相关管理等。上述约定可知，被上诉人应遵守上诉人制定的规章制度，服从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上诉人安排有报酬的劳动。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劳务关系，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2018年7月23日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因意外事故导致左下肢受伤。说明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而一审判决又以过错原则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张玉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根据证据显示属于劳务关系，特别是对照上诉人的两名代理人向法庭提交的劳动合同，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主张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并不属于其公司制作的劳动合同类型，且上诉人既没有给被上诉人购买工伤保险又未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及时申报工伤，均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是劳务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人身损害各项赔偿费用共计361750元（其中误工费48490元、护理费7950元、住院伙食补助3710元、营养费3710元、伤残补助金291690元、第二次鉴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373天*每天130元，总计48490元；护理费53天*每天150元，总计7950元；住院费53天*每天70元，共计3710元；营养费53天*每天70元，总计3710元；2.保留原告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一切费用的诉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原告到被告公司从事加气块切割作业，工作期限自2018年到厂之日起至2018年公司停产之日，劳动报酬每天130元。2018年7月23日，原告在上班工作期间因意外事故导致左下肢受伤。事发后厂长薛光新将原告从都兰县医院送至德令哈市长江医院治疗，8月4日从长江医院转至青海省二医院，治疗10天无果后由乌国庆开车将原告送往西安市红会医院进行治疗，经检查需从小腿截肢。8月22日再次转院至西京医院检查治疗，做了左足半足截肢手术。2020年12月4日，原告向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经鉴定，原告目前左侧足部中段以下缺失，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左侧踝关节僵硬，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受伤后，住院53天，产生医疗费229576.16元、自费购药费用67662.4元、交通费3123元、住宿费14611元，被告于2019年7月2日、8月18日分两次向原告支付440400元，剩余费用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张玉花在被告都兰庆源公司的安排和指示范围内从事劳务活动，并由被告都兰庆源公司发放相应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因此，原告作为雇员在工作时受伤，被告都兰庆源公司系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抗辩称双方系《劳动关系》，原告损害是由于其自身原因造成，被告对此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因原告自身原因造成损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不能提交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受伤后，住院花费医疗费用共计229576.16元，该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医疗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可；自费购药费用67662.4元，根据原告的伤情、手术后产生的感染情况，原告购买药物系合理支出，该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主张护理费7950元、住院伙食补助3710元、营养费3710元、第二次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3123元的诉求，被告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主张误工费48490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张玉花劳务费130元/天，住院天数为53天，出院至第一次定残日前一天共计318天，故原告误工费为371*130=48230元。关于原告主张伤残补助金291690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经青海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张玉花左侧足部中段以下缺失，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左侧踝关节僵硬，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本案中有两个伤残等级的应按评定的最高伤残赔偿比例为基数，故原告伤残赔偿金为29169*20*32%=186682元。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原告张玉花在此次事故中致残，无法再回到原有的生活状态，对其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痛苦，为了给原告以心灵上和精神上的抚慰，该院酌定被告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赔偿费用：护理费7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10元、营养费3710元、第二次鉴定费1200元、误工费48230元、伤残补助金18668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医疗费229576.16元、自费购药费67662.4元、第一次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3123元、住宿费14611元，共计570654.56元。前期被告都兰庆源公司已支付原告440400元，剩余还应支付原告130254.56元。对原告后续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权予以保留。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都兰庆源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张玉花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30254.56元。二、保留原告后续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权。三、驳回原告张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都兰庆源公司提交证据工资表和考勤表，拟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张玉花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3月-7月期间，不属于新证据，且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时，按日计算、按月领取劳务报酬。该两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且无法直接证明与被上诉人张玉花之间是劳动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第一，上诉人都兰庆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玉花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是《劳务合同》。第二，与劳务关系不同，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必须按照相关规定为职工购买社会保险，而本案中上诉人都兰庆源公司并未给被上诉人张玉花购买任何社会保险，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中也未体现。第三，上诉人都兰庆源公司并未提交其它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确系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都兰庆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都兰庆源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上诉人都兰庆源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连明审判员韩文新审判员邢昌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琰韫书记员 马燕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