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珍，女，汉族，1947年11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连，女，1957年1月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葵，女，1965年3月3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婷，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涛，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锦辉，男，汉族，1985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晖，女，汉族，1988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银窝，女，汉族，1963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杰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以下简称冯雪珍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冯锦辉、冯玉晖、曾银窝（以下简称冯锦辉等三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雪珍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锦辉等三人向冯雪珍等三人赔偿损失166817.664元[3120元/平方米×74.26平方米×（0.6+3/25）]；2.案件诉讼费用由冯锦辉等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冯雪珍等三人的损失认定存在错误，计算标准偏低，计算数额不足以弥补冯雪珍等三人的损失。一、冯锦辉等三人擅自拆除广州市白云区竹料镇竹一村1社宅基地（宅基地使用证号：穗郊字第083818号）上原共有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属于严重侵权，主观明显存在过错。其恶意侵权行为致使具有重大象征意义的祖宅永久性灭失，给冯雪珍等三人造成情感上的严重伤害，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时未充分考虑该情感因素。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赔偿标准偏低。冯雪珍等三人的损失应包含案涉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价值。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云府办[2017]77号、[2020]48号文件显示的地块拍卖价格是每平方米15700元，地块上的所售房屋最低价格为每平方米25000元，村民回迁无需支付地价，仅需支付3000元左右即可购买房屋。上述事实说明每平方米3120元的价格仅仅只是房屋的价值，并不包括地价。冯锦辉等三人拆除案涉房屋直接导致冯雪珍等三人失去案涉房屋所有权，也丧失相应宅基地使用权的权益。一审法院未考虑案涉房屋所附的宅基地使用权的价值，仅以每平方米138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明显不合理。冯锦辉等三人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具有特殊的社会保障职能和人身依附性，该权益只有本村村民可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不可继承。该观点也被《人民法院案例选（总第96辑）》中“陈少英、莫有成等诉莫枢、莫权继承纠纷案”证实。因冯雪珍等三人不是本村村民，依法不享有宅基地之任何权益。二、冯雪珍等三人在二审中增加赔偿金额和提出精神损失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冯雪珍等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的侵权损害赔偿金额为100000元，二审增加至166817.664元，其在上诉请求中临时提出增加赔偿金额、增加精神损失作为考虑因素违反了民事诉讼相关程序规定。冯雪珍等三人临时提出祖宅具有重大人格象征意义，祖宅灭失给其情感造成特别巨大的伤害，与该三人的行为背道而驰。冯雪珍等三人长期未与何妹居住，未尽主要赡养义务，何妹去世后的丧礼相关费用都是曾银窝一人负责，冯雪珍等三人的行为未见其对先人有深深的想念之情。冯雪珍等三人陈述其多年没有回来过，不知悉案涉房屋灭失，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冯雪珍等三人多年对残旧祖宅不管不问，也未履行修缮义务。三、冯雪珍等三人提出的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冯雪珍等三人不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其将宅基地使用权损失纳入损失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云府办[2017]77号、[2020]48号文件涉及的地块位置、商业价值和交通便利性等明显优于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参考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前提是案涉房屋也具有被征地拆迁的高度盖然性，但案涉房屋所在辖区内的竹一村没有任何可期待或可预测的征地拆迁计划。况且，上述两份文件为2017年和2020年下发，案涉房屋拆除时间为2009年，冯雪珍等三人主张以8年后的征地拆迁补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不公平。案涉房屋修建于1984年，距拆除时已有25年历史，且冯雪珍等三人从未予以修缮，至其被拆除时已经丧失居住功能。四、冯雪珍等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和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冯雪珍等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且期间没有中止、中断的事由。冯雪珍自2008年起居住的地方与案涉房屋距离100米以内，其回家必经案涉房屋，从常理推断冯雪珍在起诉前应该知道案涉房屋被拆除。冯雪葵在庭审中已经确认，其在2016年6月回国便知道案涉房屋被拆除重建的情况。冯雪连和冯雪珍也在2011年出席了冯锦辉的婚礼，宴席地址正好在竹××号，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冯雪连和冯雪珍于2011年前便知晓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综上，冯雪珍等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冯雪珍等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冯雪珍等三人系案涉房屋的共有人；2.确认广州市白云区竹料镇竹一村1社宅基地（宅基地使用证号：穗郊字第083818号）（以下简称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份额；3.冯锦辉等三人拆除案涉宅基地上的现有违法自建建筑；4.冯锦辉等三人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5.冯锦辉等三人向冯雪珍等三人赔偿因冯锦辉等三人擅自拆除案涉房屋而给冯雪珍等三人造成的损失100000元；6.冯锦辉等三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冯雪珍等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宅基地使用证存根、何妹广州市常住户口登记表、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记录、（2018）粤0111民初9100号案询问笔录、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公证书、竹一村村委会证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云府办[2017]77号、[2020]48号文件、（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1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冯锦辉等三人提交了证明、搜狐网关于竹一村旧城改造计划的新闻、户口本首页、旧房屋照片、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政府关于有序开展城市更新工作的通知、冯雪葵看望冯锦辉等三人的照片、冯雪珍所居住房屋门牌照片、冯锦辉结婚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穗公云第0005640号户籍档案查询摘抄记录显示，冯雪珍等三人及冯明基是何妹与冯盛全的子女，曾银窝是冯明基配偶，冯锦辉是冯明基的儿子。何妹于2006年7月18日去世，冯盛全的户口于1989年12月25日注销，冯明基于2004年6月17日去世。1984年9月20日穗郊字第083818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存根载明，何妹系坐落于竹料公社竹一乡大队第一社生产队宅基地（面积74.26平方米）的使用人，建筑物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74.26平方米。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910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穗云竹字第0001277号、穗云竹字第0002920号、案涉宅基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竹料镇竹一村1社。穗云竹字第0001277号宅基地房屋属于被继承人何妹的家庭共有财产，穗云竹字第0002920号宅基地房屋属于被继承人何妹的遗产，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据此，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认为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要求继承案涉宅基地上已灭失的房屋于法无据，并判决穗云竹字第0001277号宅基地房屋由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曾银窝各享有二十五分之一份额，冯锦辉、冯玉晖享有二十五分之一份额，穗云竹字第0002920号宅基地房屋由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曾银窝各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冯锦辉、冯玉晖享有五分之一份额。在（2018）粤0111民初9100号案庭审中，冯锦辉等三人陈述：穗郊字第083818号宅基地证已经在1996年注销，1996年7月15日就该宅基地重新办理了编号为穗云竹字第0002921号宅基地使用证；2009年对该宅基地房屋拆旧建新，原房屋只有一层楼，新建楼房为3层楼房，房屋所在门牌号为××。1996年7月15日发证的穗云竹字第0002921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载明，位于竹料镇竹一村一社的宅基地（面积83.47平方米）的使用人是何妹，建筑物为砖木结构，建筑面积83.47平方米。2018年4月21日，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一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案涉宅基地与穗云竹字0002921号宅基地是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地址。2020年3月24日，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竹一村第一经济合作社出具《证明》，证明曾银窝唯一的常住房屋是广州市白云区竹××号，宅基地使用证号为穗云竹字第0002921号，2009年由曾银窝出资建造。本案审理过程中，曾银窝明确表示：由于案涉房屋长久失修，已成危房，故委托其姐夫拆除旧房，建造新房；新建房屋所需的费用大部分来自于其积蓄，冯锦辉也出了一部分款项。2020年3月24日，何振棠作出书面证言，证明案涉房屋于1973年建立，何妹一家居住至1990年后搬迁至其他地方居住，之后该房屋废置，无人打理。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照片均显示，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已破败不堪，部分墙体坍塌，无法居住。另查明，冯雪珍等三人主张参照案涉房屋所在地邻村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计算房屋损失赔偿数额。为此，冯雪珍等三人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云府办[2017]77号、[2020]48号办公室文件。其中，云府办[2017]77号文件《关于解决健康城广药一期已出让地块未拆迁房屋等历史遗留问题的办法》载明，该办法仅适用于白云区钟落潭镇白云生物医药健康产业基地广药一期和黄地块范围涉及的五龙岗村集体土地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其中砖木结构房屋补偿指导价标准为一等3120元每平方米、二等2940元每平方米、三等2760元每平方米；一等是指墙体装修处理，门窗采用钢（木）窗，室内水电排水设施齐备；二等是墙体未装修处理，门窗采用钢（木）窗，室内水电排水设施齐备；三等是结构简单，材料较差，有室内水电设施，条形基础。云府办[2020]48号文件《空港大道（白云五线-机场）项目人和镇段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载明，该办法适用于空港大道（白云五线-机场）项目人和镇段涉及的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其中砖木结构房屋补偿标准为3120元每平方米。此外，冯锦辉等三人还提交了冯雪葵回家看望、冯雪珍住所地照片以及冯锦辉结婚时间，以证明冯雪珍等三人知晓案涉房屋拆迁时间，认为冯雪珍等三人之赔偿主张已罹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冯雪连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冯雪葵是澳大利亚国籍公民，案涉争议是涉外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的准据法。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在1984年9月20日前建立，1996年7月15日宅基地证号变更为穗云竹字0002921号，案涉房屋在2009年被拆旧建新。曾银窝自认案涉房屋是其委托他人拆除，而现有房屋是其与冯锦辉共同出资建造，并由其及子女冯锦辉、冯玉晖居住。因此，拆除原房屋并建立现房屋乃是曾银窝、冯锦辉、冯玉晖的共同意志，并由曾银窝具体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宅基地以户为单位取得，宅基地上所建房屋应当为家庭共同财产。案涉房屋属于何妹家庭共有财产，冯雪珍等三人与冯锦辉等三人作为何妹遗产的继承人，均享有物权。冯锦辉等三人擅自拆除案涉房屋，侵害了冯雪珍等三人的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无法恢复，且恢复案涉房屋而拆除现有房屋亦不经济。故对于冯雪珍等三人提出的确认其为案涉房屋共有人、拆除现有房屋、恢复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宅基地使用权归属于农村村民，冯雪珍等三人非竹一村村民，主张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享有份额，于法无据，相关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冯锦辉等三人拆除案涉房屋侵害了冯雪珍等三人物权，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额的计算，冯雪珍等三人提供的云府办[2017]77号文件适用于钟落潭镇五龙岗村集体土地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而案涉房屋位于钟落潭，因此，可比照云府办[2017]77号文件关于拆迁房屋补偿标准确定损害赔偿数额。案涉房屋属于砖木结构，且部分墙体坍塌，赔偿标准应当低于前述文件确定的三等砖木结构房屋每平方米2760元。再考虑案涉房屋建设年份久远、不能居住以及在2009年被拆除等因素，一审法院以每平方米1380元作为损害赔偿额的计算标准。穗郊字第083818号宅基地使用证载明原房屋建筑面积是74.26平方米，按照前述每平方米1380元的标准计算，案涉房屋价值为102478.8元。冯雪珍等三人仅对案涉房屋享有部分权益，当然不能获得房屋全部损害赔偿数额。案涉房屋已成危房，冯锦辉等三人拆除案涉房屋并重建，并非恶意侵害冯雪珍等三人物权，主观过错不明显，基于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冯锦辉等三人向冯雪珍等三人赔偿损失50000元。冯雪珍等三人主张的赔偿超过该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冯雪连、冯雪葵居住在国外，冯雪珍并非竹一村村民，现有证据难以充分证明冯雪珍等三人知晓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时间，故诉讼时效起算点难以确定。案涉房屋属于冯雪珍等三人祖宅，冯雪珍等三人知晓祖宅被拆除，而不向冯锦辉等三人提出意见或主张赔偿，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冯锦辉等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冯锦辉、冯玉晖、曾银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损失50000元；二、驳回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负担2900元，冯锦辉、冯玉晖、曾银窝负担290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冯锦辉等三人为支持己方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保利珑玥公馆的简介网页，拟证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云府办[2017]77号文件中所涉地块距离地铁仅500米；2.案涉房屋所在位置与地铁站的距离的百度地图截图，拟证明案涉房屋所在位置距离地铁站3300米；3.竹一村委会张贴的公示宅基地及房屋坐落的地图，拟证明冯雪珍自2008年便居住在离案涉房屋不到100米的地点，其回家必经案涉房屋，其早已知晓案涉房屋被拆除。冯雪珍等三人对证据1和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开庭查明事实如下：1.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房屋属何妹的家庭共有财产。2.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宅基地目前未纳入城市更新或者其他拆迁项目的红线范围内。3.冯雪珍等三人向本院确认其主张的赔偿损失范围包括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的权益，其提出的精神损害仅作为赔偿数额的考虑因素，不作为单独诉求。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因冯雪连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冯雪葵是澳大利亚国籍公民，故本案属涉外涉港民事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案涉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一、二审查明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是冯雪珍等三人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份额的问题；二是冯锦辉等三人应偿付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关于冯雪珍等三人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份额的问题。《自然资源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3226号建议的答复》第六条规定，关于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登记问题。农民的宅基地使用权可以依法由城镇户籍的子女继承并办理不动产登记。根据《继承法》规定，被继承人的房屋作为其遗产由继承人继承，按照房地一体原则，继承人继承取得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农村宅基地不能被单独继承。《不动产登记操作规范（试行）》明确规定，非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含城镇居民），因继承房屋占用宅基地的，可按相关规定办理确权登记，在不动产登记簿及证书附记栏注记“该权利人为本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原成员住宅的合法继承人”。据此，2006年何妹去世后，冯雪珍等三人依法自然继承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相应份额。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房屋属何妹的家庭共有财产，冯雪珍等三人依法占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案涉房屋所有权的6/25，合共18/25的份额。现案涉房屋因冯锦辉等三人的拆除行为已归灭失，根据上述规定，冯雪珍等三人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也因此灭失，冯雪珍等三人有权就其占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案涉房屋所有权相应份额向冯锦辉等三人主张侵权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冯雪珍等三人非竹一村村民从而否定其三人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主张，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冯锦辉等三人应偿付的损失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冯雪珍等三人占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及案涉房屋所有权18/25的份额，冯锦辉等三人未征得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共有人同意的情形下，迳行对案涉房屋拆旧建新的行为，已侵害了冯雪珍等三人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由于案涉房屋拆旧建新，恢复原状的条件已然无法成就，冯雪珍等三人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也因此丧失，现冯雪珍等三人要求冯锦辉等三人就此承担赔付义务，属对物权的合法主张，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冯雪珍等三人明确赔付主张包括占有份额的案涉房屋所有权及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共同损失，赔偿标准应考虑两者共同价值。一审法院仅酌情考虑案涉房屋价值确定赔偿金额，未考虑宅基地使用权的价值损失，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有误，应予纠正。因案涉房屋已灭失，冯雪珍等三人主张按附近地段拆迁补偿方案参考计算损害赔偿金额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结合案涉房屋属于砖木结构且部分墙体坍塌、年久失修等因素，按三等补偿指导价标准计算的结果为147569元（2760元/平方米*74.26平方米*18/25）作为参考更为合理。又鉴于案涉房屋拆除时间为2009年、所处地段并未纳入拆迁征收项目红线等因素，本院酌定冯锦辉等三人应赔付冯雪珍等三人100000元。至于冯锦辉等三人抗辩称冯雪珍等三人早已知悉案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冯锦辉等三人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冯雪珍等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761号民事判决；二、冯锦辉、冯玉晖、曾银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100000元；三、驳回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负担3500元，冯锦辉、冯玉晖、曾银窝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6.34元，由冯雪珍、冯雪连、冯雪葵负担1508.34元，冯锦辉、冯玉晖、曾银窝负担1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翔审判员 徐 琳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佶利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