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敏，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县人，居民，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县，现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民，贵州山一（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桐山街道重华社区清泉路1巷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6MA4QWHMY7B。法定代表人：黄**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生，湖南宁远大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小敏因与被上诉人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宁远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6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张小敏在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处提供劳务受害事实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小敏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60%的责任，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仅承担4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属于故意偏袒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在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供必要的安全劳动场所的前提下，便要求张小敏提供劳动，未提供安全劳动保护措施，且要求张小敏从事高危劳动作业，张小敏在运砖机器履带上捡砖块经常性行为，是在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场所内上班常有的惯有操作行为，并非张小敏缺乏自我安全保护且安全保护意识薄弱。一审法院忽略了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所提供劳动保护条件不足，从事该工作本身就具备危险性行为的事实。二、1.张小敏认为永州舜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张小敏所受之伤综合评定为五级伤残更具有合理性，更符合被鉴定人的客观情况。张小敏所受之伤，2020年7月10日永州舜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伤残，一审法院并未找出永州舜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的不合理性，便采用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赔偿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小敏经常居住地在宁远县县城，户籍地也在城镇，不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且一审法院将城市和农村分开计算，体现“同命不同价”，所作出的判决自然是不公平、不公正的，属于故意偏袒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共计835034.45元，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除已支付的医疗费外，还应支付剩余损失费用。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辩称，张小敏明知原审原判已明显偏袒了张小敏，极大照顾了张小敏的诉请，却贪心不足，无理缠诉，滥用诉权，恳请二审法院维护司法权威，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敏非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也非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临时聘用人员，其身份是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员工家属。事发当天，张小敏擅自进入生产车间，遭受意外伤害，公司及时处置，人道主义救助，为其垫付了12万余元的医疗费用。张小敏不仅不反思和感恩，还恩将仇报，提起诉讼，将无辜的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推向被告席。原审法院审理后，考虑到张小敏情况特殊，家庭生活困难，偏听了张小敏一面之词，作出有利于张小敏的判决，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也当做是人道主义的帮扶善举，予以服判，未予上诉。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小敏一、二审诉讼请求，并责令退还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用。张小敏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张小敏因提供劳务者受害损伤的各项损失共计835034.45元；2.本案诉讼费由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敏与黄世民系夫妻关系，黄世民系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于2019年10月8日起在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从事搬砖、晒砖工作。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偶尔要求张小敏协助搬运砖块，并按2元/吨将张小敏的劳务款结算给黄世民。2019年11月8日上午5时许，张小敏在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的要求下搬运砖块(将砖搬运至传送履带，传送履带将砖块传送至车上后，再将砖块码好)，在搬运过程中，张小敏发现有砖块掉落到传送履带里面的铁架上，遂去捡砖，捡砖时其衣袖不慎被卷入运输履带中，随着运输履带的运转，张小敏左上肢卡在该机器中以致身体遭受损伤。张小敏受伤后先后被送往宁远骨科专科医院、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129995.95元；其中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分别2019年11月8日至2019年12月9日住院31天，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月17日住院23天，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5月28日住院9天，共计住院63天。张小敏的伤情经诊断为：左上臂不完全离断、左臂丛神经损伤（正中神经、桡神经、尺神经、肌皮神经伴血管损伤）、左尺桡骨骨干骨折伴神经血管损伤、左拇指开放性损伤伴指甲损伤伴末节骨折甲床挫裂伤、失血性休克等。2020年7月10日永州市舜源司法鉴定所作出永舜司鉴所[2020]临鉴字4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小敏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伤残。2020年8月21日永州市舜源司法鉴定所作出永舜司鉴所[2020]临鉴字5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小敏后期医疗费评估为叁万元左右。出院后误工365日，护理150日，营养90日。为作上述鉴定，张小敏花费鉴定费2200元。在审理过程中，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对张小敏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5日作出湘省人医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张小敏因外伤致左上肢损伤，评定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及一处十级伤残。另查明，1.张小敏的事故发生时经常居住地为宁远县中和镇泮塘村7组，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张小敏于2007年10月10日育有一子张菊亮。2.事故发生后，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为张小敏垫付医疗费129995.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事故发生时，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请张小敏做工，并计算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要求张小敏将砖块搬运至传送履带上，但其未对传送履带尽到认真细致的安全检查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而张小敏在做工时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未排查安全隐患，在未关停传送履带的前提下，冒险在运行中的传送履带旁捡拾掉落砖块从而遭受损害，其自我安全保护意识薄弱，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本案中应负主要责任，应自行承担60%的过错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2020-2021）》，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张小敏的诉讼请求，张小敏受伤后的经济损失项目及数额分别是：1.医疗费129995.95元+后期评估医疗费30000元＝159995.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63天×60元）；3.营养费，该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及原告的损伤程度酌情认定1000元；4.残疾赔偿135476元[参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年×20年×（40%+3%+1%）]；5.护理费31671.06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并参照农、林、牧、副、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54272元/年÷365天×213天）；6.交通费，该院根据张小敏的就医次数及一般乘车行情酌情认定12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8439.08元（儿子张菊亮事发时年满12周岁，抚养人为2人，其生活费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69元/年×6年÷2×44%）；8.误工费63639.5元(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并参照农、林、牧、副、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54272元/年÷365天×428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10.司法鉴定费2200元。以上损失共计437511.59元，由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依过错赔偿175004.64元（437511.59*40%），抵扣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已支付张小敏的129995.95元，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还应赔偿张小敏45008.69元。关于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认为张小敏与其并不存在劳务关系的抗辩理由，鉴于张小敏陈述其与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的劳务关系以及受伤经过与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司法鉴定意见关于张小敏伤情的描述基本吻合，而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推翻该主张，故对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小敏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因张小敏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由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小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共计45008.69元；二、驳回张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0元，减半收取6075元，由张小敏负担5748元，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27元。本案二审期间，张小敏向本院申请证人黄世民出庭作证，拟证明：1、2019年11月8日早上张小敏提供劳务过程中左臂被机器严重绞伤的过程及救助过程；2、张小敏一直在永州市宁远县县城工作和生活；3、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所经营业务的惯常操作流程中违反安全操作规范等事实。证据二、证明、批复文件，拟证明张小敏户口属于城市。宁远汇兴建材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对证人黄世民证言,证人所讲的所有的话有部分不是事实，他不上班时经常住在老家的，做事才在宁远县居住。其他的基本都是事实。另外，黄世民的证言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他与张小敏有利益关系，他所陈述主要的是他老婆受伤的过程，但他老婆受伤的时候他本人不在现场。证人陈述的，他老婆受伤跟柏太栓一起工作的，在一审法庭我们提交了调查笔录，柏太栓没有跟张小敏一起工作。张小敏精神有问题，她是在他厂的范围内受伤，但怎么受伤的不太清楚。那天正是她发病期，刚刚从医院出来，他们是亲戚，本来是想帮他们。这个不是新证据。证人陈述在县城居住，这个没有陈述清楚，在这三四年中原来是给他哥哥当工，砖厂有时做三四天的事就没有做了，他们就回老家了，这个没有陈述清楚。二、对于第二组证据，张小敏嫁到湖南多年，宁远县中和镇泮塘村是其生活地和经常居住地。1.对于某机关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该文件是政府行政管理指导性文件，具有区域性，且根据地方各地实际具体落实，该文件与本案没有实质的关联。经本院综合认证：对于证人证言，该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明和文件，该证明、文件内容并没有山盆镇属于城区规划的内容，也没有张小敏户口属于城镇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损失是否合理。现评析如下：一、关于责任划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小敏在将砖块搬运至传送履带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运行中的传送履带旁捡拾掉落砖块导致受伤，本人应承担相应过错，一审法院在综合本案各方情况及各方的过错承担，认定张小敏自身应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小敏提出一审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损失认定。1.赔偿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张小敏的户口属于农村户口，未能提供证据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伤残等级。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是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组织下选定的，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时所采信的检材是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的，一审法院采信该份司法鉴定认定张小敏的伤残等级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不应采信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应采信永州舜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对于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小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0元，由上诉人张小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刘久平审 判 员 周文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楠书 记 员 唐满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