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国智工程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柳泉村。法定代表人：董元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吉磊，江苏苏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稳，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亮，徐州市铜山区张集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国智工程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春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5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国智工程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吉磊，被上诉人朱春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依法判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其理由是违反了行政执法要由法律授权，并由有执法权的主体或者获得授权的主体来承担的法律禁止性规定，该认定明显不能成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系根据江苏省工业合作协会机械设备管理中心对江苏省非道路移动机械设备“工程机械应用保障”项目的全省授权管理服务要求，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在丰县地区开展工程机械应用保障体系建设工作。合作协议的内容符合江苏省工业合作协会机械设备管理中心的文件精神，符合国家主管机关、江苏省经信委，国务院国办发(2007)36号，国务院国发(2014)20号，工信部产业(2009)126号，苏经信办(2011)809号，苏工简函(2015)1号等文件的相关规定。合同约定的业务范围是采集整理工程机械档案信息资料，为江苏省工程机械行业安全监督信息网数据库提供基础数据档案资料，该行为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和政策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明显不能成立，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并且一审判决也没有具体列明原合作合同内容违反了国家的何种法律规定及具体的法律条款，该认定系办案法官的主观臆断，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三年多的时间。且在实际履行过程当中也没有任何的行政部门或者执法机关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从而进行处罚，从这一事实也可以认定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形式和合作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3、上诉人是合法成立的单位，其业务范围也是合法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装修损失、租金损失以及其他物品损失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同样收取了相关的费用，在近三年的时间里，收取的费用也没有被行政机关进行没收，要求上诉人赔偿该损失是不能成立的，本案的被上诉人也有实际的获利。被上诉人朱春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朱春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被告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徐州工程机械项目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管理费30000元，赔偿损失38895元，合计68895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徐州工程机械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被告根据江苏省工业合作协会机械设备管理中心对江苏省非道路移动机械设备“工程机械应用保障”项目的全省授权管理服务要求，授权原告在丰县地区开展工程机械应用保障体系建设工作。该应用保障体系包括：原告应建立“合法经营机构”，申办《江苏省机械设备行业服务登记证》并根据行业授权开展相关工作，按照被告规定的内容采集整理工程机械（不含特种设备和农业机械）的档案信息资料并上报给被告，为江苏省工程机械行业安全监督信息网数据库提供基础数据档案资料，为会员提供日常机械设备权属识别、设备档案登记、机械检测认证、保险、技术培训、法律维权及政府部门委托等相关服务。原告自行聘用人员，并按照被告要求的风格样式进行装修，所需要各种费用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的债权、债务、聘用人员解聘、办公场所装潢、预定牌证等所有费用由原告负担，与被告无关。原告按照被告下达的收费标准收费，不得违反相关标准收费。原告称其办理一个牌照可以收费980元，被告提成30%，所有的成本均是原告的。双方的合作期间为2017年10月23日至2020年10月23日。2017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缴纳管理费10000元；2017年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缴纳管理费20000元。2018年1月18日、4月9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5700元、1065元，合计6765元，用于购买被告统一要求的制服、头盔、肩章、鞋子等。被告为原告制作并发放了“徐州工程机械安全中队队长”的上岗证（编号034），发放的头盔和肩章或者是“安全机械”或者是“机械安全”。2018年3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江雨薇、陈宝国签订《租房协议书》用于原被告之间合作协议的履行，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租金15000元，一次性付清，房屋租赁保证金2000元，用于协议到期后受损物件的维修及水电费等费用的清算，协议期满，余额退回。原告因此支付案外人江雨薇、陈宝国租金15000元和保证金2000元。原告称其所租赁房屋的钥匙已经交还案外人江雨薇、陈宝国，案外人江雨薇、陈宝国已经租赁给其他人开饭店了。案外人江雨薇、陈宝国称房屋未租赁他人，但是原告的门牌已经被告清理，室内装修已经被原告清理完毕了，并称原告要求其退租金，其未退租金，并称原告未向其提出不使用房屋了。此外，原告为了装修所租赁的房屋支付装修费用合计7900元。原告应被告要求制作门头牌子支付3700元、打印红头文件支付730元，置办办公桌椅等物品支出278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合作协议能够履行的关键在于原告需要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相关服务项目的收费，而为了达成该目的，被告授权原告为中队长，并要求原告购买头盔、制服、肩章等类似于行政执法所需要的物品。双方合作的目的实质是通过行政执法的方式进行收费，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获得了相关行政主体的授权或者委托，也未提供相关行政机关的授权文件或者法律、法规的依据。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了行政执法要由法律授权，并由有执法权的主体或者获得授权的主体来承担的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为无效合同。被告收取原告的管理费30000元，因合同无效应当返还。关于原告的损失，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告作为授权方对于其合作行为的违法性应当比原告了解更多，故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80%的责任。因执法需要购买的制服、头盔、肩章、鞋子、房屋装修、门头牌子、打印红头文件等属于原告为履行合同支出的不可挽回的损失，合计1466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租赁房屋支付的保证金，因原告未与案外人之间结算，本院暂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的租金15000元属于三年租期的租金，原告未能及时提出解除合同，以减少损失，综合原告和案外人对于房屋现状的陈述，本院认为自原告决定不再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之日起即起诉之日之后产生的租金不应当作为原告的损失予以计算，本院认定原告的租金损失为11250元。原告主张置办办公桌椅等物品支出2780元，因属于可以再利用的物品，原告未能进行及时处置，以合理减少损失，故暂不支持该损失。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207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朱春稳与被告徐州国智工程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徐州工程机械项目合作协议》无效；二、被告徐州国智工程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春稳管理费30000元并赔偿损失20732元，合计50732元；三、驳回原告朱春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徐州工程机械项目合作协议》的内容，并为被上诉人配备头盔、制服、肩章等行为看，上诉人授意被上诉人通过以类似行政执法的方式为工程机械机主提供服务，收取服务费用，以此获得收益，具有一定的强迫性。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目的违背了公序良俗，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无效，依法由上诉人返还并赔偿被上诉人管理费及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州国智工程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上诉人徐州国智工程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沈慧娟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