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7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州都匀市大龙大道8号南洲国际文华苑12栋1单元1层1号、2层1号、3层1号、4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81964N法定代表人：陈华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贵黔，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匀城文体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经济开发区东冲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0347062964H。法定代表人：陶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贵州一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贵州一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匀城文体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黔2701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49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从本案的案情来看，上诉人已经完全按照保险法的要求，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和责任，被上诉人也不否认已经与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构成完全的法律上的保险合同关系，即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且已经生效。第二，在保险合同生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额的保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从本案来看，这份保险合同为附有条件的合同，并且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白写有“投保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保险人交付保险费”，即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承担应当向上诉人交付保险费的法定义务。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保险合同，而保险合同是一种服务合同，服务合同是没有外在形态的。从保险合同一生效，保险服务就附属在其中了，保险服务随着保险合同的生效而自然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根本就不存在“合同约定了投保人不交纳保险费的后果即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双方权利义务并不对等”的客观情况。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第四，一审法院判决以保险合同条款中有“不交费不生效不承担保险责任”作为驳回上诉人诉请的重大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因此，被上诉人以不交纳保险费这种不正当的手段来阻止保险合同生效，并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是不能成立的，是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交费义务的。第五，被上诉人采取以不交付保险费的方式企图阻止保险合同生效的手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构成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不正当违法行为。理由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被上诉人已经在保险合同中承诺交付保险费却又采取以不交费的手段，其行为是直接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违法行为；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即保险法对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时，法律规定了“法定或者约定”的限制，而对投保人来说，却没有规定任何解除保险合同的限制，即投保人在想要解除保险合同时，随时可以采取合法的解除保险合同的正当方式，而不是采取不支付保险费的不正当方式；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四条“保险责任开始前，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手续费，保险人应当退还保险费。保险责任开始后，投保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保险法按照保险责任开始前后的两种情况，分别规定了保险人退还保险费的两种办法。即保险法对投保人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的合法权益，是规定了完善的保护方法，投保人是完全没有必要采取拒绝支付保险费的不正当手段。结合以上三点，被上诉人采取以不交付保险费的不正当方式阻止保险合同生效的手段，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九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的”违法行为。第六，上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31日给被上诉人发出了《应收账款询证函》，并且收回了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的确认信息。如果当时被上诉人否认这份保险合同成立，认为保险合同是“交费才生效不交费不生效”，则当时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进行签字盖章确认，直接否认保险合同成立即可，或者是拒绝签字盖章和不予认可。并且从被上诉人进行签字盖章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进行了微妙的转化，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事实，已经从保险合同的未交付保险费，转化为被上诉人认可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且认可欠有上诉人保险费的法律事实。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从未交付保险费的法律关系，转化成为欠有保险费的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的保费，完全是应当得到法律支持的。第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财产基本险”保险条款中，明文规定为“约定一次性交付保险费的，投保人在约定交费日后交付保险费的，保险人对交费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出，“财产基本险”保险合同条款中，并没有以交付保险费作为保险合同生效的前置条件。也就是说，以目前的案情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财产基本险”保险合同是依法成立并且是生效的。因此，被上诉人的“财产基本险”合同中的交费义务必须依法履行。第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八条“保险人对人寿保险的保险费，不得用诉讼方式要求投保人支付。”保险法律规定，对人寿保险的保险费，保险人不得起诉投保人。但是对于财产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却没有这个法律限制。这说明在实际的保险工作中，确实存在有财产保险的投保人，拒绝支付保险费的情况。保险法律不作如此限制，实际上是依法赋予了保险人对拒绝交费或者是拖欠保险费的财产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依法起诉追缴保险费，以维护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贵州匀城文体旅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二审答辩称：第一，关于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发出的案涉合同应收保费确认函签收主体为被上诉人下属的运营部，不是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第二，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上诉人也认为案涉合同系附条件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5条规定，本案公众责任保险条款第12条规定，以期限和金额为保单生效的条件，如签单后30天内没有交费，保单失效。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合同，合同是否生效由被上诉人选择，无论如何选择都是正常的行使选择权。本案中，合同签订和30日内是否交纳保费成为保险合同是否生效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未交纳保费合同自始至终从未生效。因此，关于上诉人对合同生效后被上诉人应该履行的义务，均为使用前提错误，本案不适用。第三，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而非民法典。因为合同从未生效，上诉人所主张的保险法对被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效力。一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毛尖小镇财产基本险”的保费为人民币139091元整；2、判令被告按拖欠的“毛尖小镇财产基本险”的保费139091元为本金、以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支付拖欠的利息，从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12月2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都匀市“毛尖小镇财产基本险”，保单号xxx，约定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由原告为被告经营管理的位于都匀市经济开发区的资产承保毛尖小镇财产基本险，保险费为139091元，约定了保险金额、赔偿标准等：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投保人应按约定交付保险费。约定一次性交付保险费的，投保人在约定交费日后交付保险费的，保险人对交费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2019年8月，原告向被告发《应收账款询证函》，确认被告尚欠的本责任保险费用。至今，被告未支付原告一分钱的保险费，故原告起诉至院，请求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保险合同约定了投保人不缴纳保险费的后果即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被告签订合同后一直未予缴纳保险费，且在收到原告送达的应收保费确认函后，也未做出同意履行或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现保险期限已过，原告未承担相应的保险义务，而要求被告承担支付保险费的责任，双方权利义务并不对等，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6元，减半收取1673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诉人认可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为准。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2、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否生效，即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交纳保险费的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对于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发出的案涉合同应收保费确认函签收主体为被上诉人下属的运营部，不是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因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是本案的双方当事人，虽然上诉人发出的案涉合同应收保费确认函签收主体为被上诉人下属的运营部，但是该运营部系被上诉人的下属内设机构，其行为所产生相应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的主体适格。第二，对于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首先，在二审中，双方认可被上诉人所购买的保险险种系商业险，并非法律规定的强制保险，被上诉人有权决定是否购买。其次，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来看，上诉人提供与被上诉人订立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在双方对条款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不利于上诉人一方的理解。再次，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出示的保险条款来看，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附生效的条件，即以被上诉人交纳保险费为生效条件，被上诉人至今未交纳保险费，同时，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被上诉人存在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且从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来看，也有对被上诉人交纳保险费前发生保险事故不承担责任的条款，视为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交纳保险费前合同不生效，故双方订立保险合同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双方的保险合同未生效，被上诉人不负有向上诉人交纳保险费的义务，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桂刚审 判 员 陈福江审 判 员 朱代昀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陆 梅书 记 员 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