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春华，女，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岚，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贝赛思外籍人员子女学校，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尖塔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关云平。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爱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黄埔区尖塔山路A-1栋、A-2栋、A-3栋。法定代表人：关云平。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任春华、上诉人广州贝赛思外籍人员子女学校（以下简称贝赛思学校）、上诉人广州爱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圣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20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春华上诉请求：1.改判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赔偿任春华赞助费50000元，退还全额赞助费50000元，返还应免除的第一年的学费1959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依法改判。一、原审判决认为任春华未因贝赛思学校的违约行为而遭受损失，贝赛思学校完全按照其作出的承诺承担责任，明显过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贝赛思学校2019年才获得办学许可证，其违法招生的行为才得到修正，此时任春华的儿子己在学校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就读两年，其非法招生并提供教育服务的行为不符合国家规定，其在邮件中作出的承诺严重影响了学生家长的判断和选择，对学生及家长造成了不利的影响。在邮件中承诺取得许可证的日期届满后，学校未主动与家长沟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及退赔学费事宜。任春华在不知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基于对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的信赖，家长在学生入读后并未特别查询办学许可证是否已经获批。在2020学年因疫情原因及尚未开学的前提下，学校执意提高学费并要求家长在规定时间内交齐下一年度学费，学校对于有异议的家长进行警告和要求孩子退学及不保留学籍，此时部分家长提出，任春华才对学校的办学资质产生怀疑，经特别查询后才发现贝赛思学校在2019年8月前一直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对于学校未获得办学许可证便开展招生办学、未按照承诺约定主动联系家长退赔、未按照约定涨学费的行为，任春华己对学校失去信任。由于疫情的影响及任春华儿子处于升学的关键时期，在考虑到孩子的成长以及能让孩子获得高质量的教育，无奈下只能另行选择其他学校就读。任春华为儿子另行选取学校的过程中，在对新学校的调研及选取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付出大量金钱；小孩在转学的过程中也同样耗费了额外的财力、物力。任春华儿子在升大学的关键时刻(相当于国内高二)入读新学校，在新学校需要重新适应新的教学体系、学校新环境，势必对孩子的成绩产生影响，为此任春华额外花费了校外补习费用。与任春华相同情形转学的还有其他家长，大家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为转学事宜几近周折、忐忑不安。因此，对任春华及小孩的成长均造成直接或间接损失以及精神损失。二、原审判决并未考虑到本案教育培训合同应属于消费性质的合同，学生家长属于消费者，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应当按照其承诺履行义务。任春华与贝赛思学校之间签署的合同并非我国的九年制义务教育，此种外籍的高消费教育培训合同应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范围。根据《关于处理侵权消费者权益行为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向家长发出邀请函即向学生家长作出承诺，并且其承诺有利于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并严于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在发出承诺后，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按照其承诺履行其义务。综上，任春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任春华的上诉请求。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答辩称，对方认为因为学校承诺才会报读学校与事实不符，首先在6月份缴纳赞助费的合同里约定是不可退还，可以作为未来的学费抵扣。关于任春华主张消费性质合同，首先对消费者的定义有异议，国际学校的办学特色肯定不同于短期培训基地、民办学校，合同是一年一签，学校或学生或者家长可以不再签，不可以说学校的承诺会辐射到第二、第三学年。学生不属于消费者，即便是属于消费者亦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存在精神损失、直接或间接损失，对方有非常多的渠道去核实学校信息。关于延迟取得证照的问题，因为这是民生工程，外籍人员子女学校的创办选址很困难，选址是跟省教育厅沟通过的，6月30日省教育厅公布了开办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审批事项，在8月10日由广州市教育局正式承接审批职权，但相关的消防验收事项需要逐步完善，在7、8月份广州市教育局去视察时也是没有问题的，迟延取得证照是由于客观原因导致，由于公安消防的文件需要行政程序落地，黄埔区政府后来出了函认定学校是属于教育民生工程。学生在校期间已取得证照，学校迟延取得证照没有给家长带来损失。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91民初20349号民事判决；2、驳回任春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任春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酌定高额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全面、忠实履行了主合同教学、管理和保障等各项义务，合同目的得以顺利实现，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没有任何实质性违约行为。任春华也取得学年成绩，获得了相应的教育对价。(一)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延迟取得非营利法人登记，没有任何主观过错。经过一年多的筹备，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做好了2017年9月开学的场地选用、硬件设施、师资配备、课程设置、教材等各项充分准备。由于2017年6月30日省教育厅公布《下放开办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审批事项的公告》，8月10日广州市教育局正式宣布承接省级行政职权，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将包括2017年6月19日取得的广州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连同其它必备材料于2017年8月递交广州市教育局，广州市教育局于2017年8月21日决定予以受理。由此，贝赛思学校对如期通过行政审批程序具有合理预期。但是，由于存在上述广东省政府和广州市政府教育主管审批部门关于“开办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审批”事项权限下放这一客观事实，以及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办学申请中相关消防验收等事项需要逐步完善，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未能在其向任春华承诺的期限内获得教育主管审批部门的办学许可。(二)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己办理校车证和税务登记手续，获得纳税编号，并没有实质上影响学校运营。(三)任春华在提请一审诉讼之前，贝赛思学校的办学手续得以完善。2018年10月29日，黄埔区政府关于贝赛思学校改建工程规划问题形成会议纪要，明确贝赛思学校属于教育民生工程，属于上述文件适用范围。2019年6月4日，贝赛思学校再次通过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并于2019年6月13日应市教育局要求再次提交全部设立材料，2019年8月20日，在完善了各项行政补正手续后，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获得市教育局批复同意其设立贝赛思学校，并请其在批复后按规定办理办学证明书相关手续。同日，广州市教育局出具编号为440100001的《办学证明书》。(四)任春华在2017年6月交纳不可退还的赞助费(50000元)，明知学校未取得主管部门任何批复。(五)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2017年8月29日邮件的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基于开学时间的确定，“办学许可证”事实上并不存在。从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双方在《入读协议》中并未约定关于通过行政审批时间的违约责任，是在合同订立后履行过程中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主动做出的单方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显示合理和乐观的预期，并传达合同严守的信心和期待。学校2017年8月29日邮件所称“办学许可证”现实中并不存在，实质上是行政审批程序。学校对“办学许可证”的承诺是没有事实基础的。二、一审法院判定高额违约金显失公平，极易滋生道德风险，产生负面的社会导向和社会效应。正如以上所述，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没有任何实质性违约行为，忠实履行合同各项义务，任春华儿子在校顺利完成学年教育，获得学年成绩。此外，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在2017年8月29日邮件中的单方承诺并不符合约定违约金适用条件，即约定违约金对双方当事人应当公平一致，且并未超出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应当预见的范围。从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来看，违约金以补偿损失为主，以惩罚违约为辅。任春华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由于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迟延获得行政审批的行为而遭受任何财产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承担高达55000元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为重要的是，一审判决除了承载着正确解释法律、充分宣示正义、合理判定冲突的重要功能，更有普化法治、引导人们未来行为的重要作用。如若任春华在合同履行完毕、且没有任何实际损失的前提下，获得司法判决确认高额赔偿，可以预见的是贝赛思学校学校上千名学生皆可在完成学年合同后以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案由的法定期限内诉请法院获取不合理经济收益，拖垮一所仅仅创建几年就在珠三角蜚声远扬的学校，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任春华答辩称，第一，学校作为教育合同的服务方，在承诺时间取得办学许可，实际上没有依约完成，构成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作出承诺时已经是明知变更审批权限的事宜，取得办学许可时间存在不确定性是其应当预知的，不能作为减轻违约责任的理由。事实上政策发布日期已经远早于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以电子邮件向家长发出承诺的日期，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明知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时间可能存在不确定性，并明知消防验收存在较大隐患的情况下，作为市场经营的主体，为牟取利益说服家长支付剩余的学费，并仍然作出承诺，家长也是基于承诺才续交了后面的费用，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过于自信，相信能够拿到办学许可证作出了承诺。关于所谓的一年一签的问题，家长交了费，也不会想去深究它有没有许可证的问题，只是后来过了两年出现疫情很多学生被学校赶出去，没办法读书了，有些家长才提出是不是没拿到许可证，才发现果然没有拿到许可证。第二，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延迟取得办学许可证，存在主观错误，2017年6月17日发出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已经明确指出工程存在扩建改建、变更用途等情况，基于这种情况，公安消防需要重新设计，同时进行审核，再经过验收的，就是二次消防，后来没有取得许可证最根本的原因是没有取得二次消防，它的隐患和问题存在也是在教育部门的政策变更之后。并非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所述的是由于政策变更导致延迟延期取得办学许可证。第三点，关于有无直接、间接损失的问题，学生都是因为违约受到了损失，并且一段时间无处上学，转学及入读新校几经周折，在选学校和重新入读存在人力和财力的消耗和消费，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不但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反倒提出道德风险，家长都是无法接受的。第四，关于消费性质合同的问题，学生是通过支付高额的费用来获得提供服务教育的机会，这种情况下应该用消费者保护法，如果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与消费者的约定，或者向消费者作出的承诺履行义务，经营者与消费者有约定或者经营者向消费者作出承诺，有利于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并严于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按照规定或者承诺履约。任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贝赛思学校按照承诺函约定向任春华退还全额赞助费50000元；2.贝赛思学校按照承诺函约定向任春华赔偿等额赞助费50000元；3.贝赛思学校按照承诺函约定向任春华返还应免除的第一年的学费195900元；3.爱圣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爱圣公司系贝赛思学校的设立人，贝赛思学校于2017年开始对外招生。任春华、贝赛思学校均确认，任春华之子曹望舒在贝赛思学校就读2017-2018、2018-2019、2019-2020三个学年并完成相应学年的学习，任春华为此支付了三个学年的学费。任春华、贝赛思学校均确认三个学年的就读协议系一年一签，2018-2019、2019-2020学年的学位定金在当年就读协议签署时收取并在当年放暑假前收取下一学年的剩余学费。诉讼中，任春华主张，三个学年的学费均由爱圣公司收取。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则主张，即使爱圣公司向任春华收取费用，亦属于代贝赛思学校收取。另查明，2017年6月8日，任春华就2017-2018学年向爱圣公司转账支付学位定金（赞助费）50000元。2017年8月30日，贝赛思学校向任春华发出邮件，主要内容为：“广州贝赛思国际学校自筹办以来，得到了多方关注和支持……我们深知开学在即，各位家长非常关心学校办学许可证的问题。由于申办学校的各种材料类别细致且复杂，经过一年的紧张准备，我们的办学申请材料已于7月递交给广州市教育局。上周，广州市教育局相关处室及专家团队共11人专程到校进行实地考察，大家对于学校的硬件设备、教学管理等方面做了细致的了解，并给予充分肯定。广州市教育局认为我们各项申报材料齐全，具备办学条件，目前正在加快审批流程。鉴于教育有其特殊的周期性限制，就我们学校将在9月1日开学，9月4日正式上课这一情况，校方与政府相关部门做了充分沟通，取得了理解和支持。为保证顺利开学，表达学校的信心和诚意，我们特作出如下承诺和决定：一、9月1日前缴纳全部学费并按时注册到校入读的学生，如学校办学许可证拿到的时间晚于9月23日，校方承诺退还全额学费，并另赔偿家长等额学费，同时，免学生第一年学费。二、9月1日前未缴纳全额学校但按时到校入读的学生，如学校办学许可证拿到的时间晚于9月23日，校方承诺退还全额赞助费，并赔偿家长等额赞助费，同时，免学生第一年学费……”2017年9月13日，任春华就2017-2018学年向爱圣公司转账支付剩余学费145900元。后任春华以曹望舒家长身份就曹望舒入读贝赛思学校签署2017-2018学年《入学协议》。2018年3月8日，任春华签署2018-2019学年《入学（续读）协议书》。2019年2月24日，任春华签署2019-2020学年《入学（续读）协议书》。该些协议均载明曹望舒的另一家长为曹峻。再查明，2017年6月30日，广东省教育厅发布《广东省教育厅关于下放开班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审批事项的公告》，将“开办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审批”事项下放至广州、深圳市教育行政部门实施。2017年8月10日，广州市教育局发布通告，表示由其承接实施开办外籍人员子女学校的行政许可审批事项。广州市教育局于2017年9月11日向爱圣公司出具《广州市教育局关于申请开办广州贝赛思外籍人员子女学校的批复》，表示已收悉爱圣公司的《外籍人员子女学校申请表》及有关申请资料，原则上同意爱圣公司筹设贝赛思学校，鉴于该司租用的办学场地原为酒店用途，如需扩建、改建等应依法向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待取得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合格意见后，再按程序申请正式设立。2017年11月10日，原广州市国家税务局就贝赛思学校颁发的《临时税务登记证（电子）》。2019年6月4日，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贝赛思学校改建及内部装修工程综合评定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9年7月19日，广州市教育局对爱圣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爱圣公司无证办学并未能在限期内完成整改为由作出警告处罚。2019年8月20日，广州市教育局向爱圣公司出具批复，同意设立贝赛思学校，并出具《办学证明书》。《办学证明书》载明：“广州贝赛思外籍人民子女学校是经广州市教育局批准设立的外籍人员子女学校。由于目前没有印制统一的《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办学许可证》，现将有关情况证明如下……”2019年10月3日，广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就贝赛思学校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诉讼中，贝赛思学校主张，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叫做“办学许可证”的证件，所谓办学许可是指教育主管部门通过行政审批程序审批通过后给予的设立学校的学科，具体到本案中就是指广州市教育局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的批复及《办学证明书》。任春华亦主张贝赛思学校是在广州市教育局于2019年8月20日批复同意设立贝赛思学校时才取得了办学许可证，其在贝赛思学校通过电子邮件向其作出承诺后在曹望舒三年就读期间都未再关注过贝赛思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的事情，是在三年就读完毕后才查询到贝赛思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的真正时间。又查明，诉讼中，当法庭询问贝赛思学校未在承诺时间取得办学许可的行为对曹望舒在贝赛思学校就读或者转学至其他学校就读有无造成妨碍时，任春华主张：首先，贝赛思学校尚未取得办学资质，无证招生，包括其在内的诸多学生家长得知后开始观望和徘徊，如贝赛思学校未作出承诺，其不会选择贝赛思学校就读，贝赛思学校作出的承诺对其选择有重大影响；其次，在2020年疫情期间，学生家长为教学问题深受困扰，但贝赛思学校不但没有很好地解决网络教学问题，还大幅度增长学费且对没有提前支付定位费的个别家长进行警告并要求学生退学，这才导致很多家长又开始怀疑贝赛思学校是否有办学资质；故贝赛思学校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对学生及家长都造成了不利影响，结合贝赛思学校的办学情况才不得已让学生转学，中途转学对家长造成了人力、物力、精力上的消耗和损失。再查明，诉讼中，任春华、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均认可关于曹望舒在贝赛思学校处就读的教育培训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任春华和贝赛思学校。曹峻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系任春华的配偶及曹望舒父亲，其同意任春华以原告身份提起本案诉讼，其放弃其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任春华表示其系根据贝赛思学校在电子邮件中的第二点承诺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曹望舒在贝赛思学校就读2017-2020三个学年，任春华向贝赛思学校支付了相应学费，并签署了相应就读协议，贝赛思学校已向曹望舒提供了相应期间的教育服务，双方之间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民办学校取得办学许可证后，进行法人登记，登记机关应当依法予以办理。”广州市教育局于2019年8月20日方才批复同意贝赛思学校设立并出具相应《办学证明书》，贝赛思学校于2019年10月3日方才取得法人资格。而贝赛思学校在此之前已经招收曹望舒并开展了相应的教学活动，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但前述法律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前述规定并不必然导致教育培训合同无效。曹望舒已在贝赛思学校处完成三个学年的教育，相应期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在此期间，贝赛思学校亦经广州市教育局批复同意设立并办理了法人登记，其违反前述法律规定的行为已经得到修正，合同继续有效亦不会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案涉教育培训合同应为有效。贝赛思学校在曹望舒就读第一个学年前通过电子邮件作出若在2017年9月23日之前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则对在2017年9月1日前未缴纳全额学费但按时注册到校入读的学生退还全额赞助费、补偿等额赞助费及免第一年学费的承诺，对贝赛思学校具有约束力。任春华在2017年9月1日后付清第一个学年的剩余学费，曹望舒亦有正常就读第一个学年，贝赛思学校却未在其在邮件中承诺的时间取得办学许可，构成违约，贝赛思学校应当向任春华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曹望舒已在贝赛思学校接受了三个学年的完整教育服务，任春华理应支付相应期间的费用，任春华并未举证证明贝赛思学校迟延取得办学许可的行为对曹望舒在贝赛思学校处接受三个学年的教育和后续接受其他教育造成了妨碍，也未举证证明其因贝赛思学校的该违约行为而遭受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在此情况下，如要求贝赛思学校完全按照其作出的承诺承担违约责任，明显过重，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贝赛思学校因其迟延取得办证许可的违约行为而应赔偿的金额为55000元，任春华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爱圣公司系贝赛思学校的设立人，贝赛思学校已依法登记为法人，在贝赛思学校取得法人资格前爱圣公司为设立贝赛思学校作出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贝赛思学校承受，任春华要求爱圣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贝赛思外籍人员子女学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任春华赔偿55000元；二、驳回任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9元，由任春华负担4672元，由广州贝赛思外籍人员子女学校负担10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2017年8月30日贝赛思学校向任春华发出的邮件内容是否构成双方的约定及该约定的效力；二是若该约定有效，本案中贝赛思学校应承担的责任。关于2017年8月30日贝赛思学校向任春华发出的邮件内容是否构成双方的约定及该约定的效力问题。任春华与爱圣公司就任春华之子曹望舒入读贝赛思学校进行协商，任春华于2017年6月8日向贝赛思学校的设立人爱圣公司支付定金（赞助费）50000元，2017年8月30日贝赛思学校向任春华发出邮件，承诺贝赛思学校若晚于9月23日取得办学许可证，则退还学费及赔偿学费等，任春华也因该承诺向爱圣公司支付学费并让曹望舒入读贝赛思学校，该邮件内容是任春华、贝赛思学校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任春华、贝赛思学校均有约束力。关于贝赛思学校应承担的责任。依约贝赛思学校应于9月23日前取得办学许可证，广州市教育局于2019年8月20日批复同意贝赛思学校设立并出具相应《办学证明书》，贝赛思学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依约贝赛思学校的违约责任为“校方承诺退还全额学费，并另赔偿家长等额学费，同时，免学生第一年学费。”双方对应退还的学费数额、赔偿学费数额均存在争议，鉴于任春华在曹望舒入读贝赛思学校期间一直未对办学许可证提出异议，曹望舒已接受贝赛思学校提供的完整三学年的教育并完成学业，任春华未举证证实因贝赛思学校曾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而造成的具体损失，原审酌定由贝赛思学校赔偿任春华55000元是一审法院依法自由裁量作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任春华、贝赛思学校、爱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任春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83.58元,由任春华负担；上诉人广州贝赛思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广州爱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38元，由广州贝赛思外籍人员子女学校、广州爱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一扬审判员  李志明审判员  瞿 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佶利陈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