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1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惠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大运路1号。                法定代表人：高军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琦，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胜瑞明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环科中路17号26幢1至3层102-LD0643。                法定代表人：张文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福建法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波市利友精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大运路1号（液体化工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高军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惠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胜瑞明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瑞明德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市利友精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友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1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胜瑞明德公司的诉讼请求；胜瑞明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惠瑞公司并未陷入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是指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事项作出有效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即使按照以上观点来看，惠瑞公司也没有产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这一条款的一个重要构成要件是股东会无法召开，无法召开不能简单等同于没有召开，必须结合案涉公司的实际情况，比如小股东提议召开股东会却始终无法召开。本案中，惠瑞公司虽然近几年没有召开股东会，但这不意味着股东会就无法正常召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惠瑞公司章程均赋予了胜瑞明德公司提议召开股东会的权利，胜瑞明德公司从未行使权利提议召开股东会，如何能断言说股东会无法召开。目前，我国很多公司都存在数年不召开股东会的情形，难道就能以此断言这些公司都陷入僵局。其次，根据惠瑞公司的首次股东会决议，利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军涛担任惠瑞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胜瑞明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文志担任惠瑞公司的监事，惠瑞公司的公司章程约定由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事项。从惠瑞公司目前的经营情况来看，公司管理机构运行正常，一审法院不能以监事张文志没有参与或负责公司日常经营为由，就认定公司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法律和公司章程本来就没有赋予监事该等权限。二、公司股东产生矛盾并非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虽然惠瑞公司的两个股东之间产生了矛盾，但并没有导致惠瑞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仅仅是股东产生矛盾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公司解散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第4166号建议的答复，基于公司永久存续性特征，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产生重大分歧，使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出现公司僵局时，只要尚有其他途径解决矛盾，应当尽可能采取其他方式解决，从而维持公司运营，避免解散。解决公司僵局一般采取股东离散方式来避免公司解散，包括公司回购股权、股东出让股权、公司减资分立等方式。对于无法正常经营，陷入经营僵局的公司，司法机关一般慎用解散规则，倾向于用调解方式处理股东纠纷。本案中，惠瑞公司仍在正常经营，自然不能强行解散，否则必然损害惠瑞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这与公司法关于强制解散公司的立法精神也是冲突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胜瑞明德公司辩称：不认可惠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原审法院判决。                利友公司述称：支持惠瑞公司的意见，要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                胜瑞明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惠瑞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3日，胜瑞明德公司与利友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500000元成立惠瑞公司，其中胜瑞明德公司出资245000元，持股49％，利友公司出资255000元，持股51％。2016年7月26日，胜瑞明德公司和利友公司召开了首次股东会，利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军涛担任惠瑞公司的执行董事，是惠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胜瑞明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文志担任惠瑞公司的监事。并于同日制定了公司章程，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一年召开一次，时间为每年12月20日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同日召开了首次股东会。2016年8月1日，惠瑞公司成立。2017年1月13日，胜瑞明德公司向利友公司发函希望双方就注沙机不再合作，同月18日，利友公司取走了注沙机及配件。2017年2月18日，胜瑞明德公司向利友公司提出《解散公司或股权转让建议》。后胜瑞明德公司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利友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70546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前述《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2020年8月18日，胜瑞明德公司向利友公司发函，要求解除惠瑞公司，或由利友公司收购胜瑞明德公司持有的该公司股权。胜瑞明德公司、惠瑞公司确认自2016年7月26日召开股东会议后未再召开过股东会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述规定既是公司解散诉讼的立案受理条件，同时也是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本案争议焦点是关于惠瑞公司是否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是指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事项作出有效决议，即公司僵局情形。本案中，胜瑞明德公司要求解散公司，惠瑞公司和利友公司未提供自2017年以来的有效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再结合胜瑞明德公司与利友公司之间的关于《合作协议》的诉讼，及双方关于解散公司调解未果的现状，该院认定惠瑞公司两个股东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已经严重影响了惠瑞公司的正常经营，公司已符合解散条件。惠瑞公司虽提出其公司正常经营的抗辩意见，但其未提供其公司生产、销售等方便的证据，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正常经营，故该院对惠瑞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对胜瑞明德公司选择通过司法途径诉求解散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解散惠瑞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惠瑞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二审中，利友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惠瑞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业务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发票、照片视频，拟证明惠瑞公司正常展开业务活动，取得营业收入。2．惠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供应商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惠瑞公司委托供应商加工配件产品，惠瑞公司在正常经营。3．工资表一组，拟证明惠瑞公司是正常向员工发放工资的。                经质证，胜瑞明德公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客观性都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请求法院判定。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都是打印件，没有提供相应的社保证明。                利友公司经质证，完全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惠瑞公司的待证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胜瑞明德公司向本院提供天眼查企业背景工商信息（江苏高足草坪管理有限公司）一份，拟证明惠瑞公司提交的业务合同是虚假合同。信息载明公司成立时间2014年10月28日，但是合同签订时间2012年4月20日到2021年4月24日。另合同签订时间是2021年5月1日的，明显不符合常理。惠瑞公司成立时间2016年8月，时间上都不吻合，在公司都没成立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所以该合同是虚假的。                经质证，胜瑞明德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合同签订时间是2021年1月5日，不是5月1日，因打孔作用时间是2021年，打孔作业一个礼拜就够了，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是笔误。                利友公司经质证，支持惠瑞公司的意见，确实是笔误，合同签订日期是2021年1月5日。                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2016年7月26日召开首次股东会后，惠瑞公司再也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胜瑞明德公司持有惠瑞公司49％股份，利友公司持有惠瑞公司51％股份。后胜瑞明德公司与利友公司之间发生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18日解除。惠瑞公司的两个股东之间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惠瑞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受到严重影响。且惠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惠瑞公司在正常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解散惠瑞公司，并无不当。惠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惠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镇海惠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张宏亮    二○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