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光，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鑫晶山淤泥研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D镇五一村九组3153号A区。法定代表人：陈文光，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全，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新，上海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鑫晶山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D镇五一村九组。法定代表人：梁国彬，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忠，男，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龙，男，195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坤，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鑫，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文光、上海鑫晶山淤泥研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晶山淤泥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鑫晶山建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9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应当在2016年12月底知道涉案应收款已支付至被上诉人鑫晶山建材账户”的逻辑推理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委托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履行收到款项后的报告义务。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应维持一审判决。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共同返还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应收款1，071，973.20元；2．判令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支付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以1，071，913.2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逾期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作为股权出让甲方与陈永忠、陈银龙作为股权受让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即鑫晶山建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其中，陈文光将其持有的90.09％股权转让给陈永忠，将其持有的8.06％股权转让给陈银龙；鑫晶山淤泥公司将其持有的1.85％股权转让给陈永忠。双方确认股权转让总价格为5，000万元，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扣除先前支付的意向金200万元，实际需支付1，800万元），在该2，000万元支付完毕后，乙方可指派财务和管理人员进驻目标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应共同派员至资源综合利用认定证书或者技术咨询报告的主管部门为目标公司办理该等证书或者技术咨询报告。在目标公司取得该等证书或者技术咨询报告后第6个工作日，乙方应合并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629万元。同日，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目标公司股权交割和100％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日为股权交割日和登记日。剩余股权转让款1，371万元，由乙方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403万元，其它968万元在股权交割日满一年后3日内支付。双方约定，该笔剩余股权转让款1，371万元，不得因任何原因和理由拒付或者迟延支付，即使乙方认为甲方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得将该笔款项扣除或没收。对于乙方所支付的各笔股权转让款，由甲方之间自行进行分配，与乙方无涉。协议第5条第1款约定，至股权交割日前的目标公司债务由甲方负责清偿并承担全部费用及违约责任，甲方应谨慎、全面、及时的履行该等义务，以免因该等债务而影响目标公司经营，如在股权交割日后目标公司因该等债务而受追偿的，甲方应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及时予以处理以避免目标公司损失的发生，如因甲方怠于履行该等义务而导致目标公司被追索的，乙方有权将因此而导致的目标公司损失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在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的情况下，乙方有权以自身名义直接向甲方索赔该等损失并同时加算损失金额20％的违约金。第5条第2款约定，至股权交割日止的目标公司债权（包括账户上现有资金）归甲方所有，甲方应自担费用、自行采取措施变现该等债权，在甲方变现债权时，如需以目标公司名义进行的，受让方应予以协助，但因此所产生的税费（如有）由转让方承担，如相应债权变现后的款项需进入目标公司的，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乙方将在目标公司收到该等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如逾期，甲方有权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日千分之一追索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第12条约定，鉴于转让方及受让方均为多人，故此确认，转让方相互之间及受让方相互之间均对依照本协议应当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即转让方可对受让方中任何一人的违约行为要求全部受让方承担连带责任，反之亦然。2016年8月8日，陈文光与陈永忠就股权转让款1，629万元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方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在公司股权交割日之前，存在以下款项的处理方式：（1）留厂款及押金：1，068，800元人民币（具体明细见相附后表格），该笔款项由受让方负责向相关方支付；（2）应付砖块折现款：687，627元人民币（具体明细见相附后表格），该笔款项由受让方负责向相关方支付。同时，根据双方约定，陈文光将以200万元继续投资上海鑫晶山建材开发有限公司（见另外文件）。以上款项，合计为3，756，427元人民币，双方同意在本次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扣除之后的股权转让款的应付金额为12，533，573元人民币”。2016年8月9日，陈永忠出具收条二份，一份载明：“今收到陈文光投资上海鑫晶山建材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2，000，000（贰佰元整），此款从《股权转让款》中的转让款中扣除”，一份载明：“陈文光移交的工人留厂款及押金，合计人民币1，068，800元（壹佰零陆万捌仟捌佰元整），此款由陈永忠支付给名单上的工人。该款项由陈永忠支付给陈文光《股权转让款》中的转让款中扣除”。一审庭审中，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确认上述工人留厂款及押金1，068，800元并不包含案外人易某、王某的承包款。2016年8月1日至8月7日，鑫晶山建材公司为B污水公司处置污泥144吨，费用合计50，400元。鑫晶山建材公司为C水质净化公司处置污泥情况为：2016年6月，处置污泥693吨，费用合计207，900元；2016年7月，处置污泥462吨，费用合计138，600元；2016年8月1日至8月7日，处置污泥143吨，费用合计42，900元。鑫晶山建材公司为D水质净化公司处置污泥情况为：2016年6月，处置污泥469吨，费用合计150，080元；2016年7月，处置污泥315吨，费用合计100，800元；2016年8月1日至8月7日，处置污泥56吨，费用合计17，920元；鑫晶山建材公司为E污水公司处置污泥情况为：2016年5月21日至6月20日，处置污泥448.59吨，费用合计143，548.80元；2016年6月21日至7月20日，处置污泥293.02吨，费用合计83，766.40元；2016年7月21日至8月7日，处置污泥154.86吨，费用合计46，458元。鑫晶山建材公司F水处理公司处置污泥情况为：2016年6月，处置污泥100吨，费用合计32，000元；2016年7月，处置污泥120吨，费用合计38，400元；2016年8月1日至8月7日，处置污泥60吨，费用合计19，200元。上述五家公司的污泥处置费用合计1，071，973.20元。2016年11月18日，上海市A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我区D、C、G、E4座污水厂第二次请款，共处理处置污泥7689.84吨，处置费用2，400，929元，E污水厂按BOT协议已支付10万元，缺口资金2，300，929元，其中，D污水厂2016年6月至10月污泥量1932吨，处置费用618，240元，C污水厂2016年6月至10月污泥量2991吨，处置费用897，300元，G污水厂2016年6月至10月污泥量970吨，处置费用310，400元，E污水厂2016年6月至10月污泥量1796.84吨，处置费用574，989元（本次拟支付474，989元）。”后上海市金山区水务局向上海市金山区财政局申请拨付上述费用。2016年11月30日，上海市金山区财政局向被告鑫晶山建材公司汇入2，300，929元，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称该款中有1，021，573.2元是股权交割日前发生的目标公司的债权，应属于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另有B污水公司的污泥处置款50，400元，B污水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鑫晶山建材公司，对该50，400元污泥处置款的金额及支付情况，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确认，股权交割日为2016年8月8日。一审庭审中，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确认，应向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支付的费用有：专利维护费用39，120元；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向案外人支付的土地补偿款及土地租赁费67，015元，其中39，092元应由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承担；2016年1月至7月的电费6，678元；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还确认，2016年11月29日，鑫晶山建材公司向案外人上海H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共计158，400元，该部分业务由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委托代为开票，产生的税金23，015.39元，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愿意承担。此外，2016年8月至12月，鑫晶山建材公司应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要求，代其向案外人开具了大量增值税发票，代开票金额合计4，550，296元，对此，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亦予以认可。另查明，2018年8月5日，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与陈永忠、陈银龙进行公司资质、荣誉证书清单交接时，鑫晶山建材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尚在办理中，股权交割日后，鑫晶山建材公司为办理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支付了7万元的费用。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承担，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则认为，高新技术企业证书的有效期3年，即2016年至2018年，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愿意分担股权交割日之前的7个月的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主张的应收款最晚于2016年底已支付至被告鑫晶山建材公司，对应的业务发生于股权交割日之前，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对于股权交割日前的债权应自担费用、自行采取措施变现，且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认可的委托鑫晶山建材公司代为开具的发票中，也有涉及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主张的案涉应收款的部分发票，可进一步证明案涉应收款系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自行向相关债务人主张而来，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对于案涉应收款已支付至鑫晶山建材公司账户的事实最晚于2016年底应是知晓的。此外，陈文光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后，仍以200万元投资鑫晶山建材公司，并未完全退出鑫晶山建材公司，对于公司财务情况也有权了解，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即可向相关债务人了解支付情况，也有权向公司查询应收款支付情况，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也称多次向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催问应收款到账情况，但并未提交相关催要的证据，对于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称其直到2020年5月向付款单位核查才知道案涉应收款已于2016年底支付至鑫晶山建材公司的意见，法院难以采纳。综上，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016年底至本案起诉前其曾向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主张过案涉应收款，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鑫晶山建材公司、陈永忠、陈银龙对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文光、上海鑫晶山淤泥研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24元，由陈文光、上海鑫晶山淤泥研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2019）沪0116民初15361号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在2020.2.28才确认自己是投资人，上诉人不具备查阅账册的条件。2、（2017）沪0116民初11243号案件受理费通知书、（2017）沪73民初31号裁定书、双方其他诉讼纠纷的裁判文书，共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7.8.21开始发生诉讼，上诉人无法查阅鑫晶山建材公司的章程，上诉人自知道权利受损后积极起诉，从未放弃对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都认可，关联性都不认可，2017年之后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涉案款项。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无新的证据提供。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应收款。对此本院认为，陈文光、鑫晶山淤泥公司作为股权出让甲方与陈永忠、陈银龙作为股权受让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至股权交割日止的目标公司债权（包括账户上现有资金）归甲方所有，甲方应自担费用、自行采取措施变现该等债权，在甲方变现债权时，如需以目标公司名义进行的，受让方应予以协助，但因此所产生的税费（如有）由转让方承担，如相应债权变现后的款项需进入目标公司的，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乙方将在目标公司收到该等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甲方，如逾期，甲方有权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日千分之一追索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应收款最晚于2016年底已支付至鑫晶山建材公司，一审法院结合事实认为上诉人最晚应于2016年底知晓涉案应收款已支付至鑫晶山建材公司账户并无不当。且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或者反驳他人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无相关催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2016年底至本案起诉前其曾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案涉应收款，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8元，由上诉人陈文光、上海鑫晶山淤泥研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审 判 员  樊 蕾法官助理  周璐珺法官助理  张 阳书 记 员  张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