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世军，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勇，江苏翰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后阵，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世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后阵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世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还款协议约定2015年付40000元、2016年付20000元、2017年5月31日付39000元，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如果上诉人未在上述分期还款的时间节点进行还款，被上诉人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在上述三个还款时间节点的次日其权利受到侵犯。即使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份通过手机短信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也无法导致2015年应付40000元款项诉讼时效的中断，该笔款项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不应获得胜诉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被上诉人王后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后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世军给付转让款99000元及利息（以99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6厘自2017年6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董世军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后阵述称2012年左右以朋友徐胜利的名义与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台上村几十户农户分别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承包三堡镇台上村杨林下的土地建大棚，合同期限5年，大概2017年5、6月份合同到期。2014年7月1日，王后阵（甲方）与董世军（乙方）签订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1.转让内容：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台上村杨林下土地流转建设的大棚29棚及所有地面附属设施；2.转让日期：2014年7月1日起；3.转让地点：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台上村杨林下大棚；4.转让价格：200000元。自此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杨林下土地流转建设的大棚及地面附属设施一切所有权、经营权及管理权属乙方董世军所有，如种植或经营行为有悖法律与甲方无关。如因城市建设开发征占与甲方无关。赔偿属乙方董世军所有，因土地流转合同产生的一切纠纷所属甲方负责。甲乙双方如有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将按转让总价的三倍赔偿给乙方。乙方违约甲方将没收乙方已付的转让金。此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一经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15年4月15日，王后阵与董世军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董世军尚欠王后阵关于铜山区三堡镇杨林下29个大棚及地面一切附属设施转让金99000元。经双方协商一致付款分三次还清：2015年付给王后阵40000元，2016年付给王后阵20000元，2017年5月31日付给王后阵39000元。所有转让金付清。补充说明，在土地流转合同有效期内因土地流转合同产生的纠纷给董世军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王后阵全部承担，一次性赔偿给董世军每年200000元，如因董世军个人原因造成的损失则与王后阵无关。另外，王后阵拖欠工人工资等款项共计58905元由董世军负责偿还，偿还时必须有王后阵现场确认，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另：在土地流转合同有效期内，王后阵如能把流转合同转到董世军名下，董世军将一次性把剩余转让金一次性付清给王后阵。2019年10月28日上午11:34，王后阵给尾号为0883的手机发送短信“我明天去你家找你”，下午1:09发送短信“这钱都几年了你也不想给我，明天去你家用小喇叭叫这你的名字在你村里。人心都是肉长的”。10月29日下午4:13，王后阵发送短信“我在徐州呢我正在找人起诉你，打电话你不接”，下午5:41发送短信“我早晚要找到你的，你的心太黑了，没有钱你也有个话”。10月30日，王后阵发送短信“懂事军你欠钱不想给”。王后阵主张其多次向董世军索要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后阵提交的手机发送号码与诉状中载明的董世军的手机号码一致，董世军代理人主张庭后五日内核实该号码是否为董世军的号码，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因涉案款项是约定分期给付，即使短信属实，也不影响前两期款项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另查明，2019年8月19日，徐州市铜山区新区街道办事处会计管理办公室向董世军开具25万元的转账支票，用途为叁号线补偿。董世军主张涉案地块根据新区办事处拆迁标准计算的赔偿款应为55万元，其余的30万元均按照土地流转合同出租人的名称进行赔付。董世军在案件诉讼中提起反诉，主张由于王后阵没有将土地流转合同转到董世军名下，应赔偿损失30万元。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5日向董世军开具反诉受理费交费通知书，董世军未交纳反诉费。董世军提交记账本，拟证明2015年4月15日支付转让金5000元，2015年8月支付1万元，2017年2月10日支付6000元，2017年2月15日支付3500元，2017年3月3日支付500元，3月6日支付2000元。其中2015年4月15日5000元系王后阵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董世军大棚购买转让金5000元。其余款项均系董世军自行记录，主张款项均为现金给付。王后阵对2015年4月15日收款5000元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收到该5000元后，双方当天才签订了涉案还款协议，故该5000元系董世军已经支付的部分转让金，不包括在欠付的99000元内。王后阵对账本上其余记载的还款情况不予认可。双方一致认可2015年4月15日还款计划载明的工人工资已由董世军直接支付给工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王后阵、董世军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2015年付40000元，2016年付20000元，2017年5月31日付39000元。王后阵提交了手机短信记录，拟证明其于2019年10月28日、10月29日、10月30日分别向董世军发送催款短信。发送号码与诉状中载明的董世军的号码一致，且董世军并未按照要求于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该号码是否为董世军号码的书面意见，应承担不利后果。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债务系同一笔债务，王后阵向董世军发送手机短信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董世军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董世军欠付转让款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董世军主张除王后阵自认款项外，还于2015年4月15日支付转让金5000元，2015年8月支付1万元，2017年2月10日支付6000元，2017年2月15日支付3500元，2017年3月3日支付500元，2017年3月6日支付2000元。首先，涉案还款协议系2015年4月15日签订，与5000元的收条出具时间为同一天，在董世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101000元如何支付的情况下，按常理推断，该5000元应不包含在还款协议载明的99000元内。其次，对于其他支付的款项，均为董世军自行记载，对此王后阵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董世军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董世军应支付王后阵转让款99000元。董世军未依约按时支付欠款，构成违约，王后阵有权要求董世军支付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如下：以9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未付的转让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偿清之日止。对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另，董世军虽然提起反诉，要求王后阵赔偿损失30万元，但截至一审判决作出时，董世军未按照通知书的要求按期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理涉。董世军如有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董世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后阵剩余转让款99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9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未付的转让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后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董世军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后阵申请证人刘某,李某,4出庭作证，证人刘某,4出庭作证称：大概在2018年春节前后，其和王后阵两次开刘某,4的车去原来王后阵承包的草莓园去催要欠款；当时其没有下车，具体情况不知情，其没有见过董世军。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称：李某,4与王后阵、刘某,4三人2018年3、4月份一起去要过一次账，李某,4和王后阵去要过三四次账，大概时间记不清了；当时董世军没有在家，没有要成账；到达地方后，李某,4在车里坐着或者下车聊天；在王后阵和董世军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李某,4见过董世军，后来就没有见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发表了各自意见。本院经查询关联案件，在（2014）泉民初字第00808号、（2015）泉民初字第02285号案件中分别调取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各一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6月29日、2013年4月10日），该两份合同尾部代表人处有董世军的签字、电话是尾号为0883手机号码。上诉人董世军质证认为，这两份合同是真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0日的那一份合同尾部签名是董世军签的，另一份代表人一栏不是董世军签的，但底部的签字是董世军的签字。被上诉人王后阵质证认为：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从两份合同的内容看，尾号为0883手机号码为上诉人董世军使用，结合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0日给尾号为0883手机号码发送的短信内容，能够证明该手机号码为上诉人长期使用。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于本院调取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4月15日王后阵与董世军签订的还款协议可知，董世军欠王后阵转让金99000元，故王后阵有权要求董世军支付该款项以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2015年4月15日王后阵与董世军签订的还款协议可知，本案转让款99000元系同一债务，故应当以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即2017年5月31日起算诉讼时效。2019年10月28日、10月29日王后阵曾通过短信向董世军索要欠款，本案诉讼时效于2019年10月28日、10月29日发生中断，后王后阵于2020年8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故王后阵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董世军主张尾号为0883的手机号码并非其本人所使用、王后阵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董世军并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于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该号码是否为董世军手机号码的书面意见，其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根据本院所调取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乙方代表人处均有董世军的签字，所留电话号码均为尾号为0883手机号码，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王后阵要求董世军支付转让款99000元以及该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董世军给付王后阵剩余转让款9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上诉人董世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