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埠村街道北三号井89幢。法定代表人：宋旭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法，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德，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齐哈尔市泰兴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安顺街道文体街建工小区14号楼5门。法定代表人：杜凤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峰，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升公司）因与上诉人齐齐哈尔市泰兴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改判驳回泰兴公司要求支付2017年2月19日《CMB型工业蓝宝石生长真空电阻炉采购及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采购合同）中50台设备550万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判令泰兴公司赔偿新升公司因60公斤级电阻炉达不到合同要求而对30台电阻炉进行改造多支付的费用675万元；3.解除新升公司与泰兴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CMB型工业蓝宝石生长真空电阻炉采购及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第三份采购合同），该合同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判令泰兴公司返还新升公司已支付的该合同设备货款3536元；4.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泰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泰兴公司一审提交的2017年12月25日《CMB-60型工业蓝宝石单晶体生产炉验收报告》（以下简称《CMB-60型验收报告》）并非新升公司出具，系泰兴公司伪造后，利用其技术服务人员长驻新升公司的便利，偷盖新升公司的公章，且该报告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新升公司对该报告未提出异议，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新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泰兴公司提供的60公斤级真空电阻炉质量存在问题，泰兴公司一直未能解决，构成违约，故新升公司不应支付第二份采购合同中的质保金及利息，泰兴公司应赔偿新升公司因对30台电阻炉进行改造而多支付的费用675万元。三、新升公司与泰兴公司2017年9月15日签订第三份采购合同后，泰兴公司交付的首批20台设备未达到约定标准，无法调试、生产，后续30台设备泰兴公司自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6月8日陆续交付了部分部件，既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也未配备齐全，无法进行使用、调试，泰兴公司属于严重违约，且市场早已发生重大变化，新升公司已经根本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该份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应予解除。泰兴公司应返还新升公司已支付的货款3536万元。一审法院在泰兴公司交付的设备既不能使用，又达不到要求的情况下，未对第三份采购合同应当解除的情形作出认定，且判决新升公司向泰兴公司再支付剩余544万元货款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泰兴公司辩称，一、新升公司称其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的《CMB-60型验收报告》为泰兴公司伪造系其单方陈述，无事实依据。二、新升公司、泰兴公司签订的第二份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且泰兴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新升公司已出具《CMB-60型验收报告》的情况下，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新升公司所述设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产生改造费用并无证据证明。三、根据第三份采购合同约定，在新升公司未履行给付第三笔进度款义务的情况下，泰兴公司依法享有抗辩权，可以拒绝发运剩余的30台设备。考虑到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泰兴公司仍将剩余的30台设备中的2台120公斤完整设备及其他28台设备的主体进行了发运（发运金额约占30台总金额的90%），但是随后泰兴公司向新升公司发函要将剩余设备配件发运时，新升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收货，所以未将后续28台完整设备交付的违约主体是新升公司而非泰兴公司。且新升公司主张第三份采购合同中已经交付的20台设备未达到验收标准及生产出的晶体不合格亦无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即使晶体质量不合格，也仅与质保金有关，而与进度款无关，新升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构成违约。因此，在第三份采购合同未约定解除条款，且新升公司主张因泰兴公司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等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新升公司作为违约主体，不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新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泰兴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新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第三份采购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作出认定存在错误。因新升公司明确拒绝继续履行该合同，泰兴公司无法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剩余设备部件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对泰兴公司要求给付剩余设备部件进度款及质保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缺乏合同基础和事实依据。二、根据新升公司与泰兴公司签订的第三份采购合同约定，新升公司在接收20台设备后应将第二笔2040万元进度款给付泰兴公司，并在后续30台设备起运前将第三笔进度款2040万元给付泰兴公司。但新升公司仅给付了20台设备中的1486万元，且未支付后30台设备任何进度款，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但考虑到双方合作关系，泰兴公司仍向新升公司陆续交付了剩余30台设备中90%以上的设备主体，新升公司予以接收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在泰兴公司欲再行将剩余设备部件交付新升公司时，新升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接收并提出了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要求，因此不能继续履行交付剩余设备部件的原因和过错均在新升公司，在新升公司拒绝接收设备导致泰兴公司无法交付的情况下，应当视为付款条件成就，新升公司应向泰兴公司支付设备款及质保金。三、泰兴公司未交付的剩余设备部件基本上是泰兴公司向关联企业委托加工的温场系统设备，有确定的价格，也有相应的市场价格进行参考。如双方当事人均不再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用整体设备价格减去剩余未发货设备价格就是已发设备的实际价格。一审法院认定泰兴公司交付的仅为设备部件，对价值无法证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升公司辩称，一、涉案第三份采购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该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泰兴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无法生产出满足合同约定的产品。该合同已经不能实现新升公司的合同目的，泰兴公司要求继续履行第三份采购合同于法无据。二、第三份采购合同中泰兴公司交付的首批20台设备没有通过验收，泰兴公司技术总监在调试过程中也明确认可该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因此泰兴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进度款及质保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三、涉案采购合同签订的基础是设备带技术，并能生产出达到合同要求的产品和约定的合格率。新升公司订购的是整套能够满足生产的设备而不是按部件进行拆分，泰兴公司要求按其实际交付的不完整设备的部件价值比例支付剩余款项违反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更违反法律规定。新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新升公司与泰兴公司于2017年2月19日、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CMB型工业蓝宝石生长真空电阻炉采购及技术服务合同》；2.判令泰兴公司返还新升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8486万元；3.判令泰兴公司赔偿因设备、技术达不到要求而给新升公司造成的物料、人工、设备折旧等损失17960422元；4.判令泰兴公司赔偿新升公司因60公斤级设备达不到要求而更换温场所付出的直接费用675万元；5.判令泰兴公司支付新升公司违约金500万元；6.泰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泰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新升公司向泰兴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814万元；2.判令新升公司因逾期付款给泰兴公司造成的损失暂定3393479元（实际以381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两项合计41533479元；3.新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涉案专利相关情况2016年4月8日，泰兴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一种大尺寸单晶体的分阶段提拉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申请，2018年6月1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告授予专利权，专利号为ＺＬ20161021××××.0。2016年8月29日，泰兴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名称为“一种氧化物单晶真空电阻生长炉”的实用新型专利权申请，2017年6月1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公告授予专利权，专利号为ＺＬ20162098××××.8。二、双方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1）2016年8月25日，新升公司（甲方）与泰兴公司（乙方）签订第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TX20160825-ZB），就甲方采取“买设备带技术”的方式，从乙方订购工业蓝宝石单晶生长炉专用设备，乙方提供技术负责培训甲方人员生产蓝宝石单晶并许可甲方仅可在从乙方购买的设备上永久无偿使用该技术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供货时间。“CMD-40”型真空电阻炉50台，合同总价6500万元，自收到20%货款起4个月内交付10台（附：技术协议）。二、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需在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0%货款，计1300万元。……4.甲方应在设备到位后积极配合乙方完成设备验收，产出符合本合同第三条七中第二项约定的合格晶体后4个月内完成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三、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在收到甲方货款后，立即开始为甲方5名技术人员培训蓝宝石单晶生长核心技术，4个月内使技术人员达到掌握该技术并能独立操作生长出合格晶体。2.本合同生效后，乙方需在4个月内确保第一批十台设备交货，在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即刻开始安装、调试。…四、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保质期限。温场和加热体按照40公斤级设备配置，其余部件按60公斤级晶体生长设备配备。……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1.设备验收。按照附件一《技术协议》3.8.3所述项目进行。2.产品验收。合格晶体指标：产出的晶体完整、不开裂，无色透明，晶体质量达到LED衬底行业标准的使用要求，其关键指标位错密度低于1000个/平方厘米，晶体合格率达到70%以上。甲方有权对产出的晶体抽检，送交国内LED衬底片生产用户（如三安光电、台湾晶美）检测，出具检测报告，证明是否达到其使用要求。……4.验收期限。甲方人员独立操作并产出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合格晶体后4个月内出具验收报告。……九、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生效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0%货款，共计1300万元。2.甲方采取一次订购、分批供货的方式从乙方购买设备，一次订购50台设备。第一批供货10台，乙方须在合同生效后4个月内交货。3.后续40台设备采购，需根据《CMB型工业蓝宝石生长真空电阻炉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内容要求办理。十、违约责任。……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交付设备的，每超出一天，需按1300万元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设备验收不合格的，甲方有权退货，乙方应返还全部已付款，共计1300万元。3.设备到货后4个月内，因乙方设备、生产工艺等原因，未能产出本合同约定的合格晶体的，甲方有权退货，乙方应返还全部已付款，共计1300万元。能够产出合格晶体，但人员培训验收不合格的，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违约金。当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后续设备的采购进行了约定。2017年12月25日新升公司出具《新升公司CMB-40型工业蓝宝石单晶生长炉验收报告》载明：设备、产品、人员培训均达到了验收标准的要求。（2）2017年2月19日，双方签订第二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TX20170219-ZB）约定：甲方对采购的蓝宝石晶体生长炉进行升级，采用60公斤级的温场、加热体配置。双方商定设备升级费用为300万元。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供货时间。“CMD-60”型真空电阻炉40台，合同总价5500万元，自收到30%货款起4个月内交付40台。……三、乙方权利义务。1.本合同生效后，乙方须在4个月内确保40台设备交货，在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45天内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调试。2.本合同生效后，继续安排姚恒驻甲方，进一步提高甲方技术人员的操作水平；在本合同40台设备安装、调试后，须在3-4个月内为甲方培训出8名合格的引晶操作工。……四、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保质期限：温场和加热体按照60公斤级设备配置，其余部件按60公斤级晶体生长设备配备。……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1.设备验收。按照附件一《技术协议》3.8.3所述项目进行。2.产品验收。合格晶体指标：产出的晶体完整、不开裂，无色透明，晶体质量达到LED衬底行业标准的使用要求，其关键指标位错密度低于1000个/平方厘米，晶体合格率达到70%以上。3.人员培训验收：在乙方姚秦博士团队指导下，甲方人员经技术培训，达到掌握该技术并能够独立操作生长出合格晶体。4.验收期限：甲方人员独立操作并产出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合格晶体后2个月内，出具验收报告。……九、结算方式及期限：……2.乙方在收到甲方首批30%预付款2个月内，生产出5台设备(不含温场)，经甲方在乙方现场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进度款，共计1650万元现金。3.40台设备起运前，经甲方在乙方现场验收后，向乙方支付30%货款，共计1650万元。4.40台设备到位后，乙方向甲方开具设备90%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共计550万元，设备正常运转1年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十、违约责任。……收到本合同30%货款后，立即开始设备制造，4个月内交付全部40台设备。若乙方逾期交付设备的，每超出一天，需按5500万元的0.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新升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9日、4月7日、4月26日、7月20日向泰兴公司支付设备款1000万元、650万元、1650万元、1650万，共计4950万元。泰兴公司收到设备款当日向新升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12月25日新升公司出具《CMB-60型验收报告》载明：设备、产品、人员培训均达到了验收标准的要求。（3）2017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第三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TX20170915-ZB）。约定：甲方继续向乙方采购50台60公斤级晶体生长炉。一、产品名称、型号、数量、供货时间。“CMD-60”型真空电阻炉50台，合同总价6800万元。……三、乙方权利义务。1.本合同生效后，乙方须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交付首批设备20台设备，在2018年3月15日前向甲方交付后续30台设备。……四、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保质期限：温场和加热体按照60公斤级设备配置，其余部件按60公斤级晶体生长设备配备。……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1.设备验收。按照附件一《技术协议》3.8.3所述项目进行。2.产品验收。合格晶体指标：产出的晶体完整、不开裂，无色透明，晶体质量达到LED衬底行业标准的使用要求，其关键指标位错密度低于1000个/平方厘米，晶体合格率达到70%以上。3.人员培训验收：在乙方姚秦博士团队指导下，甲方人员经技术培训，达到掌握该技术并能够独立操作生长出合格晶体。4.验收期限：甲方人员独立操作并产出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合格晶体后2个月内，出具验收报告。……九、结算方式及期限：1.合同生效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30%货款现金，共计2040万元。2.乙方须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交付首批20台设备，经设备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30%进度款，共计2040万元现金。3.后续30台设备起运前，经甲方在乙方现场验收后，向乙方支付30%货款，共计2040万元。4.50台设备到位后，乙方向甲方开具设备90%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共计680万元，设备正常运转1年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十、违约责任。……甲方按期支付乙方预付款，若乙方逾期交付设备，每超出1天，乙方需按每天1万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当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向乙方采购的50台晶体生长炉，其中48台为60公斤级设备、2台为120公斤级设备。2.由于120公斤级晶体生长炉工业化生产技术尚不成熟，对本次采购的2台120公斤级晶体生长炉在验收中，对晶体合格率不做要求。合同签订后，新升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10月16日，2018年3月6日、5月25日向泰兴公司支付设备款400万元、1640万元、500万元、996万元，上述设备款共计3536万元。泰兴公司收到设备款当日向新升公司出具了收据。泰兴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至12月23日陆续向新升公司发货，交付首批20台设备。2018年3月22日至6月8日陆续向新升公司交付剩余30台设备的部分部件，新升公司均已接收。2020年4月11日，泰兴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新升公司邮寄通知函一份，要求新升公司提供接收货物地址及联系人。4月16日，新升公司回复泰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三、其他事实（1）新升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2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0万元，经营范围：光电技术研发、推广；蓝宝石晶体及晶棒、LED衬底、光学窗口材料、灯具的生产（不含铸锻）；晶体生长炉的研发、生产及销售等。（2）泰兴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机械零部件加工，电阻炉制造、研发，机床维修等。一审法院认为，新升公司与泰兴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性质；二、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升公司与泰兴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涉案两合同应否解除，相关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本案中，泰兴公司拥有“一种大尺寸单晶体的分阶段提拉制备方法”的发明专利及“一种氧化物单晶真空电阻生长炉”的实用新型专利，其利用两种专利与新升公司以“买设备带技术”的方式签订《CMB型工业蓝宝石生长真空电阻炉采购及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新升公司购买工业蓝宝石单晶生长炉专用设备，泰兴公司负责提供技术、培训人员并许可新升公司在购买的设备上永久无偿使用该技术。从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涉案合同系泰兴公司以技术知识为新升公司解决工业蓝宝石的生产问题所订立的合同，泰兴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进行人员培训，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故涉案合同应为技术服务合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将技术合同和其他合同内容或者将不同类型的技术合同内容订立在一个合同中的，应当根据当事人争议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案件的性质和案由。本案中，涉案合同虽然名称为《CMB型工业蓝宝石生长真空电阻炉采购及技术服务合同》，但诉争涉及泰兴公司的技术是否成熟，能否生产出合格的晶体等技术问题。因此，涉案合同为买卖及技术服务的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三，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两合同应否予以解除，相关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新升公司主张泰兴公司的设备及技术不达标，无法生产出合格的晶体，违反了合同约定，涉案两合同应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的第二份采购合同，泰兴公司已履行相关的义务，新升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CMB-60型验收报告》,该报告出具后新升公司未提出异议。按照合同约定，设备正常运转一年后支付质保金，新升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5日向泰兴公司支付550万元质保金，但新升公司一直未支付构成违约。现新升公司主张泰兴公司的设备及技术不达标，违反了合同约定，泰兴公司构成违约，但新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即使泰兴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应当首先修理、更换、重作等方式予以协商解决，在泰兴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并且新升公司出具验收报告的情况下，新升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新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升公司主张的45KG级钨钼温场的费用，因钨钼温场设备系新升公司与中山荣拓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新升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购买该设备系因泰兴公司设备及技术不达标而增加的费用，故对新升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第三份采购合同，泰兴公司交付了首批20台设备，按照合同约定新升公司应支付4080万元货款，现已支付3536万元，剩余544万元未支付。新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泰兴公司要求新升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泰兴公司主张的剩余30台设备的进度款，因泰兴公司交付的仅为部分设备部件，对该部件的价值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部分设备不完整，无法正常使用，故泰兴公司要求新升公司支付该部分设备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泰兴公司主张的680万元质保金，因付款条件不成就，对该部分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泰兴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新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兴公司1094万元及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4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泰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4652元，由新升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4734元，由新升公司负担31184元，泰兴公司负担93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晶体评估报告81份，拟证明第三份采购合同已经交付的第一批20台设备在泰兴公司技术专家姚泰的指导下于2018年产出晶体64个，2019年产出晶体17个，共计81个，其中晶体质量等级达到C级（合格）标准的仅19个。2.第三份采购合同已经交付的第一批20台设备验收报告，拟证明该20台设备晶体质量等级达到C级（合格）标准的仅19个，合格率为23.4%，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晶体质量合格率80%的要求，验收不通过，同时证明泰兴公司一审提交的《CMB-60型验收报告》是伪造的。3.蓝宝石晶体质量评定管理制度，拟证明晶体评定的工作流程和评定标准。4.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第三份采购合同中泰兴公司交付的剩余30台设备不完整，泰兴公司仅提供了设备外壳，未提供钨钼温场等，该30台设备无法使用，一直在新升公司处闲置，该合同已无实际履行的必要，应当予以解除。5.新升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8月26日给泰兴公司的公函4份以及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凤兰、姚以力签收特快专递回执4份，拟证明泰兴公司所提供设备、技术达不到合同要求，新升公司多次催促泰兴公司解决设备问题，泰兴公司未予处理，合同应当解除。泰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均为新升公司单方制作，无泰兴公司确认，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1晶体评估报告中涉及2019年的报告及证据3系新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2019年晶体评估报告与新升公司一审提交的报告关于引晶、评估、审核的签字人均不一致，即使是同一个签字人字体也明显不一致，可确定该份证据存在伪造嫌疑，合法性存在重大瑕疵，泰兴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前将第三份采购合同中的20台设备交付新升公司。新升公司在收到并使用后从未将该晶体评估报告给付泰兴公司，也未就质量问题向泰兴公司主张，其却在2021年1月10日重新出具验收报告，且依据的是记载2018、2019年时点的评估报告，验收程序与其管理制度不一致，内容应当不真实。新升公司排除第三份采购合同中关于晶体质量标准和验收方式的约定，以自己制定的质量管理制度单方做出晶体评估报告，即使报告是真实的，也无法反映晶体的实际质量品质，更不能作为质量不合格的标准。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泰兴公司在新升公司违反第三份采购合同约定未将第二笔进度款（尚欠554万元）及第三笔进度款支付的情况下，已将后续30台主体设备运送并进行安装，是新升公司拒绝泰兴公司将剩余配件发送，所以导致设备无法使用的违约主体是新升公司而非泰兴公司。对证据5中2019年7月29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7日函件及特快专递回执真实性不予确认，对2019年8月26日函件及特快专递回执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函件主要内容是因新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却要求泰兴公司解决晶体炉控制系统过期报警事宜，且其关于晶体质量不合格内容为新升公司单方陈述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泰兴公司无违约行为，新升公司无权解除第三份采购合同。本院认为，证据1-3系新升公司单方制作，且泰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系现场照片，泰兴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5系新升公司给泰兴公司的公函及特快专递回执，其主要内容为晶体炉控制系统过保质期报警问题，与本案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泰兴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进度款催款函及宋旭波与姚泰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1月4日泰兴公司向新升公司发送第一份催款函，告知泰兴公司已将第三份合同中的20台设备交付，但新升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进度款，故催促新升公司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该函件通过快递及微信送达给新升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宋旭波。2.合同进度款催款函及电子邮件及附件照片，拟证明泰兴公司向新升公司发送第一份催款函后，新升公司仅支付了500万元进度款。2018年4月21日，泰兴公司再次发函，明确表示在新升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泰兴公司已经生产完全部设备并发运了大部分设备，催促新升公司给付剩余进度款，该函件通过快递及电子邮件送达给新升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宋旭波。3.催开发票函及宋旭波与姚泰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4月19日，新升公司向泰兴公司发函要求开具发票，函中明确表明新升公司共计收到设备70台（其中包括了第三份合同中已交付的20台设备），上述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并使用，故新升公司主张20台设备验收不合格无事实依据。4.律师函、宋旭波与姚泰微信聊天记录及《致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函》2份，拟证明泰兴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委托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发送律师函。此后，泰兴公司又于2019年7月29日及2019年8月4日，向新升公司发送了两份《致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函》，要求新升公司给付剩余合同款项共计3814万元，上述函件通过快递及微信送达给新升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宋旭波，但新升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新升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进度款催款函是泰兴公司单方意思表示，系泰兴公司对双方合同内容的单方理解，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新升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经支付了第一批进度款2040万元，第二批进度款的支付应当是在首批20台设备验收满足合同要求后再支付。而新升公司没有支付第二批进度款的原因就是第一批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就达不到合同标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函的内容说明自双方合作以来总共交付了70台设备，根据新升公司的已付款情况，泰兴公司尚欠新升公司发票金额为7268000元，因此该函与泰兴公司的证明内容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律师函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律师函中所称的根据第二份采购合同和第三份采购合同新升公司向泰兴公司订购了90台设备，泰兴公司已向新升公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泰兴公司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对《致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函》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函中泰兴公司所称质保金及技术款的问题均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不相符，并且收到该函后新升公司也予以回复，而且该函中可以看出泰兴公司利用其作为技术掌控方的优势对新升公司的设备进行权限限制，以达到其在设备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下催要货款的目的。本院认为，新升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第三份采购合同约定泰兴公司应向新升公司交付50台设备，泰兴公司先向新升公司交付了首批20台设备，后又继续交付了2台120公斤级完整设备，剩余28台设备交付了大部分部件。一审法院调查中，泰兴公司提交了10张加盖有新升公司公章及经理签字的发货回执单及一张温场系统发货统计清单，主张其中未发货的部分部件市场价值约为473.8万元，新升公司对发货回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泰兴公司提出的价值统计清单有异议，不认可其计算价值的方式。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第二份采购合同履行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新升公司应否向泰兴公司支付质保金550万元及利息，泰兴公司应否赔偿新升公司主张的675万元设备改造损失；二、第三份采购合同应否解除，如果解除，新升公司、泰兴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第二份采购合同履行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新升公司应否向泰兴公司支付质保金550万元及相应利息，泰兴公司应否赔偿新升公司主张的675万元设备改造损失问题。新升公司主张泰兴公司提供的60公斤级真空电阻炉质量存在问题，泰兴公司一直未予解决构成违约，故新升公司不应支付质保金，且泰兴公司应赔偿新升公司因对30台电阻炉进行改造而多支付的费用675万元。泰兴公司则主张，新升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已按约交付全部设备，新升公司也出具了验收报告证明合格，新升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拖欠的质保金550万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新升公司与泰兴公司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第二份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40台设备到位后，泰兴公司向新升公司开具设备90%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共计550万元，设备正常运转1年后由新升公司向泰兴公司支付。根据查明事实，泰兴公司按约交付了40台设备，新升公司亦支付了90%货款。2017年12月25日新升公司出具的《CMB-60型验收报告》载明设备、产品、人员培训均达到验收标准的要求。新升公司虽主张该《CMB-60型验收报告》系泰兴公司偷盖其公章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新升公司还主张泰兴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因此支出了675万元的改造费用，但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与其出具的《CMB-60型验收报告》记载的事实相互矛盾。因此，新升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泰兴公司已经按约交付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且设备已经正常运转一年，新升公司并不能证明泰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新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新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泰兴公司支付550万元质保金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二、关于第三份采购合同应否解除，如果解除，新升公司、泰兴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第三份采购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新升公司主张泰兴公司交付的首批20台设备未达到约定标准，无法生产，后续30台设备既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也未配备齐全，无法进行调试使用，泰兴公司严重违约，且市场早已发生重大变化，新升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依法应予解除。泰兴公司则主张第三份采购合同未约定解除条款，且泰兴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新升公司作为违约主体，不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新升公司与泰兴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第三份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新升公司继续向泰兴公司采购48台60公斤级、2台120公斤级晶体生长炉，合同总价6800万元。合同中还明确约定了泰兴公司交付设备及新升公司的付款时间。根据查明事实，泰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新升公司交付了首批20台设备。而按照合同约定，新升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对泰兴公司交付的首批20台设备验收后，分别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进度款各2040万元，共计4080万元，但新升公司实际仅支付了3536万元，新升公司虽主张其未支付款项是因20台设备验收不合格，但其二审中提交的验收报告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出具，泰兴公司并不认可；同时，第三份采购合同是对双方第二份采购合同的延续，第二份采购合同中新升公司已经出具验收报告证明泰兴公司交付的60公斤级设备合格，且第三份采购合同亦明确约定，新升公司应在首批20台设备验收后支付第二期进度款2040万元，新升公司既主张首批20台设备验收不合格，又先后两次向泰兴公司支付了第二期进度款1496万元货款亦自相矛盾。因此，新升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升公司未按期支付设备款，构成违约。对于剩余30台设备，按照合同约定泰兴公司应于2018年3月15日前向新升公司交付，但泰兴公司实际于2018年3月22日至6月8日才陆续向新升公司交付了2台120公斤级完整设备及28台60公斤级设备的部分部件，泰兴公司虽主张因新升公司逾期支付预付款，泰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无法保证按期交付设备，不构成违约，但双方合同第十条第1项约定的是“如新升公司逾期支付泰兴公司预付款，泰兴公司将无法保证按期交付设备”，但事实上泰兴公司既未按期交付设备且交付的也只是28台设备的部分部件，并非完整设备，均无法实际使用，故泰兴公司的行为亦构成违约，泰兴公司二审中虽然提交了其向新升公司催要货款的相关证据，但泰兴公司催要货款并不能证明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泰兴公司以此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均存在违约行为并因此产生争议，且双方均未积极协商解决，导致后续28台设备至今仍在新升公司处闲置，新升公司亦拒绝向泰兴公司支付后续30台设备的货款，并在本案中明确要求解除第三份采购合同，故双方的合同目的均已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本院对双方签订的涉案第三份采购合同依法予以解除。其次，关于第三份采购合同解除后新升公司、泰兴公司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第三份采购合同约定的设备总数为50台，总货款为6800万元，即每台设备平均价值为136万元。泰兴公司已向新升公司交付了20台60公斤级和2台120公斤级完整设备，新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22台设备不合格且上述设备新升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故新升公司应当向泰兴公司支付上述22台设备的货款共计2992万元。对于剩余28台设备，泰兴公司只向新升公司交付了部分部件，因双方合同解除，故泰兴公司尚未交付的剩余部分部件不再交付。对于泰兴公司已交付的28台设备的部分部件，因自2018年6月8日交付后至今已在新升公司闲置达3年之久，设备实际状况无法确定，且该设备系泰兴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专为新升公司设计制作，泰兴公司亦明确拒绝新升公司返还，故该部分已交付的部件已不具备返还条件，新升公司应当向泰兴公司支付该部分设备的货款。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部件的实际价值，故本院根据相关证据并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泰兴公司一审提交了发货回执单及价值清单表，主张价值清单表中已列明未交付的剩余设备部件价值为473.8万元，而28台设备总货款为3808万元，据此可以计算出已交付部分部件的货值为3334.2万元。新升公司对发货回执单无异议，其虽不认可价值清单表中列明的剩余设备价值，但根据发货回执单及价值清单表可以证明泰兴公司已向新升公司交付了28台设备中的大部分部件，泰兴公司提供的价值清单表可以作为确定已交付部件价值的参考依据之一。2.涉案合同系设备采购及技术服务合同，合同中还约定了泰兴公司向新升公司交付设备后需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对新升公司人员进行指导培训，对设备进行一年质保等。泰兴公司只交付了28台设备的部分部件，并未进行安装、调试，更未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及后续质保。3.双方在涉案合同履行中均存在违约行为，且新升公司未按时支付设备款，违约在先，故双方对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均有一定过错。4.双方在涉案合同履行中产生争议，均未积极协商解决，导致28台设备部分部件至今闲置，是否能够正常使用等均无法确定，故对于该28台设备部分部件的拆旧损失双方均应承担。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新升公司向泰兴公司支付28台设备部分部件货款共计1800万元。综上，新升公司应向泰兴公司支付22台完整设备货款2992万元及28台设备部分部件货款1800万元，总计4792万元，根据查明事实，新升公司已经向泰兴公司支付货款3536万元，故新升公司还应向泰兴公司支付货款1256万元。因泰兴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中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泰兴公司主张的该部分部件的货款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升公司、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驳回齐齐哈尔市泰兴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齐哈尔市泰兴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质保金5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解除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齐齐哈尔市泰兴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CMB型工业蓝宝石生长真空电阻炉采购及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编号：TX20170915-ZB）；四、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齐哈尔市泰兴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设备款1256万元；五、驳回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齐齐哈尔市泰兴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4652元，由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4734元，由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184元，齐齐哈尔市泰兴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90元，由山东新升光电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9850元，由齐齐哈尔市泰兴机械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7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华审 判 员 柳维敏审 判 员 张金柱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甜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