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3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因波，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旭，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祥，河南晟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闯，男，汉族，1958年7月13日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女，1983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平顶山市卫东区。系王铁闯女儿。上诉人张因波因与被上诉人靳旭、王铁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68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因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被上诉人靳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祥、被上诉人王铁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因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作为农民工,当时没有给付工资,工头总是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推迟,我们找靳旭找不到,找余某也是多次推脱,也是直到2019年,找到余某老家,才找到余某,我们当时要求余某出具欠条,余某以找不到靳旭为由,只出了证明条,实际生活中,由直接带班的人出具欠工资的证明,这非常符合实际情况,工地老板,有几个直接给农民工出具欠条或者证明条？这怎么在一审法院眼中成了“不符合客观生活逻辑”了？当事人的自认是法律赋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对于对方当事人的自认,己方不需要举证,靳旭承认欠我们农民工工资,这说明靳旭没有不讲良心。一审判决认为涉及三方当事人,本案不适用自认原则,该判决表述认为没有依据。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或者司法解释对自认有案件类别或者人员的限制。二、王铁闯和靳旭应当对拖欠张因波的工资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九）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王铁闯是以河南中海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名义承建的华智工业园1＃—21＃厂房、办公楼项目的项目,王铁闯就是该工程的总承包人,作为总承包人应当对所承包工程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靳旭辩称，一、张因波诉称的所欠的工资款是事实，但靳旭并非恶意拖欠，而是无力支付。二、王铁闯作为实际总承包人，已经领取包含案涉工程的全部款项，应当对劳务报酬承担先行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铁闯辩称：1、华智工业园项目早在2013年已经结束施工，余某出具证明时与该项目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余某时隔七年后在没有原始记账凭证、考勤表、工资表的情况下出具证明，不符合常理。2、本案是民事诉讼，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通知充其量具有行政规章的性质，不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依据。另该通知规定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王铁闯系自然人，因此该通知和本案无关。张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靳旭、王铁闯向张因波支付工资共计59900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主张欠薪利息自2013年8月到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欠薪工资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二、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由靳旭、王铁闯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日，王铁闯借用河南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当时名称为河南中海建设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与河南省华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了河南省华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华智工业园1＃-21＃厂房、办公楼项目的施工，并成立工程部（王铁闯为项目总经理，贾四海为项目总指挥）。2012年3月15日，河南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故免除了贾四海的职务。2012年4月21日，贾四海与靳旭签订了一份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河南省华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标准化厂房2＃楼和办公楼的劳务交于靳旭施工，其中2＃楼总面积为12060平方米，办公楼总面积4786平方米，约定劳务费每平方米360元（大清包）。合同签订后，靳旭组织施工队开始对2＃楼和办公楼施工，后该工程未施工完毕停工。靳旭施工期间，工程项目部曾通知靳旭要求施工进度和施工质量等项目工作，靳旭陆续取得工程款3830000元。2014年11月16日，贾四海与靳旭进行了结算，尚欠靳旭劳务费223.456万元，贾四海为靳旭出具了结算单。2016年4月，靳旭以原告的身份起诉王铁闯、河南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华智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6）豫082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王铁闯、河南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5月23日，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8民终11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日，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民监08号民事裁定，再审此案，并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豫08民再4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豫08民终1170号民事判决和（2016）豫0822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20年10月22日，河南省博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822民初5号民事判决，驳回靳旭的诉讼请求。靳旭不服，提起上诉。2021年2月7日，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豫08民终2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6日，靳旭领班队长余某给张因波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张因波在博爱县厂房（2012年5月9号-2013年8月28号）施工工资余额伍万玖仟玖佰元整（59900.00）,2019年3月16号，余某。”后张因波催要劳务工资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张因波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二是王铁闯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工程承包人靳旭雇佣张因波负责组织施工，靳旭与张因波形成了独立的劳务合同关系，故靳旭为清偿张因波劳务费的法律主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因波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靳旭拖欠其劳务费。庭审中，张因波仅提供了靳旭的工地现场负责人余某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5日，距离施工结束日期长达六年，不符合客观生活逻辑，且余某未到庭，无法核实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虽然靳旭认可拖欠工资的事实，但由于案涉三方当事人，在张因波未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本案不适用自认规则。故对张因波要求靳旭偿还拖欠的劳务费，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靳旭承包了王铁闯作为实际施工人从华智公司处承包的工程，靳旭作为大清包一方提供了劳务，并获得了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故不适用法律、法规有关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的规定，且无证据证明王铁闯拖欠靳旭劳务费，故张因波要求王铁闯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因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9元、保全费656元，由张因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因波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证明张因波所提供的余某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靳旭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王铁闯质证称：请求二审将余某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形成的记账本进行司法痕迹形成时间鉴定,如果所谓的记账本是最近形成的，要求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3月16日，靳旭领班队长余某给张因波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张因波在博爱县厂房（2012年5月9号-2013年8月28号）施工工资余额伍万玖仟玖佰元整（59900.00）,2019年3月16号，余某。”靳旭认可张因波是其所雇人员及拖欠张因波工资599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靳旭是否应当支付张因波59900元劳务报酬及利息。二、王铁闯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个焦点,关于靳旭是否应当支付张因波59900元劳务报酬及利息问题。张因波为靳旭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靳旭领班队长余某给张因波出具了一份拖欠其工资59900元的证明条，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靳旭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张因波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个焦点,关于王铁闯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王铁闯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将所承包的工程项目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了靳旭，双方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靳旭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铁闯拖欠其工程款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铁闯不应该对张因波承担支付工资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张因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1）豫1681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二、靳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支付张因波工资59900元。三、驳回张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元，保全费656元，共计1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均由靳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水安审 判 员 何江**审 判 员 秦天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星巍书 记 员 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