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可立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一街1号院4号楼201号。法定代表人：刘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靖，男，北京可立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硕，男，198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良，北京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可立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立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立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维持第四项；2.依法改判可立特公司无需支付赵硕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931.03元；3.依法改判可立特公司无需支付赵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赵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争议焦点为可立特公司与赵硕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及解除方式。针对该焦点问题，可立特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证明2018年10月11日赵硕向可立特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靖汇报工作并接受工作安排。由此可见，可立特公司与赵硕在2018年10月11日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赵硕所述的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在2018年10月28日、29日赵硕与可立特公司的社保办事人员洪涛的聊天记录中显示，赵硕督促洪涛办理社保减员，洪涛在2018年10月20日接到赵硕电话确认过协商离职补偿金额为11000元，且可立特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向赵硕支付了离职补偿金，对此银行转账凭证有明确的文字说明。该证据证明可立特公司与赵硕的劳动合同解除是协商，而不是违法解除。赵硕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动关系解除书》只加盖可立特公司的公章，没有相关负责人或制作材料的经手人签名或盖章。该解除通知不符合民诉法解释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采信。赵硕主动提出社保减员、离职，故可立特公司与赵硕是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可立特公司已向其支付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金，赵硕亦接受该补偿。故可立特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第二项，改判可立特公司无需向赵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二、关于休年假问题。赵硕的年假均已休完，可立特公司无需再向赵硕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赵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同意可立特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和意见。可立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赵硕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1000元；2.无需支付赵硕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0758.62元；3.无需支付赵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硕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06200号裁决书，裁决：一、2009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可立特公司、赵硕存在劳动关系；二、可立特公司支付赵硕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1000元；三、可立特公司支付赵硕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0758.62元；四、可立特公司支付赵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0元；五、驳回赵硕的其他仲裁请求。可立特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赵硕于2009年3月1日入职可立特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后双方签订两次该劳动合同所附续订书，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可立特公司称双方此后续签过劳动合同，并就此提交了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期限自该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赵硕不认可该《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申请对落款其姓名签字笔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赵硕撤回鉴定申请。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赵硕提交了《劳动关系解除书》，内容为：“本公司可立特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与赵硕……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书》落款印制可立特公司名称，加盖可立特公司公章，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可立特公司对于《劳动关系解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对于《劳动关系解除书》的打印时间、笔墨形成时间、印章形成时间、落款时间与印章形成时间是否一致等进行鉴定。后可立特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关于赵硕的月工资标准，赵硕提交了其名下招商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和《收入证明》。其中，《收入证明》加盖可立特公司公章，日期写明2018年，内容证明赵硕的月工资为9000元。可立特公司认可招商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工商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可立特公司称赵硕曾借用公章，有机会自己私自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可立特公司就此提交了可立特公司用印、证照使用审批章、办公室文件借用登记表、《可立特防水用章》3份。赵硕对于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其并未私自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关于年休假，赵硕称其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每标准年度应享受年休假5天，实际没有休过。可立特公司认可赵硕所述的年休假标准，但主张赵硕于2016年和2017年均已享受完毕，2018年已享受1天。可立特公司就此提交了考勤卡表、考勤批准表。其中，考勤卡表无赵硕确认信息，考勤批准表显示赵硕签字于2018年3月26日请休年假1天。赵硕对于考勤卡表和考勤批准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可立特公司提交的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期限自该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赵硕虽不认可真实性，但放弃对于其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其否认该份劳动合同真实性的意见不予采纳。在双方已经签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赵硕无权主张可立特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对于可立特公司要求不支付赵硕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合同解除，赵硕所提《劳动关系解除书》显示可立特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与赵硕的劳动关系，可立特公司虽不认可《劳动关系解除书》的真实性，但未就此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对于赵硕据此主张可立特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可立特公司所称赵硕有机会掌握公章并私自加盖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可立特公司所提赵硕借用公章的相关材料真实，亦无法当然且充分地证明赵硕私自加盖公章制作了《劳动关系解除书》，故可立特公司的该项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采纳。可立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解除与赵硕的劳动关系存在合法事由，赵硕有权依法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于可立特公司要求不支付赵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硕的月工资标准，可立特公司亦未就否认《收入证明》真实性的主张举证，一审法院对于其否认意见无法采纳，并依据《收入证明》确认赵硕的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关于年休假，可立特公司所提考勤卡表无赵硕确认信息，赵硕对于真实性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并对于可立特公司关于赵硕已经享受2016年和2017年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可立特公司提交的考勤批准表显示赵硕签字于2018年3月26日请休年假1天，赵硕否认真实性，但未就此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对于赵硕的否认意见不予采纳，并采信赵硕已实际享受2018年年休假1天。双方均未就其他仲裁裁决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可立特公司与赵硕自二〇〇九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可立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硕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931.03元；三、可立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硕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0000元；四、可立特公司无需支付赵硕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1000元；五、驳回可立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可立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赵硕与可立特公司员工洪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2.2018年11月27日招商银行转账凭证，可立特公司向赵硕转账11000元，其中摘要载明“离职补偿金”。该两份证据证明双方在2018年10月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商解除补偿金也是双方认可的，并非违法解除。赵硕针对可立特公司提交的2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从微信聊天记录看不出双方协商一致的证明目的，本案劳动关系解除是可立特公司违法解除，赵硕一审已提交可立特公司出具的书面解除通知，双方不存在协商一致解除的情形。对于证据2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赵硕被可立特公司辞退后还有给可立特公司垫付款项和未结工资未结清，所以可立特公司向其转款11000元。赵硕对于其转账备注为“离职补偿金”不予认可，该行为系可立特公司为了达到恶意规避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目的。鉴于赵硕对于证据2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鉴于双方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可立特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与赵硕的劳动合同、可立特公司是否应支付赵硕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可立特公司上诉主张与赵硕于2018年10月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于二审期间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对此赵硕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系可立特公司违法解除，其在一审期间已提交可立特公司出具的书面《劳动关系解除书》及微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解除书》于2018年9月30日即已出具，上面加盖有可立特公司公章，可立特公司虽不认可该解除书的真实性，主张系赵硕借用公司公章私自加盖制作，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对此无法采信。可立特公司未举证证明与赵硕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可立特公司系违法解除与赵硕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于可立特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上仅显示双方沟通社保减员的相关事宜，并未有双方沟通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内容。对于可立特公司提交的2018年11月27日的转账凭证，赵硕虽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该款项性质为未结工资及其在职期间替公司垫付的款项，赵硕从未与可立特公司就解除劳动关系进行过再次协商。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可立特公司已于2018年9月30日向赵硕出具了书面的《劳动关系解除书》，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可立特公司转账凭证上的单方备注信息确无法认定可立特公司在单方与劳动者已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再次与劳动者赵硕达成了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工资构成及工资支付情况属用人单位管理的内容，可立特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赵硕提交《收入证明》及银行卡明细证明其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可立特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且其在二审期间认可赵硕工资分两部分发放，故本院对赵硕有关其月工资为9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经核算，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11月27日可立特公司向赵硕转账的11000元，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2016年和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的休假情况属用人单位管理的内容，可立特公司亦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可立特公司所提考勤表无赵硕确认信息，赵硕对此亦不予认可，可立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可立特公司提出的赵硕2016年和2017年年休假已休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核定的可立特公司应支付赵硕未休年休假金额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可立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可立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赫男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