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松，男，1980年10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界首市，现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卫良，男，1976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杰，宜兴市红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建松因与被上诉人袁卫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9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建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卫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袁卫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卫良所称支付给其的5万元创业基金，实际上是其为袁卫良工作十余年，在其离职之际，袁卫良给付其的经济补偿金。其提供的证人也能证明他们离职时同样收到了袁卫良给付的5万元经济补偿金。2.即使案涉5万元为创业基金，也系袁卫良自愿无偿赠与其的，其无需返还。案涉收条中仅载明收到5万元创业基金，并未有返还的意思，袁卫良也从未要求其返还。3.本案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而袁卫良赠与其的是金钱，金钱为种类物，不存在所谓的返还原物，属于法律上的返还不能。袁卫良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彭建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卫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彭建松即时返还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彭建松负担。事实及理由：其自2008年起经营阿英煲、2015年起经营江南老灶。彭建松自2008年始被其聘为阿英煲的厨师长，并且也在江南老灶工作过。2018年5月彭建松离职，自谋创业，同年5月25日，其提供彭建松5万元创业基金，下海创业，彭建松承诺周转数月后归还。后其要求彭建松返还5万元创业基金，彭建松忘恩负义，借口推诿，拒不返还。彭建松一审辩称，1.袁卫良所谓支付给其的“创业基金”，只不过是因其在袁卫良公司经营的名为江南老灶饭店工作，在其离职后，袁卫良支付给其的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自2008年至2018年5月止，一直在袁卫良实际控制的公司所经营的阿英煲及江南老灶饭店工作，职务为厨房厨师长。在其工作的这十余年的时间内，袁卫良既没有与其签过劳动合同，也没有给其买过多久的社保及公积金（买的还是从其工资扣除的）。而且其还每日每夜地为袁卫良的酒店操劳，可以说其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时光都奉献给了袁卫良经营的酒店。故此，2018年5月，在其离职之际，袁卫良主动向其提出给予其5万元的经济补偿金。否则，袁卫良不可能，也没有义务无偿提供给其5万元的“创业基金”。2.据其所知，在袁卫良处工作的其他工作人员，在离职之时，皆是由袁卫良给予对方同样是5万元的经济补偿金。但是，由于其是务工人员，没有基本的法律常识，写的都是“创业基金”的字样，显然是袁卫良欺骗了其及其他以前一起工作的同事。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袁卫良支付的真是创业基金，也是袁卫良自愿无偿赠与给其的，不存在所谓的退还问题。双方无亲无故，仅仅有劳动关系，作为经营者的老板，袁卫良没有义务向其给予任何经济上的帮助。袁卫良之所以愿意无偿赠与其所谓的“创业基金”，在其离职时，无非是想向其打感情牌，害怕其在离职之时去起诉袁卫良，要求袁卫良支付给其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及社保金。其也基于工作时间已达十年之久，互相体谅，才接受了袁卫良无偿支付的本案所涉的“创业基金”。3.从其出具的收条也可以看出，其仅仅书写的是“收到”字样，并没有体现出一丝所谓的返还字样，更没有所谓的返还的任何字义。结合袁卫良没有任何法律或者是道义上应该有相应义务的情形，可以看出袁卫良当年只是无偿赠与给其的。否则，截至袁卫良在2020年10月9日起诉之日，在将近两年半之久的时间内，袁卫良从未向其口头，甚至或者微信、短信、电话要求其返还本案所涉的5万元，也能够从常理上，反映出袁卫良将该5万元无偿赠与给其的真实意思表示。4.本案袁卫良起诉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而袁卫良赠与给其的是金钱。金钱是特殊之物，不是特定之物，转移占有即转移所有，不存在所谓的返还问题，属于法律上所谓的返还不能。综上，其认为，恰恰是袁卫良忘恩负义，袁卫良的起诉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袁卫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卫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彭建松于2018年5月25日向袁卫良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彭建松于2018年5月25日收到袁卫良创业基金5万元。证据二：该院（2020）苏028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袁卫良因与彭建松民间借贷纠纷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20年5月28日判决彭建松归还袁卫良借款14万元，在该案庭审中，彭建松已确认收到袁卫良创业基金5万元的事实。上述证据经质证，彭建松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是其本人签字；对证据二无异议。彭建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该院提交如下证据：彭建松与张某某（电话1812017707）于2020年1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各一份，证明袁卫良也曾经以创业基金名义向在袁卫良饭店处工作的其他员工包括张某某给予同样是5万元的经济补偿金，袁卫良为了自己所谓的胜诉，打电话告知张某某，让张某某不要说出上述事实，袁卫良的行为已经妨碍了司法的公正。上述证据经质证，袁卫良认为：其没有以创业基金名义给过在其饭店处工作的其他员工5万元经济补偿金；张某某在其处工作六、七年，其是给过张某某5万元，但不是以创业基金名义给付的，因其没有给张某某交三金，所以给的5万元是补偿款；因彭建松离职称要开店，其给了彭建松5万元。彭建松称：其自2008年起至2018年止在袁卫良处工作，其中两年的社保2.2万元是其自己出的，所以5万元是补偿款。一审审理中，彭建松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黄某陈述：其自2016年起至2019年止在江南老灶做厨师，5万元款项是彭建松不在袁卫良饭店工作后，袁卫良给予彭建松的补偿金，双方两清；其离职时没有收到补偿金；其未亲眼看到，但饭店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袁卫良给予彭建松的是补偿金。证人付某陈述：其自2009年起至2018年止在江南老灶、阿英煲做厨师长，袁卫良给彭建松的5万元是经济补偿款；其离职时没有收到补偿金；其未亲眼看到，但饭店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袁卫良给予彭建松的是补偿金。一审审理中，该院向彭建松释明：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涉及彭建松的社保等三金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彭建松可以收集证据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或者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本案不予理涉。对此彭建松表示清楚。上述事实，有袁卫良提供的收条、民事判决书，有彭建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人黄某及证人付某的陈述，该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袁卫良、彭建松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应当认定以下事实：彭建松自2008年起至2018年5月止在袁卫良实际控制的公司所经营的阿英煲及江南老灶饭店工作，职务为厨房厨师长；彭建松离职时，袁卫良提供彭建松创业基金5万元并由彭建松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袁卫良提供的创业基金5万元。据此，袁卫良有权要求彭建松返还创业基金5万元。证人黄某、证人付某与彭建松系同事关系，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该院对证人黄某、证人付某的证言不予确认。至于彭建松的社保等三金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彭建松可以收集证据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或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本案不予理涉。针对彭建松的抗辩理由，因彭建松未能提供充足的事实依据且袁卫良不予认可，应视为彭建松举证不能，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彭建松承担，故该院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彭建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袁卫良创业基金5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1570元，由彭建松负担。（彭建松负担部分已由袁卫良垫付，彭建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袁卫良，该院不再退还）二审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袁卫良先是陈述彭建松离职时因要与他人合伙创业缺少资金故向其借款5万元，其认为应给他一点鼓励，故未让他出具借条而是出具载明创业基金的收条。后又明确意见为：虽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35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案涉5万元创业基金并非借款，但彭建松确认收到该5万元款项。该5万元创业基金并非赠与款，彭建松收到后强行占有，无法律依据拒不返还，彭建松获得利益使其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其有权要求彭建松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袁卫良主张彭建松返还5万元，该请求权基础为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其亦明确本案中是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案涉5万元系袁卫良交付给彭建松，现袁卫良主张彭建松因该给付取得不当利益，则其应举证证明给付原因自始不存在或嗣后丧失，以此证明彭建松获益没有法律根据。袁卫良作为给付的主动实施方，基于自己的让与意思而为给付，该给付行为必然基于某一法律事由而产生，并非无任何依据、原因即向彭建松支付5万元，故现有证据无法体现袁卫良向彭建松的给付自始欠缺给付目的，袁卫良也未能举证证明该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因此，袁卫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反观彭建松的主张，结合案涉5万元为其从袁卫良处离职获得的创业基金，袁卫良亦陈述案外人张某某从其处离职时，因考虑未给张某某缴纳三金，故给付张某某5万元补偿款，彭建松主张的案涉5万元系经济补偿金或赠与款有一定的可能性，使得袁卫良主张的不当得利待证事实真伪不明，袁卫良亦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综上，袁卫良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彭建松返还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彭建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96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卫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1570元（该款已由袁卫良预交），由袁卫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该款已由彭建松预交），由袁卫良负担。（袁卫良负担部分已由彭建松垫付，袁卫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1050元支付给彭建松）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邹 莹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