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9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献果，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娟，山东晨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庄河市石城乡光明村（乡政府办公楼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MAOUK8P719。法定代表人：孙晓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震，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献果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福盛船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7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献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娟，被上诉人百福盛船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献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百福盛船舶公司支付杨献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防暑降温费、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费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福盛船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杨献果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表能够证实杨献果在百福盛船舶公司工作期间加班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能正确适用法律法规。2020年3月、4月的职工考勤表是百福盛船舶公司管理人员杨献果对杨献果等工人出勤天数及工作时间进行的考勤，且该考勤表记载的出勤天数和加班时间与杨献果提交的百福盛船舶公司2020年3月、4月工资表拍照件上记载的相一致，而该工资表拍照件记载的工资数额与百福盛船舶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明细和借支单的数额是完全一致的，由此足以证明杨献果提交的考勤表和工资表拍照件是真实的，该考勤表和工资表拍照件足以证明杨献果加班的时间，但百福盛船舶公司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杨献果加班费。一审法院以杨献果系涉诉的劳动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主观推断“该职工考勤表是百福盛船舶公司的原始考勤表还是劳动者在诉讼期间自行制作而成”，缺乏事实证据，显然违背法律规定。杨献果已经提供了2020年3月、4月工资表拍照件，证明百福盛船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管理和掌握的证据，一审法院要求杨献果提供原件，过分加重杨献果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当由百福盛船舶公司提供真实的工资表，而不应当由杨献果提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杨献果在百福盛船舶公司工作期间，百福盛船舶公司强迫杨献果签订了空白劳动合同，违背了杨献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认定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百福盛船舶公司应当支付杨献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杨献果已提交工友张南南签字摁手印的空白劳动合同拍照件，且百福盛船舶公司提交的所谓劳动合同中，也是只有最后一页“乙方”一栏处有杨献果的签字，其余字迹全部是百福盛船舶公司单方书写。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杨献果与百福盛船舶公司签订的是空白合同，违背了杨献果的真实意思，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三、杨献果是在青岛北海船厂从事打磨工作，是室外工作，一审法院按照室内工作每月140元计算杨献果的防暑降温费，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四、杨献果主张的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费，是百福盛船舶公司在进行招工时对杨献果承诺支付的。对杨献果提交的杨献果与百福盛船舶公司管理人员王永光的谈话录音，百福盛船舶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以“隔离补助金并非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也未约定”为由不予支持，适用法律不当。百福盛船舶公司认可王永光系其管理人员，对王永光在与杨献果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谈话录音中王永光承诺杨献果等人到百福盛船舶公司工作，百福盛船舶公司支付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费。但百福盛船舶公司却以王永光无权承诺为由不予支付，显然不能成立。王永光系其管理人员，其职务行为代表了百福盛船舶公司，杨献果等人就是因为其承诺才到百福盛船舶公司工作的。百福盛船舶公司在杨献果工作后，以“无权承诺”就否认应当支付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费等事实；五、关于杨献果的工资，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竟然推定2020年5月和7月份发放的7000元和15000元工资为杨献果2020年3月至6月的工资，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杨献果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百福盛船舶公司仅仅支付了杨献果两次工资，结合百福盛船舶公司给其他职工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及给杨献果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备注，可以看出，百福盛船舶公司是拖后两个月支付工资的，2020年5月发放的是杨献果2020年3月的工资，因为杨献果是2020年3月18日入职，所以工资是7000元，2020年7月发放的工资是杨献果2020年4月的工资1500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推定的两次发放的杨献果3月至6月的工资。在杨献果到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以后，百福盛船舶公司才分别于2020年11月和2021年2月21日给付了杨献果4400元和2000元工资，这远远低于杨献果应得工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杨献果的上诉请求。百福盛船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献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20年8月15日解除，百福盛船舶公司向杨献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并由百福盛船舶公司为杨献果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档案转移手续；2、百福盛船舶公司向杨献果支付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8月15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60000元；3、百福盛船舶公司向杨献果支付2020年3月18日至2020年8月15日的加班费31930元、防暑降温费500元、拖欠的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金等共计2720元；4、百福盛船舶公司向杨献果支付拖欠的2020年5月至8月的工资共计4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百福盛船舶公司承担。百福盛船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百福盛船舶公司无需支付杨献果2020年8月工资7500元；2、判令百福盛船舶公司无需支付杨献果经济补偿金5171元；3、判令百福盛船舶公司无需支付杨献果防暑降温费3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献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献果自2020年3月18日到百福盛船舶公司工作，于2020年8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但没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百福盛船舶公司没有为杨献果缴纳社会保险费。百福盛船舶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19日、7月13日、11月4日、2021年2月24日向杨献果支付工资7000元、15000元、4400元、2000元。2020年4月6日，杨献果在“百福盛借支”上面签字借支现金2000元。2020年8月15日，杨献果通过特快专递向百福盛船舶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百福盛船舶公司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无故拖欠工资、克扣工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等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经询问，杨献果称没有需要百福盛船舶公司办理转移手续的档案。2020年8月27日，杨献果作为申请人，以百福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确认与百福盛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20年8月15日解除，百福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6000元，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档案转移手续；2、百福盛公司支付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8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48000元；3、百福盛公司支付2020年3月18日至2020年8月15日加班费37930元、防暑降温费500元、拖欠车费、体检费、租房补贴、隔离补助费等共计2720元；4、百福盛公司支付2020年3月、6月、7月、8月工资38320元。2020年11月2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20〕第2827-2833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15日解除，并由百福盛公司为杨献果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和档案转移手续；2、百福盛公司支付杨献果2020年8月份工资7500元；3、百福盛公司支付杨献果经济补偿5171元；4、百福盛公司支付杨献果防暑降温费350元；5、驳回杨献果其他仲裁请求。杨献果和百福盛公司对该裁决书均不服，分别诉至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杨献果与百福盛船舶公司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献果称签订过空白劳动合同，百福盛船舶公司称签订过劳动合同，并提交了劳动合同。该合同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工资标准为1910元/月，工作岗位为涂装岗位，工作地点为北海船厂，工资于每月25日前支付。因杨献果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所签合同为空白合同，故一审法院采信百福盛船舶公司的主张，即杨献果与百福盛船舶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二、关于百福盛船舶公司支付杨献果工资的事实。杨献果在申请仲裁时主张百福盛船舶公司拖欠其2020年3月、6月、7月、8月的工资38320元，在仲裁庭审中称3月和4月的工资已发放，拖欠5月至7月工资45000元，拖欠8月份工资7500元，在诉讼中主张拖欠5月至8月份工资45000元。百福盛船舶公司对拖欠8月份工资无异议，但对拖欠8月份之前的工资予以否认。综合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双方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献果的工资数额以及工资发放月数。对2020年5月份和7月份分别发放的7000元和15000元工资，杨献果主张发放的是2020年3月和4月份工资，称其是公司管理人员，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百福盛船舶公司则认为这是预支的工资，杨献果是公司后勤人员，平均工资6000元，工资到年底清账。结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银行交易明细记载以及其他涉诉职工的工资水平，基于公平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推定百福盛船舶公司向杨献果发放的22000元工资为2020年3月份至6月份工资，每月平均工资为6359元[22000元÷（21.75天×3个月+10天）×21.75天]，百福盛船舶公司未向杨献果支付7月及8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做如下评判：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及相关问题。双方确认于2020年8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百福盛船舶公司应当为杨献果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庭审中，杨献果称，没有需要办理转移手续的档案，故对转移档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百福盛船舶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等，杨献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百福盛船舶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杨献果在百福盛船舶公司处工作不满六个月，百福盛船舶公司应当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额为3179.5元（6359元÷2）。对杨献果要求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献果要求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问题。经审理查明，杨献果与百福盛船舶公司签订了自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的书面劳动合同。虽杨献果称是空白合同，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在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杨献果的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杨献果要求的加班费、防暑降温费、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费等。百福盛船舶公司对杨献果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不予认可，且该工资表、考勤表中均没有杨献果的名字，杨献果主张加班费，未提交证据，故对杨献果要求百福盛船舶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百福盛船舶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经随工资发放防暑降温费，对杨献果要求支付防暑降温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杨献果2020年6月、7月、8月1日至15日的防暑降温费为350元，对杨献果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杨献果要求的车费、体检费等，虽然百福盛船舶公司认可杨献果与王永光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但百福盛船舶公司对王永光所做的承诺不予认可，且车费、体检费等并非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在劳动合同中双方也未约定。因此，杨献果要求百福盛船舶公司支付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金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杨献果要求的拖欠工资问题。经庭审查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百福盛船舶公司向杨献果支付工资22000元，一审法院推定该工资系支付的2020年3月到6月的工资，百福盛船舶公司未支付杨献果2020年7月及8月的工资。百福盛船舶公司欠付的工资可依照之前月份的平均工资计算，经计算，7月份工资为6359元，8月份（工作天数11天，其中休息日1天）工资为3509元（6359元÷21.75天×10天+585元）。因百福盛船舶公司之后又向杨献果支付工资6400元，故百福盛船舶公司还应向杨献果支付工资3468元（6359元+3509元-6400元）。对杨献果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杨献果与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8月15日解除，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杨献果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二、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献果经济补偿金3179.5元；三、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献果防暑降温费350元；四、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杨献果工资3468元；五、驳回杨献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杨献果已预交），由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21）鲁0211民初7078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百福盛船舶公司已预交），由大连百福盛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百福盛船舶公司应否支付杨献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加班费、防暑降温费、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费及百福盛船舶公司欠付杨献果的工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杨献果于2020年3月18日入职百福盛船舶公司，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献果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献果提交的张南南签字摁手印的空白劳动合同拍照件，仅体现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过程中的一个时间点，不能证明杨献果与百福盛船舶公司最终签订的是空白劳动合同，本院对杨献果关于百福盛船舶公司强迫其签订空白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加班费。杨献果提交的2020年3月、4月职工考勤表仅有杨献果签字，百福盛船舶公司对该职工考勤表不认可，杨献果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杨献果提交的2020年7月、8月职工考勤表和2020年3月至6月工资表均系拍照件，百福盛船舶公司不予认可，该职工考勤表和工资表上均没有公司负责人签字或加盖公章，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杨献果提供的上述职工考勤表、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杨献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一审对其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防暑降温费。杨献果主张其从事室外工作，应按室外工作标准支付防暑降温费。百福盛船舶公司辩称，杨献果是在室内打磨。杨献果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金。杨献果主张的上述费用系杨献果入职百福盛船舶公司前的相关费用，并非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对此也未予以约定。百福盛船舶公司对其职工王永光在与杨献果的谈话录音中所作的承诺不予认可，杨献果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百福盛船舶公司同意发放上述费用，故一审对其主张的车费、体检费、隔离补助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杨献果的工资数额问题。杨献果主张其月工资数额为15000元，百福盛船舶公司则主张杨献果的月工资数额为6000元，就各自主张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百福盛船舶公司仅向杨献果支付过两次工资，最后一次支付工资的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依常理百福盛船舶公司此时支付的工资应为2020年7月份以前的工资。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两次工资对应支付月份的情况下，原审结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银行交易明细记载以及其他涉诉职工的工资水平推定上述已支付的工资为杨献果2020年3月份至6月份工资，并无不当。原审据此推算出杨献果的月工资标准，结合百福盛船舶公司已支付工资的情况，判令百福盛公司向杨献果支付工资差额3468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献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献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明审 判 员 马 喆审 判 员 齐 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迪书 记 员 贾 立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