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利威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白马振兴工业园先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51086204T。法定代表人：威廉.约瑟夫.小.勃勃理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文，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翠香，女，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兰，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利威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翠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3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利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唐翠香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交通费、营养费、医疗费、鉴定费和检测费共计537677.28元；二、驳回唐翠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929.99元（唐翠香已预交），由唐翠香负担541.99元，由利威公司负担438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32658号民事判决。利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令利威公司无须支付唐翠香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交通费、营养费、医疗费、鉴定费和检测费共计537677.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翠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仅以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认定利威公司对唐翠香罹患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联系并需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缺乏依据。一、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的（粤）卫职鉴[2018]041号职业病鉴定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无需举证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证该证据属实即采信该证据，明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四)视听资料;(五)电子数据;(六)证人证言;(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的（粤）卫职鉴[2018]041号职业病鉴定书属于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中载明：“目前资料不排除唐翠香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有较长时期密切接触苯的职业史”。即该鉴定意见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对不明确因果关系情况下该如何进行职业病鉴定而设置的特别法律规则，而推定属于职业病所形成的鉴定意见，本案所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利威公司对唐翠香罹患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负全部的责任。利威公司在与唐翠香的另案劳动争议仲裁、诉讼中和本案一审中均反复强调对该鉴定意见存有异议，并就此举证证实唐翠香在进行职业病鉴定的同期有服用会减少白细胞计数的药物，还提出了证实的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也并未传唤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在利威公司已提出申请对利威公司的职业环境对唐翠香罹患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的关联性及关联比例进行鉴定时，一审法院拒绝利威公司的鉴定申请，迳行采纳前述未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要求查实的证据，明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二、关于唐翠香罹患职业病是由于利威公司的过错行为所导致的证据，仅有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的（粤）卫职鉴[2018]041号职业病鉴定书。该结论中也明确仅是基于不能排除唐翠香有接触过苯而推定为属于职业病。该证据不能证明利威公司对唐翠香罹患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存在人身侵权过错。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仅通过推定的形式认为存在因果关系，而非有明确的证据证实利威公司提供的工作环境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也并未明确2009年唐翠香已经离开可能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的岗位，2009年前可能接触苯与2018年诊断得出的苯中毒是否存在关联关系。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作出的（粤）卫职鉴[2018]041号职业病鉴定书并未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规定的质证过程，不应得到采信。本案中，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利威公司在唐翠香罹患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的人身损害中是否存在过错，也并未查明利威公司应付多大比例的责任，明显查明事实不清。唐翠香未举证证明前述事实，利威公司无需支付唐翠香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交通费、营养费、医疗费、鉴定费和检测费共计537677.28元。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为维护利威公司的合法权益，利威公司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利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唐翠香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粤）卫职鉴[2018]041号职业病鉴定书“职业病危害接触史”一栏载明：利威公司述称唐翠香的职业史：2005年3月至2009年5月在该公司样品室、生产车间从事丝印、调油、刷胶、清胶工作，工作中接触氯丁酚醛粘胶、PU接合剂、粘胶、药水胶、去渍油、天那水、硬化剂、处理剂、油墨溶剂、TRP药水、PVC药水、橡胶药水、白胶、白电油；2009年5月至2018年6月在该公司车间皮料仓任分拣工，工作中接触“皮料、布、PU”。用人单位未能提供2005年至2015年唐翠香所在工作岗位职业病危害因素监测资料。2018年1月31日东莞市职业病防治中心对用人单位使用的“318药水胶”进行挥发性有机成分分析，结果显示苯含量为0.27%。“鉴定依据”一栏载明：目前资料不排除唐翠香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有较长时期密切接触苯的职业史，其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医学观察期间，8次血常规检查6次白细胞计数为（3.2-3.7）×109/L。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职业性苯中毒的诊断》（GBZ68-2013），本鉴定专家组认为唐翠香应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该鉴定书尾部注明：省级职业病鉴定结论为最终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应针对上诉人利威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唐翠香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唐翠香的病情经广东省职业病诊断鉴定委员会最终鉴定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东莞市社会保障局查实唐翠香在利威公司处工作接触苯系物等，认定唐翠香患职业病为工伤，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省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鉴定唐翠香伤残等级为七级。利威公司对职业病诊断结论有异议并向鉴定机构陈述了其意见，但最终未能推翻该结论。在前述鉴定结论、工伤认定有效的情况下，利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利威公司二审以相同理由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上述鉴定结论、工伤认定足以证明唐翠香身体损害的结果与利威公司安排的工作岗位、提供的工作环境等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利威公司应赔偿唐翠香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核算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交通费、营养费、医疗费、鉴定费、检测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利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76.77元，由东莞利威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