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4民初12199号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路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艳，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卫辉市依晨图书经营部，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经营者：薛焜鹏，男，汉族，住河南省。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朱健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英，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麦公司)与被告卫辉市依晨图书经营部(以下简称依晨图书经营部)、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果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艳、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培英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依晨图书经营部的经营者薛焜鹏通过在线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1.停止对安某某古典美学三境界系列丛书之《陌上花开》《美人何处》《世有桃花》(以下统称涉案图书)的发行行为并销毁库存；2.连带赔偿果麦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开支10,000元(公证费2,000元、购买书籍38元、其余为律师费)，合计40,000元。庭审中，因确认涉案侵权行为已停止，果麦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果麦公司经权利人授权享有涉案图书的相应著作权，并有权单独进行维权。经调查，依晨图书经营部未经许可，在寻梦公司经营的“拼多多”网络购物平台开设网店“只羡书迷不羡仙”(以下简称涉案店铺)，公开销售侵权产品，严重侵害果麦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寻梦公司作为网络的管理者和运营者，未尽合理审慎义务，为依晨图书经营部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亦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果麦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依晨图书经营部辩称，其系从他人处进货，销售数量不多，利率很低，果麦公司未通知其下架，而系直接起诉，索赔金额过高。寻梦公司辩称：1.其作为“拼多多”平台经营者仅提供网络技术服务，并非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不是适格被告；2.其已尽到事前提醒及事后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没有过错；3.其及时采取了合理、必要的处理措施，被控侵权事实已不存在，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图书及权利人情况果麦公司原名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2年5月30日，果麦公司(乙方)与张某(甲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内，甲方独占性地授予乙方联合一家中国境内出版社在中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及台湾地区)，以图书形式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简体中文版的专有使用权。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自行或许可第三方在许可区域之内，使用本协议项下已许可乙方的权利，或将全部或部分作品用于生产、推广、发行或销售任何与许可产品类似或相同的产品。作品出版后，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可自行决定并授权出版方加印作品。协议有效期3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2015年7月，双方另行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续约协议》，将此前协议的有效期延续至2020年5月30日。2012年7月1日，果麦公司与浙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签订《版权授权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果麦公司将其享有独家出版发行权的文字作品授权该出版社在中国内地出版，授权性质为排他许可；在被授权地区内针对协议作品的盗版发行、篡改等侵权事宜采取相关救济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行政举报等)的维权权利仍由果麦公司享有，果麦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提起民事诉讼或以其他方式进行维权；合同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20年。浙江文艺出版社于2013年6月出版《陌上花开》《美人何处》第1版，于同年7月出版《世有桃花》第1版，每本书定价均为39元。2019年12月《陌上花开》第33次印刷，2017年10月《美人何处》第20次印刷，2018年4月《世有桃花》第20次印刷。作者简介显示，安某某，因《人生若只如初见》为众熟知。百度百科中“安某某”的词条记载：安某某，原名张某，19XX年XX月XX日出生于安徽绩溪，现代作家，2006年8月出版文学随笔《人生若只如初见》。2008年9月与万卷出版公司合作出版《陌上花开》，2009年8月出版新书《美人何处》，2010年出版新书《世有桃花》。《华西都市报》2012年11月30日“莫某、郑某某等捧走24项大奖”一文记载，安某某的《陌上花开》获2012年第七届中国作家富豪榜·最佳家教图书奖。二、被控侵权行为2020年3月20日，果麦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20)厦鹭证内字第26852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涉案店铺内销售名称为“包邮世有桃花+美人何处+陌上花开安某某作品精装全3册中国古诗词”的商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商品)。2020年3月31日，果麦公司代理人公证购买该商品1件，支付价款38元。经当庭拆封公证购买实物，为与涉案图书同名的书籍三本，与正版书籍相比，内容相同，然其封面、封底颜色明显偏深、饱和度低且有掉色情况，纸张偏薄且字迹油墨深浅不一，未附书签，果麦公司据此主张被控侵权商品并非正版书籍。庭审中，果麦公司确认起诉前未就涉案被控侵权书籍向平台投诉。三、涉案店铺及被控侵权商品信息寻梦公司出具的涉案店铺及被控侵权商品信息、情况说明显示，涉案店铺入驻时提交了依晨图书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店铺目前仍未关闭。2021年5月13日，涉案店铺自行下架被控侵权商品，2021年6月2日，寻梦公司对该商品采取禁售措施。截至商品下架日，被控侵权商品已付款订单共计5件，销售金额189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二条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图书署名，张某(笔名安某某)系涉案图书的作者，对该些作品享有著作权。果麦公司经其授权，享有在协议期内联合一家境内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简体中文版的专有权利。果麦公司联合浙江文艺出版社于2013年陆续出版涉案图书，根据双方协议，相应维权权利由果麦公司享有，故果麦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发行权，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控侵权商品与涉案图书相比，封面封底的颜色、纸张、油墨及书签等均存在明显差异，故本院认定其并非正版图书。依晨图书经营部未经果麦公司许可，通过涉案店铺销售盗版图书的行为，侵害了果麦公司对涉案图书所享有的发行权，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就果麦公司要求依晨图书经营部赔偿损失的主张，其未举证因侵权所受损失及依晨图书经营部的违法所得，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参考涉案图书定价、作者知名度、侵权书籍的销量等酌情判赔。就果麦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其中购买费用为固定侵权所需，本院予以全额支持；就公证费和律师费，果麦公司未提供相应票据然出示相应公证书并委托代理人到庭，本院参考本案案情及批量案件诉讼工作量、律师及公证收费标准等酌情予以支持。就果麦公司要求寻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寻梦公司作为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系为交易双方提供交易平台及相关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寻梦公司对其搭建的交易平台有相应管理义务，然管理的范围及强度应与现有的技术条件和平台经营者的能力相称，寻梦公司并无事先审核店铺进货来源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果麦公司公证购买后未通知平台采取相应措施，并无证据证明寻梦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店铺利用网络服务从事涉案侵权行为。寻梦公司在涉案店铺入驻时已要求其提供营业执照及经营者的身份证件，在收到诉状材料后及时采取了禁售措施，应认定其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及注意义务。果麦公司以寻梦公司构成帮助侵权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卫辉市依晨图书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438元；二、驳回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果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8元，被告卫辉市依晨图书经营部负担2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王贞法官助理 余熠书 记 员 余熠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九十五条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权利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通知应当包括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及权利人的真实身份信息。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应当及时将该通知转送相关网络用户，并根据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据和服务类型采取必要措施；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第一千一百九十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二条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为作者，且该作品上存在相应权利，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五十三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民事责任；侵权行为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由主管著作权的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没收、无害化销毁处理侵权复制品以及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并处违法经营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违法经营额难以计算或者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并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十四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