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1民终6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佳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立业路7号。                法定代表人伍小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飞，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楼506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洁，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襄阳市佳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1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飞，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天猫网（www．tmall．com）系天猫公司运营的网络交易平台。佳涵公司自愿注册会员，并与天猫公司签订《淘宝平台服务协议》，约定：淘宝平台包括淘宝网（域名为www．taobao．com）、天猫（域名为tmall．com）、飞猪（域名为alitrip．com、fliggy．com、feizhu．com）等网站及客户端。佳涵公司完成全部注册程序后，即表示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协议的全部内容，成为淘宝平台“用户”；淘宝平台法律声明及隐私权政策、淘宝平台规则均为协议的补充协议；淘宝平台规则包括在所有淘宝平台规则频道内已经发布及后续发布的全部规则、解读、公告等内容以及各平台在帮派、论坛、帮助中心内发布的各类规则、实施细则、产品流程说明、公告等；佳涵公司使用淘宝平台服务，视为同意上述补充协议；佳涵公司使用淘宝平台服务时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或违反本协议、本协议补充规定的，视为违约，佳涵公司理解并同意淘宝可在淘宝平台规则中约定违约认定的程序和标准，如：淘宝可依据佳涵公司的用户数据以及与海量用户数据的关系来认定佳涵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佳涵公司有义务对数据异常现象进行充分举证和合理解释，否则将被认定为违约。《天猫商户服务协议》约定，本协议包括协议正文及所有天猫已发布或将来发布并依法通知商户的各类规则［可于天猫规则频道（现域名为guize．tmall．com）和商户后台的“商家中心”查看，相同规则的内容如有不同，以天猫规则频道显示为准］。所有天猫公布的规则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天猫市场管理规范》第三十二条【适用情形】虚假交易，是指会员通过虚构或隐瞒交易事实、规避或恶意利用信用记录规则等不正当方式，获取虚假的商品销量、店铺评分、信用积分、商品评论或成交金额等不当利益的行为。【处理措施】账户权限管控、经营权限管控、违规商品或信息处置、扣分（一般违规）、扣分（严重违规）、公示警告。《虚假交易的规则及实施细则》对上述第三十二条解读如下：【具体处理措施】商家进行虚假交易的，天猫将对商家的违规行为进行纠正，包括删除虚假交易产生的商品销量、评分不累计、评论内容等不当利益；对涉嫌虚假交易的商品，给予商家30天的单个商品淘宝网搜索降权和单个商品天猫搜索降权的处理。如商家某商品多次进行虚假交易的，搜索降权时间滚动计算。情节严重的，天猫还将下架商家店铺中所有商品。在纠正违规行为的同时，天猫将按照如下规定对商家进行处理：（四）若商家短期内进行大规模虚假交易，不论次数和笔数均视为情节严重，每次以一般违规行为扣48分，同时给予天猫商家30天的全店商品淘宝网搜索降权和天猫搜索降权的处理。【规则解读】一、常见的虚假交易方式都有哪些？不正当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采用以下形式进行虚假交易：4、以直接或是间接的方式，变更商品页面信息、大幅度修改商品价格或商品成交价格等。二、卖家违反虚假交易规则，将会受到怎样的处理？淘宝将根据卖家违规行为的严重程度给予不同的处理：若卖家短期内进行大规模虚假交易的，不论次数和笔数均视为情节严重，每次以一般违规行为扣48分，同时给予天猫商家30天的全店商品淘宝网搜索降权和天猫搜索降权的处理。--扣分：一般违规行为，48分。四、如何理解“短期内进行大规模虚假交易行为”？该情形是指包含但不限于以下情形：2）短期内通过虚假交易累计成交数额巨大的。九、卖家若被判定为虚假交易，该如何申诉？卖家可在系统发出虚假交易违规通知之时起3天内在“我是卖家〉客户服务〉申诉中心-可申诉的违规”中，提交相应凭证进行申诉。若商品存在虚假交易行为被搜索降权，可在降权期间内登陆“我是卖家〉客户服务〉申诉中心-可申诉的违规”页面中，提交相应凭证进行申诉。十、虚假交易行为如何排查和认定？2、【系统排查】因淘宝的卖家数量和交易数量特别巨大，仅通过人工排查无法有效地遏制虚假交易数量不断增长的势头。基于概率学和大数据技术，淘宝研发了“虚假交易模型”系统，该系统可从交易账号、商品价格、交易行为、交易资金、发货物流等多个维度对异常的交易数据进行排查。3、【系统判定】对于“虚假交易模型”系统排查出的异常交易数据，系统会在概率理论基础上依据预先设定的逻辑作出是否属于虚假交易的判定。对于系统判定为虚假交易的行为，除卖家按照以下第6点中的要求申诉成功外，淘宝可以依据系统判定结论对卖家进行处罚。6、【卖家的申诉】如卖家认为淘宝对虚假交易的判定有误，卖家可向淘宝进行申诉。申诉成立的条件：举证证明异常交易是基于真实消费场景和合理解释异常交易的原因。2009年9月16日，佳涵公司注册会员名“佳涵家居专营店”，并经营天猫店铺。2020年1月7日，买家“ain”在上述店铺购买商品“飞科剃须刀男充电式刮胡刀电动剃须刀电动正品胡须刀可发全身水洗”6万件，单价150元，总价900万元，主订单优惠270万元，促销优惠600万元，实际支付价款30万元，订单编号804256035227717467。同年1月11日，买家申请退款，佳涵公司同意，退款成功，交易关闭。2020年1月9日，天猫公司因佳涵公司在短期内大规模虚假交易进行处罚，处罚方式：一般违规行为，扣分48分。同年1月11日，佳涵公司申诉，说明“买家要先拿样，并未要求发货，后来又退款了，保证以后不再大规模交易”等内容，并上传交易关闭的订单截图、退款成功页面截图以及买卖双方阿里旺旺聊天记录截图。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7日，买家说明“你好，团购单子，先不发货”，佳涵公司回复“好的”，买家回复“等我信吧，先把我样机发过来”。后天猫公司认定该申诉不通过，惩罚成立。佳涵公司于一审法庭当庭陈述，因认为同行商家存在大规模刷单交易，故采用虚假交易方式提升店铺商品销量，具体方式为：与他人约定使用涉案买家账户购买涉案商品，由佳涵公司付款，后因自有资金不足，故修改总价为30万元。                2020年7月佳涵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天猫公司撤销对佳涵公司店铺的48分一般违规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佳涵公司自愿注册会员，其与天猫公司签订的《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天猫商户服务协议》及《天猫市场管理规范》《虚假交易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等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天猫公司可依据佳涵公司的用户数据与海量用户数据的关系来认定佳涵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佳涵公司有义务对数据异常现象进行充分举证和合理解释，否则将被认定为违约。本案中，佳涵公司承认涉案交易为单笔大宗刷单虚假交易。天猫公司通过对佳涵公司交易数据进行综合排查，认定佳涵公司短期内通过虚假交易累计成交数额巨大，并按照不论次数和笔数均视为情节严重的条件，予以一般违规行为扣48分处罚，符合平台规则，未违反双方约定。佳涵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天猫公司违法约定或法定义务，其要求天猫公司撤销处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佳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襄阳佳涵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佳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主要的竞争同行在同品牌、同型号的剃须刀、吹风等产品上都存在长期大规模刷单现象，其时间之长，数量之巨，误导买家，性质恶劣，实在超出常人能理解的范畴。二、店铺出于竞争的不得已，仅刷了一单，但却受到了这么严重的判罚。被上诉人提供的天猫规则并未细化大规模虚假交易的数量、金额等，扣分规则适用错误。三、本案从一审起诉到判决，近一年的时间，目前售卖竞品的店铺仍在进行大规模刷单，而被上诉人一方却选择视而不见，甚至没有进行稽查的态度和表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佳涵公司向本院提交淘宝网页截图若干，拟证明上诉人同行至今存在大规模刷单现象。经质证，被上诉人天猫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上述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天猫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天猫公司订立了《淘宝平台服务协议》、《天猫商户服务协议》，注册成为会员。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天猫市场管理规范》、《虚假交易的规则及实施细则》等补充协议，与其不可分割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到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条款的约束。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自认其被处罚的订单确实系刷单行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该刷单行为是否属于“短期内大规模虚假交易”。根据相关规则，不论次数和笔数均视为情节严重的条件，予以一般违规行为扣48分的处罚。现被查处的上诉人刷单行为仅有一笔，但该单笔交易涉及数量6万件、总金额900万。被上诉人将其认定其虚假交易，并扣48分，具有合同依据。其他商家是否存在同样或更严重的刷单行为，被上诉人是否予以处罚，与本案处理均不相关。故上诉人以其他同行也存在大规模刷单行为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撤销对其扣48分的处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襄阳市佳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韦薇    二○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