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68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明会，男，汉族，1966年5月16日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邹城在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东滩路1568号恒兴财富大厦9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689461666C。法定代表人:徐桂兰。上诉人孙明会因与被上诉人邹城在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邹城在线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明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诗歌作品“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是上诉人创作并署名发表在2002年9月28日《邹城日报》上的文字作品，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依法认定上诉人为案涉作品作者即著作权人这一事实。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不存在适用于原创作品的含有“独创性”一词的法律条款，仅有适用于汇编作品的含有“独创性”一词的该法第十四条，本案案涉作品为上诉人原创诗歌作品并非汇编作品，故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原创诗歌作品“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不具有独创性不享有著作权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包含合理费用）2620元，与被上诉人剽窃使用上诉人作品为其所在地商品房小区“圣地雅阁”营销推广收取的广告费（违法所得）相比极不合理。为此，上诉人恳请法院全部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邹城在线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孙明会一审诉请判令邹城在线公司：1.立即停止侵权,并在www.zcsfcw.com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2.赔偿孙明会经济损失、支付维权合理费用共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明会于2002年9月28日在《邹城日报》上刊登《启事》称“本人新作《邹鲁赞歌》歌词已定稿，现以此谨向社会征曲，有合作者，请将歌谱函寄邹城市啤酒厂孙明亮或孙明荣均可，合则约见。《邹鲁赞歌》词作者：孙明会2002.9.25”，同时刊登《邹鲁赞歌》歌词全文“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寻根溯源发轫地，谒祖朝圣共一家。啊，邹鲁！啊，邹鲁！你是我民族的根，你是我中华的魂！谦谦君子国，徐徐邹鲁风，文教兴盛比当年，科技发达亦称雄，儒墨同化邹鲁人，德高学优技艺精。啊，邹鲁！啊，邹鲁！你是我中华的典范，你是我文明的结晶。浩浩君子国，邹鲁春潮涌，东临大海西沿运，邹电鲁煤好冶金，大钢重机成组建，再造中华制高点。啊，邹鲁！啊，邹鲁！你是我中华文明的摇篮，你是我民族复兴的发端！”。根据[2016]深证字第67390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孙明会于2016年4月27日申请网页保全公证，在本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贺媛媛的监督下，由申请人孙明会操作计算机进行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在IE浏览器搜索栏中输入“百度”，点击回车进入相应界面，结果附件第二页；在百度搜索栏中搜索“邹城在线”点击“百度一下”进入相应界面，对应页面结果见附件第三到五页；在附件第三页所示页面中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邹城在线-邹城市第一门户网，邹城信息大全，邹城人的网上…官网”，进入相应页面，结果见附件第六到十三页；在附件第十三页所示页面中，点击页面中部“友情链接”中的第一行第七个“邹城市房产网”进入相应页面，结果见附件第十四到十九页；在附件第十五页所示页面中，点击“新楼盘”第二行第三个“圣地雅阁”的楼盘图片，进入相应页面，所得结果见附件第二十到二十四页。一审法院另查明，孙明会为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6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孙明会所诉歌词“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中的前两句“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均分别出自我国2000多年前的古典文学作品，而我国古典文学作品属于公共领域的公共素材，不能被任何人所独占，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孙明会将体现在不同古典文学作品中的“东方君子国”和“邹鲁圣贤乡”这两句文字组合在一起使用，属于对共有领域公共素材的简单组合，组合在一起的这两句文字不属于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组合的行为不能视为著作权法所称的创作，该二句涉案歌词与古文相比仅省略了“之”、“有”，不具有独创性。孙明会对“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不享有著作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孙明会所诉歌词“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中的后两句“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是孙明会于2002年9月28日在《邹城日报》发表的《邹鲁赞歌》中的歌词，并非来源于公共领域，有一定的文学美感，具有独创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孙明会为“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歌词的著作权人。孙明会提供了企业信用信息、网站截图、公证书证实邹城在线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邹城房产网www.zcsfcw.com上上传的《新楼盘邹城圣地雅阁规划方案》一文中包含歌词“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如前所述，邹城在线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孙明会歌词“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的著作权。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孙明会未举证证明其因邹城在线公司侵权遭受损失及邹城在线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的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程度、邹城在线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孙明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邹城在线公司并未将涉案文字放在网站显著位置突出使用，造成的影响相对较小，一审法院酌定邹城在线公司赔偿孙明会经济损失2000元及合理费用620元。孙明会要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孙明会没有证据证明其因邹城在线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严重的名誉损失，因此对于孙明会要求邹城在线公司在其网站首页刊登致歉声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邹城在线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在其网站文章中删除歌词“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二、邹城在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孙明会经济损失、支付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620元；三、驳回孙明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邹城在线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明会在本案二审新提交从邹城在线网站网页上打印出来的四张jpg格式图片。拟证明：被上诉人从2012年8月8日开始侵权，侵权情节严重。上诉人二审当庭述称，前述内容系在2019年10月22日打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1.孙明会系《邹鲁赞歌》的作者、著作权人，2002年9月28日，该歌词全文发表于《邹城日报》。2.www.zcsfcw.com上刊载《新楼盘邹城圣地雅阁规划方案》一文，该文使用“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www.zcsfcw.com（邹城市房产网）系邹城在线公司运营。3.一审判决认定该文系邹城在线公司上传、提供，该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孙明会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邹城在线公司是否侵犯孙明会所享有的著作权；二、如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邹城在线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法律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著作权的侵权认定标准为“接触+实质性近似”，权利人应举证证明，权利作品早于侵权作品发表，被诉侵权人有机会接触到权利作品。据此，孙明会一审提交《邹城日报》刊登启事及歌词全文，证明其早于2002年9月28日即将涉案文字作品《邹鲁赞歌》歌词发表于《邹城日报》，邹城在线公司经营场所位于邹城市，显然具备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性。本案中，邹城在线公司在www.zcsfcw.com网站上传、提供的《新楼盘邹城圣地雅阁规划方案》一文中使用“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经比对，与涉案权利作品的起始部分第一句“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相同。因邹城在线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的独创性，故前述歌词构成具有独创性表达的文字作品。邹城在线公司未经权利人孙明会的许可，擅自使用涉案文字作品，未支付报酬，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首先，关于停止侵害。因邹城在线公司使用“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构成侵权，故其应在网站文章中删除歌词“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其次，关于赔偿损失。依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孙明会因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损失及邹城在线公司的违法所得，结合涉案文字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后果、孙明会维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并考虑到侵权文字所占《新楼盘邹城圣地雅阁规划方案》全文篇幅比例较小，且未突出使用，一审法院酌定邹城在线公司向孙明会赔偿经济损失、支付维权合理开支共计26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孙明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但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9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9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29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邹城在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在其网站刊载《新楼盘邹城圣地雅阁规划方案》一文中删除“东方君子国，邹鲁圣贤乡，炎黄初始兴华夏，儒墨并显润中华”；四、驳回上诉人孙明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上诉人孙明会均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邹城在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瑜  瑜审判员 刘    燕审判员 张  苏  柳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罗焱茂（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二）未经合作作者许可，将与他人合作创作的作品当作自己单独创作的作品发表的；（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五）剽窃他人作品的；（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摄制视听作品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八）未经视听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表演者或者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出租其作品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九）未经出版者许可，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的；（十）未经表演者许可，从现场直播或者公开传送其现场表演，或者录制其表演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行为。第五十四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了必要举证责任，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等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等；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等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应权利人请求，对侵权复制品，除特殊情况外，责令销毁；对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责令销毁，且不予补偿；或者在特殊情况下，责令禁止前述材料、工具、设备等进入商业渠道，且不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