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32868171R。法定代表人：刘录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凤，湖南华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电子产业园天合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608131455L。法定代表人：高纪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生，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上诉人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光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合同实际结算太阳能电池组件总数量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运签收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发货数量为17280块。被上诉人提供的26份发运签收单中，有2份发运签收单、共计太阳能电池组件数量1680块，系复印件；2017年5月7日签收的3份发运签收单、共计太阳能电池组件数量2520块，载明履行的是合同编号为TCZ-A11042-1702-XSC-13297-2的合同义务，与本案无关。故上述4200块太阳能电池组件不应计入本案争议的合同货物中，即被上诉人实际的发货数量仅为17280块（21480-4200）组件。第二，广州利源太阳能有限公司和红河广源售电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两份证明均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其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运签收单内容自相矛盾。如红河广源售电有限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记载的产品型号为多晶TSM-270PD05，数量为9984块，而发运签收单上显示的产品型号均为多晶TSM-265PD05，送往云南的产品数量为9150块；广州利源太阳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的产品型号为多晶TSM-270PD05、多晶TSM-265PD05，而发运签收单上显示的产品型号均为多晶TSM-265PD05。第三，发票是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并不等同于实际的货款金额，故并不能从发票金额推出货物的实际数量。因此，被上诉人实际的发货数量为17280块组件，扣除《太阳电池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编号：TCZ-A11042-1702-XSC-13297-1)承诺赠送2块，本案争议的合同实际结算太阳能电池组件总数量应为17278块，合计货款13552863.2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7387544.23元错误。《关于组件欠款和郴州桂东工程结算款情况说明》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盖章，显示的组件欠款数额与被上诉人诉请的数额也不一致，明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关于组件欠款和郴州桂东工程结算款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上诉人亦不能产生约束力。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12000000元，而本案争议的合同实际总货款应为13552863.2元，故上诉人仅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552863.2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债务，应将上诉人的债务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抵销。2017年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湖南省郴州市桂东县光伏扶贫项目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约定郴州光伏村级电站2016年度工程施工项目标段一桂东县光伏发电项目（以下简称桂东项目）由上诉人施工，合同总价为13643489元，总容量7.8864MW。2017年5月31日，桂东项目全部并网发电；2017年11月7日，桂东项目整改全部完工。同时在桂东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外增加工程量等发生的签证费用为1988503.3元。因此，桂东项目总造价应为15631992.3元。按照《湖南省郴州市桂东县光伏扶贫项目建筑安装施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至2018年11月7日，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全部的工程款。但至今，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9947173.4元，尚欠上诉人工程款5684818.9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已通过其行为认可、确认其欠付上诉人桂东项目的工程款金额，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进行冲抵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因此，依法应准予冲抵。四、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事实未进行审理。一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付货物的违约行为，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事实并未进行审理。天合光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首先，天合光能在一审中提交的26张物流单，显示了明确的交货日期以及交货数量，直接证明了天合光能的履行合同的交付义务。特别指出的是在天合光能履行对上诉人的其他合同中，也同样是交付上述物流单类似的单据。因此，天合光能认为其履行了交付义务。另外六建公司在交货后长达三年多里，从未否认过甲方的交货数量有错误。且截止上诉前也未能举出相反证据证明天合光能只交货17280块光伏电池组件，因此起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欠天合光能7387544.23元正确。六建公司的授权代表季文斌，明确在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落款处签名，并且原被告签订的其他合同中，授权代表也是季文斌。由此可见季文斌系六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人。2020年本纠纷一审开庭后，季文斌通过微信联系了天合光能销售总监曾义并且发了一份情况说明，明确承认六建公司欠天合光能738万元，该表述与我方证据吻合。第三，关于发票问题，六建公司上诉状中主张发票由天合光能开具，发票金额不等同于实际发货金额，该表述与事实不符。天合光能已开具合同总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人民币16848912元，且交付给六建公司已达四年，期间至本纠纷一审开庭前，六建公司从未对发票金额表示过数量不正确，因此六建公司否认发票事实有违常识，天合光能请求法院授权委托代理人到当地税务机关调取天合光能开具的人民币1648912元发票的税务抵扣现状，以证明其已由六建公司入账，同时反证出同时其对发票的真实性以及数量的正确性不持异议。第四，六建公司主张其支付了本纠纷案件中合同款1200万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天合光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389112.43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5058586.37元（按每日0.06%，暂计算至2020年8月27日，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律师费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被告与原告签署《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合同编号：TCZ-A11042-1702-XSC-13297-0)—份，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多晶常规TSM-265PD05光伏组件35622块，总功率9.44MW，合同金额27941896.80元，供货时间2017年3月30日前（付款延迟，供货期顺延），供货地点为博展物流园A区（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东乐路1号）16192块、博展物流园B区（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萝岗开发大道南笔岗新村108号）19430块，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合同总金额10%，每批发货前支付该批次总金额50%，每批次货到现场60天内支付该批总金额40%，全部供货完毕，原告提供10%一年期银行保函，被告批次到货款逾期未结清，原告有权推迟下批次发货，且不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逾期付款，按逾期未支付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合同被告委托代理人处有季文斌、谭伟明签字。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分两次向原告汇款1000万元。2017年4月7日，原、被告签订《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编号：TCZ-A11042-1702-XSC-13297-1)，约定被告追加采购9984块TSM-265PD05组件发往云南省红河保税区光伏发电项目二期，到货时间2017年4月30日前，技术参数、付款条款按原合同执行，并赠送2块265W组件作为备用。上述合同及协议签署后，原告于2017年4月2日至2017年5月5日陆续向上述收货地址发货，原告提供的《发运签收单》26份（原件24张、扫描件2张）累计发货21480块(其中发往广州的有11490块，发往云南的为9990块)，货款16848912元。原告于2017年4月12日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836156元，于2017年5月9日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181306.4元，于2017年5月29日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7831449.6元，合计开票金额16848912元。被告又于2017年5月4日向原告汇款200万元。2018年1月10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一份，言明：至2017年6月30日交付组件21480块，价值16844205.60元，支付货款9459798.97元，尚有货款7384406.63元未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应当于2017年7月10日前支付，请于见函后七日内及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另查明，2017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湖南省郴州市桂东光伏扶贫项目建筑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建设光伏发电项目，合同单价1078元/W,总价暂定1364.3489万元，在设备进场时由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被告采购设备全部送达后原告向被告支付至合同款50%，项目具备并网条件且试运行240小时后并经验收合格，原告向被告支付至总价款的80%，该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网并经桂东县审计局受理三个月内出具审计结论后，支付总价款95%，剩余5%系质量保证金，自竣工验收投入使用开始后满一年不计息返还。合同签订后，被告进行了施工，原告累计向被告付款9947173.4元，后因双方开票及增加工程量的签证一直未能完成，至今双方未能结算完毕。庭审中，原告同意合同约定的尚欠工程款可以抵扣本案货款，被告要求将合同约定的尚欠工程款和增加工程量款项一并抵扣。再查明，原告提供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17722号公证书记载：原告方曾义（微信号×××ｉｄ＿08xxx12）与被告方季文斌（微信号×××ｗｂ＿131××××88）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20年9月28日，被告方季文斌向原告方曾义发送《关于组件欠款和郴州桂东工程结算款情况说明》一份，言明：一、我司与贵司先后签订的组件采购合同，共计欠组件款738万元。二、我司与贵司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了《湖南省郴州市桂东光伏扶贫项目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合同总价13643489元，具体工程概况如下：3、总容量7.8864ＭＷ，村级电站4.7ＭＷ于2016年12月16日开工,于2017年5月31日全部并网发电,户用电站3.18ＭＷ共1000户，于2017年8月31日全部成功并网，项目整改于2017年11月全部完工；4、验收情况，未验收；6、回款情况，项目总金额13643489元，合计支付工程款9947173.4元，扣除已支付户用电站50户工程款275070元，合同内剩余工程款3421245.6元，不包含签证费用；7、签证情况，村级电站共产生合同外费用2107163.3元，现阶段贵方已签证的仅有六个站点的9个阵列费用，现场剩余签证已报贵司项目部，签证问题始终未落实。三、解决方案，我司按约定时间支付组件欠款与合同内未支付工程款冲抵后的部分3958754.4元，同时，双方约定工程签证单完成时间，确认签证金额后，我司支付剩余款。经查，微信号×××ｗｂ＿131××××88用户由季文斌（身份证号330323××××）于2015年2月3日注册。还查明，原、被告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4月7日共签6份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被告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5月4日向原告支付货款30888920.72元，原告自2016年8月31日至2017年5月29日合计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8117719.35元，原告自述尚余160314.4元货款未开具发票。原告还提供《结算单》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显示加盖原、被告双方印章，记载本案所涉两份合同项下实际结算数量21480块组件，总价16848912元，收到货款9460270.21元，尚欠7389112.43元。原告另提供红河广源售电有限公司、广州利源太阳能有限公司证明各一份，证明云南省红河保税区光伏发电项目二期现场安装太阳能电池组件9984块、广州博展物流园光伏发电项目实际装机太阳能电池组件11462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合同编号：TCZ-A11042-1702-XSC-13297-0)及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编号：TCZ-A11042-1702-XSC-13297-1)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原告提供的发运签收单、发票、用户证明可以证明其发货21480块组件的事实，扣除补充协议承诺赠送2块，本案争议的合同实际结算组件为21478块，按每块784.4元计算，合计货款16847343.2元。因原告提供的《结算单》系复印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结算单》的真实性，被告又否认其真实性，故不能据此《结算单》认定被告的欠款事实。由于原、被告之间签有多份合同，被告也有多次付款，每次付款与相应合同又不能一一对应，原告认为被告于2017年3月31日之后支付的1200万元货款中包含前期合同未支付款项2540201.03元，实际用于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款项应为9459798.97元，但又未能提供以前合同履行结算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认为该1200万元均为支付本案合同项下的货款，由于季文斌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上以被告委托代理人身份进行了签字，其与原告方曾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的《关于组件欠款和郴州桂东工程结算款情况说明》明确共计欠组件款738万元，由此可见，被告结欠原告的组件款不低于738万元。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经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387544.23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原告发货后6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原告提供10%一年期银行保函保证其货物质量，由于原告最后发货日期为2017年5月5日，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7月13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因原告未能提供10%一年期银行保函，故总货款10%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因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被告要求予以适当调整的抗辩主张，依法予以采信。依法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原告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委托专职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故原告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要求在该款中抵销原告结欠其工程款的主张，因双方对结欠工程款的金额未能达成一致，被告又不同意部分抵销，故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货款7387544.23元，并承担该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5702809.91元从2017年7月13日起计算,1684734.32元从2018年7月13日起计算,分别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48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487元，由原告天合光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924元，由被告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563元。二审中，六建公司提交2017年7月19日和2021年7月7日开具的湖南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各三份，证明六建公司对《湖南省郴州市桂东光伏扶贫项目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已向天合光能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天合光能公司应付工程款可以在本案中抵销。天合光能公司质证意见：一、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办法，及双方桂东项目合同第七条第四点的规定，湖南六建公司应在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之日起30日内将发票原件提交我公司。现六建公司未将发票原件交付我公司，我公司也无法对发票复印件进行认证，无法确定该发票是否真实有效。二、湖南六建公司开具的该发票税率为13%，不符合双方桂东合同项目第七条第四点“设备采购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建筑安装工程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1%”的约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天合光能公司本案主张的应付款结算金额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及湖南六建公司提出的抵销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天合光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应付款结算金额提交了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发货物流单、结算单、第三方收货证明、微信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公证的季文斌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季文斌于2020年9月28日微信发送给天合光能公司曾总的致自天和函件《关于组件欠款和郴州桂东工程结算款情况说明》中载明“共计欠组件款7380000元”，而在双方2017年2月9日签订的《太阳能电池组件销售合同》中季文斌是湖南六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季文斌在在合同落款处需方即湖南六建公司一方的“委托代理人”、“项目经理”处签字，且季文斌提出的组件欠款总数与天合光能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天合光能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在扣除赠送的2块组件之后，认定应付款结算金额为7387544.23元并无不当。关于抵销问题，因郴州桂东光伏扶贫工程项目双方至今未能结算完毕的，天合光能公司对湖南六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提出了异议，且《湖南省郴州市桂东光伏扶贫项目建筑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中第4项明确“乙方必须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如实向甲方开具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乙方未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则甲方有权不向乙方付款。为了避免混淆，经双方确认，乙方提供的发票具体为两种设备采购价款的增值税。发票（17%），建筑安装工程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1%）。”根据上述事实，湖南六建公司提出的抵销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湖南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87元，由湖南六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