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欧歌堡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万达城市广场综合体161号3F。法定代表人：张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航路1188号1幢东楼3层3B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剑童，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欧歌堡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歌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响当然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8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歌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梦响当然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梦响当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梦响当然公司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梦响当然公司提交的出版物上的ISBN编码，无法查询到该出版物信息，不能证明其系合法出版物。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梦响当然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梦响当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欧歌堡公司：1.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娃娃》等139首侵权作品；2.赔偿经济损失、维权等合理费用共计444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梦响当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欧歌堡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娃娃》等103首侵权作品；2为：判令欧歌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维权等合理费用共计18050元，具体构成每首歌曲主张150元，公证费500元，律师代理费1800元，其他合理开支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的事实梦响当然公司是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梦响当然①》《梦响当然②》的著作权人，《梦想当然①》的ISBN号978-7-7985-1180-2，《梦想当然②》的ISBN号978-7-7985-1179-6。该《梦响当然①》《梦响当然②》共收录了梦响当然公司所享有著作权的131部MTV音乐电视作品，梦响当然公司对本案所涉的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包括复制权、放映权权利。《梦想当然①》包括：《等什么》《野生动物》《听说》《再爱我好吗》《故意不爱你》《我以为》《焦糖玛奇朵》《狮吼功》《作死你》《藤蔓》《860天》《再见忧伤》《走西口》《一场雨》《宅男》《劫爱》《短旗袍》《Help》《WOW》《那时候的你》《OCEAN》《满江红》《等我回家》《虚构》《一个人走》《令狐冲扑街》《初恋薛凯琪》《酒馆》《你是我的李白》《猎人》《停止的闹钟》《初恋这件大事》《恋人唱的歌》《我记得我爱过》《香水》《大吉大利大鸡腿》《别》《嘿》《陪练》《没有更悲伤的伤》《一回神》《沙子》《最佳观众》《孤独的人是可耻的》《DONTBREAKMYHART》《想念》《上了锁》《娃娃》《只怪遇到你》《sunny》《一起》《旺夫相》《doreMI》《唱给十年后的自己》《我知道》《曙光》《愤怒的老鸟》《一个人》《好了》《我喜欢你》《我的绝招叫美丽》《魔鬼的礼物》《愚蠢的生活》《爱上你不是我的错》《躲不了》《我只在乎你》。《梦想当然②》包括：《那样一夏》《所谓惦记》《天蝎和处女》《醒来再做梦》《独孤求帅》《我在没有你的时候》《冥明》《爱情鸟》《从此以后》《旅程》《完美的你》《那天》《下一颗鸟蛋给你飞》《遇》《救我》《开场曲》《我只想对你好一点》《一阳指》《最远的身边》《与爱情无关》《许愿之丘》《爱无以复加》《触发无限》《童梦》《见爱不救》《香橙小姐》《和自己旅行》《黑白》《曾经守候》《跟上》《阴谋》《最高点》《逃生门》《我不能哭》《宝贵》《精灵》《徒步》《香香的幻想》《时光行者》《366次告白》《路过我耳朵的忧伤》《那五年》《原谅我不能忘》《彩虹弯弯》《就去爱》《敌不过想念》《告解的男人》《让初恋像昨天》《微光》《猜测》《不说的苦》《鲁蛇来夫》《碎片》《很远》《胖子》《怎么爱都爱不够》《路》《沦陷》《遗世独立》《爱与乐》《爱不爱坏不坏》《雪人》《自饰者》《最精彩的舞步》《曙光》《那样一夏》《所谓惦记》《天蝎和处女》、醒来再做梦》《独孤求帅》《我在没有你的时候》《冥明》《爱情鸟》《从此以后》《旅程》《完美的你》《那天》《下一颗鸟蛋给你飞》《遇》《救我》《开场曲》《我只想对你好一点》《一阳指》《最远的身边》《与爱情无关》《许愿之丘》《爱无以复加》《触发无限》《童梦》《见爱不救》《香橙小姐》《和自己旅行》《黑白》《曾经守候》《跟上》《阴谋》《最高点》《逃生门》《我不能哭》《宝贵》《精灵》《徒步》《香香的幻想》《时光行者》《366次告白》《路过我耳朵的忧伤》《那五年》《原谅我不能忘》《彩虹弯弯》《就去爱》《敌不过想念》《告解的男人》《让初恋像昨天》《微光》《猜测》《不说的苦》《鲁蛇来夫》《碎片》《很远》《胖子》《怎么爱都爱不够》《路》《沦陷》《遗世独立》《爱与乐》《爱不爱坏不坏》《雪人》《自饰者》《最精彩的舞步》《曙光》。二、关于梦响当然公司取得涉案歌曲相关著作权的事实梦响当然公司主张欧歌堡公司侵权作品为上述音像作品中103部音像作品。包括《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上了锁》《酒馆》《满江红》《DONTBREAKMYHART》《娃娃》《野生动物》《虚构》《初恋薛凯琪》《令狐冲扑街》《初恋这件大事》《魔鬼的闹钟》《停止的闹钟》《我的绝招叫美丽》《我喜欢你》《好了》《你是我的李白》《沙子》《最佳观众》《愤怒的老鸟》《一回神》《猎人》《曙光》《别》《狮吼功》《我以为》《我只在乎你》《一个人走》《彩虹弯弯》《再爱我好吗》《香水》《躲不了》《恋人唱的歌》《故意不爱你》《嘿》《愚蠢的生活》《沦陷》《爱不爱坏不坏》《焦糖玛奇朵》《唱给十年后的自己》《一场雨》《宅男》《我知道》《想念》《一起》《再见忧伤》《走西口》《旺夫相》《藤蔓》《只怪遇见你》《那天》《遇》《逃生门》《天蝎和处女》《我不能哭》《醒来再做梦》《作死你》《精灵》《徒步》《宝贵》《香香的幻想》《冥明》《366次告白》《爱情鸟》《路过我耳边的忧桑》《那五年》《原谅我不能忘》《和自己旅行》《香橙小姐》《怎么爱都不够》《完美的你》《从此以后》《最精彩的舞步》《开场曲》《我只想对你好一点》《一阳指》《敌不过想念》《让初恋像昨天》《最远的身边》《与爱情无关》《曙光》《告解的男人》《就去爱》《许愿之丘》《触发无限》《跟上》《爱无以复加》《童梦》《自饰者》《黑白》《遗世独立》《阴谋》《雪人》《不说的苦》《微光》《猜测》《劫爱》《WOW》《HELP》《时光行者》《见爱不救》《短旗袍》《等什么》。三、关于梦响当然公司维权的事实申请人南京超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接受北京先锋公司和梦响当然公司的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陈孩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公证处称，淮安市KTV娱乐场所发现有侵犯北京先锋公司和梦响当然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要求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10月9日，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公证处公证员王某,4、公证员助理李青亚与陈孩来到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的欧歌堡，显示门头为欧歌堡KTV，通过定位的方式显示其位于淮安市××区××号，应陈孩要求，公证员对该场所门头标识进行拍照，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该场所A10包间进行消费，陈孩用包间内电子设备查找相关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进行播放，对播放过程全程录像，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保管。后陈孩用手机结账，手机显示交易金额为78元。上述过程，由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487号公证书。另查明，欧歌堡公司经营范围为：KTV服务。涉案门头招牌显示欧歌堡KTV，工商注册显示其设立日期为2016年5月17日，经营场所为淮安市清河区万达城市广场综合体161号3F。一审法院认为：一、梦响当然公司对涉案103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梦响当然公司提供的《梦响当然①》《梦响当然②》显示，涉案10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梦想当然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梦响当然公司为涉案《娃娃》等10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版权是指文学、艺术、科学作品的作者对其作品享有的权利（包括财产权、人身权），版权的取得有自动取得和登记取得，作品完成，即创作的对象已经满足法定的作品构成条件，就自动有版权，就可以享受著作权法保护。ISRC是国家针对录音录像制品采用的国际标准，凡是音乐及录制品进行实体发行或者网络传播，都需要配ISRC编码，也就是制品的版号，用于版权的确认和网络发行使用（传播许可）。上述103首歌曲每首都有ISRC编码，梦响当然公司对上述歌曲作品享有版权，受著作权法保护。如果作品是做成实体出版物发行使用，还需要另外申请ISBN条码，ISBN是国际标准书号，是专门为识别图书等文献而设计的国际编号。采用ISBN编码系统的出版物有图书、小册子、缩微出版物、盲文印刷品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梦响当然公司提供的署名音像作品，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为涉案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ISBN条码并不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必然条件，欧歌堡公司主张在网上搜索不到《梦响当然①》的ISBN编号978-7-7985-1180-2和《梦响当然②》的ISBN编号978-7-7985-1179-6，表明梦响当然公司的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欧歌堡公司实施了侵害梦想当然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中，欧歌堡公司作为MTV的经营者，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为消费者提供涉案10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该行为侵害了梦想当然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梦响当然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103部作品提起诉讼。虽然欧歌堡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许可使用费，但音集协并未获得梦响当然公司授权管理案涉103首作品，欧歌堡公司亦未尽到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欧歌堡公司抗辩称其已获权使用音集协集中管理的歌曲，无力辨别核实音集协曲库是否包含梦响当然公司的案涉作品，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欧歌堡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或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规定支付公证费。本案中，梦响当然公司为证明欧歌堡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提供了公证书，证明其播放了涉案103部音乐电视作品。梦响当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或欧歌堡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根据作品的类型、作品数量、作品的知名度、欧歌堡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以及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赔偿数额为11870元。综上所述，梦响当然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维权诉讼。欧歌堡公司未经许可，在自己的经营场所经营性使用案涉音乐作品，侵犯了梦响当然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淮安市欧歌堡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娃娃》等103部侵权作品；二、淮安市欧歌堡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1870元；三、驳回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元，由淮安市欧歌堡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本院审结的（2021）苏民终63号案件中，梦响当然公司提交了中宣部出版物数据中心查询档案打印件，显示在中宣部出版物数据中心可以查询到ISBN编码分别为“978-7-7985-1179-6”“978-7-7985-1180-2”的两部音像电子作品《梦响当然①》《梦响当然②》，用以证明案涉出版物系合法出版物，本院在该案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本案欧歌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律师亦是（2021）苏民终63号案件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两盒光盘《梦响当然①》《梦响当然②》均可在中宣部出版物数据中心查询到对应的音像作品ISBN编码，可以证明其属于合法出版物。同时，前述光盘的包装盒封面均标有“梦响当然”文字、封底均标注“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梦响当然公司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因梦响当然公司未举证证明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亦未能证明欧歌堡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梦响当然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案涉作品类型、歌曲知名度、欧歌堡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消费水平、经营规模、梦响当然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额包括合理费用共计11870元，并无明显过高。综上所述，欧歌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元，由淮安市欧歌堡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明审判员 史 蕾审判员 顾正义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