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堃，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军，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风，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堃因与被上诉人景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甄洁莹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唐胜军，被上诉人景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刘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景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景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尚堃与景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唯一依据为尚堃于2018年9月16日向景风发送的一条短信，该短信内容：“公司那边…出个协议。金额就300…还有200左右的缺口。你看看能预支多少？剩下的就当我跟你借，写个借条”，该短信仅系尚堃单方提出的借款意愿，景风并未同意，即双方尚未达成借款合意；而且根据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也能证明双方之间最终并未发生任何借款的事实。事实上，双方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系股权转让款、景风应承担的股权转让税费，景风实际控制的聚享智慧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享公司）、北京挖趣智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挖趣公司）向尚堃支付的会员回馈，景风承诺向尚堃支付的项目回馈，尚堃代景风支付赴俄罗斯的差旅费、娱乐费、礼品费、住宿费等其他支出。2.另外，尚堃支付宝账户与挖趣公司账户之间存在双向资金往来，该往来系尚堃作为会员转账充值火票与平台对尚堃的会员回馈。但是一审法院直接将挖趣公司支付给尚堃的款项当作尚堃的借款，而罔顾尚堃对挖趣公司亦有转账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规定，并结合景风提供的证据材料，在双方认识不到一个月，且尚堃未向景风出具借条也未提供担保的情况下，景风就向其出具大额借款是有悖常理的，也即根据一般人的认知标准，根本无法得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高度可能性的结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景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景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堃返还借款本金133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尚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风（乙方、受让方）与尚堃（甲方、转让方）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持有的北京摆渡视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300万元，乙方承担股权转让的全部税费等。协议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2日尚堃向景风发送微信：“风哥，军哥和董事长让我过几天去俄罗斯，让我对接一下人才和项目，……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帮他们安排好，然后跟他们一起去一趟？第一可以借机会跟他们拉进关系，第二也可以看看我们是否合适后面在俄罗斯的布局”，景风回复：“好，你安排吧”，尚堃回复：“另外，按照之前的高端商务考察团的标准，费用我估计人均十万左右，我建议我们统一来安排掉，显示咱们的诚意。”2018年9月6日，尚堃向景风发送微信：“……按我估计，人均10万差不多了……安排一下30给我，我提前让俄罗斯那边换一些卢布，到时候多的我回来给你，不够的话我就自己出了”，景风回复：“好”“银行卡给我”“明天给你”。2018年9月11日，尚堃向景风发送信息：“……下午跟军哥和嫂子聊了比较长时间，他们建议风控和财税这两块尽快做起来，这两块他们比较专业，可以帮我们把体系建立……然后咱们再一起聊具体的事情推进”。2018年9月16日，尚堃向景风发送信息：“公司那边的，让仇芳和吴律师商量一下，出个协议。金额就300吧，把公司员工也稍微解决一下。我个人这边买房首付大概需要400，我自己和家里两边老人解决一半，还有200左右的缺口。你看看能预支多少？剩下的就当我跟你借，写个借条。仇芳那边你单独找他聊。”2018年9月4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6日，挖趣公司向尚堃通过支付宝转账分别转账6万元、4万元、3万元。2020年6月15日，挖趣公司出具《代付款说明函》，载明该公司在2019年9月至10月间受景风委托向尚堃通过支付宝转账13万元。2018年9月9日，聚享公司向尚堃转账50万元，2018年9月19日-9月25日期间，聚享公司向尚堃分8笔转账共计370万元。2020年6月15日，聚享公司出具《代付款说明函》，载明该公司在2019年9月受景风委托向尚堃通过易宝支付账户汇款420万元。2018年10月29日，尚堃向景风发送微信：“风哥，我给我的钱，一部分已经开支掉，另外上次我跟你也说了，给孩子学区房的首付，不够的部分我还借了40。你看需要退回去多少？我想办法去借”，景风回复：“总钱数的一半左右吧”，尚堃回复：“好的，给我点时间，我尽量想办法”。2018年11月1日，景风向尚堃发送微信：“我之前转你的前（包括易宝、支付宝和挖趣）都用在什么地方了？我需要了解一下钱的用途。谢谢！”，2018年11月1日尚堃回复：“你打给我应该是400左右，其中付房子首付310，之前公司的债务40，充值火牛15，俄罗斯费用加购物25，之前付盘古酒店以及其他零星费用10不到。还有一些就是日常花销和生活，包括给了父母以及家里一些”。一审庭审中，尚堃称景风未支付股权转让税费，平台回馈会员没有具体标准、最高标准是80％、后来变更为1％，其充值火币16万。景风及尚堃均认可未支付股权转让的税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情况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就涉案款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尚堃于2018年9月16日向景风发送的信息中提到“公司那边的……出个协议。金额就300吧……还有200左右的缺口。你看看能预支多少？剩下的就当我跟你借，写个借条”，自2018年9月16日后，景风通过挖趣公司、聚享公司向尚堃转款377万元。现双方均认可其中3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则剩余77万元款项，鉴于尚堃发送信息明确为“剩下的就当我跟你借，写个借条”，应认定为景风向尚堃出借款项，一审法院对于景风主张尚堃返还借款款项中的77万元部分予以支持。对于景风主张的2018年9月16日之前支付尚堃的款项合计56万元，根据双方微信及短信往来可知，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利益关系，尚堃在2018年9月2日向景风提出俄罗斯之行的安排计划，并在2018年9月6日提出要求景风支付其30万，且鉴于尚堃系在2018年9月16日提出预支剩下部分为借款，则对于2018年9月16日之前景风支付尚堃的款项，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对于景风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尚堃关于案涉款项系股权转让税款、平台回馈的辩称，关于股权转让税款，双方均未支付，尚堃亦未能说明税款金额，景风对于尚堃主张案涉款项包括股权转让税款的辩称亦不认可，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项款项支付形成合意，对此双方可以另行处理。关于平台返利，尚堃称平台返利具体金额没有具体标准，数额无法确定，且尚堃自认的平台充值金额与返利标准与案涉款项金额、时间均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尚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景风借款77万元；2.驳回景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诉讼中，尚堃主张其通过支付宝向挖趣公司支付以下款项：2018年9月7日支付9000元、9月8日支付6000元、9月13日支付2万元、9月18日支付1万元、9月23日支付2万元。尚堃主张上述6.5万元系其对火牛平台的充值款，挖趣公司向其转账的案涉13万元是火牛平台向其支付的分红款，并非挖趣公司代景风向其支付的借款。尚堃称一审中提交了上述款项的支付宝记录，因无法显示系尚堃的支付宝账号，故在本院庭审结束后尚堃补充提交了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其支付宝账户交易流水证明，进一步佐证上述款项系尚堃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景风主张其通过挖趣公司和聚享公司向尚堃共计转账支付433万元，其中300万元已作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款，剩余133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尚堃应予偿还，尚堃认可收到433万元，但否认双方之间存在133万元的借贷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关于433万元款项系由挖趣公司转账13万元和聚享公司转账420万元组成双方并无争议，尚堃提出挖趣公司于2018年9月4日、9月17日和9月26日分别向其转账的6万元、4万元和3万元，系其于2018年9月7日至9月23日期间通过挖趣公司向火牛平台支付的6.5万元充值款的分红，考虑到上述资金往来的先后顺序以及尚堃未能说明分红款的支付方式及具体标准，又鉴于挖趣公司出具了《代付款说明函》确认款项系代景风支付的事实，应当认定上述款项系景风向尚堃支付。针对聚享公司向尚堃转账的420万元，尚堃虽也提出包括火牛平台分红款，但未明确指出具体转账时间及金额，聚享公司亦出具了《代付款说明函》确认款项系代景风支付。综合上述，本院认为，挖趣公司和聚享公司均系代景风向尚堃支付款项共计433万元。其次，关于款项性质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433万元中的3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并倒签了《股权转让协议》，针对剩余133万元，景风主张均系借款，尚堃则主张包括景风应承担的股权转让税费，火牛平台分红款、景风承诺的项目回馈、其代景风支付赴俄罗斯的差旅费、娱乐费、礼品费、住宿费等其他支出。对此本院认为，因433万元系不同主体分多笔支付，双方均无法确切指出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具体的构成明细，尚堃亦无法明确每笔资金尤其是双方存在争议的金额133万元转账的构成及具体用途，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景风通过挖趣公司和聚享公司向尚堃支付56万元后，尚堃于2018年9月16日向景风发送信息，提出300万元可以作为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可算作借款且同意出具借条，表明存在资金需求，而后景风又通过挖趣公司和聚享公司向尚堃陆续支付37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利益关系，故以上述信息发送时间为节点认定377万元系借款具有事实依据，并扣除双方无争议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判决尚堃偿还借款77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另，对于尚堃主张双方之间还存在股权转让税费，火牛平台分红款、景风承诺的项目回馈、其代景风支付赴俄罗斯的差旅费、娱乐费、礼品费、住宿费等其他支出，可向相关主体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尚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尚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