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大道中段路南。负责人：穆谢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瑞锋，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飞，河南佩里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志敏，女，197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原审第三人：陈秀豹，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第三人：庞大汉，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第三人：庞林芳，女，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以下简称安阳工行）与被上诉人史志敏、原审第三人陈秀豹、庞大汉、庞林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0503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安阳工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05民终100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7日作出（2020）豫0503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安阳工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工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支持安阳工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史志敏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涉案实际租金的认定，综合整个案情，依法应当确认案涉的年租金为82.2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为年租金22.2万元和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年佣金的结合。2.关于拖欠租金33万元的部分，该租金是奥玛酒店截止2014年5月份拖欠安阳工行的房屋租金数额，是安阳工行为配合整体招租事宜在三方（安阳工行、庞大汉、一审法院执行局）达成口头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并经三方同意后，由安阳工行代为先行垫付的租金款项，一审法院无权提取。3.关于垫付水电费的部分，安阳工行为奥玛酒店代为垫付共拖欠水电费的事实有安阳工行提供的代缴水电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无权提取。4.在法律适用方面。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之诉，重点在于审查安阳工行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安阳工行通过充分的证据足以证实奥玛酒店拖欠安阳工行租金及水电费的事实，同时安阳工行依照一审法院全程参与并最终形成的书面的《三方会谈纪要》之约定享有优先扣除拖欠租金及水电费的民事权利，该优先权利具有合法性，安阳工行也是在一审法院（2014）北执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先后核算并最终确认下才扣除拖欠的租金和水电费，安阳工行行使的上述优先扣除租金和水电费的民事权益是足以对抗事后所谓的强制执行行为的。史志敏答辩称：1.安阳工行对奥玛酒店的资产不享有抵押权、留置权和质权，对该资产转让费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安阳工行要求法院中止执行没有法律依据。2.安阳工行对奥玛酒店主张的债权没有事实根据。关于安阳工行主张的2014年5月份之前的房费33万元，奥玛酒店已经支付，不存在从100万元中扣除事实。安阳工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3月31日奥玛酒店支付33万元的两张转账凭证，用于证明该33万元应从奥玛酒店100万元转让费中优先扣除，但工行的终止合同通知书为2014年4月2日，奥玛酒店同意终止合同的承诺书为2014年5月4日，新承租人与奥玛酒店庞大汉达成同意替奥玛酒店偿还债务的意向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安阳工行对外出租招标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根据以上时间可以看出，奥玛酒店实际缴纳租金33万元在前，达成扣除转让费的意向在后，存在前后无法自圆其说的情况。同理，可以认定水电费等费用在合同履行前承租人已提前支付，根据安阳工行2014年4月2日的终止合同通知书及奥玛酒店的同意终止承诺书，可以看出，奥玛酒店拖欠的是租赁费，并不包括水电费，故安阳工行主张应从100万元转让费中扣除2014年5月份之前的水电费211868.57元无事实依据。安阳工行主张年租金是82.2万元没有事实根据。3.安阳工行有协助执行的义务，一审法院裁定扣留奥玛酒店资产转让费400万元，并通知了安阳工行协助执行，将转让费400万元扣留后转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但安阳工行没有尽到监督奥玛酒店资产转让的职责，没有协助扣留400万元资产转让费，仅是将其自己收到的100万元转让费占为已有，抵顶自己所谓的债权，阻碍法院的强制执行，致使史志敏的案件在长达六年的时间内不能执行，严重侵犯了史志敏的合法权利。陈秀豹、庞大汉、庞林芳未到庭未陈述意见。安阳工行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中止对涉案奥玛大酒店转让费剩余款项541868.57元的提取执行，并依法判决上述款项归原告所有。2.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史志敏（本案被告）与庞大汉、陈秀豹、庞林芳（本案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3）北民一初字第705号、（2013）北民一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上述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史志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5日向被执行人庞大汉、陈秀豹、庞林芳发出执行通知。因上述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4）北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冻结了庞大汉、庞林芳在奥玛酒店的股权；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北执字第1-3、2-2号执行裁定，冻结了庞大汉、庞林芳在奥玛酒店的经营权；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4）北执字第1-4、2-3号执行裁定，扣留庞大汉、庞林芳转让奥玛酒店的转让费400万元。同日，一审法院向安阳工行（即本案原告）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中包括协助扣留庞大汉、庞林芳转让奥玛酒店的转让费400万元，并将该转让费交纳至北关法院账户。2016年1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北执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奥玛酒店转让费剩余款项245631.43元。2017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北执字第2-8号执行裁定，提取奥玛酒店转让费剩余款项541868.57元。安阳工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5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安阳工行的异议申请。安阳工行不服，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执复1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2019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503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安阳工行的异议请求。安阳工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7年5月24日，安阳工行与奥玛眼镜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协议，安阳工行将安阳市北关区迎宾路原工行车站支行办公大楼主楼出租给奥玛眼镜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年租金为20万元，租金每六个月交纳一次，即奥玛酒店在每六个月的前10日交纳下六个月的租金。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安阳工行与奥玛眼镜公司就上述建筑物的实际年租金为822000元；根据安阳工行的业务发展需要，双方同意签订两个内容不同的协议，即年租金为20万元的房屋租赁协议和年佣金为622000元的常年财务顾问协议等内容。2011年9月29日，安阳工行与奥玛酒店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安阳工行将安阳市北关区迎宾路原工行车站支行办公大楼主楼出租给奥玛酒店使用，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年租金为222000元，租金每六个月交纳一次，即奥玛酒店在每六个月的前10日交纳下六个月的租金。2012年期间，奥玛酒店支付安阳工行822000元，其中2012年3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2年8月22日支付10万元，2012年8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2年9月29日分两笔支付20万元（一笔2万元，一笔18万元），2012年12月31日分三笔支付22.2万元（一笔是2.2万元，另外两笔为10万元）。2013年期间，奥玛酒店支付安阳工行37万元，其中2013年6月28日支付10万元，2013年7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3年9月30日分三笔支付17万元（一笔是7万元，另外两笔为5万元）。2014年3月31日，安阳工行代奥玛酒店通过现金方式分别向安阳工行交款20万元和13万元，共计33万元。截止2014年4月2日，奥玛酒店拖欠安阳工行房屋租赁费超过120日。2014年4月2日，安阳工行向奥玛酒店发出合同终止通知书，单方与奥玛酒店解除合同。2014年5月4日，奥玛酒店向安阳工行出具了承诺书，同意终止合同，同意从财产转让费中先足额扣除所欠安阳工行的全部费用。案涉工行车站支行办公大楼主楼共用一个电表和一个水表。2014年1月至4月，安阳工行车站支行总务作为付款单位，向安阳水务集团公司交纳水费19710元。2014年2月至5月，安阳工行车站支行作为付款单位，向安阳供电公司交纳电费192158.64元。2014年5月15日，安阳工行、奥玛酒店、北关法院执行局就上述办公大楼招租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会议纪要。其中包括新的承租方从转让费中先转入安阳工行100万元，用于保证偿还所欠的房屋租金、水电费后，余额部分全部上缴北关法院执行局。2015年2月26日，北关法院向安阳工行发出（2014）北执字第1、2号通知，内容包括：“现你行已与新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并已收到新承租人向你行交纳的部分转让费1000000元。现本院通知你行，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你行与奥玛酒店解除房屋租赁合同之前奥玛酒店所欠的房租、水电费扣除后，余款全部交纳至本院。”2015年3月9日，安阳工行给予书面答复，内容包括：“4.标前李园园交来保证金100万元，扣除2013年3、4季度欠缴垫资房费19.6万元、2014年5月份前房费33万元；水电费211868.57元、房产交接前房费21.25万元，合计950368.57元，剩余49631.43元（附清单及发票复印件）。5.请接到此复函后，贵院给我行履行交接手续，将账号发给我行，我们将按约定，及时将余款打给贵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司法实践中，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通常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的相关规定，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判断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安阳工行于2014年3月31日代奥玛酒店通过现金方式向安阳工行交款33万元。因安阳工行与奥玛酒店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的年租金为222000元，从2012年、2013年奥玛酒店向安阳工行的交款情况看，奥玛酒店并未拖欠安阳工行2012年、2013年的租金，2014年终止合同前的租金安阳工行已从转让费100万元中扣除。即便按安阳工行的计算方法，奥玛酒店2013年交款37万元，2013年3、4季度欠缴垫资房费196000元，也不能得出双方约定的年租金为822000元这一结论。即使奥玛酒店拖欠安阳工行款项，也只能是安阳工行与奥玛眼镜公司在常年财务顾问协议中约定的年佣金。此外，安阳工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33万元款对应的租赁期间，故安阳工行称该款系其替奥玛酒店垫付的租金的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奥玛酒店拖欠安阳工行的佣金是普通债权，与租金不同，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在法院已经对奥玛酒店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扣留转让奥玛酒店的转让费400万元后，安阳工行无权直接以转让费抵顶奥玛酒店欠安阳工行的佣金。安阳工行虽然享有要求奥玛酒店支付佣金的权利，但该权利不能排除执行。虽然案涉工行车站支行办公大楼主楼共用一个电表和一个水表，安阳工行主张其替奥玛酒店垫付水电费，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水费的付款单位为安阳工行车站支行总务，电费的付款单位为安阳工行车站支行，均不能证明水电费系奥玛酒店使用水电后产生，也不能证明系其替奥玛酒店垫付，故对安阳工行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安阳工行对涉案奥玛酒店转让费剩余款项541868.57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9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阳工行对案涉奥玛酒店的转让费10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安阳工行称奥玛酒店欠其房屋租金及水电费，依据庞大汉、安阳工行、一审法院执行局达成的会议纪要，安阳工行享有从转让费用先予扣除奥玛酒店拖欠的租金和水电费的权利。由于达成的三方会议纪要上并没有申请执行人史志敏的签字，也未得到史志敏的认可，且安阳工行对奥玛酒店享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故安阳工行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安阳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安阳工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9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