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庆，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乐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南新华南路2号。法定代表人：詹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增，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庆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乐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益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国庆偿还乐益公司52000元，驳回乐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认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不当，应为清算责任纠纷或退伙纠纷，并追加第三人股东陈某参加诉讼，以便查清合伙企业清算事宜。（二）吴国庆仍具有乐益公司股东身份，未依法转让股权且公司未经依法清算，一审法院以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公司协议》合法有效为由判决吴国庆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从2017年9月7日吴国庆与股东詹敏签订的协议内容看，虽有约定吴国庆退股的事实，但对退股的价款及股权转让给谁均未有明确的约定，且公司未经清算，债权债务并不明确。至今为止，公司也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案涉《公司协议》有失公平，应当重新清算。关于该协议所涉的吴国庆挪用公司货款15万元及承担公司亏损7万元的问题，所谓货款15万元属于公司经营期间的应收款，该应收货款属于公司的债权，吴国庆作为股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所谓亏损，公司并未进行清算，要求吴国庆承担公司亏损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且根据公司法规定，对于公司经营亏损，应以股东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四）一审判决吴国庆对尚未清偿的挪用款13万元支付利息不当，该款是公司应收款并非借款，不能计算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也过高，应当参照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乐益公司辩称，其诉讼请求是“判决吴国庆归还挪用的货款及承担亏损”，不涉及公司清算，若吴国庆认为公司需要进行清算，则应另行提起公司清算的诉讼。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是公司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案件审理的结果与陈某存在利害关系，无需追加陈某参加诉讼。案涉《公司协议》于2017年10月签订，根据行为发生时适用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显失公平”属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使撤销权的期间是一年。吴国庆现提出“显失公平”抗辩，已超过撤销期，而且吴国庆没有提出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因此，只要《公司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必须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乐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国庆向乐益公司归还挪用的货款及承担的亏损共计20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益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成立。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詹敏认缴出资额为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詹敏在公司任经理，执行董事；吴国庆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吴国庆任公司监事。2016年10月20日，吴国庆、詹敏为设立公司，通过《宁德市乐益贸易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㈠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㈤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㈥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公司章程还对公司的经营范围、公司注册资本、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公司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等进行了规定。2017年10月29日，詹敏、吴国庆、陈某三人签订《公司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自2016年公司成立到2017年9月，吴国庆同志挪用公司货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公司亏损吴国庆承担柒万元，合计贰拾贰万元，经协商吴国庆承诺在11月30日前返还公司叁万叁仟贰佰元（其中利息壹万叁仟贰佰元，余款贰拾万元在春节前返还壹拾万元，剩壹拾万元在春节后半年内还清，其间在资金没返还前，实际金额利息按百分之叁计息，每月打入詹敏账户，公司决定吴国庆必须严格按以上协议履行，否则走法律程序还清所有资金。另查明，上述《公司协议》签订后，吴国庆向乐益公司清偿了第一笔款项33200元，尚余20万元未予清偿。此后，吴国庆未再按《公司协议》履行清偿义务，双方因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应当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正当行使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和公司章程，不得滥用公司职权，侵占公司财产。本案吴国庆为乐益公司股东及监事，应遵守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勤勉、忠实义务。依据詹敏、吴国庆签订的《公司协议》，该协议中确认“自2016年公司成立到2017年9月，吴国庆同志挪用公司货款15万元”，同时确认了公司亏损承担方案“公司亏损吴国庆承担7万元”，该协议内容由公司股东詹敏、吴国庆以书面形式签字确认，符合公司章程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协议》合法有效。吴国庆应按该协议向公司清偿挪用公司货款及承担公司亏损的义务。《公司协议》已明确了吴国庆履行该义务的期限，但吴国庆在期限届满后，仅向公司清偿了第一笔款项，尚余款项20万元至今未付。现乐益公司要求吴国庆清偿尚余款项20万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乐益公司主张的利息，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吴国庆未偿还资金前，以实际金额按百分之三计息，吴国庆按该标准已向公司支付的利息款，系属当事人自愿行为，不予干预。关于未还资金的利息问题，其中吴国庆挪用公司货款的行为确属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公司自愿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吴国庆主张利息损失，符合《公司协议》约定，亦未超出法律的限制性规定，可予支持，吴国庆在清偿公司的第一笔款项33200元中，除了支付利息13200元，另20000元未明确约定系用于清偿挪用款还是承担公司亏损，应认定为清偿挪用款，故吴国庆尚未清偿的挪用款金额为13万元，吴国庆应就该笔款项向公司支付从协议确认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关于吴国庆承担公司亏损7万元，系属股东就公司经营亏损弥补的方案，并不存在其行为对公司造成损失问题，故公司就该笔款项要求其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吴国庆关于公司未有亏损，及其已退出公司，公司债权债务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国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乐益公司支付款项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3万元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乐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乐益公司负担1042元，吴国庆负担56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挪用公司货款的问题。吴国庆及詹敏所签订的《公司协议》明确载明吴国庆应返还其挪用的公司货款15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吴国庆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协议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吴国庆应当据此履行其返还义务。现吴国庆否认挪用事实，并抗辩该款为乐益公司尚未收回的应收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上述协议约定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3%，乐益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起诉时自愿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公司亏损的问题。对于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股东可约定各自承担比例、承担方式等。上述协议对吴国庆应予承担的公司亏损额进行了明确，吴国庆认缴的出资额为40万元，其自认未实际缴纳出资，现乐益公司主张吴国庆依据协议承担公司亏损7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以支持。吴国庆以公司未经清算为由进行抗辩，但股东对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承担相应责任并不以公司清算为前提，吴国庆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乐益公司不是合伙企业，本案也不涉及公司清算责任，吴国庆主张本案应为清算责任纠纷或合伙纠纷，没有依据。吴国庆主张本案应追加陈某参加诉讼，但无证据显示陈某与本案纠纷处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该主张不予采纳。案涉《公司协议》明确了吴国庆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据此要求吴国庆返还其挪用的公司货款及承担公司亏损，并无不当。吴国庆抗辩上述协议有失公平、应当重新核算等，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吴国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勇审判员 刘为河审判员 罗文君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林美娟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