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民再331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刘德富，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国，黑龙江湛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莫亚菊，女，1964年3月17日出生，鄂伦春族，住黑龙江省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果，黑龙江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德富因与被申诉人莫亚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1民再2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复查[2018]2300000034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1）黑民抗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楠楠、王丹出庭，申诉人刘德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国，被申诉人莫亚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1民再2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德富与莫亚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双方未完全履行合同，莫亚菊与刘德富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判决亦未对此作出认定。现双方对解除合同后赔偿莫亚菊的损失数额不能达成一致，莫亚菊作为主张赔偿损失的一方，并未对其损失数额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再审判决在没有明确的计算依据和计算标准的情况下，在低于民间借贷利率和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间，酌情判令刘德富给付莫亚菊土地转让款的利息25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德富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莫亚菊答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所保护的利息250,000元，是刘德富代理人计算。一审时刘德富同意按照此利息标准给付。莫亚菊所支付的款项是高息抬款，利息均超过一分，故没有同意该计算方案，一审判决是按照刘德富提出的数额保护的。二审及再审均维持了一审判决，是综合考虑双方意见，按刘德富认可的利息标准计算的。检察机关认为原审没有对赔偿损失进行充分证明不客观。刘德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莫亚菊履行合同，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0日，刘德富与莫亚菊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协议书”（下称“转让协议”）和土地转让协议书（补充部分）（下称“补充协议”），约定刘德富将其名下的30公顷国有土地以9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莫亚菊，莫亚菊共向刘德富付款740,000元，刘德富将土地过户至莫亚菊名下，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刘德富将土地上的石头清理干净后莫亚菊付清全部土地转让款。此后该土地由刘德富一直耕种，粮补款由莫亚菊领取，至2015年2月6日刘德富共向莫亚菊返还土地款46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刘德富与莫亚菊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30公顷国有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30公顷土地由刘德富耕种，莫亚菊协助刘德富办理土地登记变更手续；二、刘德富一次性向莫亚菊返还441,513元。以上义务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受理费7923元，减半收取3961.50元由刘德富承担。刘德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返还给莫亚菊191,512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刘德富与莫亚菊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如果在2013年不能过户，甲方需如数退给乙方90万元，并追加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二审法院认为，刘德富与莫亚菊对双方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刘德富虽为莫亚菊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莫亚菊也支付了部分土地转让费，但争议的土地一直由刘德富耕种。即刘德富在耕种诉争土地的同时一直占用莫亚菊的土地转让费，故刘德富应当支付给莫亚菊土地转让费的利息，利息可参照双方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按月息2分计算。虽然原审法院酌定给付利息适用法律不当，但按照月息2分计算刘德富应当支付给莫亚菊的利息高于原审法院酌定的250,000元，莫亚菊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对原审法院的判决予以维持。刘德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德富负担。二审判决作出后，刘德富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指令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刘德富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内为莫亚菊办理了过户手续，在此项约定上刘德富没有违约行为，故生效判决亦未判令刘德富就此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莫亚菊支付了740,000元土地转让费用后，不但该争议土地一直由刘德富耕种，而且莫亚菊交付给刘德富的土地转让费也一直由刘德富占有和使用，实际上给莫亚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刘德富理应适当给与莫亚菊经济补偿。生效判决基于民事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考虑到莫亚菊的数十万资金被刘德富长期占用未及时返还，刘德富不但取得了该争议土地的实际收益，并因此使莫亚菊产生了一定经济损失的实际情况，在双方当事人就补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结合当地民间借贷利率的实际情况，在低于民间借贷利率和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间，酌情判令刘德富给付莫亚菊土地转让款的利息250,000元并无不当。另外，刘德富在庭审中提交的郭智勇的证明，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范围，不予采信。再审判决：维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终350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刘德富于2014年5月13日向莫亚菊返还购地款200,000元，2015年5月13日向莫亚菊返还购地款260,000元。本院再审认为，刘德富与莫亚菊签订“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后，莫亚菊支付740,000元购地款，刘德富按约协助莫亚菊办理了土地更名手续。后因双方原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刘德富返还莫亚菊460,000元购地款亦认可解除“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尚有280,000元购地款未返还亦无争议，双方仅对尚未返还的购地款支付利息标准存在争议。因双方在“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对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承担责任的方式、范围，以及具体关于占用款项是否支付利息、支付利息标准均没有作出约定，依法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占用购地款期间的利息没有约定。在双方对该占用款项期间利息标准产生争议的情形下，依法应以款项被占用期间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作为损失赔偿的确定标准，具体可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酌情确认刘德富返还给莫亚菊购地款的利息为250,000元，在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情形下，资金占用损失又不能认定的情形下，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刘德富的再审事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11民再21号民事判决主文及（2016）黑11民终350号民事判决主文。二、维持逊克县人民法院(2016)黑11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解除刘德富与莫亚菊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30公顷国有土地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30公顷土地由刘德富耕种，莫亚菊协助刘德富办理土地登记变更手续。三、变更逊克县人民法院(2016)黑112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刘德富返还莫亚菊280,000元购地款，并以7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13日止的利息。以5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的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9011.50元，由刘德富负担5677.24元，由莫亚菊负担333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波审 判 员 张燕明审 判 员 娄威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林 琪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