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石禾围10号B栋338。法定代表人：黄红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莹，广东荷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汋，广东荷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金沙路3号（自编1栋）首层5号。负责人：黎晓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拓弘，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中心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华，女，192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爱云，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赛斌，男，200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雅斌，男，199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兵，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上诉人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凰浦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桂华、何爱云、吕赛斌、吕雅斌（以下简称何桂华等四人）及沈小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1015000元给何桂华、何爱云、吕雅斌、吕赛斌；二、沈小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85833.33元给何桂华、何爱云、吕雅斌、吕赛斌；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何桂华、何爱云、吕雅斌、吕赛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217元，由何桂华、何爱云、吕雅斌、吕赛斌负担21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负担2500元，沈小兵负担500元，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对沈小兵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后，上诉人凰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沈小兵向何桂华等四人赔偿经济损失85833.33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沈小兵、何桂华等四人、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王安勇就沈小兵驾驶的粤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凰浦公司形成融资租赁关系，并由王安勇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因王安勇尚未就该租赁车辆付清合同对价，因此该车辆暂时登记于凰浦公司名下。根据融资租赁关系法律责任划分的规定及双方协议约定，涉案事故责任及结果均与凰浦公司无关，凰浦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四十九条“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涉案车辆虽然在融资租赁期间挂靠于凰浦公司名下，实际并非由凰浦公司所有及支配使用。根据王安勇与凰浦公司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及运输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租赁协议）第9.2条的约定，王安勇有权自行聘请驾驶员，与凰浦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凰浦公司并非沈小兵的雇主。租赁协议第7.4条、第7.6.2条明确约定了协议有效期内发生的保险事故由王安勇承担理赔责任，保险责任范围之外，任何涉及涉案车辆使用的赔偿责任，全部由王安勇承担，与凰浦公司无关。因此，无论是按照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凰浦公司均不应承担涉案事故造成的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发回重审。二审中，凰浦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凰浦公司与车辆所有人之间形成的是融资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1.根据租赁协议第1.1条的约定，案涉车辆是凰浦公司根据原经营人王安勇的要求指定购买的。凰浦公司先行全额购车后，再出租给原经营人王安勇，所收取的租金大部分是车辆的购买成本，符合融资租赁关系的相关要件，而在挂靠关系中是由挂靠人全资购买车辆后，将车辆挂靠于被挂靠人名下而形成的。2.挂靠关系，是使用被挂靠人的资质来进行营运。案涉车辆完全由其经营人管理并交付给沈小兵营运，案涉车辆由沈小兵、王安勇完全掌控，并由沈小兵对外经营、承揽业务，享有完整的支配权。凰浦公司对案涉车辆不掌控、不干涉经营情况、不了解完整的使用情况，也不承担营运成本、不享有营运收益，仅收取租金，依法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针对凰浦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何桂华等四人答辩称：沈小兵没有营运货车的许可，其必须挂靠在有运输经营权的被挂靠单位进行营运，对外以被挂靠单位的名义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并且每月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费用。本案中，凰浦公司提交的租赁协议显示该司为涉案车辆代办代缴各种费用如保险费，同时代办车辆的审验、向相关主管部门缴纳必要的费用、协助处理涉案车辆的年审业务等，由此可见，该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挂靠经营合同。因此，凰浦公司与沈小兵之间应为挂靠关系，凰浦公司对超出保险限额的赔偿部分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凰浦公司的上诉，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对凰浦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上诉人保险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何桂华等四人对保险公司的诉请；2.保险公司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死者吕凤朗为沈小兵所驾驶的车辆进行保养维护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且本次事故交警部门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应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沈小兵经两级法院均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犯罪。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他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之规定，沈小兵的犯罪行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已对该条款进行加粗加黑以提醒注意，且保险公司在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注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故保险公司已尽到说明义务，条款有效，其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保险公司补充：凰浦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其认为应由沈小兵和凰浦公司共同赔偿1015000元给何桂华等四人。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何桂华等四人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是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的公众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本案中交警部门虽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但本案的事故经过及责任的承担均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所有成立条件；对于非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人身和财产损失，也可以比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保险公司上诉所陈述的免赔事由，本案中沈小兵是过失致人死亡，并非故意犯罪，且保险公司未将保险条款提交给投保人，对免责事由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应不成立。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上诉人凰浦公司答辩称：与何桂华等四人的意见一致。针对保险公司及凰浦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沈小兵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请求维持原审对保险公司的公正判决，驳回保险公司错误的保险认知理赔上诉请求并判决保险公司负担1115757.88元的理赔款；根据凰浦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公司的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应判决中国大地财险公司向何桂华等四人赔偿经济损失85833.33元，沈小兵与凰浦公司在保险赔付金额不足时，进行连带赔付；驳回凰浦公司关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凰浦公司对本次事故负有雇主赔偿责任、连带责任。二、保险公司在车辆投保签字时，只是解释了投保金额和保险额度，没有提及其他事项或进行提示说明，保险单也是以电子保单形式存在，且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的是故意犯罪行为保险公司免赔，沈小兵是过失行为，不在此列。保险行业、保险公司公认的过失行为属于保险赔付范畴，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解释错误，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理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内优先赔付，二审法院应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三、对于超出保险额度的85833.33元，因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的第三者附加险已明确解释，属于理赔范畴，赔付额度为二百万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理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公司进行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凰浦公司和沈小兵连带赔付，且不具备任何免赔、拒赔情节。四、凰浦公司为案涉车辆的实际和注册车主，凰浦公司与王安勇签订了租赁协议，沈小兵没有参与且不在现场。案涉车辆平日全部服务于凰浦公司，服从管理和安排，沈小兵与案涉车辆没有从属关系。沈小兵不知道租赁协议的具体内容，其只负责车辆的正常驾驶，维护和服从凰浦公司的安排与调遣。王安勇回家治病期间，其与凰浦公司均没有与沈小兵签订达成租赁转让协议，三方也没有达成转租协议。王安勇只是让沈小兵听从凰浦公司管理和服从安排。后因凰浦公司文件要求，实发工资必须打到实际驾驶人员账户中，故沈小兵提供了银行账号，凰浦公司也将每月工资打到沈小兵的账户中，每月以工资单的形式发放工资，其与凰浦公司实际上已形成劳动雇佣关系，故凰浦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雇主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并具有优先赔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凰浦公司的上诉予以驳回。五、刑事案件二级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违背常理。法院不认可当事人解释事实，也不认可证人证言，在沈小兵明确指出事实有误的情况下，法院还坚持错误的、不合常理的虚假事实。事发当天，沈小兵是经轮胎店工作人员指挥将车停在指定位置，其是去更换轮胎，当天凰浦公司安排的任务是审车工作；因去审车时已经被耽搁得很晚了，其没有多余时间给车打黄油进行保养，但由于是朋友关系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同意下午回来再打，其意思绝不是同意受害人在当时就打黄油。其去完洗手间后回来并非是什么也没有做就直接稍微检查、直接上车。事实是因其是到店更换左右两边轮胎，故其上车前已蹲下检查轮胎和查看车底是否有遗留工具，并在检查后就轮胎花纹问题与轮胎店主管进行沟通，可能当时受害人在车辆盲区位置，其从外面难以查看到受害人所在位置，其并不知道受害人何时进入车底，也没有看到，更没有想到。沈小兵在更换车辆轮胎后，上车前已经弯腰检查车底情况并喊问“没人了吧，动一下车”，不存在过失检查行为，其不服被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粤Ａ×××××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使用性质：货运，品牌型号：豪瀚牌ZZ4255N3246E1，车辆识别代号：LZZPCLSB6HJ092291，发动机号码：170717212257。粤Ａ×××××牵引的半挂车粤Ａ×××××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有人：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使用性质：货运，品牌型号：新日钢牌FFR9400TJZG，车辆识别代号：LSEJG3944H0026360，发动机号码无。凰浦公司（甲方、出租人、托运人）与案外人王安勇（乙方、承租人、承运人）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案涉租赁协议，约定凰浦公司根据王安勇的要求和选定，购买了案涉牵引车及集装箱半挂车，以将该牵引车和半挂车出租给王安勇使用为目的。该协议第4.3条约定，乙方取得该汽车后，除司机驾驶证外，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该汽车正常运行所需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行驶证、营运证，及向主管部门缴纳必要的费用；该汽车办理证照涉及的相关费用及向主管部门缴纳必要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第9.2条约定，乙方以该汽车与甲方进行集装箱货物运输合作：甲方向乙方下达运输订单，乙方按照运输订单的要求完成运输任务，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费。甲乙双方之间按照运输订单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如乙方聘用的第三方司机驾驶该汽车，应取得甲方同意，并该第三方司机仅与乙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与甲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乙方应对该第三方司机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第9.3条约定，甲乙双方之间根据运输订单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甲方为托运人，乙方为承运人；且无论乙方系自身驾驶该汽车或乙方聘用第三方驾驶该汽车，乙方均为承运人，承担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及享有本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权利。第11.1条约定，乙方应当按期足额向甲方缴纳租赁服务费。第11.4条约定，乙方需要遵守甲方要求的服务条款，具体见附件1《司机手册》；乙方同意，甲方有权根据业务需要适时调整《司机手册》，以届时司机APP最新公布的版本为准。如乙方聘用第三方司机驾驶该汽车，则该第三方司机亦应遵守《司机手册》，乙方对该第三方司机的行为向甲方直接承担责任。第13.3条约定，租赁服务费由甲方直接在当月运费中进行扣除：车辆使用费亦由乙方自行承担，故甲方在向乙方支付上月运费先将现直接从乙方上月运费中扣除上月的租赁服务费、甲方已垫付的车辆使用费（如有）。第19.2条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非经甲方、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一致同意，乙方不得解除本协议。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单方解除本协议，乙方除根据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外，还应当分别向甲方、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另付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甲方的实际经济损失。再查明，案涉保险单（电子保单）载明：重要提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该电子保单仅盖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电子保单专用章。凰浦公司向本院陈述：一、其与沈小兵之间系融资租赁关系，依据是其与案涉车辆经营人王安勇签署的租赁协议，以及沈小兵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营运而与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签署的运输协议。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系凰浦公司的控股股东。二、其确认案涉车辆的营运证登记在其名下，因营运证必须要求与行驶证登记的权属人一致，该营运证是根据租赁协议应王安勇一方的要求办理的，因个人无法办理而登记在其名下，其不认为营运证登记在其名下就是挂靠关系。保险公司向本院陈述：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其认为，保险单上载明的重要提示内容已经足够引起保险人的注意，记载的内容有责任免除的情形及保险人阅读保险条款。其确认该重要提示内容未载有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免责事项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事故发生在2020年9月4日，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案涉事故的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法中下列用语的含义：（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语公众通行的场所。（二）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沈小兵将案涉粤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停放在广州市南沙区龙穴街新港路物流园内一轮胎超市门前，后其因疏忽大意未及时察觉受害人吕凤朗在车底作业，驾车往前行驶而碾压到吕凤朗的左下肢，最终导致吕凤朗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将本案事故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就其承保的案涉车辆所造成的本次事故损失首先在交强险内赔付，故原审认定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保险公司关于案涉事故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不予赔偿交强险的问题，因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是指在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意外或突发事件，本案并不属于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中所引起的事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公司仅以保险单（电子保单）中的“重要提示”内容主张其已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尽到提示义务。首先，虽然案涉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是以加黑加粗字体显示，但是并未载明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内容，也没有载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送达了案涉保险条款的事实，无法证实保险公司的上述主张。其次，保险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以其他形式或方式就上述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作出过提示和说明。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即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凰浦公司应否对超出商业三者险以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挂靠关系，主要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本案中，虽然凰浦公司与案外人王安勇签订了涉案租赁协议约定将案涉车辆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后进行出租，但从协议内容及实际登记情况及凰浦公司的陈述来看，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登记在凰浦公司名下，凰浦公司需为案涉车辆代为办理汽车正常运行所需的证照及向主管部门缴纳费用、由此产生的相应费用由王安勇一方承担；王安勇需向凰浦公司支付租金及租赁服务费并以案涉车辆与凰浦公司进行集装箱货物运输合作，即凰浦公司向王安勇及王安勇聘请的司机（以下简称司机）下达运输订单，王安勇及司机按照订单完成运输任务，凰浦公司向王安勇及司机支付运费，故凰浦公司与王安勇之间不单单存在对案涉辆融资租赁事宜的约定，还包括对案涉车辆运输经营权事宜的约定和运输合作事宜的约定。凰浦公司并未否认沈小兵是由王安勇聘用的司机，且根据凰浦公司与王安勇的约定，王安勇需对沈小兵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王安勇及沈小兵均需遵守案涉租赁协议的约定，故凰浦公司与王安勇、沈小兵之间构成挂靠关系，原审认定凰浦公司应对沈小兵就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凰浦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凰浦公司主张租赁协议所约定沈小兵的责任由王安勇负责，属于凰浦公司与王安勇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何桂华等四人，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对此不作调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凰浦公司、保险公司的上诉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3元，由上诉人广州凰浦运柜宝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58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负担139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