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榆树屯街21号。法定代表人：刘志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龙，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宇兴丰业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工农路108号2门。法定代表人：吴春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刚，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上诉人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宇兴丰业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业不锈钢公司）、原审第三人丁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和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为何丰业不锈钢公司要去除依然在人和机械公司工作的寇辉经手的合同，而偏偏拿出已经离职的丁刚经手的合同?按照原审法院认定并在判决书中写明的事实“第22号和第25号付款明细款项数额属实，但不是与第三人经手签的本案所涉的30份合同中，是经手人为寇辉的合同”。按照丰业不锈钢公司主张，既然双方有过数十次合同，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那为何仅挑选出丁刚经手的合同起诉，而不拿出与其他人签订的合同?为何人和机械公司的付款时，寇辉经手的合同明明在后却能先付款而丁刚签订的合同明明在前却不能得到付款，试问这样的付款方式丰业不锈钢公司真的能够接受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既然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合同都能被付款，而与第三人丁刚签订的合同不能被付款，那丰业不锈钢公司还坚持与丁刚签订合同多达31份，而不与其他员工签订合同，理由是什么呢？二、人和机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远远超过丰业不锈钢公司提供的合同金额和送货单金额。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人和机械公司非但不欠钱还多给钱了，丰业不锈钢公司应将人和机械公司多支付的款项返还。经过一审法院查明，人和机械公司提供的4148636.73元付款凭证，尽管有360000元是计算错误，有1016742元丰业不锈钢公司退回，有17584元是贴息款，但经一审法院认定的丰业不锈钢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也有2754310.73元，即便是扣除寇辉经手合同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仍为2690604.93元。而丰业不锈钢公司提供的31份合同(全部为复印件，一审法院并未采用)总价款不超过1950000元，查明的《送货单》，总货款金额为1063583.1元。无论是合同总额还是收货总额都远小于人和机械公司已经支付的金额。因此，人和机械公司不是少给钱而是多给钱，丰业不锈钢公司应当将不当得利返还给人和机械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丰业不锈钢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业不锈钢公司和人和机械公司自2018年10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以来，人和机械公司始终未对丁刚作为时任采购外勤与丰业不锈钢公司订立购货合同表示拒绝。丰业不锈钢公司也未接到人和机械公司关于丁刚已不是其代理人的任何形式的通知。2019年5月30日前，人和机械公司对丁刚经手的合同未出现过违约、拒不支付货款等行为。丰业不锈钢公司有充足理由相信丁刚具有人和机械公司的代理权，其代理行为符合商业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代理行为合理有效。丁刚现在是否在人和机械公司工作与本案无关，不影响丁刚签署的合同具有真实有效性，也不影响人和机械公司对该合同负有履行义务。同时，丰业不锈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合理，寇辉经手的合同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寇辉作为人和机械公司代理人签订的合同，均已依约履行完毕，不存在款项纠纷和履行争议。此外，人和机械公司未支付丰业不锈钢公司476085元货物款项的事实无争议。第三人丁刚提供的欠款明细清单以及丰业不锈钢公司与丁刚、刘志飚的聊天记录、送货单、购货合同等证据均能为此印证。人和机械公司主张2690604.93元是自2018年10月双方合作以来人和机械公司应付给丰业不锈钢公司的全部货款，并非仅包括合同号为RHTC20190530-02等多笔所欠货款，丰业不锈钢公司于一审时所提交的合同、送货单等为人和机械公司仍有欠款的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同时，人和机械公司仅提供付款凭证，并未提供付款依据无法证明已付清货款或重复主张的事实。人和机械公司将与本案争议无关的款项计算在内，企图以全部交易货款为由主张丰业不锈钢公司存在不当得利，显然不符事实。第二、丰业不锈钢公司证据充分，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丰业不锈钢公司方与刘志飚、丁刚关于拖欠货款数额确认的微信记录、双方签订工业品承揽加工合同、送货单、人和机械公司提供的欠款明细表、对账单、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一系列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人和机械公司拖欠丰业不锈钢公司476085元货款至今未还的事实无可争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丰业不锈钢公司与人和机械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丁刚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人和机械公司尚欠丰业不锈钢公司货款476085元至今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人和机械公司向法院提出无理的上诉请求无非就是为了逃避欠款事实，从而为给付欠款拖延时间!望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人和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丁刚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丰业不锈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和机械公司依法支付丰业不锈钢公司货款476449.9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具状之日起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人和机械公司承袒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业不锈钢公司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11月20日止，共与人和机械公司、第三人丁刚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工业品承揽加工合同》31份，约定了产品名称、图号、数量、材质、金额、供货时间，质量要求，交货方式及地点，结算方式，解决纠纷方式等。丰业不锈钢公司提供《送货单》30份载明了货品规格、数量、单价、总价等，第三人丁刚签收。总货款金额为576085元。现丰业不锈钢公司因人和机械公司迟延给付尚欠剩余货款及利息与人和机械公司协商未果，起诉来院。另查明：人和机械公司举证已付货款时间、金额、方式、编号或流水号总计付款额为4148636.73元，已全部付清。内容为：“时间：（1）2019年1月7日，金额：9396元，方式：支票，编号或流水号：10402130-03901456。（2）时间：2019年1月16日，金额：45239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207。（3）时间：2019年1月30日，金额：42365元，方式：支票，编号或流水号：10402130-03901473。（4）时间：2019年2月19日，金额：3832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708。（5）时间：2019年4月19日，金额：54058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841。（6）时间：2019年4月19日，金额：147246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838。（7）时间：2019年5月8日，金额：100000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532。（8）时间：2019年5月13日，金额：80000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424。（9）时间：2019年5月16日，金额：147246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303。（10）时间：2019年5月16日，金额：96049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306。（11）时间：2019年6月12日，金额：40366元，方式：支票，编号或流水号：10402130-03949435。（12）时间：2019年6月19日，金额：21636元，方式：支票，编号或流水号：10402130-03949443。（13）时间：2019年6月21日，金额：200000元，方式：支票，编号或流水号：10402130-03949447。（14）时间：2019年7月2日，金额：500000元，方式：汇票，编号或流水号：395296460。（15）时间：2019年8月8日，金额：95000元，方式：汇票，编号或流水号：395614721。（16）时间：2019年8月21日，金额：150000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511。（17）时间：2019年9月5日，金额：169437.94元，方式：汇票，编号或流水号：464972930。（18）时间：2019年10月10日，金额：1500000元，方式：汇票，编号或流水号：190880071。（19）时间：2019年11月11日，金额：70000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445。（20）时间：2019年11月29日，金额：30000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195。（21）时间：2019年12月16日，金额：73060元，方式：汇票，编号或流水号：537667722。（22）时间：2019年12月25日，金额：16091.79元，方式：支票，编号或流水号：10402130-03996731。（23）时间：2019年12月31日，金额：400000元，方式：汇票，编号或流水号：513269515。（24）时间：2020年1月17日，金额：10000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499。（25）时间：2020年2月25日，金额：30030元，方式：转账，编号或流水号：284。（26）时间：2020年4月28日，金额：100000元，方式：汇票，编号或流水号：613471548。（27）时间：2019年10月10日，金额：17584元，方式：收款收据，编号或流水号：0028428。以上共计4148636.73元。”第三人丁刚于2017年7月入职人和机械公司公司，任采购外勤，2019年12月末离职。上述付款明细经丰业不锈钢公司查账后质证意见为：第18号付款明细1500000元，丰业不锈钢公司退回1016742元（有退回票据为证），贴息17584元（人和机械公司提供付款凭证可证），实际收货款465674元；第23号付款明细是40000元（丰业不锈钢公司、人和机械公司的证据一致）并不是400000元；第22号和第25号付款明细款项数额属实，但不是与第三人经手签的本案所涉的30份合同中，是经手人为寇辉的合同（有送货单及微信截图为证），其他属实，共计付款为4148636.73元-（16091.79元+30030元寇辉两份合同）-1016742元（退款有2019年10月11日退款凭证）-17584元（贴息）-360000元（400000元-40000元）=2690604.94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人和机械公司根据《工业品承揽加工合同》中“七、解决纠纷的方法：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交由乙方所在地仲裁机关仲裁。”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以（2020）辽0103民初537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提出的管辖异议。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丰业不锈钢公司提供的《工业品承揽加工合同》虽系复印件，人和机械公司不予认可，其来源于第三人丁刚，从双方的交易往来及交易习惯，可认定双方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丰业不锈钢公司向人和机械公司出售管材，人和机械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即2690604.94元，任采购外勤，丰业不锈钢公司提供了30份送货单原件系第三人丁刚签收并认可，证明丰业不锈钢公司已履行了合同，送货单中明确了货品的型号、数量及价格，可证明人和机械公司尚欠货款476085元（576085元-100000元起诉后支付）至今未付，属违约行为，应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利息，故一审法院对丰业不锈钢公司关于要求支付所欠剩余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应自2020年5月7日起自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第三人丁刚的代理行为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或者代理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第三人丁刚在与丰业不锈钢公司发生交易期间，系人和机械公司员工，任采购外勤，虽人和机械公司未对第三人丁刚的代理行为书面授权，但当时亦未禁止其代理行为，丰业不锈钢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故其代人和机械公司签收货物的行为应确认为有效。关于人和机械公司货款已付清，应驳回丰业不锈钢公司请求的抗辩意见。因人和机械公司提供其已付款4148636.73元，只是提供付款凭证，并未提供付款依据即送货单，无法证明已付清货款或重复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丰业不锈钢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宇兴丰业不锈钢有限公司欠货款476085元；二、被告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宇兴丰业不锈钢有限公司欠货款476085元的利息（自2020年5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沈阳宇兴丰业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4元，保全费3402元，由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人和机械公司欠付丰业不锈钢公司货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人和机械公司承认是其当时的员工丁刚代表其负责与丰业不锈钢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往来。丁刚在离职前以微信聊天的方式确认尚欠付丰业不锈钢公司货款60余万元，丁刚于2019年12月份离职后又于2020年3月以微信方式确认人和机械公司还欠付丰业不锈钢公司货款476450元并附相应明细。丰业不锈钢公司亦提交了相应部分的送货单进行佐证。可以认定，丰业不锈钢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明了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现人和机械公司否认仍欠付货款，但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虽认定欠付货款数额为476085元，小于丁刚确认的数额476450元，但是丰业不锈钢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故，人和机械公司关于不欠付货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和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4元，由上诉人沈阳人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