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台菊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海君，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唐山镇驻地。诉讼代表人：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陈之远。上诉人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峻轮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昊装备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峻轮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691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6912元无法律依据。保全担保系保全申请人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采用保险担保的方式申请保全，是对保全担保的一种自由选择，因保险担保产生的损失不是必然发生，保全申请人完全可以采用其他不会产生费用的方式作出担保，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保全申请人承担。鑫昊装备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鑫昊装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轩峻轮胎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自2018年3月8日鑫昊装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26日的利息（共计1602739.73元），及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2.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由轩峻轮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轩峻轮胎公司与王芹之间签订的合同。2017年7月10日，甲方轩峻轮胎公司（借款人、抵押人）与乙方王芹（出借人、抵押权人）、丙方田东、王爱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合同记载：鉴于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乙方借款，经协商一致乙方同意甲方提供以其所有的轮胎若干作为抵押物承担担保责任，并由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此，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以资共同信守。第一条借款金额、利息及期限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整）。2、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逾期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3、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止）。若实际发放借款日期与该约定日期不符的，以实际发放借款日期为准，还款期限相应顺延。4、在借款期限内，若乙方提前收回借款的，需提前30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提前收回借款的书面通知后3个月内向乙方结清借款本息。第二条本息偿还方式1、借款利息由甲方按月支付，每月25日前汇入乙方指定的如下账户：开户名称为王芹，开户行为淄博市农行桓台县支行，账号为6228××××6017。2、借款到期后，甲方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3、合同到期后若乙方决定对借款合同进行续期，需在合同到期前30日通知甲方或甲方法定代表人，若甲方决定不予续期，需给予乙方、丙方明确答复。合同还对抵押及抵押物情况、担保情况等方面作了约定。轩峻轮胎公司在“甲方（借款人、抵押人）”处盖章确认，田东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捺印；王芹在“乙方（出借人、抵押权人）”处签字捺印；田东在“丙方（保证人）处”签字捺印；王爱芹在“保证人配偶”处签字捺印。借款合同签订后，王芹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及银行转账方式向轩峻轮胎公司交付上述借款。二、关于鑫昊装备公司、桓台县圣隆桶制品公司及轩峻轮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2017年7月15日，鑫昊装备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桓台县圣隆桶制品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唐山镇人民政府（丙方、见证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结合本协议所转让土地的实际情况，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供各方共同遵守执行遵守。第一条转让标的物基本情况1、土地坐落位置：桓台县西五路以东、工业街以北；东至桓台县唐山镇前七村民委员会土地；西至桓台县西五路；南至唐山镇贾家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北至桓台县唐山镇唐二村、前七、贾家村村民委员会土地。2、土地证号：桓国用（2014）第0××5号。3、土地使用权面积：31258.26㎡，共46.89亩。……第三条转让价格1、甲、乙双方确认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转让总金额为人民币：贰仟玖佰万元整（￥2900万元）。其中：土地使用权作价14281906.82元；地上附属物作价：14718093.18元。2、上述转让价格包含甲方取得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地上附属物等所已付和应付的一切款项、费用及相关权限。……第四条支付方式1、乙方采用分期支付方式。2、合同签订后180日内，乙方支付第一期费用壹仟伍佰万元（1500万元，其中现金1000万元，债权500万元）。3、第二期费用叁佰万元整（￥300万元），乙方需在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4、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到乙方名下时，乙方在变更手续完成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万元）。5、乙方需严格按照该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逾期加收付款本金利息（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二计算）作为甲方的补偿。6、甲、乙、丙三方同意，乙方将转让款直接汇入以下账号：账户名称桓台县氟硅材料产业发展服务平台，账号：1523××××6889，开户行：桓台农行唐山分理处。7、甲方收取乙方款项，应按规定向乙方开具相关发票或收据。……合同还对交付手续的办理等方面做了约定。鑫昊装备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桓台县圣隆桶制品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桓台县唐山镇人民政府在“丙方”处盖章确认。2017年10月12日，鑫昊装备公司（甲方）与桓台县圣隆桶制品有限公司（乙方）、轩峻轮胎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因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在2017年7月10日与王芹签订借款合同，向王芹借款本金伍佰万元，甲、乙、丙三方共同约定，同意乙方以王芹对淄博轩峻轮胎公司的该伍佰万债权冲抵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及附属物转让协议》第一期转让款中的伍佰万元。若将来出现该转让合同无效、解除的情况，甲方返还相关转让款时，该伍佰万债权由甲方以自己名义向王芹或乙方予以返还。若甲方将来出现并购、分立、重组、重整等事由时，相关义务、责任由新的经营主体予以承继。同时，王芹保留对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田东、王爱芹相关债权的追索权。上述合同签订后王芹将持有的借款合同原件交于甲方，由甲方受让王芹对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的该债权。鑫昊装备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桓台县圣隆桶制品有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轩峻轮胎公司在“丙方”处盖章确认。鑫昊装备公司（甲方、债权人）与轩峻轮胎公司（乙方、债务人）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记载：因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土地事宜中受让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债务一笔，现鉴于乙方不能一次性偿还甲方欠款。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第一条：欠款金额甲、乙双方在此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第二条：欠款利息计算及归还日期乙方所欠甲方需按约支付欠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利率按年利率15%执行，支付日期为每月最后一天。第三条：还款方式及还款日期甲方同意乙方分为十二个月偿还该笔欠款，前十一个月每月偿还本金人民币肆拾贰万元，最后一个月偿还本金人民币叁拾捌万元，还款日期为每月最后一天，共计12个月偿还完毕。第四条：担保方式为确保该还款协议的切实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用捌仟条轮胎作为抵押，抵押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鑫昊装备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轩峻轮胎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签订日期系空白。对此，鑫昊装备公司主张：管理人在接管的时候该协议上就没有时间。庭审中，鑫昊装备公司为证实鑫昊装备公司已替轩峻轮胎公司偿还王芹借款5000000元，除提交了上述《补充协议》、《分期还款协议》外，还提交了轩峻轮胎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关于山东鑫昊特种装备债务通知书回复》各一份。其中，收据记载：入账日期为2018年1月9日，交款单位为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5000000元，事由为鑫昊替轩峻归还王芹（张亚楠）借款500万。轩峻轮胎公司在该收据上盖章确认。三、关于利息损失、案件申请费和担保费。庭审中，鑫昊装备公司主张利息1602739.73元的计算方式为：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8日（鑫昊装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鑫昊装备公司自愿主张之日）按照年利率15%予以计算。鑫昊装备公司还诉求轩峻轮胎公司按照年利率15%支付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鑫昊装备公司主张其因本案申请诉讼保全，而支付案件申请费5000元并向保险公司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912元，并提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的备案表、缴费发票各一份予以证明。另查明，2018年3月8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鑫昊装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关于涉案鑫昊装备公司与轩峻轮胎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所涉及的款项5000000元，系轩峻轮胎公司最初向案外人王芹的借款，后鑫昊装备公司与桓台圣隆桶制品有限公司、轩峻轮胎公司通过签订协议，由鑫昊装备公司代轩峻轮胎公司偿还该款，并受让案外人王芹的该笔债权，后轩峻轮胎公司关于该笔欠付债务又与鑫昊装备公司达成涉案分期还款协议，故鑫昊装备公司与轩峻轮胎公司签订的涉案分期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涉案分期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款项的归还期限，轩峻轮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及时返还该款项。虽然涉案该分期还款协议书未标注签订时间，但经查明，该协议书签订时间在鑫昊装备公司破产之前，轩峻轮胎公司的还款期限早已届满。轩峻轮胎公司未能及时返还该款项构成违约，故鑫昊装备公司诉求轩峻轮胎公司返还5000000元，予以支持。涉案分期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利率按年利率15%执行”，但该协议并未注明签署时间。庭审中，鑫昊装备公司管理人述称其在接管该公司时该协议上就没有时间。鑫昊装备公司主张以鑫昊装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日即2018年3月8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鑫昊装备公司主张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自2018年3月8日（鑫昊装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日）起至2020年4月26日（鑫昊装备公司自愿主张之日）的利息1602739.73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鑫昊装备公司诉求轩峻轮胎公司按照年利率15%支付自2020年4月27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予以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还规定，本办法第十条第（二）项规定的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本案中，鑫昊装备公司作为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已承担了案件申请费5000元，其承担后向轩峻轮胎公司要求偿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鑫昊装备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912元，该费用系鑫昊装备公司因诉讼保全的需要而额外支出的费用，系鑫昊装备公司因诉讼事宜所产生的损失部分，且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鑫昊装备公司诉求轩峻轮胎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6912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利息1602739.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利息（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15%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案件申请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告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鑫昊特种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69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19.18元，由被告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轩峻轮胎公司应否承担被上诉人鑫昊装备公司因诉讼保全产生的保险费损失691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被上诉人鑫昊装备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提供担保。因上诉人轩峻轮胎公司的违约行为引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鑫昊装备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因本案发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被上诉人鑫昊装备公司的损失部分，一审判决上诉人轩峻轮胎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淄博轩峻轮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鹏审判员 禚慧聪审判员 孙德啟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