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鲍虎，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震，女，197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兰，女，194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刘新兰之女），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北京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圣泽峰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李震、刘新兰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6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泽峰老年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被上诉人李震兼刘新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李震和刘新兰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泽峰老年公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丧葬费53084元的内容，改判丧葬费1327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丧葬费部分计算错误，未按照25%的责任比例计算，应予纠正。李震、刘新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圣泽峰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未公布2019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照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73205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86602.5元。2.圣泽峰老年公寓主张的53084元并非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数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标准不能作为审判依据。3.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责任比例，酌情判定丧葬费为53084元并无不当。李震和刘新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泽峰老年公寓赔偿李震和刘新兰医疗费225312.78元、护理费20592元、救护车费728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丧葬费86602.5元、死亡赔偿金443094元，以上费用合计789429.28元，圣泽峰老年公寓按照80％的责任比例赔偿631543.42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圣泽峰老年公寓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大福与刘新兰系夫妻关系，李震系二人之女。2018年9月12日，李大福（乙方、入住人）、李震（丙方、委托人）与圣泽峰老年公寓（甲方）签订了一份《圣泽峰老年公寓入住协议》。该合同第五章第三条约定，根据双方确认，李大福为特护（特别护理），家属不同意李大福单独外出。如需单独外出须向院方请假，入住人外出后发生的一切事故，由李大福承担。2018年9月30日中午，李大福在未向圣泽峰老年公寓请假的情况下，单独走出圣泽峰老年公寓的院门，圣泽峰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发现后立即追出，要求李大福回圣泽峰老年公寓的院落内。李大福予以拒绝，圣泽峰老年公寓的工作人员欲拉李大福回去，李大福挣脱后不慎摔倒。李大福摔倒后于当日被送往北京地坛医院，并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0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9月30日，李大福支付门诊医疗费3075.27元，2018年10月20日李大福出院时，经结算，医疗费总计156760.93元，扣除医保后，李大福自行承担的金额为30922.84元。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2月13日，李大福在北京香山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1月29日住院费用结算时，总计医疗费33027.17元，扣除医保后，李大福自行承担的金额为5396.52元。2018年12月13日住院费用结算时，总计医疗费14863.02元，扣除医保后，李大福自行承担的金额为2154.68元。2018年12月13日，李大福被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九医院治疗，扣除医保后，李大福花费医疗费6024.81元（扣除医保前的金额为6485.14元），当日李大福经抢救无效死亡。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13日，李大福在香山医院支付了住院相关费用6092元，花费交通费、急救费848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圣泽峰老年公寓申请对李大福在2018年9月30日摔倒与其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圣泽峰老年公寓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了京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6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大福倒地后头部外伤与其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建议为同等到主要责任之间。”案件鉴定费12000元由圣泽峰老年公寓预付。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大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人与圣泽峰老年公寓签订有《入住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李大福属于特别护理，家属不同意其单独外出。如果需要单独外出，需向圣泽峰老年公寓请假。李大福在乘圣泽峰老年公寓工作人员不备时单独外出，圣泽峰老年公寓工作人员发现后立即予以阻止，在拉扯过程中李大福摔倒，头部受外伤。一审法院认为，导致李大福摔倒的主要责任应由李大福自行承担，圣泽峰老年公寓工作人员的阻止和拉扯行为并无不当，但圣泽峰老年公寓因疏于管理，在第一时间发现李大福单独离开圣泽峰老年公寓院落大门，对此圣泽峰老年公寓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圣泽峰老年公寓对李大福摔倒受伤的结果承担次要责任。因经鉴定，李大福的死亡与其摔倒头部受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到主要责任之间，故结合圣泽峰老年公寓对摔倒应承担的次要责任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圣泽峰老年公寓对李大福的死亡承担25％的责任。关于李震和刘新兰主张的各项赔偿款项，一审法院将依据上述责任比例予以确定。但关于李震和刘新兰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将根据李大福实际支出的费用（而非扣除医保前的费用）予以确定。关于李震和刘新兰主张的救护车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震和刘新兰主张的其他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并非为李大福就医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圣泽峰老年公寓所提李大福在住院期间均处于昏迷状态，故不同意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项赔偿项目属于法定赔偿项目，并非以实际发生作为赔偿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圣泽峰老年公寓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李震和刘新兰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圣泽峰老年公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新兰、李震医疗费一万一千一百二十四元七角一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八百五十元、营养费九百二十五元、护理费三千七百元、急救交通费二百一十二元、死亡赔偿金十一万零七百七十三元五角、丧葬费五万三千零八十四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五千元，共计二十万六千六百六十九元二角一分；二、驳回刘新兰、李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圣泽峰老年公寓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震和刘新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北京市统计局关于北京市工资数据发布内容的通告，用以证明原两局联合发布的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不再发布。证据2.北京市统计局统计年鉴截图，用以证明该局发布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173205元。圣泽峰老年公寓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圣泽峰老年公寓对李震和刘新兰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李震和刘新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北京市2019年全口径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06168元/年。经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圣泽峰老年公寓赔偿李震、刘新兰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急救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均无异议，对一审鉴定费的负担亦无异议。另，圣泽峰老年公寓自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圣泽峰老年公寓赔偿李震、刘新兰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急救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数额是否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查，北京市2019年全口径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106168元/年，根据一审判决酌定的圣泽峰老年公寓对李大福的死亡承担的责任比例，老年公寓应赔偿李震、刘新兰丧葬费13271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震、刘新兰辩称按照北京市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北京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圣泽峰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628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震、刘新兰医疗费11124.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925元、护理费3700元、急救交通费212元、死亡赔偿金110773.5元、丧葬费13271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166856.21元；三、驳回李震、刘新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鉴定费12000元，由李震、刘新兰负担9000元（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已预交，李震、刘新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由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负担3000元（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1115元，由李震、刘新兰负担7478元（已交纳6120元，余款13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负担36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圣泽峰老年公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