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3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华安，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号码XXXXXXXXX，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芳，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艳，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影，女，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慧紫，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堯彬，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华安因与被上诉人李淑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0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华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许华安向被上诉人李淑影支付股权转让款268，190.97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中许华安虽对现金账目无异议，但双方均确认涉案餐厅是由三方共同采购，共同经营管理，故一审法院根据现金账目来确定股权转让款不合理。2．涉案《合作协议》签订后，受疫情影响餐厅出现亏损。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李淑影撤资后应当承担相应亏损，故不能根据现金账支付股权转让款。3．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涉及对外支出需其他投资人同意，但李淑影没有取得他人同意。一审仅根据现金账要求许华安支付股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4．李淑影提交的现金账高达150万，但仅有供应商项目13项，现金账和供应商联系方式相差过多，其没有提供所有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存在违约。5．餐厅商标权利人不是李淑影，其无权转让并变更收取股权转让金。6．双方在涉案《项目经营合作变更股权协议》（以下简称《变更股权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对价系李淑影投资45％股份的固定资金，但李淑影提供的现金账和银行流水有矛盾，存在虚假报账的嫌疑。7．李淑影在履约过程中还存在商标未变更、未配合股权变更、账面未整理清楚等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李淑影辩称：1．李淑影在一审中提供的现金账真实无误，且一审中被上诉人许华安已确认，一审法院亦对现金账进行核实。涉案《变更股权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款金额和现金账金额一致。许华安在签订《变更股权协议》时并未提出异议。2．李淑影已按照《变更股权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开庭前李淑影多次联系许华安要求进行相关变更手续。相关商标虽注册在李淑影丈夫名下的公司，但商标权变更不存在障碍，许华安没有证据证明李淑影拒绝配合变更商标。3．提供供应商的联系方式等并非股权变更的前提条件，李淑影不构成违约。许华安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在先。4．双方于2019年12月即开始磋商股权转让事宜，李淑影多次要求许华安确认账目，许华安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发生在疫情爆发之前，餐厅经营状况与疫情无关。双方签订《变更股权协议》时是根据股权价值确定的转让款金额，与餐厅经营状况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华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淑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华安支付所欠股权回购款652，234.03元；2．判令许华安支付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各期应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3．判令许华安承担本案律师费35，600元；4．判令许华安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审理中，李淑影明确：同意在最后一期应付股权转让款中扣除26，000元；同意调整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9月21日，李淑影、许华安、案外人张某共同签署《XXXX音乐餐吧项目经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甲方为许华安、乙方为李淑影、丙方为张某，约定：餐吧项目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号；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经营管理餐吧；出资比例为甲方出资占比40％，乙方出资占比45％，丙方出资占比15％；甲乙丙三方投资人均有责任安排管理人员负责餐吧日常事务的经营、采购、财务、管理工作；共同投资的三方均享有撤资权利，但是必须经过三方一致同意，如果其中一方或者两方想要继续经营此项目，撤资的投资人需要配合继续经营方稳定好餐厅，在不影响餐厅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撤出资金，继续经营方配合撤资方按照盈亏账款比例，按照协商时间，三方按照出资比例享有的权利和义务结清。2019年11月26日，李淑影通过其配偶刘某与许华安进行微信沟通，刘某告知许华安：“李淑影昨天晕倒在餐厅里，120送到医院了，我们有必要商谈一个具体的方案，解决后面营运的问题，毕竟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天天这样谁也受不了。这段时间麻烦你先照顾一下餐厅，不管餐厅如何处理，先维持下去。你看可以吗？”许华安回复：“不好意思，现在无论是私下的关系，或是工作上的做法，做事方式，思维方式，我都无法和她合作了，我想撤资了。所以尽快谈一下，对大家都好。所以你想下，现在应该怎么处理。我撤资，你们会把钱退给我？或什么方案？你可以想下。可以直接说。但我希望今天可以解决。”刘某回复：“不管出现发生什么事情，到目前为止，餐饮店的运营我们双方没有经济纠纷对吧，不管要不要继续下去，我认为我们都投了资金下去，要保证我们双方的损失最小化，利益共享，损失共同承担，我们先保证运营，你看可以吗？”许华安回复：“没有经济纠纷。但是理念不同，思维做事方式不同。但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好。”2019年12月2日，李淑影与许华安进行微信沟通，李淑影通过微信向许华安发送“XX现金账和联系人（11.25）”文件以及《供应商联系表》，并向许华安发送微信信息：“退股协议我签好，密封，放在袁静那里了，你们拿员工合同的时候，一起拿了，签好给我一份就好。”2019年12月4日，李淑影通过其配偶刘某与许华安进行微信沟通，刘某询问许华安：“退股协议签好了吗？签好了给我一份。”许华安回复：“还没时间签。袋子都没拆。我尽快弄一下。让Kinson对一下账。”刘某回复：“好的，我和淑影说一声。”许华安回复：“OK。”2019年12月7日，李淑影与许华安进行微信沟通，李淑影询问许华安：“你今天在哪里？约个地方对一下账吧。”许华安回复：“我现在去店里。明天吧。……明天白天有时间。”李淑影回复：“好的，那明天在南汇找个地方。”许华安回复：“其实账对下就行，说过相信你的。”李淑影回复：“还是要看一下，做个交接。”许华安回复：“可以。”2019年12月8日，李淑影询问许华安：“你还过来吗？……那我把协议给你，签了，我找他对账呗。我这边都整理好了。我去店里找你吧，签一下也快”，并向许华安发送“XX现金账和联系人（11.25）”文件。李淑影同时告知许华安：“电子版发给你，你还是找时间看一下，明天我会找张某把账对清楚。”许华安回复：“好，先对好。我今天真的很急。没时间好好弄这个。”2019年12月9日，李淑影、案外人张某在《XX现金账》上签字，该现金账载明各项目总支出金额为652，234.03元。2020年1月13日，李淑影、许华安、案外人张某共同签署《项目经营合作变更股权协议》，甲方为许华安、乙方为李淑影、丙方为张某，约定：甲乙丙三方为共同投资人，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经营管理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号XX音乐餐厅变更股权事宜达成本协议；甲丙双方确认乙方投资45％股份的固定资金为652，234.03元，甲乙丙三方商议决定，乙方退出45％的股份由甲方出资回购，甲方支付现金652，234.03元给乙方；支付方式为甲方按6个月分6次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到2021年5月31日止，每月25日为支付日，前5个月，甲方每月支付11万给乙方，最后一个月支付余额102，234.03元，以上支付日期可顺延一个月；乙方退出股权以后，需要配合甲方和丙方做如下事宜：1、待取得XX注册商标后，乙方负责配合将商标变更到甲方和丙方名下，乙方将配合甲方和丙方将店内的账面整理清楚，乙方负责将供应商的联系方式提供甲方和丙方，乙方配合甲方和丙方将营业执照当中股权做变更手续，乙方将购买音响和大屏的发票抵扣完，抵扣金额26，000元从乙方最后一个月余额中扣除。案件审理中，许华安明确，许华安对李淑影现金账中的项目没有异议，餐厅经营确实需要这些项目，但对项目金额有异议。另查明，2019年11月2日，上海A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股东为李淑影及案外人张某，其中李淑影认缴出资45万元，张某认缴出资55万元。李淑影、许华安确认，“XX音乐餐吧”为该公司经营的餐厅。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酒店管理，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健康管理咨询，展览展示服务，公关活动策划，品牌管理，品牌策划，家政服务，创意服务，会务服务，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停车场经营管理，食用农产品的销售，机械设备、日用百货、酒店用品、家居用品、一般劳防用品、洗涤用品、家用电器、厨房设备的批发、零售，物业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许华安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港纠纷。本案中，李淑影与许华安在均表示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不持异议，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法律。李淑影、许华安与案外人张某签署的《变更股权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应予以恪守。该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为652，234.03元，并约定了许华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期限和方式，现许华安未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故李淑影诉请要求许华安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偿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华安辩称《变更股权协议》因不可抗力无法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是否对许华安明显不公、合同目的是否无法实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中股权变更所涉及的相对方为李淑影与许华安，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的经营情况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以及合同目的，因此，许华安主张目标公司因不可抗力导致经营困难故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以及继续履行涉案协议对许华安明显不公、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许华安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系李淑影违约在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许华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淑影存在不配合变更股权登记、变更商标权属登记的情况，且李淑影已经向许华安提供了现金账目和供应商联系方式，李淑影在庭审中亦表示愿意配合变更股权登记及变更商标权属登记，因此，许华安所称的李淑影的违约行为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同时，许华安所述之事项亦非涉案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无法免除许华安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故对许华安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许华安辩称李淑影存在欺诈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许华安在《变更股权协议》上签字确认，应认为系对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的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一审法院注意到，在该协议的签署过程中，李淑影已经多次向许华安发送现金账目并要求与许华安进行对账，许华安并非不清楚账目内容及金额，对账目中所涉的各个项目确系“XX音乐餐吧”经营所需亦无异议，现许华安抗辩李淑影存在欺诈，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股权转让价款金额，根据《变更股权协议》的约定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李淑影主张许华安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为626，234.0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许华安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李淑影主张逾期利息为以各期应付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逾期之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许华安主张第一笔款项应付日为2020年1月25日，符合双方关于许华安按6个月分6次支付，支付日期可顺延一个月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各期逾期利息的具体计算为：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76，234.0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关于律师费，涉案《变更股权协议》未明确约定律师费，李淑影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华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淑影支付股权转让款626，234.03元；二、许华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淑影偿付逾期利息（包括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以76，234.03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利息，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李淑影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许华安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李淑影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评析如下：上诉人许华安主张虽然其对现金账的账目没有异议，但对金额有异议，存在部分款项没有转账凭证等情况，且被上诉人李淑影在股权转让中存在无法转让注册商标、未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未提供所有供应商信息、未清理餐厅账目等违约行为，故不应按照现金账中确定的金额要求许华安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李淑影系依据三方签订《变更股权协议》的约定要求许华安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协议中对许华安应向李淑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有明确的约定。其次，虽然许华安主张现金账目金额有误，但本院注意到，自李淑影提出撤资后，其与丈夫于2019年12月起就餐厅现金账核对事宜多次和许华安联系，并向许发送现金账要求予以核对；在此过程中，许华安多次以没有时间为由予以推诿；在李淑影提议先由其与另一合作方案外人张某把账对清楚后，许华安明确回复表示同意；2019年12月9日，李淑影、张某对账确认现金账总支出金额后，李淑影、许华安、张某又于2019年1月13日签订《变更股权协议》，确定许华安向李淑影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许华安对此予以签字确认，并未就账目金额或转让价款提出异议。据此，本院有理由相信，涉案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许华安拖欠股权转让款至今，涉讼后以现金账金额有误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已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价款，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扣除协议约定的发票抵扣金额后确定股权转让款为626，234.03元，并无不当。再次，许华安关于李淑影存在多项违约行为，故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许华安现无证据佐证李淑影存在不配合变更股权登记、变更商标权属登记的情况，且李淑影已经向许华安提供了现金账目和供应商联系方式。同时，根据双方《变更股权协议》的约定，许华安所谓的各项违约行为均系李淑影退出股权后需配合完成的事项，而非许华安向李淑影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故许华安主张不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于法无据。最后，许华安关于餐厅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亏损严重，故李淑影亦应承担相应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发生时新冠疫情并未爆发，许华安以餐厅受疫情影响经营不佳为由，要求李淑影承担相应亏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华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65元，由上诉人许华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清审 判 员  王 峥审 判 员  桂 佳法官助理  张子贝书 记 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