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112民初7084号 原告：杨溢，男，197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川，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兵，重庆志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泽众，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原告杨溢与被告黄泽众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4月7日、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川、马建兵与被告黄泽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合伙利润款6266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266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2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止）；2、被告退还原告合伙资金32720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2720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2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9日，原被告签订《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环路3号隆鑫鸿府6幢2单元2-2室商品房一套，购房款为148.08万元。上述房屋以被告名义向光大银行办理抵押贷款，贷款金额125万元，贷款期限20年，办理贷款所产生的费用、还贷费用、物管费用等均由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同时还约定上述房屋两年后予以出售，如盈利，被告提取盈利余额（扣除各种费用纯利润）的5%作为劳务费后，剩余盈利金额95%的部分，双方各占50%。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交付17万元购房投资款。上述房屋银行按揭办理完毕后，原告从2018年4月起至2020年10月，每月通过被告支付房屋按揭费用共计157201元。现被告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黄真怡，合同备案价为150万元，经原告与黄真怡沟通了解，案涉房屋实际成交价为280万元。另外，原告在将房屋出售给黄真怡之前还收取了袁兵权等两个客户支付的定金各2万元，该款项也属原、被告的收入，应予分配。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分配合伙利润及返还投资资金，被告拒不支付，故起诉。 被告黄泽众辩称，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房屋成交价，房屋实际成交价为净收200万元，税费由买方负责，因原被告双方未对账，金额不确定，故至今未付。原告支付的按揭款没有157201元，具体金额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为准。 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9日，原告杨溢（甲方）与被告黄泽众（乙方）签订《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共同投资，购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环路3号隆鑫鸿府6幢2单元2-2室商品房一套（以下简称“合伙房屋”），该合伙房屋建筑面积为249.31平方米，购房款为148.08万元（不含该房屋过户税费及此前所欠物管费等费用）；二、甲乙双方享有该合伙房屋的产权份额如下：甲方50%，乙方50%，双方按各自的产权份额比例承担该房屋的总价款（包含购房款、所欠物管费及过户的相关税费）；三、双方约定将该合伙房屋登记在乙方名下，该产权登记并非合伙房屋的真实权利归属，合伙房屋之所有权由甲、乙双方按份享有，甲方享有50%的权属，乙方享有50%的权属；四、甲乙双方共同决定以乙方的名义，以该合伙房屋作抵押向光大银行申请贷款，贷款金额为125万元，贷款期限为20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款金额为10142.65元（光大银行确定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4.9上浮55%），办理抵押贷款所产生的费用、每月归还贷款本息、房产税（如有）以及该合伙房屋每月物管费用等均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五、甲乙双方购买该合伙房屋、并向光大银行申请抵押贷款的所有具体费用见附表，该费用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各承担50%；六、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原则上在取得合伙房屋不动产权证书两年后对外出售该合伙房屋，该合伙房屋售出前所产生的各种费用（包括每月归还银行贷款的本息10142.65元、物管费374元、房产税等）均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各承担50%，甲方需按时每月将理应承担的款项交由乙方，由乙方负责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及缴纳物管费用；七、甲乙双方商定该合伙房屋的购买、过户、抵押贷款、出售、出售过户等所有手续均由乙方负责办理；八、两年后出售该合伙房屋，应依法进行并办理相关手续，盈利及亏损甲乙双方按照以下两种方式享有或负担：1.盈利：提取盈利金额（扣除各种费用后的纯利润）的5%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的劳务费，剩余盈利金额的95%部分，甲乙双方按其所占房屋产权份额分配，即各自50%；2.亏损：亏损金额由甲乙双方按其所占房屋产权份额各自承担50%……。前述《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的附表《共同投资购房费用明细》载明：双方需支付的初始费用合计33.95万元（扣除贷款），甲乙双方各需承担的初始费用为16.975万元。同日，被告黄泽众向原告杨溢出具《收条》，载明：今本人收到杨溢投资款，金额为人民币17万元，用于共同投资购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环路3号隆鑫鸿府6幢2单元2-2室商品房，该款项所包含的内容参见“共同投资购房协议”附表。 2020年6月10日，被告黄泽众通过微信向原告杨溢发送信息：“房子卖了哟，净收200万，买家垫支解押。”。2020年8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出问题了吗？”、“那定金就支付利息可以吗？”、“其实在他交定金的时候就可以这样处理了，反正最后也是统一核算，不会退给他了。你考虑考虑”，被告随即回复“嗯，今天准备给他最后通牒，不然就解除合同。”、“最后还没定下来”。2020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什么情况？”，被告回复“继续挂起卖啥”、“对方是资产管理公司，估计是客户水了他们，保证金不退给他们了，我又已委托中介挂起在卖了。”。2020年9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怎么样？”，被告回复“已卖，收了两万订金，接下来办按揭了。”、“已签买卖合同，价格跟上次一样。”、“已卖，已经签了按揭，等银行出批复。”。 2020年3月19日、4月19日、5月19日、6月19日、7月19日，被告黄泽众均通过微信向原告杨溢发送信息：“20号是还款日，你空了安排一下吧，5071。”。2021年1月5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黄泽众主张返还投资款并询问如何分配利润，被告未予回应。 2018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原告杨溢向被告黄泽众转账情况如下：                            日期                       金额                               2018年5月22日                       2271元                               2018年5月22日                       2800元                               2018年6月20日                       5071元                               2019年3月18日                       5071元                               2019年4月17日                       5071元                               2019年5月19日                       5071元                               2019年6月18日                       5071元                               2019年7月19日                       5071元                               2019年8月19日                       5071元                               2019年9月25日                       5071元                               2019年10月20日                       5071元                               2019年11月19日                       5071元                               2019年12月19日                       5071元                               2020年1月19日                       5071元                               2020年2月20日                       5071元                               2020年3月20日                       5071元                               2020年4月20日                       5071元                               2020年5月19日                       5071元                               2020年6月24日                       5071元                               2020年7月20日                       5071元                               合计                       96 349元                2018年4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期间，黄泽众因案涉合伙房屋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合计1492157.99元，其中，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20年11月20日、还款金额本息共计1174589.26元。黄泽众向重庆新隆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案涉合伙房屋的物业管理费两次，金额合计24748.35元。 被告黄泽众（卖方）与案外人重庆（香港）中原营销策划顾问有限公司（居间方）及案外人张虎（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约定：黄泽众将案涉合伙房屋以2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虎，上证人由买方张虎指定。 2020年10月23日，案外人徐微向被告黄泽众银行转账118万元。黄泽众陈述，其系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虎，张虎再去找买家，在签订前述《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时，张虎向其支付了2万元定金，前述118万元系案涉合伙房屋上证人黄真怡委托徐微向其支付的，黄真怡为了多获得贷款，而与其商量要求对外宣称房屋成交价格为280万元。 2020年11月4日，被告黄泽众（卖方）与案外人黄真怡（买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简版）》，约定：黄泽众将其名下的案涉合伙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黄真怡。 2020年11月4日，被告黄泽众收到案外人黄真怡银行转账80万元，该款备注为“购房款”。 2020年12月28日，被告黄泽众收到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铜梁支行代理委托付款223万元，当日，被告黄泽众将前述款项全部转账给案外人杨知足和徐微，其中，转给杨知足105万元，转给徐微118万元。被告黄泽众陈述，前述223万元系案外人黄真怡向银行申请的购房贷款，其按黄真怡的要求将前述223万元全部转账给此前为黄真怡垫资的杨知足和徐微。 上述事实，有《共同投资购房协议》《共同投资购房费用明细》《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 审理中，原、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60日，但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依照前述规定，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案涉合伙房屋并出售，且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故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前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合伙投资款，现案涉合伙房屋已经出售且被告黄泽众已收到售房款，双方约定的合伙事务已经完成，原告要求返还合伙投资款并分配合伙利润实际系要求分割合伙财产，被告对分割合伙财产无异议，仅对分割金额有异议，故原告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支付合伙投资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对原告杨溢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96349元系用于偿还案涉合伙房屋按揭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前述96349元应认定为系原告杨溢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其次，对于原告杨溢主张的首付款17万元，有被告黄泽众出具的《收条》佐证，本院依法认定该17万元为原告杨溢支付的合伙投资款。最后，关于原告杨溢主张的其以现金形式向被告黄泽众支付的按揭款60852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虽然原告杨溢未提交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黄泽众支付了2018年4月、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2020年8月至10月期间的按揭贷款60852元（5071元×12个月=60852元），但根据被告黄泽众于2020年3月至7月期间的每月19日均向原告杨溢催收按揭贷款5071元以及原告杨溢于2018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除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外），原告每月均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向被告支付5071元按揭款的事实，同时，若原告存在未支付按揭款的情况，则被告既未在其每月向原告催收按揭贷款时予以一并催收，也未在原告要求分配合伙利润时要求原告予以补交，也显然与常理不符，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2018年5月至2020年7月按揭款136917元（5071元×27月）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原告杨溢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合计306917元（17万元+136917元）。对于2020年8起的按揭款，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其未举证证明已支付给被告，故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合伙利润金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均明确载明案涉合伙房屋出售价格为200万元，结合被告黄泽众的收款情况（自认收到张虎定金2万元、收到案外人徐微转账118万元、案外人黄真怡转账80万元），足以证明被告黄泽众出售案涉合伙房屋的价格应为200万元。虽然被告黄泽众于2020年12月28日收到223万元，但其于当天就将前述223万元全部转给案外人徐微（118万元）和杨知足（105万元），故被告黄泽众实际收到的售房款应为200万元，原告杨溢主张案涉合伙房屋出售价格为280万元，但其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依照前述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杨溢的该诉讼主张不予采纳，依法认定案涉合伙房屋的出售价格为200万元。其次，原被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被告黄泽众在出售案涉房屋过程中，曾收到资产管理公司的购房定金，后因故未能将案涉合伙房屋出售予资产管理公司，该定金也未予退还，故该定金属于合伙收入，虽然微信聊天记录未载明定金的金额，但结合被告黄泽众后一次出售案涉合伙房屋收取的定金为2万元，本院认定被告黄泽众收取资产管理公司的定金应为2万元。最后，原被告双方因案涉合伙房屋所支出的费用包括：《共同投资购房费用明细》载明的前期费用33.95万元、被告黄泽众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1492157.99元、被告黄泽众支付的物业管理费24748.35元，故出售案涉合伙房屋所取得的利润为163593.66元（2000000元+20000元-339500元-1492157.99元-24748.35元），同时，根据《共同投资购房协议》的约定，还应扣除被告收取的净利润5%的劳务费，故原告杨溢应分得的净利润为77706.99元（163593.66元×95%÷2）。 综上，因双方约定对合伙事务的投资比例各占50%，在合伙事务处于盈利的情况下，原告杨溢应分得的合伙财产为其投入的合伙款项与应分得的净利润之和，即384623.99元（306917元+77706.99元）。因原告已于2021年1月5日向被告黄泽众主张返还合伙投资款并询问利润分配事宜，但被告黄泽众至今未予支付，客观上给原告杨溢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原告杨溢主张从其起诉之日（即2021年2月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杨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泽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溢384623.9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384623.99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杨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700.82元，财产保全费3460元，共计10160.82元，由原告杨溢负担7160.82元，由被告黄泽众负担3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伟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谢 茜 书 记 员  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