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海清，男，195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明月一巷3号之一自编2。法定代表人：王书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兰，女，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陆海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国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王书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5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海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海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性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未提及债务人韩长生和原担保人广州市国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鑫公司）和国盛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忽略了国盛公司承接韩长生和国鑫公司还款责任的原因，以及三者之间的特殊关系。一、一审法院忽略了涉讼债权发生以及债务变更承接的相关背景事实。陆海清已提供了国盛公司和国鑫公司的公司登记资料，证明国鑫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都是韩希库，国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90%大股东是韩长生，韩希库是韩长生的儿子。陆海清提交了国鑫公司与陆海清、韩希库等5人之间签订的《龙泉半岛项目内部持股备忘录》，国盛公司和陆海清、韩希库等5人签订的《黄花湖〈龙泉半岛项目〉内部股东协议书》，该《黄花湖〈龙泉半岛项目〉内部股东协议书》在甲方国盛公司后明确注明（前身为国鑫公司，法人代表：韩希库）。由上述证据可知：1.国鑫公司和国盛公司是关联公司，国鑫公司是国盛公司的前身；2.国鑫公司与韩希库、陆海清等人共同投资了佛冈仕豪国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豪国鑫公司）经营清远佛冈的龙泉半岛房地产项目，韩长生所借款项正是投入到这个项目当中；3.国鑫公司因为要将其江门项目进行转让，故成立了国盛公司来承接江门项目以外的权益（包括债权债务）；4.国盛公司明确承认国鑫公司和陆海清等股东所签订的有关协议文件继续对国盛公司有效。上述事实表明，国盛公司设立的目的，正是为了承接国鑫公司的有关的权利义务，包括承接涉讼债务。二、一审法院对国盛公司在《借条》的盖章确认行为理解有误。第一，国盛公司的设立目的是为了承接国鑫公司的有关权益以及相关协议文件的权利义务，因此其承接国鑫公司的有关担保责任有事实依据。第二，从常理而言，国盛公司对涉讼债务不愿意承接，那其在原借条上盖章的用意是什么呢？债务人韩长生已经在上面签名确认，仅仅只是证明的话属于多此一举，完全没有必要。所以国盛公司在《借条》上的盖章的真实意思就是对涉讼债务的认可和承接。虽然韩长生第二次确认的时候国盛公司没有盖章，但韩长生本身就是国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自然也可以代表国盛公司。综上，无论是从国盛公司和债务人韩长生以及国鑫公司的关联关系来看，还是从国盛公司设立的目的来看，足以认定国盛公司在《借条》上的盖章确认行为就是对涉讼的债务进行承接。国盛公司、王书兰未到庭，亦无提交答辩意见。陆海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盛公司、王书兰立即向陆海清偿还欠款本金500万元；2.国盛公司、王书兰立即向陆海清偿还欠款利息，自2011年10月27日起计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0%的利率向陆海清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7日，韩长生（借款人）、国鑫公司（担保人）向陆海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陆海清（广东中南人防防护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500万元（支票号：04303877、04303888、04303883、04303885、04303884、04303886、04303887、04303879，金额分别是：701200、685000、650100、607800、623300、523680、523520、685400元），双方同意按年息10%支付利息，于2012年5月1日前归还。中南人防公司开具了8张支票，收款人均为国鑫公司，合共500万元。中南人防公司声明500万元借款为代付款，实际债权为陆海清享有。2014年2月27日，韩长生在上述《借条》空白位置书写“借款——”四字，并签名，国盛公司同时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11月2日，韩长生在上述《借条》空白位置书写“确认2011年10月27日借款有效”，并签名。另查明，王书兰是国盛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陆海清提供的《借条》，与陆海清成立借贷关系的是韩长生，担保人是国鑫公司。现陆海清要求国盛公司还款，从《借条》分析，虽然国盛公司在《借条》上有加盖公司印章行为，但未能充分证明国盛公司有愿意加入韩长生或国鑫公司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亦未能充分证明国盛公司有愿意承接韩长生或国鑫公司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故陆海清要求国盛公司偿还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王书兰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海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陆海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陆海清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20）粤0104民初2624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2020）粤0104民初2624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证据2拟共同证明韩长生出售国鑫公司并成立国盛公司后，改由国盛公司名义继续向包括陆海清在内的项目股东借款，由国盛公司的名义对韩长生和国鑫公司在此之前向项目股东所借的款项进行确认偿还；证据3.陆海清代理人与国盛公司财务王海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国盛公司财务人员确认涉诉债务尚未偿还；证据4.（2020）粤18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2020）粤18民初4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证据5拟共同证明除本案借款外，国盛公司还向合作项目的股东借款并投入到合作项目中。国盛公司、王书兰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国盛公司、王书兰二审无提交证据。本院对陆海清二审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涉及案外人王海珍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足以证实国盛公司确认本案债务，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在二审庭询中，陆海清表示案涉《借条》的借款人为韩长生，因韩长生已去世，陆海清暂不打算起诉韩长生的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陆海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黄花湖〈龙泉半岛项目〉内部股东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广州市国盛投资有限公司（前身为广州市国鑫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韩希库）”，乙方为陆海清、马居里、郑晓鹏、蹇宗银、韩希库；约定甲方在仕豪国鑫公司持有的40%股权已转让给国盛公司，并于2011年5月30日注册成功，法人代表韩长生；对《龙泉半岛项目》的有关事宜约定如下：……二、原国鑫公司法人代表韩希库，新注册的国盛公司法人代表韩长生，法人及法人代表的变更，不影响内部股东的股权权益，乙方各方与原国鑫公司签订所有协议（含备忘录）内容依然有效，甲方认可。再查明，经查询国家企业信息系统，国鑫公司系成立于2002年7月3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名为广州市国鑫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变更为江门市国鑫投资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韩希库，于2014年9月12日变更为姚桂香，于2016年9月12日再次变更为施华峰；原股东为谢志雄、韩希库，后变更为江门市蓬江区怡雅房地产有限公司。国盛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5月3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韩长生，于2019年9月26日变更为王书兰；原股东为韩长生、黄秀媛，于2019年9月26日变更为王书兰。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盛公司、王书兰是否应向陆海清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从借款合同的主体来看，2011年10月27日《借条》上载明出借人为陆海清、借款人为韩长生、担保人为国鑫公司，该《借条》既无约定国盛公司以债的加入的方式与韩长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无约定国盛公司替代国鑫公司对债务提供担保。而且，从涉案借款资金的流转情况来看，陆海清所出借的资金全部由国鑫公司收取，国盛公司并非是借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其次，从国鑫公司与国盛公司的关系来看，两者系相互独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盛公司并非是国鑫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国鑫公司与国盛公司的股东情况亦完全不相同。退一步来说，即便国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韩希库与国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韩长生是父子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国鑫公司与国盛公司是关联公司。在国鑫公司依然存续的情况下，陆海清主张国盛公司的设立是为了承接国鑫公司的债权债务，国鑫公司是国盛公司的前身，缺乏事实依据。再者，从《黄花湖〈龙泉半岛项目〉内部股东协议书》的合同内容来看，国盛公司与陆海清、马居里、郑晓鹏、蹇宗银、韩希库针对“龙泉半岛项目”有关事宜进行约定，国盛公司在该协议中并未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最后，从韩长生的身份情况来看，韩长生是案涉《借条》的借款人，韩长生于2018年11月2日在《借条》空白位置写“确认2011年10月27日借款有效”，从书写内容来看不能证明韩长生是以国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而非个人身份确认债务。退一步来说，即便是国盛公司确认该债务有效，亦不足以推断出国盛公司作出同意承接该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国盛公司虽于2014年2月27日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但仅从盖章的行为不能证明国盛公司是作出了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陆海清要求国盛公司及其股东王书兰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陆海清的该项诉讼请求，处理正确，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海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陆海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