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榆林南路31号。法定代表人：那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枫，辽宁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亿丰热力供暖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五里河街18-6号（702）。法定代表人：林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女，该公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辽宁新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沣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亿丰热力供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沣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对被上诉人虚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妨害民事诉讼行为依法进行处理；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沈阳亿丰热力供暖有限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6日向上诉人送达了(2020)辽0104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475000元及相应利息。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供热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系捏造事实、虚假陈述提起的民事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并追究其法律责任。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但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签订同日，双方即另签订有《企业联网供热(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由甲方(被上诉人)负责从沈阳际华三五四七特种装具有限公司换热站铺设中219的管线至沈阳望花汽配市场有限公司东院门外1米处，其与管线施工由乙方(上诉人)自己负责……”，足可证明上诉人并未委托被上诉人进行供热管网施工。实际上，案涉供热管网施工系上诉人自行委托工程队进行的施工，完工后由被上诉人供热，双方仅有供热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也履行了交付热费的义务。二、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进行了上诉人场区的供热管网施工。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意见，其系将供热管网施工转包于案外人信邦公司，其同信邦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竟与其同上诉人签订的《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载明的工程价款分文不差，这意味着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利润空间，此情形严重有违常理。更离谱的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给信邦公司的价款竟然还高于《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约定的总包价格，难道被上诉人是甘愿赔钱、自掏腰包给上诉人施工的吗?!此外，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信邦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设计图纸、施工日志、现场照片、签证单、工程量确认单、施工材料清单、竣工验收及工程移交书等材料一概不能提交法庭，这也严重有违常理。最后，被上诉人举示收据证明上诉人未付款，既然未付款，单写“欠条”即可，为何被上诉人要先开具收款收据，并同时要求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注明“未付”呢?这同样有违常理。原审法院依照被上诉人一方以上种种严重有违常理的陈述和证据，认定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导致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案，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上诉人合法权益。补充意见：1.上诉人已经另案中起诉过，本案是重复诉讼。2.经阅卷我方认为庭审笔录是同一人所签，系程序违法。亿丰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企业联网供热(补充)协议书》所涉工程段为从沈阳际华三五四七特种装具有限公司换热站至沈阳望花汽配市场有限公司东院门外1米处，并非本案诉争工程，且该部分施工答辩人已完成。答辩人与信邦公司之间不只本案一个供热管网施工工程，还包括上诉人公司周边的其他工程，所以答辩人支付给信邦公司的价款高于《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至于上诉人所称的转包价格与《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相致，不存在利润空间的问题，是错误的。因为答辩人不仅为上诉人提供供热管网施工，还收取后续的供暖费。三、关于答辩人为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并注明款未付的问题，该份收据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开具的。上诉人称为了动迁补偿评估，需要付款证明，所以在上诉人款未付的情况下答人先行为上诉人开具了收款收据。正是因为答辩人实际并未收到工程款，未免以后发生纠纷，所以答辩人才让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注明款未付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亿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中海沛运公司向亿丰公司给付供热联网费人民币47.5万元及利息76273.78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请求判令到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中海沛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丰公司、中海沛运公司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了《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约定中海沛运公司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榆林南路31号办公楼及库房供热任务移交给亿丰公司供热面积9500平方米，联网价格475000元，协议签订后中海沛运公司2日内付定金150000元，亿丰公司施工结束后2日内，中海沛运公司支付150000元，余款175000元于2017年4月5日前一次付清。移交工作须在协议签订后5日内全部完成。协议签订后，亿丰公司于2016年10月中旬完成供热任务并移交给中海沛运公司实现供热转网，且在2016年及2017年两个供暖期实际为中海沛运公司供暖。亿丰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为中海沛运公司开具五张金额共计475000元的供暖管道工程发票。2017年2月7日，亿丰公司又为中海沛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显示工程款475000元，该收据下方由中海沛运公司公司法人那岳写明“此收据款项实际未支付亿丰热力供暖公司”，并签字。2017年2月10日，亿丰公司为沈阳兴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确认函”一份，载明“我公司2016年10月7日至2016年10月30日承揽了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拆除并网)工程项目。工程决算总价款475000元，已经支付475000元，尚欠工程款(包括质保金)0元。”该份确认函下面由中海沛运公司法人那岳写有“此款实际没有支付”，并由本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7日，亿丰公司与案外人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亿丰公司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榆林南路31号的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联网供热管网工程施工分包给信邦公司，合同固定总价475000元。2016年12月22日，信邦公司为亿丰公司出具金额为475000元发票一张。2018年12月4日，亿丰公司分四笔共计支付信邦公司500000元工程款。庭审中，中海沛运公司否认亿丰公司施工供热管网工程的事实，主张由其自行施工，拒绝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亿丰公司、中海沛运公司签订的《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亿丰公司、中海沛运公司应依据协议履行相应义务。亿丰公司已将案涉管网改造工程施工完毕并已为中海沛运公司实际供暖，中海沛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相应工程款。根据亿丰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及确认函，上面均载明案涉工程款未付给亿丰公司的事实，并有中海沛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那岳签字确认，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中海沛运公司均予以认可；同时根据亿丰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及相关付款证明，并结合亿丰公司已为中海沛运公司实际供暖的事实，能够证明亿丰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信邦公司并已实际施工完成，故一审法院对于中海沛运公司尚未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虽中海沛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实际由其自行施工，并提供收款收据、销售清单、收条、客户回单等证据，但根据中海沛运公司庭审自认，案涉工程完工交付使用时间为2016年10月中下旬，而中海沛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销售清单及客户回单显示时间均为2016年11月份，且均未记载买受人及付款方，另外中海沛运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工程系由其实际施工，通过比较亿丰公司、中海沛运公司双方所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亿丰公司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中海沛运公司证据，故对于中海沛运公司所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海沛运公司应支付欠付亿丰公司的工程款475000元。因中海沛运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依法应予保护，亿丰公司主张自2017年4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亿丰热力供暖有限公司工程款475000元；二、被告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亿丰热力供暖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本金47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3元，由被告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中海沣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5组新证据，并申请证人奚某、徐某出庭作证。证据一、企业联网供热(补充)协议书(原审未提供)，证明:本案双方在签订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的当天，另签署了《企业联网供热(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除第六条外，其余内容与《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基本一致。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联网价格为壹拾伍万元”(《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约定联网价格为47.5万元)，同时约定“甲方负责从沈阳际华三五四七特种装具有限公司换热站铺设219的管线至沈阳望花汽配市场有限公司东院东门外1米出，其余管线施工由乙方自己负责。跨越板油路面处(如发生纠纷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恢复原样”。充分证明了案涉地段的热网改造系上诉人自行完成，被上诉人并未参与。证据二、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两张(原审已提供)，证明:上诉人依照《企业联网供热(补充)协议书》之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挂网费，双方仅有供热服务合同关系，不存在供热并网改造工程承揽合同关系。证据三、奚宝鑫情况说明一份、收条两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原审均已提供)，证明:案涉工程由奚宝鑫负责承揽，由上诉人支付费用45000元。证据四、代收据一份(原审已提供)，证明:上诉人支付钩机费用6500元。证据五、专用收款收据四份、销货一份、销售清单一份(原审均已提供)，证明:上诉人购买了部分管件。亿丰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中海沣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中海沛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供热挂网费475000元。本案中，亿丰公司、中海沛运公司签订《企业联网供热协议书》，亿丰公司为中海沛运公司进行供热管网施工并供热，中海沛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供热挂网费475000元。中海沛运公司主张供热管网工程是由其自行施工故不应当支付供热挂网费，中海沛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证人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施工案涉供热管网工程。亿丰公司提供的分包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能够证明亿丰将案涉供热管网工程分包并已实际完成施工的事实，中海沛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那岳签字的确认函及收款收据，均载明475000元实际未支付，且那岳认可签字的真实性，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中海沛运公司欠付亿丰公司475000元的事实，故中海沛运公司应当支付欠付的475000元，中海沛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3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中海沣运物流仓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