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雪雪，女，199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帅，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可可，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分，女，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用，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政，男，199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崔雪雪因与被上诉人韩分、原审第三人李政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雪雪及其诉讼代理人孙可可、被上诉人韩分及诉讼其代理人王昌用、第三人李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雪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庭审证据，是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李政合谋欺诈，李政和上诉人交往期间，李政告诉上诉人其离婚后没有再结婚，主动接近上诉人。鉴于上诉人也在闹离婚，禁不住李政的甜言蜜语，就和其往来，往来期间向上诉人的转款多用于两人共同消费，并无存款。2、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购买房产实际是李政购买，李政转给上诉人5万元，由上诉人转给卖房人，这一点从李政给卖房人出具的欠条可以确认该事实。其次，上诉人曾在银行取现金3万元交给李政，但法院只认定了1万元。再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的镯子和手表就是在商店里看到的物品，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找人鉴定，上诉人收到的镯子系假冒产品，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做了说明，但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事实。3、关于赠与的钱财是否李政和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问题。在李政和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李政自认赠与上诉人的财物为个人借款并非家庭财产，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个人负债不同于家庭负债，个人负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本案被上诉人的韩分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该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分辩称，上诉人三个上诉理由，都是虚假的。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和婚姻法的规定，其索要钱款和财物的行为是基于与第三人不正当的关系，因此，应依法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三人李政述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是虚假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韩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政给付崔雪雪财物的行为无效。2、判令崔雪雪返还其与李政保持不正当关系期间向李政索取的现金及财物合计528622.22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崔雪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分与李政系夫妻关系，李政与崔雪雪在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交往，交往过程中，李政通过微信转款给崔雪雪122371元、为崔雪雪购买车辆支付126287.43元、通过手机银行向崔雪雪转款93871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崔雪雪105520.4元；另给崔雪雪购买手表一只，价值11640元，购买项链一条，价值31500元，以上财物合计491189.83元。崔雪雪认可收到项链和手表，但对价值不予认可。在崔雪雪与李政交往期间，崔雪雪给付李政现金10000元。崔雪雪所称其他给付李政之款，李政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韩分提供的微信、支付宝、手机银行转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当事人陈述、第三人述说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政所支付崔雪雪款项以及为崔雪雪购买物品所花费款项系与韩分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征得韩分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处理，且韩分对李政的行为未予追认，故李政给付崔雪雪钱物的行为无效，韩分要求崔雪雪返还款项的要求应予以支持；崔雪雪取得李政所给付款物无法律依据，主观上非善意和有偿，故应返还；崔雪雪辩称的所收取物品非韩分所诉价值，因由李政向商店等转款记录及崔雪雪与李政共同到商店看物品的事实，又有崔雪雪对收取物品事实的认可，根据常情常理可以认定，崔雪雪收取的物品系李政支付商店款项所购买的物品，故崔雪雪辩称不能成立；韩分请求的其他物品支出，因崔雪雪不予认可，韩分及李政无证据证明所购其他物品交付崔雪雪，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崔雪雪给付李政现金10000元应予以扣除，崔雪雪辩称的给付李政其他现金，因李政不予认可，且无证据证实已给付李政，故其请求扣除其他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崔雪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分481189.83元。二、驳回韩分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崔雪雪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上诉人与第三人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即录音内容的整理件一份，拟证明李政向上诉人赠与财物并非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其挪用的公户的钱和个人借款。2、上诉人和第三人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从未向第三人主动索取过任何财物，均是第三人主动追求和在交往过程中主动赠与。3、上诉人微信转账明细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通过微信收取了第三人的钱，也向第三人支出了钱款，及双方共同消费和给第三人购买财物。4、第三人和其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第三人私生活混乱，不正当关系不止上诉人一人，故第三人所购买的一审认定的项链等财物并不能直接认定为赠与上诉人。5、上诉人与东方春城房东的聊天记录、上诉人与中介的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第三人转给上诉人的50000元分别微信转账给房东四万元和中介7000元。6、上诉人偿还涉案车辆贷款的还款记录，拟证明截止目前为止上诉人已经偿还17个月车贷及保险，共计57134.75元。7、项链一条，拟证明第三人赠与上诉人的项链并非一审认定的31500元，且上诉人愿意退还项链。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过，这是上诉人和第三人串通以此想摆脱自己是获得不当得利主体，在该证据中上诉人让第三人证明自己从第三人处得到的钱款都是上诉人以前借给第三人的钱，这更能证明上诉人取得钱款和财物不是善意的，没有法律依据。证据2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向第三人基于不正当的关系未索要财产的情况。证据3从证据性质上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根据时间记录应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从内容上并没有上诉人所证明的多次给第三人转账买东西的记载。上诉人主张的转给第三人钱款都在一审程序中进行质证认定过。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组证据内容也没有日期。证据5中2020年9月25日上诉人和东方春城房东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是2020年9月9日提起诉讼，并在一审中进行了两次开庭，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都未提交该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到的房产登记的名字是上诉人，该房产属于上诉人所有。证据6一审中进行了审查认定，该车首付由第三人支付，并且前八个月的车贷还款也是第三人支付，该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故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李政质证称，我赠与上诉人的不是证据7这条项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3，上诉人列明部分转账记录系其转给第三人，本院予以采信，具体转账金额本院确认13404.4元。证据5上诉人与东方春城房东聊天记录中显示房东并未找上诉人商量买房事宜，而是找第三人，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且证据内容并不能证明第三人给付上诉人的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仅证明上诉人支付款项，与第三人向其支付款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因第三人提交其购买项链的相关证据，证明其给付上诉人该项链以及项链价值，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涉案财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应否返还涉案款项；如果返还涉案款项，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崔雪雪与第三人李政交往期间，上诉人崔雪雪通过微信向第三人李政转款13404.4元。上诉人崔雪雪、第三人李政为购买房屋，由上诉人崔雪雪支付东方春城房东购房定金40000元，中介费用7000元。经本院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财产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崔雪雪主张其与第三人往来期间，第三人李政给付上诉人崔雪雪的财物系第三人李政个人财产。因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李政给付上诉人财产系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财产，因此，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崔雪雪与第三人李政往来期间财物是否应当返还问题。其一，关于上诉人崔雪雪与第三人李政往来期间给付财物的性质。由于上诉人崔雪雪和第三人李政之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具有经济往来或借款等关系，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可以认定双方之间财物给付是出于自愿的赠与行为，赠与合同在对方接受财物时成立。其二，关于财物给付行为的效力。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公序良俗包含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善良风俗是指基于社会主流道德观念的习俗，是全体社会成员所普遍认可、遵循的道德准则。上诉人崔雪雪与第三人李政往来时，均系各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行为违反善良风俗，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另一方面，第三人李政给付上诉人崔雪雪的财物款项来源系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一方无权处分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该赠与行为侵犯了合法婚姻另一方当事人的权利，赠与行为无效。故上诉人崔雪雪应当返还其与第三人李政往来期间，第三人李政给付的财物。三，关于上诉人崔雪雪应当返还款项具体数额问题。其一，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明细，上诉人崔雪雪与第三人李政往来期间，上诉人崔雪雪通过微信向第三人转账，总计13404.4元，应在上诉人崔雪雪应当归还被上诉人韩分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其二，根据上诉人崔雪雪提交的与东方春城房东、中介的聊天记录以及协议，该协议一审已提交，根据协议内容，第三人李政与房东约定支付购房款。根据房东与上诉人崔雪雪的聊天记录，房东与上诉人崔雪雪联系是为了寻找第三人李政商量买房事宜。故上诉人崔雪雪向东方春城房东支付的购房定金40000元以及中介费7000元，应当认定系上诉人崔雪雪代第三人李政支付，该款项应当在上诉人崔雪雪返还被上诉人韩分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其三，一审庭审和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崔雪雪均未反对收到第三人李政给予的项链，只是对项链的价值不予认可。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结合第三人李政出示的购买项链的相关证据，显示项链购买时间系第三人李政与上诉人崔雪雪往来期间，故本院对项链的价值予以认可，上诉人崔雪雪应当返还第三人李政支付项链款项。最后，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崔雪雪名下，现在第三人李政处，相关车辆返还事宜，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崔雪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崔雪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韩分420785.4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86，由上诉人崔雪雪负担6200元，被上诉人韩分负担2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6元，由上诉人崔雪雪负担6200元，被上诉人韩分负担28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周东海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轩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