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03民初2272号原告：曹时芳，男，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益阳市赫山区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益阳市中心医院，住所益阳市康富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田海清，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波，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曹时芳（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益阳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承担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1152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1日，原告因咽干不适入到被告处就诊并于当日住院耳鼻喉科。3月7日转至肿瘤科，诊断为：鼻咽癌、慢性咽喉炎、高脂血症。3月16日，被告对原告进行放射治疗，放射治疗前，未向原告说明进行放疗的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原告的同意；2016年4月22日，被告的医师鲁凯莉在未经CT等影像检查情况下，超出放射治疗计划，对原告增加两侧颌骨部位各5次，总量为10Gy放射治疗。该放射治疗，病历记录长期医嘱单无记录，2016年3月16日的查房记录及放疗方案无记录，2016年4月16日病历记录的阶段小结无此计划和安排，2016年5月17日病历记录中的阶段小结无记录，出院记录无记录，增加放疗前，未向原告告知、说明并取得原告的同意。6月3日，原告出院。此后，原告又于6月10日至6月15日、6月20日至7月19日、8月21日至8月26日、10月10日至10月17日、2019年4月17日至4月20日，入被告处住院，医疗费共120100元。放疗后，原告丧失味觉、嗅觉、唾液分泌，牙齿磨牙脱落，张口受限，自2019年初起，下颌部疼痛难忍，经被告会诊诊断为：“放化疗后上颌骨坏死：放射性骨炎?骨转移?医嘱：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020年10月5日，原告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接受右下颌骨病损扩大切除术+左腓肌肌皮瓣转移修复术，住院21天，出院诊断：放射性骨髓炎。2021年3月29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对原告诊疗过程中，被告对行放射治疗的知情同意告知不完整，存在医疗过错，评定原告伤残七级。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过错，损害了原告的知情权、同意权、选择权，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辩称：1、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已经尽职尽责。2、被告医院诊疗活动并未产生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鉴定结论中告知不充分并不会影响到对患者应对进行的治疗，作为患者的配偶在告知书上的签字在法律范围上是允许的，尤其是在医院治疗一些特殊的时候通常是告知家属。3、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3月1日，原告入被告耳鼻喉科处就诊，初步诊断为:鼻咽部肿块、鳞癌？炎症？慢性咽喉炎，于3月7日转入肿瘤一区。转入后诊断：鼻咽癌（低分化鳞癌），转入后诊疗计划：1、完善鼻咽MRI检查明确分期，2、择期放疗，视情况化疗。住院期间，原告妻子孙赛兰在《放射治疗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原告在被告处对鼻咽部、颈部等部位进行了放射性化疗治疗。2016年6月3日，原告治疗94天后出院，最后诊断：鼻咽癌T2N1MOⅡ期（非角化性癌未分化型），共花费医疗费70909元。2016年6月20日至7月19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9天，产生医疗费共计25287元。2016年8月21日至8月26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5天，产生医疗费共计3346元。2016年10月10日至10月17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7天，产生医疗费共计5552元。2017年1月9日至1月16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7天，产生医疗费共计4053元。2017年6月26日至7月3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7天，产生医疗费共计5253元。2017年9月25日至9月29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4天，产生医疗费共计5700元。2018年6月10日至6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5天。2019年4月17日至4月20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3天。2019年4月2日，原告在湖南省肿瘤医院就诊，产生检查、药品等费用共计7060元。2020年4月15日，原告在湖南省肿瘤医院就诊，产生药费1595.44元。2020年2月20日至3月2日，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11天，产生医疗费共计1630.35元。2020年6月29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高压氧治疗，产生费用787.2元。2020年7月10日，原告在被告处进行高压氧治疗，产生费用742元。2020年4月17日，原告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就诊，产生检查、CT等费用共计708.8元。2020年5月12日，原告在湖南省人民医院就诊，产生药费、诊查等费用共计504元。2020年10月5日至10月26日，因放射性颌骨骨髓炎，原告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处住院治疗21天，行“右下颌骨病损扩大切除术+左腓骨肌肌皮瓣转移修复术”，产生医疗费共计114979.88元。2020年11月11日，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内容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3月29日，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8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在为原告诊疗过程中，对行放射治疗的知情同意告知不完整，存在医疗过错，可能对患者选择治疗方案有一定影响，但放疗确为治疗患者疾病所需，其放射性骨髓炎的损害后果与放射剂量、放射野设计无直接关系。对医疗过错行为在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难以作出评价。原告下颌骨放射性骨髓炎行手术治疗后下颌骨缺损达1/4以上，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2.11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评定为24个月，后续治疗项目及费用难以评估。原告支付上述鉴定费9000元、材料审查听证费1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存在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对增加放射次数为5次还是10次记录不一致，如果增加的放射次数为10次，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能否评价。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了《回复函》，称：1、“医方于2016年4月22日在已施行的放疗方案的基础上增加了5次电子照射”与放疗记录单的记录并无不一致。放疗记录单上的记录是分别记录了左右两侧淋巴结照射，不能把每次同时做两侧理解为各5次累加为10次，实际上为每次做左右两侧，共计5次。2、电子照射并不照射颌骨，因此患者放射性骨髓炎与增加电子照射没有明确的因果关系。3、医方在为患者行放射治疗过程中未尊重患者本人的知情同意，知情同意告知不完整的医疗过错对患者选择治疗方案可能有一定影响，但鉴定人不能推测患者本人将会如何选择，故对该过错行为在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难以作出评价。另查明，原告与妻子孙赛兰共育有一子曹焰归（2004年6月18日出生）、一女曹佳兴（2016年7月1日出生）。原告户籍地为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职业为农民。上述事实，有住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户籍卡、鉴定费票据、回复函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被告的诊疗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原告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能否确定；三是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一、被告的诊疗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因患鼻咽癌放疗致放射性骨髓炎，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虽与放射量、放射野设计无直接关系，但与选择放疗必然存在因果关系，因被告在知情同意告知方面存在过错，故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与被告的医疗过错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原告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能否确定。虽然鉴定意见认为“对医疗过错行为在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难以作出评价”，因“难以作出评价”不是不能作出评价，本院根据原告的损害后果及被告的医疗过错酌定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原告损害后果中起轻微作用，其原因力大小酌定为15%。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认。1、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8107.67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费、检查费、门诊费票据，本院确认医疗费金额为248107.67元。2、原告主张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920元，原告多次住院共计193天（94+29+5+7+7+7+4+5+3+11+21），本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300元（100元/天×193天）。3、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1900元（730天*30元/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本院认定为21600元（每月按30天计算，24个月为720天，720天*30元/天）。4、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08544元。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工作情况和收入情况，故应参照湖南省2020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7604元/年的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本院确认其误工损失为75208元（37604元/年÷12×24月）。5、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33632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护理费可参照湖南省2020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按一人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本院确定为84162元（42081元/年÷12×24月）。6、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32680元。本院认为，原告户籍地为农村，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农村，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十年；原告的伤情被评定为柒级伤残，本院确认其伤残赔偿系数为40%，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32680元（16585元/年×20年×40%）。7、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的伤情已经构成柒级伤残，本次事故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了较大的痛苦，结合当地生活水平，本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综合考虑原告的多次住院治疗时间、地点，本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9、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用10000元，根据案件情况，本院确认鉴定费用为10000元（鉴定费9000元+材料审查听证费1000元）。10、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09546元，原告育有一子一女，根据湖南省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4922元（14974元/年*2年*0.4÷2+14974元/年*13年*0.4÷2）。原告主张计算其叔父曹光辉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曹光辉并非原告的法定赡养义务人，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各项经济损失确认为：医疗费248107.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300元、营养费21600元、误工费75208元、护理费84162元、残疾赔偿金1326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用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922元，以上共计650979.67元。综上，根据以上确定的损失承担比例、损失大小进行计算，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7646.95元（650979.67元×1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益阳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曹时芳各项经济损失97646.95元；二、驳回原告曹时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原告曹时芳负担3690元，被告益阳市中心医院负担5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跃飞人民陪审员  秦建国人民陪审员  陈艳芝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 亮书 记 员  蒋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