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敏飞，男，195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崇雯，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捷飞，女，195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新蕾，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敏飞因与被上诉人孟捷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5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敏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孟敏飞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孟捷飞负担。事实和理由：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孟捷飞与孟某3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款远低于市场价格，双方通过做低房价规避高额税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孟捷飞亦未实际支付约定的转让款，买卖合同应属无效。涉讼房屋系孟某3与郭某的共同财产，郭某不知晓涉讼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孟捷飞名下，孟某3将涉讼房屋过户给孟捷飞，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即便孟某3与孟捷飞间系赠与关系，该赠与亦属无效。孟敏飞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孟捷飞辩称，不同意孟敏飞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敏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孟捷飞与孟某3之间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将涉讼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孟某3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某3与郭某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子女，即孟敏飞、孟捷飞、孟某2。孟某2于1991年3月20日死亡。孟某3于2016年10月11日死亡。郭某于2020年1月11日死亡。郭某生前未留有遗嘱。1990年12月，因原住房居住条件困难，由孟某3单位分配涉讼房屋给该户，承租人为孟某3，郭某、孟捷飞及其女儿孟某1、孟某2获配该房屋。孟某3、郭某、孟某1长期居住在涉讼房屋。2015年后，郭某搬至孟某1购买的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青浦区房屋）居住。2000年10月2日，孟某3、郭某、孟捷飞、孟某1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买涉讼房屋，所购房屋的房地产权利确定为孟某3所有，并委托孟某3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2000年10月18日，孟某3与出售方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根据沪府［1994］19号文《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及沪府发［1999］44号文《关于进一步推进本市公有住房出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购买涉讼房屋的产权，产权登记在孟某3名下。2015年5月27日，孟某3与孟捷飞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孟某3以1，580，000元将涉讼房屋转让给孟捷飞，双方于2015年7月1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除对房屋转让价格、过户时间有约定外，其余多数条款均为空白。孟捷飞支付税款15，800元，但实际未支付房款。2015年7月13日，涉讼房屋权利登记至孟捷飞名下。2015年9月9日，青浦区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孟某1。2020年9月21日，XX居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孟捷飞于2015年之前，曾居住在涉讼房屋内。2020年9月28日，XX镇XX社区居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孟捷飞和陈忠民夫妇于2015年1月至今居住在青浦区房屋其女儿孟某1购置的房屋内。本案一审审理中，孟敏飞自述其未与孟某3、郭某共同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孟捷飞与孟某3间就涉讼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孟敏飞主张无效的理由之一是孟某3与孟捷飞通过做低房价来规避高额税费，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孟某3与孟捷飞系父女，双方的买卖形式带有家庭亲属关系，与一般市场交易有所区别；其二，涉讼房屋系孟某3单位的福利分房，在买为产权房前，孟某3系承租人，孟捷飞系受配人及同住人；其三，孟捷飞自述孟某3生前以买卖形式将涉讼房屋赠与给其。为此，双方就涉讼房屋转让款所作出的约定有除市场因素外的综合考量，孟敏飞上述关于规避高额税费、掩盖非法目的的理由和依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无法采纳。涉讼房屋系孟某3在与郭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售后产权房，应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孟捷飞辩称该房屋系按94方案购买，孟捷飞作为同住人，亦享有房屋产权份额，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孟某3、郭某共育有三子女，孟敏飞、孟捷飞及孟某2，而孟某2早于1991年逝世，根据已查明的居住情况、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以及孟敏飞自述的居住情况，可以断定孟某3、郭某长期跟随孟捷飞共同居住生活。孟某3在2015年与孟捷飞就涉讼房屋签订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仅对转让价格、过户时间有约定，其余多数条款均为空白，且在孟捷飞未实际支付房款的情况下，孟某3即将涉讼房屋过户至孟捷飞名下。综上，基于身份关系、居住情况以及买卖合同载明的内容、履行情况，结合孟捷飞关于涉讼房屋系孟某3赠与给其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孟捷飞与孟某3签订的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赠与。鉴于房屋买卖并非孟某3、孟捷飞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关于孟某3将涉讼房屋赠与孟捷飞这一行为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孟某3、郭某夫妻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对于孟某3生前将涉讼房屋赠与孟捷飞，现并无证据证明其本人或配偶郭某对此提出过异议；而在2016年10月孟某3过世后，其家庭内部也未涉及该房屋遗产继承的问题；另外，2015年后，郭某随孟捷飞搬出涉讼房屋至孟捷飞女儿购买的青浦区房屋居住，涉讼房屋由孟捷飞女儿居住，在郭某去世的前五年时间里，亦无证据证明其就涉讼房屋权属提出任何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郭某应当对涉讼房屋赠与给孟捷飞的情况是知情并同意。现孟敏飞要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另一理由系孟某3未经郭某同意擅自处分涉讼房屋，显然与法院前述分析认定不符，对该项理由，不予采纳。故孟某3与孟捷飞签订的买卖合同虽无效，但双方间的赠与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基于此，涉讼房屋变更登记至孟捷飞名下，赠与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应属合法有效。孟敏飞要求涉讼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孟某3名下，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1年3月31日作出判决：一、孟捷飞与孟某3于2015年5月27日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孟敏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孟捷飞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讼房屋原系公有住房，孟某3、郭某、孟捷飞、孟某1合意购买房屋产权并登记在孟某3名下。结合孟某3、郭某、孟捷飞长期共同居住的事实、双方的身份关系、涉讼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内容、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孟捷飞与孟某3就涉讼房屋成立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合同关系，实为赠与关系，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确认涉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所确定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就涉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所隐藏的赠与合同关系的效力之争议。孟某3、郭某与孟捷飞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孟某3与郭某生前均未就将涉讼房屋产权赠与孟捷飞提出异议，该赠与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孟敏飞要求确认赠与合同关系无效，并将涉讼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孟某3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孟敏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上诉人孟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