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山东士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守亮，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征，山东晟哲律师实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磊，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周广芹，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杨某2，女，200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上列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山东士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杨守亮、原审被告杨磊、周广芹、杨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811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811民初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守亮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被告杨磊、周广芹、杨某1、杨某2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42.5万元及利息”，而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杨某1对本院（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城法院（2015）任民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是“被告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守亮借款5875632元及利息（包括：1、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利息3891180元；2、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息2分计算）”，显然判决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大不相同。一审中被上诉人只是诉请上诉人与其父母、姐姐共同偿还142.5万元及利息，而一审判决将其扩大到976.6万元及相关利息。被上诉人诉状中也没有主张上诉人应对（2015）任民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42.5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案涉142.5万元的借款已经包含在生效的（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数额中，被上诉人再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为重复诉讼。如被上诉人认为（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借款数额包含案涉142.5万元的借款是错误的，应当依法先提起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其次，本案142.5万元的借款包含在（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数额中，被依法认定为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因经营资金需要的借款，该生效判决不能未经审判监督程序而另行单独分列起诉改变。第三、2013年3月14日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杨磊出借该142.5万元借款时，上诉人杨某1只有七岁，没有向被上诉人借142.5万元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在（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中，已经（2019）鲁0811执异705号执行裁定书、（2019）鲁0811民初12339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8民终1656号民事判决书，将上诉人名下房产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列为执行财产。被上诉人基于该房产另行起诉上诉人承担本案142.5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实属浪费司法资源。第四、被上诉人汇款入原审被告杨磊的银行账户，即与杨磊资金混同，不能单纯认为2013年6月15日转入房地产开发商的128万就出自被上诉人142.5万元借款。且根据杨磊当庭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能证明杨磊在支付128万元购房款后，账户余额为4394475元，被上诉人的142.5万元借款还在。第五、本案142.5万元的借款是原审被告杨磊向被上诉人杨守亮在（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案件中11笔借款中的第1笔，杨磊先后共偿还杨守亮借款逾1796.9万元。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条规定：“债务人对同一债权人负担的数项债务种类相同，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由债务人在清偿时指定其履行的债务。债务人未作指定的，应当优先履行已经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履行；到期时间相同的，按照债务比例履行。”因此，本案142.5万元的借款早已清偿完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标的，已经其他判决书认定确认，非经审判监督程序不能推翻，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审法官无视被上诉人诉请，超出诉讼请求的判决应予纠正。杨守亮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并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主张系断章取义。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原文是“被告杨某1在其名下的位于任城区红星8号3号楼2单元1层102号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本院（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结果非常明确，即上诉人只是在案涉房屋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没有判决上诉人对976.6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上诉人对该项判决进行了曲解，并错误地解读为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凡有一定文化水平的人也不会做出如此荒谬的解释。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的主张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976.6万元借款本息中确实包括了上诉人提到的142.5万元，该款项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在（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发现了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即本案原审被告杨磊在借款到期后并没有偿还给被上诉人，而是将借到的该笔款项用于购买了案涉房屋，致使该笔借款转化为上诉人杨某1名下的房产。鉴于以上事实，承担该笔借款的当事人就发生了变化，杨某1自然而然地成了该笔借款的还款主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诉讼必须同时具备三个相同，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而本案的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并不相同，前诉的被告有杨磊、周广芹和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而后诉的当事人不仅有杨磊、周广芹，还有杨某1和杨某2，当事人明显不同，且本案原审判决结果与前诉的判决结果并不矛盾，也没有改变前诉的判决结果，更没有加重当事人的责任。因此本案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构成要件，当然也就不构成重复诉讼。三、杨磊的账户余额不足以证明杨磊向开发商支付的128万元不是出自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在2013年3月14日的借款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杨磊于2013年5月29日又与被上诉人杨守亮签订借款合同，向杨守亮借款1000万元，杨磊账户中的余额同样也是杨守亮借款。本案案涉借款应于2013年6月14日到期，而杨磊在借款期满后并没有偿还该笔借款，而是做了延期处理，并用该款项交纳的购房款。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杨磊交纳购房款后其银行账户中仍有余额400余万元，那么杨磊为什么不如期归还借款呢？只能说明其用心不良。四、案涉借款并没有清偿完毕，且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根据杨磊签字确认的《付借款利息附表》，截止到2014年10月30日，2013年3月14日的借款本金没有偿还，且杨磊仍在继续支付利息。而根据（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在2014年10月30日后，杨磊只有5笔还款，分别是2014年11月23日，还款5.4万元；11月25日，还款2.6万元；12月17日，还款1万元；12月19日，还款5万元；2015年3月1日、12日及4月15日合计还款4.5万元，总计18.5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的早已清偿完毕从何谈起？另外，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和庭审中并没有提出该142.5万元借款已经还清的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该项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磊、周广芹、杨某2述称：同意杨某1的上诉意见。杨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济宁市任城区红星8号3号楼2单元1层102号房产为杨磊、周广芹家庭共同财产，被告杨磊、周广芹、杨某1、杨某2共同偿还原告借款142.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磊、周广芹系夫妻，被告杨某1、杨某2分别是他们的儿女。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是杨磊、周广芹二人出资设立的公司。2015年12月15日，原告杨守亮曾以杨磊、周广芹和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原告在该案中诉请，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息9766812元及其相应利息，且因被告既不认可双方结算的欠款数额，也未能按照2015年8月16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履行，构成严重违约，故请求解除该还款协议书。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被告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因经营资金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被告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未能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借款系被告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共同借款，被告周广芹未在借款手续上签名，原告主张被告周广芹共同偿还借款，无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于是判决：“一、解除原告杨守亮与被告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二、被告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杨守亮借款5875632元及利息（包括：1、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利息3891180元；2、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息2分计算）。三、驳回原告杨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但到目前为止，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仍没有清偿上述债务，执行程序尚在进行中。原告在本案中所诉的借款本金142.5万元，包括在（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案的诉讼标的中。该笔借款的具体情况是：2013年3月14日，杨守亮（甲方、出借人）与杨磊（乙方、借款人）签订《民间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50万元整，月息5分整，按月预收息，借款期限三个月，至2013年6月14日。当日，杨守亮履行该合同，实际转账给杨磊142.5万元。杨磊没有按约偿还上述借款，而是与杨守亮约定，还款日期顺延至2013年9月14日。在（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过程中，原告又查证到如下事实：杨磊拟购买九巨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的位于任城区红星8号3号楼2单元1层102号的商品房一处，总金额128万元。2013年6月15日，杨磊向九巨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转账128万元。2013年6月28日，杨磊以其子杨某1的名义与九巨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杨某1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任城区红星8号3号楼2单元1层102号的商品房一处，总金额128万元。2013年7月2日，九巨龙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已将上述房屋移交给杨某1。此时，杨某1尚不满8岁。该房屋现登记在杨某1名下，房权证号为济宁市房权证济字第××号。2019年4月11日，原告根据相关事实证据，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查封登记在杨某1名下的上述房产，法院已经办理了查封手续。杨某1提出异议，未果。相关法律文书均已认定，登记在杨某1名下的上述房产为杨磊、周广芹的家庭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向原告杨守亮借款（包括本案的142.5万元）的目的是用于经营。根据涉案借款于2013年6月14日到期未还而延期、杨磊于2013年6月15日交纳128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应当认定涉案借款延期后，用于交纳了购房款。且对此，原告并不知情。至于当时杨磊名下还有大笔银行存款，并不能说明涉案借款与购房款无关。杨磊名下的其他银行存款，肯定还有其他安排，否则，他没有必要对涉案借款做延期处理。杨磊转移从杨守亮处借得的资金，改变资金用途，用于购买涉案房产。虽然涉案房产被认定为杨磊、周广芹的家庭共同财产，但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杨某1是权利人，而杨磊和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均不是。杨磊转移资金为杨某1购买房产的行为，是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现象扩大化的表现，该行为减小了杨磊和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偿债能力，加大了原告的风险。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宜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判令杨某1在涉案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杨磊和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对原告杨守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涉案房产是杨磊、周广芹家庭共同财产以及被告杨磊、周广芹的责任问题，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或处理，本案不再处理。原告要求杨某2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1在其名下的位于任城区红星8号3号楼2单元1层102号的房产价值范围内，对本院（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二项（具体内容见本判决书第9页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杨守亮对被告杨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813元，由被告杨某1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借款利息附表4张，附表中明确载明杨磊借款150万元，就是本案中涉及的142.5万元，本金的偿付直到2014年10月30日，杨磊签字确认未付，证明142.5万元本金尚未偿还。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附表中的借款已经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7448号判决书确认，该判决书借款数额都包含上述借款，且在该判决中表述，双方借款中签订的任何协议文书均已经作废，数额以判决书数额为准。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杨磊、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向杨守亮借款（包括本案的142.5万元）的目的是用于经营。而杨磊转移从杨守亮处借得的资金，改变资金用途，用于购买涉案房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杨某1是权利人，杨磊转移资金为杨某1购买房产的行为减小了杨磊和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对杨守亮的偿债能力，加大了杨守亮的风险。原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判决杨某1在涉案房产价值范围内对（2015）任民初字第744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杨磊和济宁市信诺电子有限公司对杨守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5元，由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