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11民初531号原告：胡开宪，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霖，湖南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天树，男，1952年10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告：杨长军，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被告：姚玉贵，女，1953年1月15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琼泉，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开宪与被告杨天树、杨长军、姚玉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胡开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霖、被告杨天树及其与被告杨长军、姚玉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琼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开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杨天树签订的《合同书》；2、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投资款1130万元及利息（2019年7月20日前的利息为190万元，2019年7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13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9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保证金违约金90万元及合同违约金867万元（自2019年1月8日起，按每日1万元，计算至2021年5月24日）；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7日，案外人湖南鼎鑫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与邵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邵阳市中山路加油站项目招商协议》，拟定规划5亩土地用于鼎鑫公司投资建设“邵阳市中山路加油站”。2014年6月，鼎鑫公司向邵阳市商务局以及湖南省商务厅提交了新建加油站申报表，邵阳市商务局于2014年7月17日同意申报，省商务厅于2014年7月29日同意，于2017年12月12日补充意见“该许可有效期可延续至2020年底，请在取得土地后，尽快办理重新申报手续”。2017年3月14日，鼎鑫公司与被告杨天树签订《加油站建设项目转让合同》，约定以520万元（含合同保证金）的价格向被告杨天树转让中山路加油站项目。2018年3月8日，经人介绍，被告杨天树与原告签订《合同书》（以下简称主合同），约定原告总投资2488万元购买中山路加油站，被告杨天树负责加油站土地征收、三通一平、土地挂拍和所有证件办理，并协调理顺加油站和政府间及当地居民关系，保证加油站在约定期限内顺利合法开业，被告杨天树若因批文、征地、建设手续和证件不齐全等其他因素，造成加油站未能正常建设及约定期限内不能合法营业，则视为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作关系，被告杨天树必须退还原告保证金及工程进度款，另必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违约金1500万元。被告应在2019年1月8日之前，保证合同标的物证件合法齐全，保证加油站正常合法经营，否则视为违约，应按每日1万元计算违约金，直至加油站正常合法营业为止。2019年6月16日，被告杨长军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被告杨长军保证在2019年7月10日前，将中山路加油站与被告杨天树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大约1500万元）一次性付清给原告。2019年6月24日，被告杨天树与原告签订《自愿退出补充协议书》，约定被告杨天树于2019年7月20日前，一次性退还原告已付款项1130万元及利息140万元，合计1270万元。如被告杨天树按期退款，则主合同自动终止，如被告杨天树未按期退款，则主合同继续有效，且被告杨天树应按2%的月利息（自2019年7月20日起）计算至中山路加油站正常合法营业为止。综上事实，时至今日，所谓“中山路加油站”仍是一片空地，被告杨天树除了一张已经过了许可有效期的批文外（批文许可有效期为2020年底），再无其他进展，原告签订的主合同目的已然不能实现，被告杨天树构成了根本违约，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被告杨长军系杨天树儿子，也是主合同中实际履行人，负责土地“三通一平”和相关手续的办理，进展不顺后通过补充协议保证承担退款责任，也在微信中多次承诺退款，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姚玉贵系杨天树妻子，也是所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姚玉贵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一家以“中山路加油站”项目为饵，不断诱骗原告增加投资，原告轻信后，却一无所得，而被告一而再，再而三的承诺退款却屡屡失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为维护自身利益提起诉讼。杨天树、杨长军、姚玉贵辩称：一、原告要求解除与杨天树签订的《合同书》违约且违法。虽然加油站未能在合同约定的2019年3月20日前开业，但双方又在2019年6月24日签订了《自愿退出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的第二条第④项、第三条第②项约定：若甲方杨天树未能在规定期限内2019年7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款项合计1270万元给乙方胡开宪，甲方杨天树与乙方胡开宪2018年3月8日签订的关于邵阳市北塔区中山路加油站的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继续有效，甲乙双方仍按原合同的约定条款遵照执行。胡开宪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显然是违反这一约定的，是违反《合同法》和《民法典》关于诚实守信原则的，应予驳回；二、杨天树并没有违约，合同迟延履行是不可抗力造成的。由于政府迟迟没有完成征地和没有及时启动该加油站建设用地的拍卖程序，造成合同履行延迟，当事人是无法掌控的，属不可抗力，按《合同法》和《民法典》的规定，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义务不能及时履行的，合同当事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三、杨长军不需要履行担保责任。杨长军没有就合同的履行做过担保，就算胡开宪与杨长军2019年6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提到中山路加油站款项的事，那上面约定的保证期间也是在2019年7月10日之前，2019年7月10日之后已不在保证期限内；四、姚玉贵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该驳回原告对她的起诉。胡开宪是与杨天树签订《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姚玉贵没有在上面签字，不是合同的权利义务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相对性原理，就算杨天树拿姚玉贵的银行账户接收过合同款项，那也是杨天树的合同行为，不能据此推定为姚玉贵是合同当事人，故姚玉贵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邵阳市中山路加油站项目招商协议》、《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申报表》及湖南省商务厅的回复批文、《加油站建设项目转让合同》、《合同书》、《补充协议》（杨长军与胡开宪于2019年6月16日签订）、《自愿退出补充协议书》、《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原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据、转账电子回单，以及被告提交的《补充协议》（杨天树与胡开宪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等证据，本院认为来源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月27日，案外人鼎鑫公司与邵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邵阳市中山路加油站项目招商协议》，拟定规划5亩土地用于鼎鑫公司投资建设“邵阳市中山路加油站”。获得相关部门审批许可后，2017年3月14日，鼎鑫公司以520万元的价格将该加油站建设项目转让给杨天树，双方签订了《加油站建设项目转让合同》。2018年3月8日，杨天树与胡开宪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双方就中山路加油站进行合作，胡开宪总投资额2488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如下内容：“甲方（杨天树）负责加油站土地征收，土地挂拍和所有证件办理，并协调理顺加油站和政府间及当地居民关系，保证加油站顺利合法营业”“甲方若因批文、征地、建设手续和证件不齐全等其他因素，造成加油站未能正常建设及合法营业，则视为违约。乙方（胡开宪）有权解除合作关系，甲方必须退还乙方保证金及工程进度款。另必须赔偿乙方经济损失款违约金1500万元”“甲方负责三通一平、护坡、变压器安装”“乙方付给甲方本合同保证金30万元……若甲方违约，须退还乙方保证金外，另赔付乙方叁倍违约金90万元”“甲方应在签订之日2018年3月8日起至2019年元月8日止十个月之内，保证本合同标的物证件合法齐全，保证本加油站能正常合法营业。若甲方在规定期限内，证件不能齐全合法，造成加油站不能正常营业，则视为违约，每日按1万元违约金赔付给乙方，直至证件齐全合法，加油站正常营业为止”。3月2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杨天树承诺加油站能够正常开业的时间定为2019年3月30日。签订合同后，胡开宪按杨天树的要求，陆续向杨天树妻子姚玉贵的银行账户以及杨长军的微信账户转账共计1130万元（其中30万元，杨天树在收条中注明为“邵阳市中山路加油站转让定金”），作为中山路加油站的投入资金，杨天树将建设中山路加油站的湖南省商务厅批文原件交付给胡开宪。由于中山路加油站的土地征收、挂拍等事项至今未能完成，致使胡开宪不能进场修建加油站，更无法如约正常合法营业，2019年6月24日，杨天树与胡开宪签订一份《自愿退出补充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杨天树在规定的期限内2019年7月20日前，一次性退还乙方胡开宪款项1130万元和利息140万元，合计1270万元”“若甲方杨天树在规定的期限内2019年7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款项给乙方胡开宪，甲、乙双方2018年3月8日共同签约的邵阳市北塔区中山路加油站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自即日终止无效”“若甲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2019年7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款项给乙方，原甲方杨天树与乙方胡开宪2018年3月8日共同签约的邵阳市北塔区中山路加油站的合同书继续有效。甲方应按月利息的百分之二（从甲、乙双方签订自愿退出补充协议2019年7月20日后）计算赔偿付给乙方。合作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继续有效。直至邵阳市北塔区中山路加油站正常合法营业为止”。杨长军与胡开宪于2019年6月16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有“经甲方（杨长军）与乙方（胡开宪）协商一致同意，甲方保证在2019年7月10日前将邵阳市中山加油站与杨天树补充协议款项（大约1500万元）一次性付清给乙方”等内容。杨天树与杨长军至今未向胡开宪退还投资款，加油站也未能建成营业。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当事人就中山路加油站项目合作事宜签订的《合同书》，其性质属于合伙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能否解除？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胡开宪与被告杨天树经过协商，自愿合作建设加油站，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胡开宪按照双方的约定，向被告杨天树支付了投资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若因批文、征地、建设手续和证件不齐全等其他因素，造成加油站未能正常建设及合法营业”则视为被告杨天树违约，由于加油站的土地征收、挂拍等事项未完成，造成原告胡开宪不能正常建设加油站，更不能合法营业，故本院认定被告杨天树存在着违约行为。原告胡开宪与被告杨天树签订《合同书》的目的是希望中山路加油站能如期（2019年3月30日前）合法营业，由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了《自愿退出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胡开宪无违约行为，系守约方，被告杨天树存在违约行为，系违约方。原告胡开宪作为守约方，发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杨天树未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在2019年7月20日前返还原告胡开宪投资款项，反而提出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胡开宪提出的要求解除与被告杨天树签订的《合同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1年6月25日送达被告杨天树，故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自2021年6月25日解除。在履行双方的合作协议过程中，虽然被告杨天树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因为土地征收、挂拍等事项的进展非其个人意愿能够决定，故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自愿退出补充协议书》的约定，计算被告杨天树的违约责任。根据被告杨长军与原告胡开宪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看，被告杨长军自愿承担被告杨天树对原告胡开宪的债务，并非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于被告杨长军主张其已超过保证期限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天树通过被告姚玉贵接收原告胡开宪的投资款项，可以认定案涉加油站建设项目属于杨天树与姚玉贵夫妻共同经营，杨天树对胡开宪的债务属于其与姚玉贵夫妻的共同债务，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姚玉贵与杨天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二款、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开宪与被告杨天树签订的《合同书》于2021年6月25日解除；二、被告杨天树、杨长军、姚玉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开宪投资款113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截止到2019年7月20日的利息140万元；自2019年7月21日起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到投资款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按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三、驳回原告胡开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50元，由原告胡开宪负担81554元，被告杨天树、杨长军、姚玉贵负担1037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凯军人民陪审员  李维良人民陪审员  赵 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贺可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第五百六十五条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通知载明债务人在一定期限内不履行债务则合同自动解除，债务人在该期限内未履行债务的，合同自通知载明的期限届满时解除。对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百八十五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