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4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建，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朕，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浩，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乾生，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廷科，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市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一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鞍山二路57号。负责人：郑玉山，中心主任。上诉人李文建因与被上诉人文乾生、青岛市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一中心（以下简称市场一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8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建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03民初85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文乾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文乾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作出涉案《网点代管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实际履行了”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文建不应承担同文乾生继续履行《网点代管协议》的义务，不应赔偿文乾生24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网点代管协议》非李文建与文乾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市北区营口路市场外围经营网点的产权人系市场一中心，李文建于2009年与市场一中心签署《合同书》，取得涉案网点的承租经营权，约定期限至2058年10月17日。2017年3月8日，政府要求升级改造涉案网点的设备和条件，为保障李文建与市场一中心的利益，双方签署《意向函》，约定巿场一中心将涉案网点的经营权转租回去，回租经营期限为2017年3月8日至2023年4月30日。《意向函》签署不久，涉案网点一业主在装修过程中触电身亡，市场一中心要求李文建出面解决。为避免舆论的发生，李文建同文乾生签署涉案代管协议，由其出面解决死亡事故。因此，涉案代管协议中的约定并非李文建与文乾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涉案代管协议未实际履行。自《意向函》签署以来，市场一中心已经于2017年3月份回租涉案网点的经营权，2017-2018年度的租金由市场一中心指示其财务人员王光朋通过其个人名义支付，2018-2019年度的租金由市场一中心指示其下设公司青岛云帆广告有限公司经理李某通过其个人名义支付，并非文乾生支付给李文建的租金。文乾生从未向李文建支付过租金，履行过代管协议。三、涉案代管协议无法律效力，无履行的可能性。根据《意向函》的约定，2017年3月8日李文建已经将涉案网点转让给巿场一中心，并办理了交还手续，涉案代管协议本身没有成立，亦没有履行的可能性。四、文乾生提交的言词证据不具备证明力。文乾生提交的言词证据，包括王光朋未到庭的情况下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王某出庭所作陈述无证明力。文乾生提交的王光朋书面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文建的上诉请求。后李文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定文乾生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的损失为240万元无证据支持。首先，文乾生未在一审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损失，其次，一审开庭的时候，文乾生也未就其损失向法院申请过司法鉴定评估，因此该240万元的损失无依据。文乾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原判。一、涉案网点代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二、李文建主张一审判决中240万元无鉴定及评估，我方认为一审中李文建自认该240万元，无需再进行评估。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文建的上诉请求。市场一中心未答辩。文乾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建继续履行《网点代管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2、判令李文建向文乾生返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涉案网点应收的租金（截止起诉之日为2,828,000元）；3、判令李文建以本金2,828,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文乾生支付应收租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李文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9月，李文建（乙方）与青岛市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甲方，第三人前身）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台东八路16号营口路市场一层临街门头房（约1000平方米）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市场摊位的产权属甲方。市场摊位的使用期限为五十年，市场摊位的使用权金共计1500万元”。2017年3月8日，李文建与市场一中心达成意向函，内容为：“2009年9月，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一中心与您签订《合同书》，约定将营口路市场一层临街门头房的使用权转让给您，期限自2008年10月至2058年10月。合同生效后，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至今。根据营口路市场的发展和现状以及政府有关部门对农贸市场的要求，市场一中心准备对营口路市场的设施和条件进行升级改造。为保障双方的共同利益，市场一中心拟对上述临街门头房进行回租经营，由市场一中心进行统一管理和升级改造。回租经营的时间暂定为陆年，由2017年3月18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为装修免租期。每年的净租金为贰佰万元整，此租金不包含文乾生的房屋租金。每年4月30号前付下年租金。在市场一中心回租经营期间，如果市场遇到政府拆迁、规划和改造等情况，双方仍然按照原合同内容执行”。2017年3月30日，文乾生（乙方）与李文建（甲方）签订《网点代管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根据李文建与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一中心之间的《合同书》，李文建已经取得营口路市场外围网点50年的使用权。据此李文建同意将市北区营口路市场外围经营网点，全权委托文乾生进行代管经营。双方约定代管的期限是自2017年3月18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文乾生每年需要向李文建缴纳费用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六年的协议期限内费用不递增。签订本协议时文乾生应支付2017年的费用200万元，今后五年的费用文乾生应于每年的4月30日前向李文建一次性缴纳。文乾生在代管经营网点期间，有权按本协议约定将网点对外出租，李文建不得干预；甲乙双方以前签订的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有冲突的，以本协议的内容为准”。2、庭审中，文乾生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合同书》一份。文乾生欲以此证明：“2009年9月，李文建与青岛市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自愿签订《合同书》一份，李文建依约取得涉案网点50年使用权”。证据2，《网点代管协议》一份。2017年3月30日，文乾生、李文建自愿签订《网点代管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李文建将青岛市市北区营口路市场外围经营网点（以下简称：涉案网点），共计38户全权委托文乾生进行代管经营，协议期限自2017年3月18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文乾生每年需向李文建缴纳代管费人民币200万元，且六年协议期限内该费用不递增，除签订该协议时立即支付2017年代管费外，之后五年涉案网点代管费用应于每年的4月30日前一次性缴纳，并约定，文乾生在代管涉案网点期间，有权将涉案网点对外出租，李文建不得干预”。证据3，2019年4月16日的交通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摘要中写明：营口路市场一楼2019-2020年市场门头代管费）。文乾生欲以此证明：“文乾生按时按约支付了涉案网点第三年度的代管费用，已依法取得涉案网点使用权，李文建依约不得干预文乾生将涉案网点出租，亦无权收取涉案网点租户的租金”。证据4，李文建向营口路市场一层临街门头承租业户下发的《通知》一份。文乾生欲以此证明：“2019年6月26日，李文建虚构与青岛市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一中心经营协议期满，涉案网点经营管理事务由其本人负责，涉案网点承租业主需向其缴纳租金，李文建此举已严重违背《网点代管协议》的约定，实属一房两租”。证据5，《市场摊位使用合同》一宗。以此证明：“2017年文乾生代管涉案网点后与租赁户签订了市场摊位使用合同，其中有5户按照合同约定将租金交给了我方，另外33户的租金由李文建收取了（我们只有其中32户的合同）。2019年6月李文建将涉案网点“一房两租”后违约收取涉案网点租户的租金，造成文乾生损失应收租金2828000元”。证据6，2017年6月22日文乾生向案外人赵建青的交通银行转账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文乾生欲以此证明：“文乾生于2017年6月22日向第三人市场服务中心的债权人赵建青支付涉案网点2017年的租金200万元”。证据7，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两份。文乾生欲以此证明：“案外人李某代文乾生向李文建支付了2018年涉案网点的租金200万元（每份100万）。证据8，王光朋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第三人在2017年3月份向案外人赵建青借款200万元，该款用于向李文建支付租金。到了2017年6月份，双方因特殊原因协商终止回租合同，将涉案房屋直接由李文建租给了文乾生，所以该款转为由文乾生向李文建支付的租金”。李文建对文乾生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并不具备真实的执行该《网点代管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签署该合同之前涉案网点曾发生过伤亡事件，而李文建身份比较特殊，因此让文乾生出面解决此事，并签订了涉案代管协议，但自签署之后双方都没有真正履行该合同，因此该网点出租权仍在李文建，文乾生无权对外出租。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确实收到了200万，但不能证明李文建认可文乾生执行该协议，也不代表李文建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对证据4，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恰恰表明文乾生侵害李文建的权利，在未经过李文建同意下擅自对外出租，签订合同，该组证据项下的合同效力是无效的，该证据也不能作为文乾生要求支付其租金的依据。对证据6，收款人是赵建青，并不是李文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支付的款项并不是涉案的租金。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了200万，但李某是代表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向李文建缴纳的200万，无法证明是代表文乾生向李文建缴纳的200万。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出具说明的王光朋身份无法确认，需要其出庭作证。李文建也同王光朋有过沟通，王光朋在2017年3月17日受第三人的委托向李文建支付200万元，该款项是第三人履行意向函中的租金，该证据与文乾生所提到的向赵建青借款200万元无关，关于意向函的履行并非文乾生陈述的因特殊原因终止，该意向函并没有终止。2017年6月份装修的时候死了一个工人，第三人的领导王某很紧张，让李文建临时找个人帮助第三人出面和家属谈判，李文建就找了文乾生，他是李文建公司的员工，弄了一份假合同，这个事李文建和王某协商的时候李文建有录音”。第三人未到庭进行质证。3、庭审中，李文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合同书》一份。李文建以此证明：“李文建从第三人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处受让的涉案摊位的对外出租及收益权”。证据2，意向函一份。李文建欲以此证明：2017年3月份之后，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将市场摊位进行了回租，年租金是200万。李文建是与市场建设一中心履行的该协议，与文乾生之间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证据3，交通银行转账凭证2份。李文建欲以此证明：“2017年至2019年两年度的租金系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委派他人向李文建支付的，共计400万租金，支付的依据就是证据2，以此证明文乾生对涉案经营网点摊位没有权利，且2017年至2019年文乾生也从未履行过涉案代管协议，该协议从未生效”。文乾生对李文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过前述证据可以看出文乾生已经向李文建履行完协议中约定的租金支付义务，且涉案代管协议系文乾生、李文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证人所述该意向函已经在文乾生、李文建双方签订代管协议后终止了，文乾生、李文建实际履行的是代管协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中2017年3月17日王光朋向李文建支付的200万元系市场服务中心与李文建回租网点时涉及的租金，据我们了解，由于服务中心在装修过程中发生伤亡事故，所以找到文乾生及李文建，三方协商由文乾生接手该涉案网点，后文乾生与李文建签订了网点代管协议，因市场服务中心已经向李文建支付了2017年度的200万元租金，于是文乾生又向市场服务中心的债权人支付了借款200万元，以抵扣2017年涉案网点租金。李某系文乾生代管网点后的装修人员，李某向李文建支付该200万系代文乾生将其支付的2018年涉案网点的租金”。第三人未到庭进行质证。4、庭审中，市场一中心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5、庭审中，文乾生申请证人王某、李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王某作证称：“营口路市场外围的摊位是市场建设服务一中心购买的房产，因为当时单位资金不足，把外围大约800多平的房产长期出租给了李文建，这件事大约是2008年的事情。一直到2017年，李总都是自己派人管理。应该是在2017年春天市场要升级改造，一楼总共4千多平，为了改造我和李总说要把它租回来统一升级改造，市场一中心和李文建签了合同以每年200万的租金租了回来。刚签了合同也付了钱之后，市场有个业户，请的施工人员在摊位上改造用电的时候，工人触电身亡了，我当时是市场一中心主任，我就不想要这个市场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和李文建沟通不想要这个市场，我俩协商之后决定让文乾生来承租市场。我和李文建回租的合同已经解除，在李文建和文乾生签订的合同中特意注明签了这份合同之后其他合同就废止了，租金连合同一起转给了文乾生，因为我单位当时比较困难，当时我单位问赵建青借了200万付给了李文建，后来该款就由文乾生去还了，相当于文乾生付给了李文建。2018年8月之后我就不干市场一中心的主任了，后面的事我就没有插手了。李文建和文乾生在2017年签订的网点代管协议我清楚。这个协议我认为是履行了，他们签了协议之后市场一中心就退出了，然后是文乾生去管理，租户的租金也是交给他的，没有再向市场一中心交”。证人李某作证称：“2018年4月9日我向李文建支付200万元，该款是文乾生借我本人的钱，然后我给李文建转过去的，说是支付的房租。后来，文乾生向业户收的租金里面扣出来还给我了，大概在2018年7、8月份还清的”。文乾生对于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于证人王某所做证言我方予以认可。该证言可以证明文乾生、李文建签订涉案代管协议，系文乾生、李文建真实意思表示，且文乾生已履行涉案代管协议第一年的租金的支付义务。对于证人李某所作证言予以认可。该证言可以证明文乾生已经向李文建履行涉案的代管协议第二年的租金支付义务”。李文建对于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于证人王某所做证言部分内容我方予以认可，部分不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我方认可的事实是2017年3月李文建将涉案场所回租给市场一中心，2017年3月王光朋代表市场一中心向李文建支付200万元，就是履行意向函所载义务。对于王某所言涉案代管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李文建不认可，因为王某已经陈述其并没有代表市场中心或者以市场中心名义同李文建正式解除意向函，因此李文建无权将涉案场所转让给文乾生进行代管，另外市场中心是否向赵建青借款，以及该借款事实是否和本案相关，王某的证言都无法证实。王某以个人名义主张解除意向函没有法律效力。市场一中心作为区政府下属单位在对外往来需要严格的程序，但是王某陈述已经坦言其并没有向区政府汇报也没有形成书面会议纪要，因此涉案意向函并没有解除。王某将原属于市场中心所应收取的租金默许文乾生来收取且并没有交到市场服务一中心，本身这一行为也是值得商榷的，涉案代管协议签署的真实背景是因出现了意外死亡事故，市场中心不便出面，因此证人王某要求李文建出面解决此事，为了顺利解决这次事件，李文建才找到文乾生，让其以文乾生名义找死者家属协商赔偿，为了更具说服力才签的代管协议，因此代管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履行，之所以文乾生后来想履行该协议，是因为营口路市场的利益较大，文乾生想假戏真做才造成如今局面。关于赵建青借款一事，李文建曾找赵建青核实，该借款与租金没有任何关系。必要的话，李文建可以申请赵建青出庭作证。对于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李某系云帆公司员工，该公司又系市场中心下属企业。李文建认为其代表市场中心与李文建一直联系，涉案的2018年的200万款项实际是李某受市场一中心之托打给李文建，并非受文乾生之托”。6、庭审中，法庭询问李文建：“2017年3月之后至今，你方有无对涉案房屋进行过管理并收取房租？”李文建回答：“该房屋是在2017年3月份至2018年底，王某不干主任了，接替王某的主任郑玉山不想管之前的事情，从口头说不再认可我们的意向函，还让李文建履行2009年最初的那份合同，因此李文建才从2019年3月份接管涉案房屋并开始收取租金，但至今市场中心也没有给我们书面的解除意向函”。法庭又问李文建：“你方自2019年3月至今，收取租金收取了多少？”李文建回答：“我从2019年8月1日开始收的房租，收到2020年8月1日收了大概200多万，2020年8月之后也收了200万左右”。法庭再问李文建：“你方主张与文乾生签订代管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让文乾生帮助解决工人死亡事件，有无证据向法庭提交？”李文建回答：“我和文乾生之间没有签订相关协议，也没有相关证据提交”。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文乾生与李文建签订的《网点代管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文乾生、李文建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该《网点代管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李文建也收取了3年共计600万元的费用。其中，证人王某的证言明确表明第三人和李文建达成的回租意向已经解除，第三人给付李文建第一年的200万元也转给了文乾生；证人李某的证言明确表明其给付李文建第二年的200万元是代文乾生支付的；第三年的200万元则直接由文乾生转给了李文建。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文乾生履行了与李文建签订的《网点代管协议》中的付款义务，再加上文乾生举证证明的文乾生与市场业户直接签订合同并收取部分租金之事实，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该《网点代管协议》实际履行了。李文建对此虽然有异议，但其对自己主张的该《网点代管协议》签署的目的是为了让文乾生帮助解决工人死亡事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李文建主张的《网点代管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也与前述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因此，对于李文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文乾生主张李文建继续履行《网点代管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根据文乾生、李文建双方签订的《网点代管协议》约定，2017年3月18日至2023年4月30日期间，由文乾生代管经营网点，有权将网点对外出租，李文建不得干预。而李文建却违反协议约定，自2019年年初开始接管涉案网点并收取租金。该行为给文乾生造成了损害，应当向文乾生赔偿相应的损失。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参考文乾生提交的市场摊位使用合同及李文建的自认，确定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文乾生起诉之2020年9月14日期间共计240万元。文乾生主张的超出部分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文乾生与李文建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网点代管协议》；二、李文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乾生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给文乾生造成的损失240万元。如果李文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文乾生对李文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24元，由文乾生负担4454元，由李文建负担2497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文建提交：证据一、录音音频资料（附带文字版）（当庭出示手机原始载体给文乾生查看）。该段音频系2019年4月23日李文建同原市场一中心主任王某（即本案一审文乾生申请的证人）之间的谈话录音。谈话中心意思是李文建与文乾生之间的《网点代管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成的原因系涉案经营网点一业主在装修时候发生意外触电伤亡事故，为平息此次事故造成的潜在舆论影响，市场一中心原主任王某要求李文建出面解决，李文建联系文乾生（当时文乾生是李文建的员工），让文乾生出面，以其名义解决此次事故。而后，文乾生向李文建称，为便于同死者家属谈判，文乾生要求李文建签署涉案《代管协议》，以此向死者家属证明文乾生为涉案经营网点的权利人。这才是双方签署涉案《代管协议》的真实目的。该段录音与王某在一审中当庭陈述的证言相矛盾，证实证人王某在一审中所作的证言不真实。被上诉人文乾生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首先，李文建庭审中出示的上述证据，不应认定为二审中新的证据。该证据系李文建手机中原有录音材料，该录音录制于2019年4月23日，该证据并非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因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其次，虽然该证据不应认定为二审中新证据，但结合该证据的内容，阐明如下几点质证意见：一、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原审证人在录音中实际只体现调解作用，其所述事实与原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基本相符，而录音中李文建多次诱导性发问。二、该证据再次证明，文乾生系涉案网点2017、2018年度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在此期间，文乾生对涉案网点进行重新装修，对于涉案网点经装修扩大的经营面积，李文建是最大的受益人。三、该录音中，李文建多次自述不实，其还要求原审证人出具不实证据。因文乾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所证明问题均不认可。而且录音中的谈话内容不明确，不能证明李文建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该录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市场摊位使用合同》及收据一宗，证明文乾生在未经得李文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同市场租赁业户签署摊位使用合同，并收取租金（共计5户，收取时间为2019年10月左右），共收取了大约42万元租金。一审法院判定文乾生的损失为240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至少应将该42万元的租金从一审法院判定的240万元损失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文乾生质证称：李文建陈述的我方收取的租金为42万元，我方认为应为37.5万元。我方现向法庭提交我方已经收取的摊位费明细表。上诉人李文建对被上诉人文乾生提交的摊位费明细表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文乾生收取了37.5万元，但没有包含押金。我方主张的42万中包含了5万元押金。本院对文乾生在2019年收取5位租户租金37.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文乾生向本院提交2017年收缴房租的证据材料（包含合同及业户提供的汇款联），以证明2017年一共收取3，005，000元房租；提交2018年收缴房租的证据材料（合同原件一审已经提交过，二审提交租赁户的汇款联），以证明2018年共收取2，828，000元房租。上诉人李文建质证称：我不知道该情况，我只知道当时租赁给了青岛市市北区市场建设服务一中心。因文乾生提供的上述证据系合同原件、汇款凭证原件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依法到市场一中心进行了调查，市场一中心的负责人郑玉山陈述：我中心自2008年与李文建签订了50年的租赁合同之后，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过回租，我单位也没有支付过400万的租金。我中心与李文建确有签订意向函一事，但意向函并未履行。上诉人李文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我方当时也找到了郑玉山，郑玉山说是不管此事，对此事不发表任何意见，上任领导的事情与郑玉山无关。该笔录上并没有郑玉山本人的签字，我方对该笔录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文乾生质证称：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文建与文乾生签订的《网点代管协议》是否有效并实际履行。二、李文建应当赔偿文乾生的损失数额。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网点代管协议》经上诉人李文建与被上诉人文乾生双方签字认可，李文建虽称该协议的签订有特殊背景，但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中王某等人的证言，足以认定《网点代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证人王某、李某的证言结合文乾生已经支付600万元租金的事实，认定该代管协议已经履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2019年200万元租金由文乾生直接付给李文建，李文建辩称该200万元是文乾生因为诉讼的需要而支付并无证据证明，该主张不符合常理。文乾生的给付行为证明了《网点代管协议》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李文建诉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李文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双方签订的《网点代管协议》约定履行期限至2023年4月30日止，但李文建违反约定，于2019年提前收取摊位租金导致文乾生租金以及摊位费的损失，李文建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文乾生的损失，二审中，文乾生举证证明其2017年共收取3，005，000元租金，2018年共收取2，828，000元租金。根据上述文乾生每年收取租金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定李文建赔偿文乾生240万元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的损失不足以补偿其实际损失。但因文乾生未对其损失的数额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损失赔偿额240万元予以维持。关于文乾生收取2019年租金37.5万元应否从240万元中予以扣除，因文乾生收取的该37.5万元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且即使将240万元加上37.5万元，只有277.5万元，也不足以弥补文乾生的上述损失，故李文建请求从240万元中扣减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上诉人李文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琼审 判 员 王颖颖审 判 员 于 梦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敦收法官助理 张 蕾书 记 员 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