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02民初2742号原告湖南万象某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法定代表人周某。委托代理人欧阳彩云，湖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乐家某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徐某某。被告长沙喜乐某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法定代表人卢某某。被告徐某某。被告卢某某。被告张某某。被告唐某。原告湖南万象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建材公司）与被告湖南乐家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家装饰公司）、长沙喜乐某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乐建巢公司）、徐某某、卢某某、张某某、唐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象建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欧阳彩云，被告喜乐建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某某、卢某某、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乐家装饰公司、徐某某、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象建材公司请求判令：1、被告乐家装饰公司与被告喜乐建巢公司立即连带支付万象建材公司货款61509元；2、被告乐家装饰公司与被告喜乐建巢公司连带支付原告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61509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被告乐家装饰公司与被告喜乐建巢公司退还原告交纳的进场费12万元；4、被告徐某某、卢某某、张某某、唐某对被告乐家装饰公司、喜乐建巢公司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保险费等。被告张某某辩称：张某某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张某某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张某某虽然为喜乐建巢公司的股东，但喜乐建巢公司的部分款项从张某某个人账户支付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况。该规定的所指称的行为应当符合三个要件，一是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该行为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三是该行为的后果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这些要件。首先，张某某并没有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股东所实施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一般包括以下四类：一是控股股东对公司过度控制的行为；二是资产和事务的混同的行为，如公司和股东的财务记录、账户等没有分开、股东随意处分公司的财产、公司没有遵守正常的设立程序、母子公司使用共同的董事和雇员、共同的利润分配政策等；三是组织机构混同的行为；四是滥用公司形式的行为。张某某显然没有实施其中的第一、三、四种行为。同样，张某某代喜乐建巢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也不构成资产和事务混同。因为虽然有部分喜乐建巢公司的资金由张某某的账户支付，但张某某的该账户仅仅用于喜乐建巢公司的业务，其中没有任何张某某个人或家庭的资金。公司的资金与个人或家庭资金的资金区分十分清楚，不存在混同。其次，张某某代喜乐建巢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目的仅仅是应公司大股东的要求，方便公司资金的管理，并不是为了逃避债务。张某某用于支付喜乐建巢公司款项的账户，不仅仅是有转让的资金，也有大量的转出资金。如果是为了逃避债务，显然喜乐建巢公司不会使用该账户进行资金支付。从股东账户所转出的资金完全用于公司经营，没有任何挪用。同时与包括万象建材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经济往来都有合同证明。这说明公司并不存在借股东账户逃避债务的故意。第三，张某某支付被告喜乐建巢公司部分款项的行为与万象建材公司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喜乐建巢公司目前无法偿还万象建材公司的债务是由于经营不善，与资金是否从张某某的账户支付无关。因为张某某账户的资金全部用于了公司经营，并没有挪用于张某某的个人或家庭事务，这与喜乐建巢公司与使用公司账户的结果完全相同。支付行为与万象建材公司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而且，经营活动中由第三人代为支付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行为。二、张某某早已经不在公司任职，不应当对公司的经营行为承担责任。张某某于2020年6月1日即已经从喜乐建巢公司离职，不再担任该公司的任何职务，也没有从喜乐建巢公司取得任何收入，没有参加过公司的股东会，更没有以股东身份从喜乐建巢公司获得任何分红。这一事实有喜乐建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员工出具的证明及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既然张某某已经离开公司，对公司事务完全没有参与，就完全不存在公司事务与张某某股东事务的混同；而且万象建材公司与喜乐建巢公司的债务无法履行的情况，也是发生在张某某离开公司半年之后（万象建材公司出具的对账函日期为2021年1月23日），张某某不应当对该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三、张某某不是乐家装饰公司的股东，对该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张某某既不是乐家装饰公司的股东，也没有在乐家装饰公司担任总经理、董事、财务负责人等高管，对该公司的债务更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张某某不应当对万象建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万象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卢某某、喜乐建巢公司答辩称：从喜乐建巢公司注册开始卢某某就没有对公司进行过任何经营，其实际控制人是徐某某，喜乐建巢公司的合作事宜与资金往来卢某某不清楚，喜乐建巢公司与万象建材公司之间的合作往来等商业活动我一概不知。卢某某是在２０１９年之前是负责乐家装饰公司的河西店铺的。卢某某从未参与经营。之前是受徐某某的欺骗，才以卢某某的名字去注册的喜乐建巢公司。被告乐家装饰公司、徐某某、唐某未作答辩，亦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的诉讼权利。查明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2019年1月1日，乐家装饰公司作为甲方与万象建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主材供应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及甲方客户销售的万象地板（系列）产品；甲方未按时足额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一承担惩罚性违约金，逾期达到30天的，乙方有权暂停供货，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产品展示场地费2万元/店（保证全年销售量不低于30万元/店），如低于最低销售量，费用按比率退还；乙方在甲方门店上样共计7家，其中乐家4店、乐巢2店，乐尚大宅1店，其中乐尚大宅免进场费，其他6店进场费12万元，2万元/店。双方还对合同权利与义务、争议的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2020年1月13日，乐家装饰公司作为甲方与万象建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主材供应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及甲方客户销售的万象地板（系列）产品，合同有效期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甲方未按时足额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一承担惩罚性违约金，逾期达到30天的，乙方有权暂停供货，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2019年已支付甲方12万元进场费，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达成六店每店叁拾万，年销售壹佰捌拾万元的销售承诺，故乙方2020年不再支付甲方进场费用；全年销量不低于30万元/店，否则，费用按比率退还。双方还对合同权利与义务、争议的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万象地板价格表》，协议对乐家装饰公司从万象建材公司处拟购“万象”品牌产品的名称以及拟订购产品的结算价格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万象建材公司按照乐家装饰公司订购指令提供了货物，乐家装饰公司、喜乐建巢公司对供货数量、结算单价、应收金额等进行了对账。2020年期间，万象建材公司共计向乐家装饰公司、喜乐建巢公司供应了价值189690.1元的货物。2021年1月23日，乐家装饰公司与万象建材公司进行了书面对账，乐家装饰公司在“数据不符处”盖章注明，确认截止2020年12月31日应付金额为26890元”。同日，喜乐建巢公司与万象建材公司进行了书面对账，确认截止2020年12月31日喜乐建巢公司欠万象建材公司34619元。乐家装饰公司、喜乐建巢公司出具上述《对账函》后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万象建材公司遂诉至本院。4、乐家装饰公司于2013年7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徐某某（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卢某某，法定代表人为徐某某，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喜乐建巢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徐某某（认缴出资额25.5万元）、卢某某（认缴出资额9.5万元）、张某某（认缴出资额1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卢某某，监事为徐某某，财务负责人为卢某某，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乐家装饰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该公司对外以徐某某名义收取应收账款，亦分别从卢某某、徐某某、张某某等个人账户向旺德府木业公司等人支付应付款项，对于案涉款项汇款用途备注“乐家+乐巢”。另对于案涉货款，乐家装饰公司组建了群名称为“乐家万象地板对账群”微信群，就“乐家+乐巢”货款在微信群中进行沟通确认；根据徐某某与彭慧敏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聊天记录中对“乐家+乐巢”货款支付的事宜进行了沟通；在两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均以徐某某的个人账户对外收取款项，在对旺德府木业公司的货款支付中，两公司也共同使用徐某某的个人账户进行统一支付，并未作区分。5、在经营乐家公司期间，徐某某用其个人名下的卡号为6217002920127333624、6217002920114723381、6214662920155682等银行账户收取乐家公司的营业款，支付相应的运营成本，且账户内还存在个人生活消费支出、家庭理财支出记录，各账户间也存在大量相互转账。乐家公司部分营业款的收取及运营成本的支出也通过卢某某、张某某部分个人账户进行。卢某某、张某某两人庭审中称系借给徐某某用于公司运营使用，且所借出的账号与其个人自用的账号是分开的，和其个人财产能够区分。根据万象建材公司举证的银行流水，未发现卢某某、张某某名下用于乐家公司经营的个人账户存在明显的与经营行为无关的支出。2014年8月1日，徐某某与唐某经宁乡市民政局核准，登记结婚。另徐某某名下2920289980110557172、2920419980110713513的账户在2013年7月8日至2021年2月2日期间累计向唐某转账合计两百余万元，唐某向徐某某上述账户转账合计三十五万余元。万象建材公司为确保本案案涉债权顺利实现，实际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另万象建材公司还缴纳了诉前保全费1420元。判决的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万象建材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61509经过了收货方乐家装饰公司、喜乐建巢公司的对账确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合同中约定的标准为日千分之一，万象建材公司主张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此标准计为15.4%（3.85%×4），且应自2021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万象建材公司主张的进场费12万元。按约定，如全年销量低于30万元/店，费用应按比率退还。现合同中约定的六个店2020年的销量共为189690.1元，未达到180万元，达标率仅为10.54%（189690.1÷180万）。故万象建材公司有权主张返还的进场费为107352元【12万×（1-10.54%）】。对于万象建材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500元，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此作约定，且本院以按法定最高标准支持了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万象建材公司上述金钱债权给付义务主体的确定。乐家公司系《主材供应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对上述金钱债权负给付义务。根据本院已查明的股权结构，乐家装饰公司与喜乐建巢公司系同受徐某某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两者人员混同，股东均有徐某某、卢某某，徐某某系乐家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与喜乐建巢公司登记的监事及实际运营中的控制人。两者业务相同，均为室内外装饰设计、施工。万象建材公司在本案中举证的证据能初步证明两公司财务混同，因在与万象建材公司的业务交往中，两公司合并结算、合并付款，未作明显区分，且两公司实际经营中均从徐某某等股东个人账户中收支，未作明显区分。但乐家公司和喜乐建巢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两公司存在独立的财务会计账目、独立的资金收支体系等财务未混同的事实。故本院认定乐家公司与喜乐建巢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基于上述三点，乐家公司与喜乐建巢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但此认定系基于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法律实事而作出的认定，对其他案件不产生约束力。此外，本案合同中约定的供货范围包含了喜乐建巢公司经营的门店，喜乐建巢公司也对所欠货款进行了确认。故喜乐建巢公司应与乐家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万象建材公司举证的证据能证明徐某某作为乐家公司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用个人名下账户收取公司营业款，且账户内还存在个人生活消费支出、家庭理财支出记录等。此表明乐家公司存在资金去向不明、财务管理不清的问题，且公司资产与徐某某个人财产未作明显区。故本院认定徐某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乐家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债务发生于徐某某与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某某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未作明显区分，用收取公司营业款的个人账户资金用于生活消费支出、家庭理财，且徐某某亦将上述账户中的资金转账给唐某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故本院认定本案徐某某所负债务为其与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唐某应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卢某某、张某某虽也提供了个人账户给乐家公司经营所用，但两人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且万象建材公司举证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此些账户中的收支与两人生活等其他收入存在混同。故本院对万象建材公司要求卢某某、张某某两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述对徐某某、唐某、张某某、卢某某责任的认定系基于本案双方举证所证明的法律事实，对其他案件不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湖南乐家某某有限公司向原告湖南万象某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509元，并以货款本金61509元中欠付金额为基数，自2021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标准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湖南乐家某某有限公司向原告湖南万象某某有限公司返还进场费107352元；三、被告长沙喜乐某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被告湖南乐家某某有限公司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徐某某、唐某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被告湖南乐家某某有限公司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湖南万象某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被告湖南乐家某某有限公司、长沙喜乐某某有限公司、徐某某、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否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65元，诉前保全费1420元，共计3385元。由被告湖南乐家某某有限公司、被告长沙喜乐某某有限公司、被告徐某某、被告唐某负担3200元，原告湖南万象某某有限公司负担1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伍丹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丹丹书 记 员 洪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