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10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腾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法定代表人：吴兴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郁，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殿社，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陕西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通锦江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温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吴国胜，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原审被告：刘亚明，男，196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原审被告：刘婷，女，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上诉人青海腾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殿社、原审被告大通锦江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锦江公司）、吴国胜、刘亚明、刘婷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15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友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陕0112民初15945号民事判决；二、对本案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843000元并以此为本金基数承担4倍LPR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为止）；三、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分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腾友公司及原审被告向法庭陈述被上诉人所在公司工作人员何某某收取157256元的还款事实但原审认定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实属不当。对于原审被告刘亚明、刘婷二人在借款协议、公司股东决议上的签名，质证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表示非本人签字事实后，原审向被上诉人予以释明鉴定权利后却在未组织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对此二人作出判决，无任何事实依据。原审对于双方签订三十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认定为借款担保物，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应产生优先受偿权利。依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4条的法律规定，上述房产在上诉人不能还款的情况下可依法拍卖偿还借款，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该认定及处理于法无据。原审对被上诉入主张律师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问题，最终认定借款数额与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数额存在100余万元的差距，以上费用理应由双方分担，但原审将所有费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杨殿社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国胜述称：同意腾友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婷、刘亚明未发表意见。杨殿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共计243.8754万元（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2.被告向原告赔偿为追讨债务产生的律师费8万元；3.法院拍卖、变卖备案登记于原告名下的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XX镇XX路XX号共计32套房屋并以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4.被告二、三、四、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被告腾友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因该公司经营资金存在问题，全体股东同意向原告借款400万元，并以4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利息，由吴国胜、吴兴明、刘亚明、刘婷承担保证责任，全体股东同意公司借款转至吴国胜个人账户。2020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腾友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400万元，该款项支付至被告吴国胜个人账户，利息为每月利息1.5%。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4月19日。被告腾友公司必须于2020年4月19日前将本息一次性清偿。如被告腾友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清偿本金，逾期利息亦按照月息1.5%计算。同时每逾期一月按照合同借款本金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该借款的保证人为被告锦江公司、吴国胜、刘亚明、刘婷，保证期间为三年。借款期满后，被告腾友公司未能依约按时还款付息，被告腾友公司须按照年利息1.5%支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同时每逾期一月按照合同借款本金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差旅费等。2020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腾友公司再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同意公司自愿将其开发的文体大厦项目的32套房屋（1996平方米）以商品房销售的形式网签至原告名下，以保障原告的债权。若被告腾友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偿还本息，则附件网签房屋由按照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所有权归原告，原告以销售等其他方式处置，被告腾友公司应当无条件予以配合销售、过户等。所得房款归原告所有，被告腾友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对该房屋主张权利。2020年1月22日，原告向被告吴国胜账户支付借款400万元。因被告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未能还款，2020年9月16日，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如前所述，庭审中，被告腾友公司及被告吴国胜对于借款一事不存在异议，但主张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息违反现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降低。被告腾友公司主张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借款本金为3157000元，原告认可其收到的还款为300万元。被告腾友公司主张其中97256.7元系转账至何某某名下，何某某系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还有6万元还款系现金支付。原告否认其收到上述157000元，并主张何某某确系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被告吴国胜支付给的97256.7元系何某某套现后产生的转账，与本案无关。2020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腾友公司签订了32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以作为借款400万元的担保。该32套房屋的具体房号为：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119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699）、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116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693）、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115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691）、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26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57）、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25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55）、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24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53）、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117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695）、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118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697）、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20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45）、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13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31）、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19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43）、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18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41）、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10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27）、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17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39）、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11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29）、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14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33）、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15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35）、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01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09）、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02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11）、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03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13）、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04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15）、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05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17）、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06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19）、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07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21）、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16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37）、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08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23）、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123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23）、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09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25）、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22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49)、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120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701)、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21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47)、青海省大通县桥头镇XX镇XX路XX号9号楼2023室(合同编号：YS01212020000551)。另查明，被告腾友公司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20年6月4日还款50万元、2020年6月5日还款50万元、2020年7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20年8月17日还款50万元、2020年9月1日还款35万元、2020年9月2日还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有权对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偿还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约定有效。当事人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请求参照民法典关于担保物权的有关规定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腾友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被告锦江公司、吴国胜、刘亚明、刘婷作为借款的担保人亦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故原告主张被告腾友公司向其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腾友公司主张其还款3157000元，但其中被告腾友公司归还的6万元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余吴国胜向何某某支付的97256.7元，该款项元角分明，将其作为还款金额违反一般生活常理，故被告腾友公司的还款金额应为300万元。被告腾友公司所还款项应当先行支付利息，经计算，被告腾友公司应还借款本金为140.59万元。原告主张的借款期间利息，被告腾友公司已经在第一次还款时支付完毕。但被告腾友公司至今并未按期还款，故应当支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三款及第六条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前后矛盾，故该逾期付款利息约定不明，应按照借期内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该借期内利息应以法律规定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最高上限。故被告腾友公司应以未还款项140.59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原告最后一次还款次日（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的逾期还款利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提供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且双方亦在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律师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拍卖32套房屋并以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锦江酒店、吴国胜、刘亚明、刘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本案存在被告腾友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故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不足部分由被告锦江酒店、吴国胜、刘亚明、刘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青海腾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殿社支付借款本金140.59万元（详见后附计算清单）；二、被告青海腾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借款本金140.59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原告杨殿社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被告青海腾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殿社支付律师费8万元；四、原告杨殿社对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XX镇XX路XX号的32套商品房拍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详见后附房屋清单）；五、被告大通锦江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吴国胜、刘亚明、刘婷对于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XX镇XX路XX号的32套商品房拍卖后所得价款抵偿原告杨殿社上述借款本息后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青海腾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通锦江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吴国胜、刘亚明、刘婷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50元，公告费600元，原告杨殿社已预交，现由被告青海腾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大通锦江国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吴国胜、刘亚明、刘婷共同承担。各被告承担部分于上述款项清偿时一并付给原告。二审中，腾友公司、杨殿社、吴国胜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被告腾友公司主张其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借款本金为3157000元，原告认可其收到的还款为300万元。被告腾友公司主张其中97256.7元系转账至何某某名下，何某某系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还有6万元还款系现金支付。原告否认其收到上述157000元，并主张何某某确系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被告吴国胜支付给的97256.7元系何某某套现后产生的转账，与本案无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腾友公司是否向杨殿社偿还了157256元的借款；二、刘亚明、刘婷二人在借款协议、公司股东决议上的签名的真伪问题；三、杨殿社是否享有对案涉32套商品房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关于腾友公司是否向杨殿社偿还了157256元的借款。经查，腾友公司主张偿还的157256元中的97256.7元转账至何某某名下，6万元还款系现金支付给何某某。何某某系杨殿社签订《借款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杨殿社否认其收到上述157256.7元，并称何某某确系其签订《借款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吴国胜支付给的97256.7元系何某某套现后产生的转账，与本案无关。腾友公司主张偿还该借款的事实，应当承担对该主张的证明责任。一、二审中，腾友公司均未提交可以证明其已经向杨殿社偿还该款项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主张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亚明、刘婷二人在借款协议、公司股东决议上的签名的真伪问题。该争议涉及到刘亚明、刘婷是否应当在案涉的借款关系中承担担保责任的判断，与刘亚明、刘婷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经查，刘亚明、刘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推定放弃了该抗辩。二审中，腾友公司以归属于刘亚明、刘婷的实体利益为请求权基础为刘亚明、刘婷寻求程序救济，因缺乏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予涉及。关于杨殿社是否享有对案涉32套商品房拍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者补偿”。经查，杨殿社与腾友公司签订了32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以此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作为借款400万元的担保，该担保属于让与担保的性质，在腾友公司不偿还借款时，杨殿社有权请求申请拍卖案涉的32套商品房以偿还债务，因该涉案合同已经网签，标的物房屋被特定化，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杨殿社对该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腾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6950元，由青海腾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西  平审 判 员  孙      鹏审 判 员  何 育 凯              二○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