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俊煊，男，1975年4月30日生，羌族，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元柳，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先波，男，1982年9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平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忠南，男，1962年2月12日生，汉族，湖南省汨罗市人，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汨罗市，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川，贵州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俊煊、叶先波因与被上诉人谢忠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1）黔0403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俊煊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谢忠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谢忠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遗漏重要当事人，即其他合伙人，属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柒天酒店系个体工商户，一审判决认定柒天酒店成立前的债务由其承继无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未结算，又确认了工程价款，自相矛盾。最后，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谢忠南主张支付工程款，应当举证证明工程施工情况、收到工程款情况，但其未举证证明工程完工情况及收到的工程款。同时，谢忠南未能举证柒天酒店的合伙情况，一审判决不能基于未查明的合伙事宜认定夏俊煊承担责任。另，谢忠南一审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谢忠南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叶先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谢忠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忠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是伪造的，谢忠南没有提供合同原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工程价款系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涉及多个合伙人，没有参加一审属于程序违法，也属于谢忠南举证不能。3.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未结算，但又认定了工程款，属于严重事实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忠南二审答辩称：1.一审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夏俊煊作为柒天酒店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支付装修工程款的责任。2.上诉人叶先波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以及涉案酒店的合伙人应当对装修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是个体施工队，并不具备装修施工的资质，于是借用案外人公司公章签订合同，案涉工程实际由上诉人施工，与名扬公司无关。3.涉案装修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两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谢忠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夏俊煊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321，361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夏俊煊以321，361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4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支付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为止，利息暂算至2020年11月4日为101，226.49元。上述金额合计：422，587.49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谢忠南将第三人叶先波变更为被告，要求叶先波承担上述一、二、三项诉讼请求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8日，原告与安顺市平坝区柒天酒店（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之一的被告叶先波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位于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鼓楼街道办事处杨家坝的“安顺市平坝区柒天酒店”的客房、大堂、餐厅等进行装修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土建改造、室内外装修、室内给排水、室内电气等，合同工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9月4日。装修总价款为130万元，合同还在8.5.2条中约定：在验收合格之日起的一年内，如工程质量没有出现问题向承包方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施工义务，原告在装修工程完工后收取酒店经营者支付的部分工程款105万元。该酒店开业后至今，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此后，原告于2019年9月7日向被告夏俊煊电话催款，被夏俊煊以该酒店并非其一人所有而拒绝付款，此后原告也向被告叶先波催款未果。同时查明：案涉酒店名为“安顺市平坝区柒天酒店”，于2015年1月22日注册成立，经营至2020年4月24日注销。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本案第一次庭审时，被告夏俊煊举证证实，经营期间包括但不限于叶先波、夏俊煊二人参与经营并分红。为此，在庭审中，夏俊煊提出存在的其他酒店经营者，针对可能因此存在其他诉讼主体的情况，本院向各方释明，原告称不知道案涉酒店合伙人的情况，夏俊煊称因酒店合伙协议已经遗失，不能提供其他合伙人的基本信息。叶先波也未向本院提供其他酒店合伙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并且在本案中原告将其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后，进行第二次庭审时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本案争议焦点有：1、原告的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1、合同效力的问题。被告叶先波代表“安顺市平坝区柒天酒店”经营者与原告谢忠南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目的是为酒店开业进行准备前期工作，其内容为被告叶先波认可，真实可信，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2、酒店经营者主体责任的问题。合同签订后，叶先波代表酒店经营者（合伙人）负责装修管理事宜，装修工程完工后，案涉酒店在接受装修成果的基础上开业经营，并注册为被告夏俊煊名下的个体工商户。因此，为酒店开业进行的筹备工程所产生的债务，酒店应该偿还。现在案涉酒店作为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在酒店存续期间参与经营并享受分红的包括但不限于叶先波、夏俊煊在内的所有合伙人，对酒店债务负有清偿的责任。被告夏俊煊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与本案夏俊煊为案涉酒店经营者的事实不符；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叶先波是酒店装修事务的合伙执行人的事实不符；同时与其在与原告谢忠南电话通话中称其只是酒店合伙人之一的语义不符。在庭审中，夏俊煊提出酒店存在其他经营者，经本院释明，原告、二被告仍未能提供案涉酒店可能存在的其他合伙人员的基本信息，导致在本案中因其他酒店合伙人信息不明，本院无法依职权追加相关人员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二被告可在履行本案义务后，收集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叶先波称其只是受夏俊煊委托签订合同而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与其酒店开业前负责装修监督管理，并在酒店开业后参加经营分红的事实严重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案涉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因双方一直未对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基于案涉酒店已经接受原告装修工程并开业，且已经歇业注销，原告依据合同完成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30万元，工程价款支付了多少，尚欠多少，其举证责任在支付款项的一方，即包括二被告在内的酒店经营者一方，二被告未举证证明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原告自认收到酒店经营者支付的工程价款共计为105万元，原告依据合同向被告主张剩余工程款为25万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4、原告其他诉请是否支持的问题。原告主张增加部分装修工程价款71,361元，审理中二被告未予认可，现在案涉酒店已经停业，酒店使用（租赁）房屋也已归还。因此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诉讼中原告未举证证明存在增加工程的价款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告此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也因案涉装修工程尚未结算原因，二被告作为案涉酒店在本案中债务的最终责任人，其债务履行期限尚不明确，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装修完工时间为2013年9月4日，案涉酒店于2015年1月22日注册成立并经营，应当视为对装修工程进行验收。此后至今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此状态一直持续至今，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并要求被告结算支付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方关于本案原告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俊煊、叶先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谢忠南支付装修工程款25万元。二、驳回原告谢忠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8元，减半收取3,819元，由原告谢忠南负担1,294元，由被告夏俊煊、叶先波共同负担2,525元。二审中，上诉人夏俊煊提交以下证据：1.《7天连锁酒店平坝分店工程施工合同》《泊罗市名扬装饰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截图》。拟证明谢忠南一审提交的证据系伪造的，案涉工程的承包主体系泊罗市名扬装饰有限公司，谢忠南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合伙协议》，拟证明安顺市平坝区柒天酒店由多人合伙经营。上诉人叶先波提交以下证据：1.《7天连锁酒店平坝分店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谢忠南提交的证据是假的。2.《合伙协议》，拟证明安顺市平坝区柒天酒店由夏俊煊、叶先波等多人合伙经营。被上诉人谢忠南对施工合同和工商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合伙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已超过举证期限。被上诉人对彼此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真实性的《7天连锁酒店平坝分店工程施工合同》及《泊罗市名扬装饰有限公司工商信息截图》予以采信。《合伙协议》系夏俊煊与多名案外人所签订，其真实性存疑，且合伙协议所载合伙人员与上诉人夏俊煊一审所称的合伙人不同，与叶先波参与分红的情况也不相符，故二上诉人提交的合伙协议不足以证明真实的合伙人员信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施工合同均约定：“五、合同价款本合同的总造价为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00000元整）。”“八、合同价款支付及结算方式8.1发包方向承包方保证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8.5支付工程节点款：8.5.1工程正式进场后，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即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工程完工至第一节点时，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工程完工至第二节点时，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20%，即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元）；工程完工至第三节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酒店营业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即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余下5%做工程质保金（合同总价款的5%）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8.5.2发包方扣除的质保金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须于7天连锁酒店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之日起的一年内，如工程质量没有出现问题向承包方一次性付清。”2.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落款处承包方代表人签名为谢忠南，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落款处承包方代表人处签名为谢忠南，并盖有泊罗市名扬装饰有限公司公章。3.一审中，叶先波对谢忠南提交的施工合同没有意见，二审中，法官询问谢忠南提交的合同及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是否均由其所签，其表示肯定。上诉人夏俊煊代理人再次问及该问题时，叶先波表示其只和公司签订合同。4.二审中，叶先波确认一直与其沟通联系并负责酒店装饰工程的是谢忠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谢忠南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三、夏俊煊、叶先波应否向谢忠南支付装修工程款2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二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其他合伙人，一审未追加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系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承办法官已多次在庭审中要求上诉人提交合伙协议及合伙人信息，但上诉人不提交合伙协议，也不提供完整的合伙人信息，在没有明确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另，谢忠南已表示其并不认识其他合伙人，在向夏俊煊、叶先波主张权利后，不再向其他可能存在的合伙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本案发回重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谢忠南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在落款主体处虽有差异，但合同签订人叶先波确认酒店的装修工作由其管理，而与其沟通联系进行施工的是谢忠南，故本院确认谢忠南的实际施工人地位，谢忠南系本案适格原告。第三，关于夏俊煊、叶先波应否向被上诉人谢忠南支付装修工程款25万元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案涉工程为装饰装修工程，谢忠南不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有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双方虽未提供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但案涉工程早已于2015年投入使用，上诉人也未就案涉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视为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已验收合格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二上诉人应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认定工程价款。本案中，二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两合同施工合同总价、工期、支付工程节点等关键内容均一致，故本院依据任一方提交的合同认定工程款总金额并不损害二上诉人合法权益，且二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谢忠南提交的合同系伪造。案涉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30万元，支付工程节点款详细写明相应节点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合计亦为130万元，双方并未作“据实结算”类似约定，一审原告依据合同主张工程款总额为130万元于法有据。二上诉人对工程款金额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最后，被上诉人谢忠南自认已收到工程款金额为共计为105万元，在二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谢忠南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已支付金额为10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夏俊煊、叶先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8元，由上诉人夏俊煊、叶先波各负担38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  吉  康审 判 员 黄  光  美审 判 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甜  甜书 记 员 吴兆云（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