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江，男，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宝，女，197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峰，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专，女，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力，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范顺畅，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飞，湖北正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豪，男，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湖北恒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隆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107国道东、南十支沟南信息交易中心栋0单元2层B2-029室（13）。法定代表人：王路，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847号。负责人：周厚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敏，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永平路51号鑫都韵城6栋19层。负责人：叶园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敬江、吴春宝因与被上诉人许云峰、柯专、原审被告范顺畅、王豪、武汉市隆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顺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云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1）鄂070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敬江、吴春宝上诉请求：1.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1）鄂070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交警部门已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认定，范顺畅负事故主要责任，许某负次要责任，陈某、陈某1无责。人民法院可以在审判中推翻交警部门的结论，但必须建立在充足的理由和明确的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判决书以“陈某明知许某无驾驶资格，且系超载驾车”等行为判定陈某承担1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某既非肇事摩托车的所有人，也不是该车的管理人，更不是驾驶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陈某当时已年满15周岁,虽未成年，但其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和辨识能力，其乘车是与年龄和智力相适应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尽到监护及教育子女的义务而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完全错误。二、陈某的行为与许某的死亡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许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许某和陈某的死亡后果是由两个交通事故的责任主体，即两个能够支配事故车辆运行的人，范顺畅和许某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造成的，作为乘车人的陈某并没有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也没有影响安全驾驶的行为。退一步说，陈某没有戴头盔，也仅限于对自身安全主观上存在过错，这与许某的死亡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陈某对许某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完全没有任何依据。许云峰、柯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陈某明知许某没有驾驶证，仍然提供摩托车给许某驾驶，并且当晚骑车去鄂州亦是受陈某邀约，陈某对许某的死亡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范顺畅书面述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范顺畅因本案已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应由雇主承担。王豪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述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已向伤者陈某1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永安财保云南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公司无关，王豪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的是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商业三责险，该事故赔偿限额未超过我公司承保的赔偿限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许某和受害人陈某均系未成年人，系初中同学关系。2020年7月23日1时许，范顺畅驾驶一辆号牌为鄂Ａ×××××重型自卸货车沿京光线106国道自北向南方向行驶至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路段时，在超车的过程中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而来的许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载陈某、陈某1）发生碰撞，造成许某当场死亡、陈某送医院抢救过程中死亡、陈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范顺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某负次要责任，陈某、陈某1无责。鄂Ａ×××××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隆顺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王豪，由王豪雇佣范顺畅驾驶。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在永安财保云南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商业三责险，累计赔偿限额10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122000元。该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陈某的父母陈敬江、吴春宝通过诉讼，经过二审终审判决，由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向陈敬江、吴春宝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600045.35元（含王豪先行垫付的40000元）。伤者陈某1在本案开庭时未予起诉，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为其支付医药费10000元。许云峰、柯专系许某的父母，王豪已向许云峰垫付赔偿款50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许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依法有获得赔偿的权利。范顺畅系王豪雇请的司机，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雇主王豪承担。事故车辆登记挂靠在隆顺公司名下，隆顺公司依法应对该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为范顺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陈某1无责。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许某与陈某均系初中在校学生，系同学关系，两人虽为未成年人，但均应知晓无证驾驶或不佩戴头盔乘坐摩托车的危险性。许某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仍驾驶来源不明、未投保险、无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且超载、未佩戴头盔，造成本案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许某作为摩托车驾驶员应负主要责任。陈某明知许某无驾驶资格，且系超载驾车，未佩戴头盔，仍然搭乘，其对自身安全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许云峰、柯专作为许某的父母，陈敬江、吴春宝作为陈某的父母，均未尽到监护及教育子女的义务，在未成年人深夜外出活动时未察觉和制止，对本案损害后果应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许某、陈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已死亡，现已无法查清案涉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的来源及事发经过，许云峰、柯专称案涉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系陈某提供并交由许某驾驶，陈某应承担同等责任的理由无证据印证，不予支持。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综合考虑各方责任人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的大小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范顺畅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敬江、吴春宝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许云峰、柯专自行承担20%的损害后果。许云峰、柯专诉请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均属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开支，该三项合计诉请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隆顺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二死一伤，另案生效判决对交强险份额已按比例分配，酌定二死者的交强险份额比例各为40%，伤者为20%，本案遵从该分配比例。因伤者陈某1在本案开庭时未予起诉，故该部分应纳入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对本案的赔付范围。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的保险赔付限额不足部分，由永安财保云南公司在超出绝对免赔额1122000元外，予以赔付。综上，许云峰、柯专的损失核定为：一、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死亡赔偿金依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年÷12月×6月，依照2020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三、精神抚慰金：50000元（酌定）；四、办理丧葬事宜的开支：4000元（酌定）；合计：838350.50元。该损失：一、由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44000元（110000元×40%）。二、交强险不足部分，由王豪、隆顺公司赔付556045.35元（838350.50元-44000元）×70%，该款由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三、综合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在本案中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赔付限额、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保险赔付数额以及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为伤者陈某1支付的保险赔偿款，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向许云峰、柯专赔付509954.65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1120000元-另案生效判决的保险赔偿额600045.35元-已支付伤者陈某1的保险赔款10000元）；不足部分（永安财保云南公司的商业三责险的绝对免赔额1122000元与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的保额限额112000元相差2000元）由永安财保云南公司向许云峰、柯专赔付88090.70元（另案生效判决的保险赔偿额600045.35元+本案的保险赔偿额600045.35元+支付伤者陈某1的保险赔偿额10000元-永安财保云南公司的免赔额1122000元）；王豪先行垫付的50160元，从太平洋财保湖北公司保险赔偿限额中回款50160元。四、陈敬江、吴春宝向许云峰、柯专赔偿79435.05元（838350.50元-44000元）×10%。五、其他损失由许云峰、柯专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向许云峰、柯专赔付459794.65元，向王豪支付5016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向许云峰、柯专赔付88090.70元。二、陈敬江、吴春宝向许云峰、柯专赔偿损失79435.05元。三、驳回许云峰、柯专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85元，减半收取5492.50元，由许云峰、柯专承担1098.50元；王豪、隆顺公司连带承担3845元；陈敬江、吴春宝承担549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陈敬江、吴春宝应否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货车司机范顺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以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摩托车驾驶员许某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某不承担责任，陈某1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范顺畅承担70%的责任公正合理。许某作为未成年人，在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来源不明、未保险、无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且超载、未佩戴头盔，造成包括自身在内的两死一伤交通事故的发生，许某作为摩托车驾驶员应对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陈某作为乘车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对许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许云峰、柯专辩称事故车辆系陈某提供，半夜出行系陈某邀约，陈某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综合考虑事故主次责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许某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判决由陈敬江、吴春宝对许云峰、柯专承担10%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除对陈敬江、吴春宝应承担79435.05元处理不当外，其他损失分担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敬江、吴春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比例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1）鄂070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1）鄂0704民初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许云峰、柯专对陈敬江、吴春宝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许云峰、柯专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慧捷审 判 员 黄剑萍审 判 员 项 萌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林立书 记 员 王 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