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2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伊泽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莫干山路36号A幢1号-207。                法定代表人：陈群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坤富，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同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吉祥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孙金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华，北京市天元（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伊泽机器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同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同创公司支付设备款余款144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96元（暂算至2020年7月5日，按同期LPR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由同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一行、第五页第二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乃根据原告生产现场实际情形为原告量身定做的特定物”、“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事实认定不清且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本案双方订立的是《销售合约》的合同，伊泽公司的义务是交付设备YZR-2压铸岛集成即机械臂。退一步讲，就算认定为承揽合同，伊泽公司定做对象是机械臂而不是整条生产线，所谓调试义务是指使机械臂能够按照生产线的高度等因素按照固定位置、运作顺序实现抓取产品并在抓取后将产品放在固定位置的功能，并非是将整条生产线进行改造，伊泽公司定做的机械臂能够正常运行，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在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五行、第五页倒数第七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原告定作之要求，无法使用”、“被告在约定期限内未能交付可供正常运行的设备”，事实认定错误。伊泽公司定做的机械臂能够正常运行，至于因生产过程中产品偶尔黏连的缺陷造成机械臂无法将黏连的产品抓取的故障，是因为同创公司定做的模具固有缺陷造成的（在生产过程中，由于模具中铝液有溢出的情况，铝液冷却后将产品与顶杆黏住）。机械臂在发生上述故障后会报警，由人工来处理黏连的产品，处理后机械臂又能继续正常运行。机械臂是不能增强力量强行抓取黏连产品的，这样会导致模具损坏。在原来没有伊泽公司的机械臂的情况下，同创公司的生产线在生产过程中也会出现产品偶尔黏连的情况。而本案合同交付的机械臂是解决原来由人工来抓取和放置产品替代为由机械臂来抓取和放置产品的技术问题，并非解决产品偶尔黏连的技术问题，这个应当是模具定做商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伊泽公司并非是这个领域的厂家。                同创公司辩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实际上是承揽合同，同创公司委托伊泽公司加工压铸机、喂料机各一台，要求伊泽公司根据同创公司流水线生产状况进行设计，加工制作。但伊泽公司交付机器设备后，经多次调试无法达到正常使用的效果，并且伊泽公司明确表示无法进行更换重做。因此该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泽公司立即退还购买设备款、定金216000元，赔偿定金损失72000元；2．伊泽公司自行取回YZR-2压铸机、喂料机各一台；3．伊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伊泽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同创公司支付设备款144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20096元（暂算至2020年7月5日，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至实际付款之日）；2．反诉诉讼费用由同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8年8月2日，同创公司与伊泽公司签订《销售合约》一份，约定：同创公司向伊泽公司购买YZR-2压铸岛集成1台（单价320000元）、喂料机1台（单价40000元），合同价款合计360000元；签约时，同创公司需向伊泽公司支付定金60％即216000元，定金支付日即合约生效日，生效后45个工作日伊泽公司应当向同创公司交货；其余尾款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支付30％即108000元；另有尾款10％即36000元分叁个月付清，货款未付清前，设备所有权归伊泽公司所有等其他相关事项。同年8月3日，同创公司向伊泽公司支付216000元。后伊泽公司派员至同创公司厂区就前述设备生产进行了技术采集并于2018年10月中旬向同创公司交付了涉案设备。涉案设备安装后，经多次调试后仍无法在同创公司厂区生产线上完成物料抓取，后设备封存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在合同目的和履行方式上均有差异，判断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确定。本案中，双方虽签订了名为《销售合约》的合同，但伊泽公司是按照同创公司生产线的规格、型号等要求，利用自身的能力、设备、技术进行设备的调整和生产，涉案设备乃根据同创公司生产现场实际情形为同创公司量身定做的特定物，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第二，同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涉案设备在伊泽公司调试时已被发现与同创公司现有生产设施存在不配套的问题，此后伊泽公司虽经改进曾使设备运行，但该问题后续依然存在。显然，伊泽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同创公司定作之要求，无法使用，伊泽公司应当予以更换、重作，以使该设备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然至成讼伊泽公司仍未予更换、重作，致同创公司合同目的迟迟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同创公司据此有权解除合同。对伊泽公司要求同创公司给付剩余设备款的反诉主张，该院难以支持。第三，合同解除的相应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后，伊泽公司应当返还同创公司支付的设备款、定金。根据《销售合约》，同创公司未将设备款全部付清前设备所有权仍属伊泽公司，故在合同解除后，伊泽公司可从同创公司处取回设备。伊泽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能交付可供正常运行的设备，经多次调试后仍未解决，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创公司将定金调整为72000元并要求伊泽公司予以双倍返还的请求，不违反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同创公司本诉诉请，合法有据，该院均予以支持；伊泽公司反诉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六条、第七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伊泽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同创公司设备款144000元，并双倍返还定金144000元，合计288000元；二、伊泽公司自行取回涉案YZR-2压铸岛集成、喂料机各一台；三、驳回伊泽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56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61元，合计10881元，由伊泽公司负担。                二审中，同创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伊泽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苏州同创转子项目群的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产品偶尔会粘在生产线的中板上，会撞到，粘的很牢的话无法取出产品。这两个问题希望对方的刘厂长马上解决，这两个问题属于同创公司的责任，是生产线的问题，不是伊泽公司的问题。经质证，同创公司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二审不应予以采纳。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更不能达到伊泽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伊泽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设备系伊泽公司派工作人员到同创公司进行技术采集后，按同创公司生产线的规格、型号等要求，为同创公司量身定做的特定物。双方虽然签订《销售合约》，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涉案设备安装后，在调试时就发现与同创公司生产设施存在不配套的问题，虽经伊泽公司多次调试，仍无法在生产线上完成物料抓取，不符合同创公司定作之要求。因涉案设备存在问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使同创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创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伊泽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伊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1元，由上诉人宁波伊泽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张宏亮            审判员胡曙炜            审判员袁玮玮    二○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