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272号28层05号。负责人：张玉中，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岚，女，194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亓飞，辽宁青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三台子经济技术开发区四台子村。法定代表人：曲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峰岚、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鑫巴士）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5日，周鹏驾驶辽Ａ×××××公交车行驶至沈阳站时，因车辆急刹车，致车上乘客李峰岚受伤。一审法院判决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与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为运输合同纠纷，且精神抚慰金属于除外责任，签订的保险合作协议书一份，明确合同约定内容及免责条款，精神抚慰金属于除外责任。另皇姑区所有承运人责任险赔偿案件的判决均未支持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综上，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峰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沈鑫巴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李峰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鑫巴士、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李峰岚医疗费57,24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3,400.8元、伤残赔偿金23,7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910.3元、鉴定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复印费344元，共计126,059.01元；2.判令沈鑫巴士、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周鹏驾驶的辽Ａ×××××的铁西一号线公交车行驶至沈阳站时，导致车上乘客即本案李峰岚受伤。李峰岚受伤后被120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02医院进行救治，发生费用672元。因被诊断为：闭合性胸外伤，右胸第3-7肋骨骨折双肺挫伤，高血压三级很高危，二型糖尿病冠心病，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颈椎退行性改变、腰2至骶一间盘膨出、颈4-7间盘突出、多发腔隙性脑梗塞。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02医院住院9天。李峰岚在入院记录中主诉三小时前乘公交车时，于车上摔倒，摔伤右侧胸背部、右侧下肢，伤后右侧胸背部疼痛。患高血压病史、二型糖尿病病史、冠心病病史16年。体格检查，颈部颈软无抵抗，脊柱检查，发育正常，无畸形，生理弯曲存在，棘突无叩击痛活动自如。四肢检查，右侧肩部疼痛，右侧大腿中部，右侧小腿皮下淤青，压痛存在。李峰岚在202医院住院期间右肩关节及右膝关节进行放射线影像检查，其结果右肩关节及右膝关节骨质增生。出院医嘱：继续带药治疗，注意休息，短期内避免剧烈运动，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李峰岚在该院治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15,925.28元（其中包含住院费10,569.38元、门诊医药费5,328.9元）。在门诊医药费中包含了治疗心血管疾病的医药费用387.96元。后李峰岚又先后前往沈阳市骨科医院、北京四惠中医医院、沈阳积水潭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进行治疗。2019年11月6日，李峰岚又前往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该院以其右肩关节僵硬，右肩袖损伤、右侧肱二头肌长肌腱损伤，右侧胸壁挫伤，肋间神经痛等症收入院治疗29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2、继续加强康复治疗；3、患者右肩及腰部关节活动度好转，仍觉疼痛，建议去上级医院就诊，必要时骨科门诊随诊；4、病情变化随诊”。2019年12月10日，李峰岚又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肩关节僵硬、多发陈旧性肋骨骨折、肺挫伤、颈椎退行××变、腰椎退行××变、腰椎间盘突出、腰椎压缩性骨折L2可能性大、颈椎管下载、颈椎间盘突出、右侧肱二头肌长头肌腱损伤、右侧肩锁关节扭伤，二型糖尿病，高血压三级心律失常骨质疏松症，维生素D缺乏。双侧颈动脉硬化、右侧右肩袖肌腱损伤等症而被收入院治疗43天。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注意复查维生素D，继续口服预防骨质疏松，即补钙，补充维生素D药物。内分泌内科门诊复查避免骨质疏松，颈托保护，注意加强陪护，避免摔倒定期复查颈椎右肩腰椎肋骨CT或磁共振，定期复查肌电图，必要时到骨科门诊随诊，脊柱、外科、神经内科以及中医科等相关科室就诊，进一步明确头晕原因。2020年3月2日，李峰岚前往沈阳蔡氏骨科医院门诊进行治疗，为此发生医药费420元。李峰岚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共发生医药费57,243.11(57,326.45)元。李峰岚住院的81天中，一级护理一天，二级护理80天。2020年1月18日李峰岚购买颈椎固定器支付300元。经查，辽Ａ×××××号公交车的登记车主为沈鑫巴士，该公司在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对该车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每次包括伙食、医疗、营养限额费用5万元和死亡伤残1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另查，2020年3月24日，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依据李峰岚的申请和一审法院的委托对李峰岚进行肋骨骨折伤残等级鉴定，并于2020年4月7日出具了沈佳司鉴所（2020）法临鉴字第2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李峰岚肋骨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李峰岚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后因李峰岚、沈鑫巴士、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就事故的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李峰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案由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本案，李峰岚与沈鑫巴士之间形成的是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当事人理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主体问题。因沈鑫巴士是案涉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该车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的驾驶行为是在履行沈鑫巴士的工作任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沈鑫巴士应对案涉事故车辆驾驶人不当驾驶行为给李峰岚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李峰岚要求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肇事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故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本次事故中，沈鑫巴士在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中每人每次限额费用为5万元，包括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另包含死亡伤残限额10万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辅助器具、交通费，故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应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李峰岚赔偿保险金，对于超过该额度的理赔范围由沈鑫巴士赔偿。关于李峰岚主张的医疗费问题，李峰岚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57,243.11元。李峰岚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应与住院病案所记载伤情相吻合，但李峰岚在治疗过程中有387.96元为治疗原基础疾病药物，故关于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合理医疗费用56,855.1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李峰岚50,000元，剩余6,855.15元沈鑫巴士应予赔偿。关于李峰岚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为标准，即100元/天计算，李峰岚住院共计81天，故李峰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100元，沈鑫巴士应予赔偿。关于李峰岚主张营养费问题，考虑到李峰岚受伤情况及出院医嘱，确有必要加强营养以利于康复，故对李峰岚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李峰岚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120元，沈鑫巴士应予赔偿。关于李峰岚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结合李峰岚的住院天数、住院护理级别，及李峰岚提供陪护合同、护理费发票、企业营业执照、护理证明及护理人员身份证等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组证据予以采纳。同时，李峰岚主张一级护理费用家属护理部分参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707元确认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李峰岚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80天，计算李峰岚护理费为18,924.4元（51,707元÷365天×1天+7,200元+2,340元+9,240元），由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关于李峰岚要求给付沈鑫巴士、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出院后护理费用，李峰岚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事实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峰岚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有关规定，李峰岚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李峰岚出具的证据表明，李峰岚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辽宁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结合李峰岚十级伤残及其年龄72周岁计算，现李峰岚要求沈鑫巴士、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23,760.8元并未超出该计算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关于李峰岚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李峰岚因本次事故所受伤害构成伤残，此次事故对其生理及心理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关于李峰岚主张的鉴定费问题，因鉴定费系涉及实体问题，在诉讼过程中所必须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关于李峰岚主张辅助器具费300元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李峰岚受伤情况，认为其确有必要购买颈椎固定器，且李峰岚主张数额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关于李峰岚主张交通费问题，依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是受害人以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转院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凭据支付，凭据应与就医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乘坐交通工具应以公交车辆为主，出租车辆为辅。一审法院考虑到李峰岚的受伤情况，结合李峰岚住院期限及出院后复诊次数，酌定李峰岚交通费为800元，由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关于李峰岚主张复印费344问题，复印费系诉讼所必需费用，结合李峰岚复印单据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复印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由沈鑫巴士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医疗费50,000元，由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医疗费6,855.15元；二、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三、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营养费1,120元；四、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护理费18,924.4元；五、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伤残赔偿金23,760.8元；六、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精神抚慰金5,000元；七、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鉴定费1,000元；八、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辅助器具费300元；九、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交通费800元；十、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峰岚复印费344元；十一、驳回原告李峰岚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被告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1份证据，保险合作协议书，用于证明：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与沈鑫巴士有协议，道路责任精神抚恤金不承担责任，也尽到告知义务。李峰岚、沈鑫巴士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李峰岚、沈鑫巴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精神抚慰金5000元应由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还是沈鑫巴士承担的问题。根据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二审时提供的证据其与沈鑫巴士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项目”，一审法院基于保险合同判决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赔偿李峰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沈鑫巴士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故李峰岚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由沈鑫巴士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浙商财保沈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八、九、十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项；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赔偿李峰岚精神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李峰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沈鑫巴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