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民，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文，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莹刚，男，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佑，嘉禾县东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某某，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原审第三人：黄丽（李某某之妻），女，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上诉人胡伟民因与被上诉人胡莹刚、原审第三人李某某、黄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4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伟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文，被上诉人胡莹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佑，原审第三人李某某、黄丽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伟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胡莹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莹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产为李某某、黄丽共同共有，权利人不只李某某一人。二、胡莹刚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胡莹刚没有支付全部购房价款。胡莹刚与李某某在《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胡莹刚在两个月内付清588,000元房款，留10,000元待办理过户手续后付清”，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20年7月5日，但胡莹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同年9月5日之前向李某某交付约定的房屋价款588,000元。1.胡莹刚支付购房款的来源不清。胡莹刚2020年7月5日出具300,000元的借条给雷某某，却无银行转账等借款交付凭据，李某某作为“在场人”在借条上签名。而李某某是被执行人，雷某某曾经是李某某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李某某到底收到胡莹刚多少购房款不清。（二）胡莹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1.胡莹刚是否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不清。胡莹刚购房款都无钱支付，装修款120,000元从何而来？且支付装修款的时间不清。2.胡莹刚没有提供安装、购买天然气的付款票据。3.胡莹刚也没有提供支付物管、水电费等票据。4.李某某在没有还清胡伟民的借款本息之前，单个处分案涉房产。（三）胡莹刚没有也不能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三、李某某单个对案涉房产的处分，不发生物权效力。胡莹刚与李某某就该房产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共同共有人黄丽的签名，且胡莹刚、李某某均不能举证证明案涉房产的处分经过了黄丽的认可。李某某未经共同共有人黄丽的同意，单个擅自处分该房产，属于无权处分。 胡莹刚辩称，胡莹刚父亲退休即中风瘫痪，原有楼梯房不便就医、活动。胡莹刚为了更好照顾父亲，寻找求购出入方便的电梯房，李某某因缺钱又急于售房，双方通过协商以598,000元价格达成了买卖协议。《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是李某某一个人名义，故胡莹刚与李某某于2020年7月5日直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胡莹刚依约支付了李某某房款588,000元。之前因开发商的原因，该小区楼房均未能办理房屋不动产手续。后胡莹刚与李某某到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李某某还交纳了一定费用（因先必须办理到李某某名下，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当时因不动产中心搬迁，系统故障未能办成。之后胡莹刚多次找李某某办理过户手续，李某某借故不到场，2020年11月23日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查封了该房产，不能再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协议》签订后，胡莹刚即入场装修，并交纳物业费、管道燃气落户手续，胡莹刚在签订协议后实际已占有该房屋，2021年春节前父母已入住。现就有关情况作如下说明：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人系李某某一个人。黄丽一审当庭确认了李某某买房、售房的事实，李某某将房屋转让给胡莹刚黄丽是知情并认可的。二、关于胡莹刚向雷某某借款的问题。胡莹刚缺少资金购房属实，但为了方便父亲生活，胡莹刚在房屋暂不能办理房产证的情况下，无法向银行借款，故向雷某某借款300,000元，约定待银行贷款下来偿还。胡莹刚、雷某某、李某某约定，李某某同意300,000元由胡莹刚向雷某某出具借条，再由雷某某向李某某直接支付300,000元房款。李某某在胡莹刚向雷某某出具借条情况下，同意雷某某分期支付（分五次转账支付290,000元），另10,000元，李某某明确收到雷某某现金10,000元，雷某某实际为胡莹刚向李某某支付300,000元。自此，胡莹刚向雷某某借款300,000元，李某某收到了300,000元。三、胡莹刚父母（胡某1、胡某2）分别转账给李某某90,000元、50,000元，共计140,000元，连同胡莹刚自有现金和从胡某3处借款80,000元共计支付李某某现金148,000元，李某某向胡莹刚出具了收到288,000元收条，钱源清楚。四、装修合同、装修单位收款、管道煤气入户协议及交费均为胡莹刚签名、所为，均有证据，胡伟民也可查实。五、关于过户问题。李某某在转让案涉房屋给胡莹刚时，因开发商原因，并未取得不动产权证。直到2020年5月才通知可以办证，李某某因要出售房屋未去办证，自然也无法由李某某名下直接过户到胡莹刚名下。要办理产权手续，自然要先将房屋办理到李某某名下。胡莹刚与李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李某某到过不动产中心办证，李某某还交纳了部分费用，但由于办证中心交费机故障当时未能办理。2020年11月23日胡伟民便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致使无法办理登记、过户手续。胡莹刚至今未能办理买卖房屋过户手续，并非胡莹刚的原因。 李某某、黄丽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胡伟民的上诉。 胡莹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4财保171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嘉禾县中港世纪嘉城10栋2单元1803号房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5日，胡莹刚与李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以598,000元将李某某购买的嘉禾县中港世纪嘉城10栋2单元1803号房（面积162.56平方米）、地下停车位一个转让给胡莹刚，黄丽系李某某妻子，对本次转让未经手但无异议。协议约定，胡莹刚在两个月内付清李某某转让房款588,000元，10,000元待办理过户手续后付清。《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李某某于2020年7月6日向胡莹刚出具了300,000元的收条。约定由胡莹刚向执行案外人雷某某借款300,000元，由雷某某直接支付给李某某，雷某某通过转账方式分5次转账给李某某290,000元、现金支付10,000元。之后，胡莹刚通过胡某1和胡某2账户分别转账90,000元、50,000元及分期支付现金148,000元，共计支付李某某288,000元，李某某于2020年9月27日向胡莹刚出具收到胡莹刚购房款288,000元的收条。之后，胡莹刚要求李某某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证过户手续，李某某因种种原因未办理该房不动产权证登记，致使无法为胡莹刚办理过户手续。胡莹刚于2020年8月21日与装修公司签订装修协议，并进场装修。案涉房屋于2020年12月装修完毕，胡莹刚父母于2021年1月入住该房。胡伟民于2020年11月23日向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李某某名下案涉房屋予以查封，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024财保17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案涉房屋。胡莹刚于2021年1月18日向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提出书面异议。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8日作出（2021）湘1024执异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胡莹刚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案外人对保全裁定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排除执行书面异议，法院作出驳回其异议请求后，胡莹刚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胡莹刚对被保全财产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即胡莹刚对保全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胡莹刚与第三人李某某于2020年7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于2020年9月27日依约交清第三人李某某购房款588,000元。胡莹刚随后进场装修，并于2021年春节前入住该房。2020年9月，胡莹刚依约交齐房款后，即要求李某某办理房屋不动产产权证过户手续。李某某因种种原因未办理该房不动产权证登记，致使无法为胡莹刚办理过户手续。胡莹刚对该房未办理过户手续并无过错。2020年11月23日，胡伟民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依法查封了该房。故李某某无法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该条法律规定，胡莹刚对案涉的嘉禾县中港世纪嘉城10栋2单元1803房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对嘉禾县中港世纪嘉城10栋2单元1803号房的查封。案件受理费8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胡伟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胡莹刚提交下列证据：一、2020年12月1日胡莹刚交纳燃气管道落户费的发票，拟证明涉案房屋的燃气管道落户是胡莹刚、费用也是胡莹刚支付的；二、李某某为涉案房屋交纳购房款的发票，拟证明李某某是在与胡莹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开具购房发票的，李某某在履行办证和过户手续。 胡伟民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该证据显示开票的日期为2020年12月1日，时间在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后，因此胡莹刚提交的证据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是在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对证据二，发票的开具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该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不作评判。李某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因为房子已经卖给了胡莹刚，是胡莹刚自己去办理的，李某某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二，该发票是李某某开的，因为要过户给胡莹刚，必须先将房屋产权办理在李某某的名下，2020年才能够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证，李某某交纳了部分契税和物业管理费，后来因为当时嘉禾县政务中心搬家，造成部分契税材料查询不到，当时没有交清，因此没有过户给胡莹刚，之后李某某就去外地了，胡莹刚催了几次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李某某一直在外地没有回来，后来涉案房屋就被人民法院查封了，所以就没有过户到胡莹刚名下。黄丽对胡莹刚提供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结合质证情况，认定如下：对胡莹刚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胡莹刚拟证明是在积极履行办理过户手续不予认可。 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时，黄丽称，其知道并认可李某某将涉案房屋卖给胡莹刚。李某某、黄丽均否认与胡莹刚存在亲戚关系。胡伟民也不清楚李某某、黄丽与胡莹刚有无亲戚关系。胡莹刚于2020年12月1日交纳了涉案房屋的燃气管道落户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是：胡莹刚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胡莹刚与李某某于2020年7月5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于2020年9月27日交清李某某购房款，随后进场装修，并于2021年春节前入住。虽然胡莹刚与李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黄丽未签字，但黄丽知道并认可该《房屋买卖协议》，故李某某处分涉案房屋合法有效。胡莹刚依约交清购房款后，即要求李某某办理房屋不动产产权过户手续。李某某因种种原因未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登记，致使无法为胡莹刚办理过户手续。胡莹刚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无过错。涉案房屋因胡伟民2020年11月23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被查封，李某某无法再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也无法为胡莹刚办理不动产产权过户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该条法律规定，胡莹刚对案涉的嘉禾县中港世纪嘉城10栋2单元1803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胡伟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伟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高幸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