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德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富源街道富桥路北侧（富源中心学校西邻）。法定代表人：王金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军，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明，山东英天（沾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剑飞，男，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庆兵，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军，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霞，山东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德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剑飞、叶庆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是和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德荣国际华城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并不是和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称与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为分包关系，也不存在挂靠公司，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和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其他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存在。如果本案生效后，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再起诉上诉人，上诉人将面临支付双倍工程款的情况。2.《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和真实的施工工程量，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主张依据。两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施工。即便被上诉人分包施工了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的部分施工，其主张的保证金利息、管理人员工资、房租生活费等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为虚假不真实的协议，从形式上看其内容左下角处注有上诉人加盖公章处，但该协议书仅有蔡爱德的签名，并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从解除协议内容上看与蔡爱德出具的欠条为同一天书写，但涉及的工资、工程量却与《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数额明显不一致，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形，一是因为蔡爱德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如果不签字就无法脱身，二是《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施工情况和债权债务。解除协议第二条内容更是能体现该协议签订时存在明显的不真实行为，协议书约定了保证金100万元，但是其利息高达76万元，建筑工程保证金是约束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及履行合同情况，根本不存在支付利息情况。三年多一点的时间100万本金产生76万元的利息，即使是常人也能看出不正常。欠条与《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分开书写也能证明存在胁迫和不真实行为。协议书与欠条本身是一码事，完全可以都写在协议书上，没有必要单独写一张欠条。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是被上诉人担心协议书不合法，如果不支持，就单独要欠条上的工人工资和工程量。以上均可以证实《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内容不真实。3.建设施工合同是法律规定的要式合同，其履行过程程序要求非常严格。通过庭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的施工日志、监理日志等，表明被上诉人即便是实际施工人，也没有事实上履行合同，如此仅凭《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和欠条两个不存在真实的建设工程履行情况来主张权益，根本没有依据。其主张管理人员工资、生活费、房租等费用怎么计算来的，施工的工程量的来源依据，被上诉人均没有任何佐证证实，仅凭一张协议且在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判令支持明显存在错误。4.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保证金上诉人已偿还完毕，按照欠条注明的还款期限，截至被上诉人主张之日，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的请求也得不到法院支持。5.上诉人为多个股东成立的有限公司，蔡爱德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其出具的协议书、欠条等其他股东并不知情，也没有经过股东会同意或事后追认，蔡爱德的个人行为不能让上诉人来承担责任。赵剑飞、叶庆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涉案《德荣国际华城工程施工合同》仅为上诉人内部管理使用，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工程的出资全部由叶庆兵出资，现场的管理施工及人员全部是叶庆兵管理和支付费用，三江公司未履行施工合同，也未出资。德荣公司时任法人蔡爱德于2017年8月11日曾出具说明，承认与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德荣国际华城工程施工合同》仅为上诉人管理使用，实际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为准。该解除协议是由上诉人法人蔡爱德与两被上诉人签订，故此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三江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未出资不会导致上诉人被两次诉讼并支付双倍工程的风险；2.《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欠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情况，两份结算是对不同内容进行的结算，其中合同协议书是对保证金及利息、管理人员工资、临建、房租、生活费等进行的结算，欠条是对工程款、工人工资进行的结算，两项结算不冲突不矛盾，且均由蔡爱德认可，上诉人声称的蔡爱德是在被上诉人控制下签字的说法没有任何依据，不存在被上诉人控制蔡爱德的可能性。关于100万的保证金所产生的76万元的利息，因为上诉人拆迁原因迟迟无法动工，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100万元的保证金，时间长达三年之久，按照正常的民间借贷2分计算76万元的利息也不为高，是合理的，关于上诉人提及的施工日志和监理日志，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工程未全面开动，上诉人没有聘用监理，不存在施工日志和监理日志问题，关于上诉人提及的未经其他股东同意，蔡爱德的个人行为不能让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之前，蔡爱德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且为一人股东，根据上诉人的工商登记可知，在2017年6月17日上诉人由蔡爱德一人股东变更为蔡爱德和王红雁（王红雁为蔡爱德配偶），在此之前全为蔡爱德一人股东，因此公司应承担蔡爱德签字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及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及诉讼时效，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二审提及诉讼时效依法不予审理。赵剑飞、叶庆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等各项费用(包括工程款、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现场临建费用、房租、生活费、)本金324万、利息3407500以及2021年2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324万为基数，按照月息1分5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9年期间，蔡爱德为被告德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5日，被告德荣公司与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德荣国际华城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甲方为德荣公司，乙方为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由乙方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承包德荣国际华城的土建、水电安装工程。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壹佰万元，双方未约定保证金利息。甲方由德荣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蔡爱德签字，乙方由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赵剑飞签字。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叶庆兵通过个人账户陆续将100万元的保证金转给了原告赵剑飞，原告赵剑飞又通过个人账户将100万元的保证金转给了被告德荣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蔡爱德的账户。2017年5月10日，被告德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爱德与赵剑飞、叶庆兵就签订的《德荣国际华城工程施工合同》达成一致解除意见，为此，双方签订了《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同时，被告德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爱德向叶庆兵出具欠条一份。双方签订的《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载明：“因甲方要求，乙方在2014年3月1日进场以来，由于政府拆迁等原因，使工程迟迟不能动工，一拖再拖，给乙方造成严重的损失，为此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原签订的意向和正式合同各一份终止。2014年3月12日乙方交甲方保证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保证金利息：计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760000.00元)；管理人员工资：计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元整(￥：1530000.00元)；现场临建：计人民币柒拾壹万元整(￥：710000.00元)；房租、生活费：计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总计人民币：肆佰叁拾万元整(￥：4300000.00元)。(一)甲方在2017年5月18日付给乙方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2300000.00元)。(二)余款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按月息1分5计算，甲方从销售第一笔房款还给乙方，直到还清余款和利息。上清单甲方已全部审核完毕，以上属实甲方签字。(备注：如甲方2017年5月18号前没有付给乙方贰佰叁拾万元，从2017年5月18号后按月计算利息，利息1分5计算，人员工资、房租等一切费用从2017年5月18号后另行计算；以上肆佰叁拾万元乙方不交任何税金。)”被告德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蔡爱德向原告叶庆兵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方：山东德荣置业有限公司，今欠到叶庆兵“沾化县德荣置业国际华城”工程款、工人工资共计：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还款日期定于2017年元月10号，利息自2017年5月18日计算，按月息壹分伍计算。欠款人公司法人(签字)：蔡爱德，担保人(签字)：赵剑飞，2017年5月10日”。2019年7月24日，蔡爱德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赵剑飞转账200000元；2020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叶庆兵出售翰林华府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119.29平方米，销售单价为4450元/平方米，销售总价为530840元，用于抵扣保证金53万元；2020年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到条一张，收到条载明：“甲方：山东德荣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叶庆兵，今收到甲方退还建筑保证金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自收到条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再无保证金欠款纠纷。此款项以实际银行转账为主。特此证明!签字确认：叶庆兵、赵剑飞，日期：2020年元月21日。”；2020年1月23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叶庆兵转账270000元。被告欠原告100万元保证金于2020年1月23日实际偿还完毕。另查明，原告叶庆兵、赵剑飞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赵剑飞在德荣置业国际华城工程项目中未投入任何资金。其本人放弃2017年5月10的《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欠条》中所有的权益，全部权益归原告叶庆兵享有，其本人不享有任何权益。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欠条、银行流水、收到条、说明、选房确认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德荣公司与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的《德荣国际华城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叶庆兵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蔡爱德签订的《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被告法定代表人蔡爱德向原告叶庆兵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欠条为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中管理人员工资、现场临建、房租、生活费共计254万元及欠条中的工程款、工人工资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应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对于保证金利息为760000元一项，因被告德荣公司与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在《德荣国际华城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保证金利息，且在《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中计算的利率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应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赵剑飞表示放弃《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欠条》中所有的权益，应视为其对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德荣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叶庆兵支付保证金利息（以20万为基数，自2014年3月12日至2019年7月24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2日至2020年1月21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2日至2020年1月23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德荣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叶庆兵支付管理人员工资、现场临建、房租、生活费共计2540000元（以25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15‰计算；以25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被告山东德荣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叶庆兵支付工程款、工人工资共计700000元（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月利率15‰计算；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四、驳回原告叶庆兵、赵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332元，减半收取计2916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德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德荣国际华城工程施工合同》虽系上诉人德荣公司与安庆三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但该合同有赵剑飞的签字，且该合同中约定的涉案100万元保证金由叶庆兵实际缴纳，结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蔡爱德出具的解除施工合同的说明及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其向叶庆兵出具的欠条，一审认定两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两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涉案《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欠条系蔡爱德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不是蔡爱德真实意思表示，蔡爱德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中载明的甲方为上诉人，且蔡爱德系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欠条载明的欠款方亦为上诉人，蔡爱德同样在欠款人公司法人处签字。虽该协议书与欠条中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但蔡爱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相应的法人处签字，可以认定系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协议书及欠条系在蔡爱德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亦未提交上诉人曾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书及欠条的相关证据，故该协议书及欠条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叶庆兵出具的收到条中所载明的“甲乙双方再无保证金欠款纠纷”，本院认为，《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保证金利息，且上诉人仅偿还叶庆兵100万元保证金，故上诉人关于再无保证金纠纷应包括利息的解释不能成立，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涉案保证金的利息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33元，由上诉人山东德荣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王 杰审 判 员  邵佳宁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玉静书 记 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