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中医医院，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路长山街024号。法定代表人：张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启明，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祯，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玲，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梅，济南长清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肥城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肥城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风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肥城中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983民初1834号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王风玲医疗费25909.96元×65%=16841.47元，改判上诉人赔偿王风玲误工费17775元÷365天×416天×65%=13168.1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交通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王风玲医疗费的认定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王风玲医疗费花费及报销金额均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将王风玲在泰安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的分别为817.01元、4008.37元、28359.54元扣除后再计算上诉人承担的金额。也就是说王风玲实际花费金额为25909.96元。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扣减该报销的款项，而是全额59094.88元进行认定，完全是错误的。医疗费是不可以重复主张的，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理解，侵权行为与社会报销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但是对于医疗费属于直接损失，适用填补原则，不能双重赔偿。因此上诉人赔偿王风玲医疗费应当为25909.96元×65%=16841.47。上诉人如果对于王风玲造成侵权，王风玲在其他医院产生的医疗费是不可以参加合作医疗报销的。对此上诉人也提出异议。二、一审法院在对于王风玲误工费方面也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王风玲没有提交任何属于城镇居民的证据材料，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适用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认为应当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上诉人认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是在涉及伤残及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方面进行了户口的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城镇人均消费支出进行计算，但是该文件没有明确说明误工及护理标准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因此上诉人认为王风玲的误工费应为17775元÷365天×416天×65%=13168.1元。王风玲在一审庭审时主张交通费，但是没有提交证据。王风玲在没有证据支持其诉求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同意赔偿王风玲交通费。王风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从新农合机构获得的医疗费与上诉人支付赔偿的医疗费依据不一样，新农合是基于新农合报销的补偿制度，而侵权人支付的医疗费是基于侵权损害赔偿关系，两者并不冲突，即使新农合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受害人仍有权全额向侵权人主张赔偿，而本案是侵权人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不能因为新农合报销就否定了侵权人的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认定事实清楚。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误工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能证实被上诉人是城镇居民，被上诉人按照城镇居民主张误工费及其他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交通费合情合理，交通费是被上诉人因看病必然的支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要求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失费，因受害后被上诉人一直受到极大的精神压力，无法和正常人一样工作生活，上诉人理应承担精神损失费。王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因医疗事故或者过错导致原告伤残、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精神损失费等费用共计201889.344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1183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8日原告王风玲因左肩部疼痛到被告肥城中医院疼痛科门诊就诊，被告对原告行超声波治疗，治疗后原告疼痛加剧。2020年1月19日王风玲到被告骨二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肩关节化脓性关节炎，入院治疗至2020年1月21日，王风玲要求出院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实际住院2天，在被告处花费医疗费2237.76元，其中医保报销817.01元。同日王风玲到泰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肩关节感染，于2020年2月13日出院，实际住院23天，在该院花费医疗费10018.76元，其中医保报销4008.37元。2020年2月14日王风玲到山东省立医院关节科门诊，花费检查费2345.05元。2020年2月27日原告前往山东省立医院西院继续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肩关节感染、左肩袖损失、左肩关节粘连性关节炎，于3月3日行手术治疗，于3月9日出院，3月18日再次复查并拆线，实际住院11天，在该院花费医疗费44493.31元，其中医保报销28359.54元。以上共计医疗费共计59094.88元。原告治疗期间由其丈夫孙维成进行护理。在诉前调阶段，原告王风玲申请对肥城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原因力大小），王风玲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当事人共同选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1年3月10日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Y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医方是否存在过错等问题，鉴定机构分析认为1、化脓性关节炎有其发生、发展的过程，在患者第一日就诊时，就应该有化脓性关节炎的表现。医方病历没有局部是否存在红、肿、热，活动受限的记录，说明医方查体不仔细，对其诊断错误；2、患者左肩化脓性关节炎为感染性疾病，属于冲击波治疗的禁忌症。在组织炎症水肿的情况下，给予冲击波治疗，由于拉应力诱发软组织间松解，裂解骨组织，可加重组织损失，加重病情变化，不排除与患者肌腱断裂、骨组织损伤存在一定关联性；3、患者左肩化脓性关节炎为自身疾病，冲击波治疗为非侵入性治疗，不是导致其化脓性关节炎的原因，但可以加重其病情。综上所述，肥城中医院对王风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原因力大小）范围60%-70%。关于伤残等级等问题，王风玲左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期自2020年1月18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90日，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花费鉴定费11830元。案经开庭审理，因原被告争议较大，致使一审法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山东金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肥城中医院对王风玲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原因力大小）范围60%-70%，一审法院酌情由肥城中医院对王风玲的损害后果承担65%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王风玲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关于医疗费，原告王风玲主张医疗费59952.17元，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的医疗费用共计59094.88元，超出部分，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辩称，原告在被告处的住院医疗费应扣除医保费用后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社会保险与侵权民事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侵权人的责任不因社会保险机构支付了医疗费而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若侵权人实际履行了赔偿责任，社会保险机构可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要求受害人予以返还，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计算标准，王风玲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42329元/年计算，肥城中医院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意见的通知》（鲁高法〔2020〕18号）第一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故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42329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鉴定意见书，误工费为48243.46元（42329元/年÷365天×416天），护理费10437.29元（42329元/年÷365天×90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风玲均按每天100元计算，被告同意按照3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住院地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调整，应为2310元【30元/天×2天（肥城市）+50元/天×23天（泰安市）+100元/天×11天（济南市）】。关于残疾赔偿金，评定伤残时，原告已50周岁，原告主张城镇居民收入标准42329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残疾赔偿金为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关于精神损失抚慰金，因原告的情形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支持精神损失费的标准，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但原告因治疗伤病产生交通费是合理必然的，故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住院时间、住院地点，酌定王风玲的交通费为2000元。综上，原告王风玲的损失为1、医疗费59094.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10元、3、误工费48243.46元、4、护理费10437.29元、5、交通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84658元、7、鉴定费11830元，以上共计218573.63元。依照一审法院划定的赔偿比例，被告肥城中医院应赔偿原告王风玲142072.86元（218573.63元×65%）。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肥城市中医医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风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2072.86元；二、驳回原告王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4元，由原告王风玲负担641元，由被告肥城市中医医院负担152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保险机构支付的王风玲医疗费用是否应当在肥城中医院赔偿的医疗费计算基数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本案中,王风玲因肥城中医院的医疗过错产生的医疗费不属于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范围,应由侵权人肥城中医院负担。医疗保险机构支付的医疗费不能冲抵肥城中医院的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肥城中医院支付王风玲医疗保险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并不存上诉人主张的双重赔偿的情形。故本案中,肥城中医院赔偿王风玲的医疗费基数仍应当按照医疗费发票显示的59094.88元计算。但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超额部分,应由医疗保险机构要求王风玲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中王风玲提交的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王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王风玲经常居住地为王西村，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王西村的城乡区划代码显示为城镇范畴，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风玲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问题，虽然王风玲未提交证据，但其因治疗伤病所产生的交通费是合理、必要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住院时间、住院地点，酌定王风玲的交通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风玲并未提起上诉，故其提出的要求肥城中医院赔偿精神损失费的主张，因不属于上诉请求范围，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肥城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肥城市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李 莹审 判 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建果书 记 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