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威，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河市爱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娣，女，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河市爱辉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喜，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河市第三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黑河市合作区开发路西。法定代表人：陈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威、孙建娣因与被上诉人黑河市第三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运输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前由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黑1102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第三运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黑11民终64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黑110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姜威、孙建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威及姜威、孙建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喜，被上诉人第三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接受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威、孙建娣上诉请求：1.撤销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第三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第三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姜威与孙建娣是夫妻关系，姜威是原黑河富强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富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姜威与第三运输公司达成合作意向，使用杨凤江为原法定代表人的第三运输公司资质承接黑河合盛硅业有限公司的相关业务，姜威负责公司运营和承揽业务，建立财务管理及账册，年终结算后，分配给第三运输公司25%的纯利润。因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运营亏损无利润分配，于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姜威于2015年7月两次将第三运输公司所有资料交于杨凤江。杨凤江隐匿本案重要证据会计账簿，提出按行业平均盈利值估算公司净利润。会计账本已交付第三运输公司的会计李开军，但一审法院对李开军做的调查笔录并不完整，没有将李开军把账本已取走的事实说清。杨凤江隐匿会计账本进行虚假诉讼，通过司法鉴定核定净利润，不符合本案事实。司法鉴定意见是基于所谓的二上诉人拒绝提供完整的会计资料，而事实上隐匿会计资料拒不提供的是第三运输公司，一审对这一关键事实不予认定，有失公正。第三运输公司辩称，1.不存在第三运输公司将账本隐匿的情形，李开军在一审法院调查时明确阐述当时账本太多，没有拿走，放在姜威处，第三运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凤江也明确表示过，当时是有交接过程，但是由于其与姜威之间利润问题发生矛盾，所以没有将账本取走。2.二上诉人对司法鉴定的事项产生异议，认为由于没有原始的会计资料，所以鉴定净利润不符合本案事实。按照国家相关的规定，电子明细账以及会计资料或会计凭证应当是一致的，所以鉴定机关作出的同行业的利润水平是正确的。姜威在经营原富强公司期间，银行流水9,279万元，其他支出只有人员工资和缴纳税收，必然存在很大的利润，包括其隐藏的其他利润。该行业有一个特殊的行规，用办理石油公司的银行加油卡作为给付运输车辆的运费，然后用办加油卡的票据抵顶相应税收，同时又从货物的出租方得到税点，但是在账目中根本没体现出来。所以第三运输公司提出的鉴定同行业的利润水平是完全正确的，其显示了该行业的客观公正的利润值。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后变更为依据鉴定结论中的利润值分配利润款是975,094.46元，利息是273,026.44元（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以975,094.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4月14日原富强公司为甲方、第三运输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合作建立“黑河亿联物流有限公司”达成协议：甲方以其所属的黑河富强钢结构厂及其场地为入股资本，占投资比例75%；乙方以所属的车辆为入股资本，占25%；新建黑河亿联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营、管理等工作由甲方负责。15日姜威作为甲方，杨凤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前双方之约定》”，约定：1.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只是为了操作运输货物，双方的现有资产、操作内容互不干涉、触及；2.甲方利用乙方现有的第三运输公司开展货物运输业务，自行投入所有的资金和管理人员，自行建立财务管理和账册。甲方如何投入和发展，乙方无权干涉，但是甲方投入的资金均有乙方25%股份。待年终结算后，分与乙方25%的纯利润。3.乙方原有的第三运输公司及该公司原有的业务、资产、车辆，仍属于乙方自有，并由乙方自行管理和操作。乙方原有的各项业务无论出现任何发展、收益、再投入、事故、人员、操作方式，均与甲方无关，由其自行解决和处理。4.双方同意如果能够具备做出使对方发展和帮助的能力，应全力配合和支持。2、2014年4月14日，被告以第三运输公司的名义与黑河合盛硅业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服务合同》，黑河合盛硅业有限公司委托第三运输公司承担货物运输业务，运输操作程序为：甲方应提前一天用传真等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安排运输车辆，如情况紧急可口头通知，但书面材料须于次日补齐。乙方在接到甲方下达的运输指令后应及时与甲方进行确认。除自然灾害、不可抗力等不可归责于乙方的因素外，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指定的地点装货。乙方车辆到达装货地点后，必须在当日内装货，乙方验收货物数量及外包装完好后方可收货。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乙方必须按要求在规定的运输期限内安全地将货物送到指定的目的地或交与指定的收货人。3、第三运输公司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合伙期间产生的合理利润。经黑龙江亚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第三运输公司与姜威、原富强公司在2014年4月14日到2015年6月30日合作期间的净利润核定为3900377.85元。被告否认司法鉴定意见，称2014年经委托审计，经营亏损；2015年经营期间亏损。法院依据被告提供的经营期间的电子账目进行的司法会计鉴定。4、第三运输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实：我通过姜威认识杨凤江，2014年4月初到2014年7月，双方合作时，我主持运输业务。双方不投入车辆，在社会上组织车辆配货，运费由合盛公司交给第三运输公司，该公司交给车主。车主每万元运费给500元中介信息费，合盛公司按运费5%给补助款。被告原富强公司、姜威否认有该收入。5、原黑河市富强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被注销。其股东为姜威、孙建娣。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14日原富强公司与第三运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以及15日签订“合作前双方至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运输公司称原富强公司在以第三运输公司名义经营货运期间，产生的利润值为3,900,377.85元，第三运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得到的合伙期间的利润为975,094.46元（3,900,377.85×25%）。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经计算为291,715.75元（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以975,094.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息合计为1,266,810.21元。原富强公司、姜威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经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因此，第三运输公司起诉要求原富强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姜威、孙建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黑河市第三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利润为975,094.46元（3,900,377.85×25%）,利息为291,715.75元（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以975,094.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合计为1,266,810.21元。案件受理费16,201元、司法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姜威、孙建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4日，原富强公司为甲方与第三运输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就合作建立黑河亿联物流有限公司达成协议，一、甲方以其所属的黑河富强钢结构厂及其场地为入股资本，占投资比例75%；二、乙方以其所属的所有车辆为入股资本，占投资比例25%；三、新建黑河亿联物流有限公司的运营、管理等工作由甲方负责。原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威签字并加盖了公章，第三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凤江签字并加盖了公章。2014年4月15日，姜威作为甲方，杨凤江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前双方之约定》，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只是为了操作运输货物，双方的现有资产、操作内容互不干涉、触及。2.甲方利用乙方现有的第三运输公司开展货物运输业务，自行投入并使用所有的资金和管理人员，自行建立财务管理和账册。甲方如何投入和发展，乙方无权干涉，但是甲方投入的资金均有乙方25%股份。待年终结算后，分与乙方25%的纯利润。3.乙方原有的第三运输公司及该公司原有的业务、资产、车辆，仍属于乙方自有，并由乙方自行管理和操作。乙方原有的各项业务无论出现任何发展、收益、再投入、事故、人员、操作方式，均与甲方无关，由其自行解决和处理。4.双方同意如果能够具备做出使对方发展和帮助的能力，应全力配合和支持。2014年4月14日，姜威代表第三运输公司与黑河合盛硅业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服务合同》，黑河合盛硅业有限公司委托第三运输公司承担货物运输业务。原富强公司与第三运输公司合作经营期间为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在合作关系终止后，双方财务人员进行了交接，姜威已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公章、账本等材料交付第三运输公司。2015年7月22日，原富强公司的会计张立群与第三运输公司的会计李开军签订了《交接书》，主要内容为：2014年账簿1本、2015年账簿1本、2014年4月至12月记账凭证共计127本、2015年1月至6月记账凭证12本、2015年7月记账凭证3张、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国税电子申报表一套、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新疆、黑河银行对账单一套、2014年国税代开租车费明细表一套，双方对上述账册及凭证进行交接，并由张立群在交出人处签字，李开军在接交人处签字。在2019年3月1日李开军与姜威的通话录音中，李开军认可张立群与其交接账本，双方签订了交接单，搬走的账本是四箱子。后在税务局稽查查账时李开军还把账本搬到稽查六楼用于税务查账。一审期间，第三运输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第三运输公司与姜威、原富强公司在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合作期间的净利润或如因对方拒绝提供完整的会计资料，按省内同行业利润水平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20年4月7日，黑龙江亚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黑亚会（2020）会司鉴字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审核过程内容中载明：“由于被告拒绝提供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完整的会计资料，只提供了账本和纳税申报表，但仅根据会计账薄和纳税申报表无法对鉴定期间的净利润进行核定。因此，根据鉴定事项及提供的鉴定材料，决定将原告提供的黑河市第三运输有限公司在三家开户银行的银行收款交易记录与被告提供的账本和纳税申报表对比分析来确认鉴定期间的运输收入金额，进而核定净利润。鉴定意见为，第三运输公司与姜威、原富强公司在2014年4月14日到2015年6月30日合作期间的净利润核定为3,900,377.85元。”姜威、孙建娣对司法鉴定意见不认可，称经委托审计2014年经营亏损，2015年经营亏损。2020年6月9日，一审法院对李开军做的调查笔录中，李开军称在2017年3月份李开军和姜威、杨凤江、张立群四人做的交接单，一共做了两张，双方各执一份，由于明细账太多，大概好几箱，当时没拿，放姜威那了，确实没拿。并称电子账和记账凭证应该一样。李开军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与《交接书》及其录音中的内容不符，调查笔录虽系一审法院所作，但由于李开军与第三运输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交接书》作为书证其证明效力大于李开军的调查笔录，且《交接书》与通话录音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李开军的调查笔录不予采信。另查明，原黑河市富强钢结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被注销，股东为姜威、孙建娣。本院认为，原富强公司与第三运输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作前双方之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富强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被注销，一审法院列原富强公司为被告错误，应列原富强公司的股东姜威、孙建娣为被告。因原富强公司被注销，应由其股东姜威、孙建娣履行合同义务。司法鉴定意见仅依据第三运输公司提供的其在三家开户银行的银行收款交易记录与姜威、孙建娣提供的账本和纳税申报表对比分析来确认鉴定期间的运输收入金额，进而核定净利润，鉴定材料明显依据不足，应依据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完整的会计资料来做鉴定，现从2015年7月22日《交接书》和李开军与姜威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完整的会计资料姜威已交付第三运输公司，应由第三运输公司提交上述会计资料给鉴定机构做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一）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在诉讼中曾经引用过的书证；（二）为对方当事人的利益制作的书证；（三）对方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有权查阅、获取的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五）人民法院认为应当提交书证的其他情形。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根据上述规定，第三运输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完整的会计资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双方在解除合作关系后，姜威已将营业执照、公章、账本等材料交付第三运输公司应视为双方已经结算，故第三运输公司请求依据鉴定结论中的利润值分配利润款975,094.46元及利息273,026.44元明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威、孙建娣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9）黑110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黑河市第三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1元、司法鉴定费8,000元，由黑河市第三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1元，由黑河市第三交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树军审 判 员 贺 颖审 判 员 仇长城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石莹莹书 记 员 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