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佰明，男，1981年10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扶兵奇，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秋，男，198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扶兵奇，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淑兰，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扶兵奇，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尚美生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武夷山路1-2楼157号10号楼二楼A区。法定代表人：马英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因与上诉人青岛尚美生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美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尚美公司向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返还特许加盟费、软件初装费、筹建指导费、特许经营保证金144000元，赔偿租金损失365997.34元、施工损失234723元，补偿律师代理费50000元和公证费158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尚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合同约定了尚美公司向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提供的外观效果图、客房标准效果图、平面布局图是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设计施工的依据，尚美公司所提供图纸中备注其不对图纸承担任何责任的单方免责声明无法推翻或变更涉案合同的约定，也不能否定尚美公司的合同义务。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因为尚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重大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尚美公司应当返还费用、赔偿损失。尚美公司辩称，其无违约行为，对涉案合同的履行和解除均不存在过错，不应返还及赔偿相应费用。尚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承担。事实和理由：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未能开设“尚客优酒店”的原因是房屋存在装修问题，该问题并非尚美公司导致，尚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并非尚美公司的原因，且尚美公司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尚美公司无需返还相应费用。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辩称，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提供准确的平面布局图是尚美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尚美公司所提供图纸中备注其不对图纸承担任何责任的声明属于尚美公司的单方面陈述，不能变更涉案合同中尚美公司的义务，更不能减轻或者豁免尚美公司的合同义务。由于尚美公司在筹建指导阶段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合同解除，尚美公司应退还相应费用并赔偿损失。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与尚美公司2019年7月25日签署的《特许经营合同》；2.尚美公司立即返还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所支付的特许加盟费、软件初装费、筹建指导费、特许经营保证金合计144000元；3.尚美公司立即赔偿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租金损失365997.34元；4.尚美公司立即赔偿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施工损失234723元；5.尚美公司立即补偿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所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和公证费15800元，合计65800元；6.尚美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5日，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作为乙方、被特许人，尚美公司作为甲方、特许人，就“尚客优酒店”相关特许事宜，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份，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第二章特许经营内容。1.甲方按照统一的管理和技术规范对乙方门店提供筹建阶段指导、开业后运营指导。2.在本合同期限内，根据乙方门店情况，由甲方委派筹建指导顾问对乙方门店进行指导，乙方应严格执行甲方的品牌标准及改造方案（见附件6）。2.1乙方可委托甲方推荐的设计公司对门店进行图纸平面设计和深化设计，由乙方和设计公司自行签订《装饰工程设计合同》，就设计费收费标准、设计服务范围等进行约定，设计费由乙方自行承担并直接向前述设计公司支付。门店应按符合甲方品牌VI形象的设计方案进行装修改造，双方确认上述装修改造方案为预估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甲方不对该预算承担任何形式的担保或连带责任，甲方推荐的设计公司应具有相应资质、出具的图纸应当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甲方对该等公司的资质、履约能力不做任何保证，设计公司因其自身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不承担任何保证或连带责任。2.2乙方与施工单位另行签署《装饰装修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费用和相关装修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工程合法性、工程质量和工程安全)。第三章特许经营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0年……。合同第四章、第九章对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主要有：1.特许经营加盟费。每间房1500元，规划客房数量为56间，共计84000元。2.软件初装费20000元。3.筹建指导费30000元。甲方委派筹建指导顾问到现场进行筹建指导（不含筹建质检）而向乙方收取的费用。该费用包括筹建指导顾问和质检经理通讯费及工资。筹建指导相关事宜具体以附件筹建指导顾问委派细则约定为准。该费用为一次性费用，甲方收取后不予退还。4.特许经营保证金10000元：是指乙方为担保其履行本合同，在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一次性交纳的保证金。若乙方无违约行为，则在本合同期满后两个月内无息退还。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在特许经营保证金中相应扣除违约金、滞纳金；乙方拖欠甲方的任何应交款项等甲方亦有权在保证金中扣除……。上述费用合计144000元。双方约定合同生效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按合同约定支付了上述款项。第五章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以及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和提供方式。在乙方义务中第16项约定：乙方对门店筹建、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或行政处罚承担全部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2释义部分对筹建指导的解释为：是指甲方对乙方门店开业前查验，查验工程改造、施工方案、工程进度、物资采购情况等是否符合甲方的建筑外立面、酒店经营范围内的全部室内装饰装修标准、平面布局的品牌形象VI标准、运营规范，并向乙方提出指导意见和整改要求，以求达到门店总体形象与甲方要求一致。附件4筹建指导顾问委派细则相关内容：（一）甲方委派的筹建指导顾问细则。1.向乙方提供甲方要求的品牌形象VI标准并进行宣传贯彻。2.向乙方提供外观效果图、大厅效果图、客房标准效果图、走廊标准效果图、平面布局图。甲方不负责提供工程设计及施工图纸，应由乙方采用的设计、施工单位根据甲方提供的前述图纸进行设计、施工。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提交其与尚美公司筹建指导顾问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尚美公司提供的作为施工依据的图纸尺寸与现场尺寸出入较大，无法满足达到前期设计要求。尚美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提交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相对方并非其员工，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据该聊天记录中标注为“尚美优设计王敬露”的聊天记录，主张王敬露于2019年8月11日所发图纸系其测量后出具，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将其作为施工依据，导致不能达到设计要求。尚美公司则认为，该图纸只是参考图，根据合同约定，其没有设计施工图义务。一审经查，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敬露在向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发送图纸后称“这份是我们施工参考图”。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提交其经公证提取的王敬露发给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的图纸及附件、现场尺寸测量时的公证书，证明尚美公司提供的作为施工依据的图纸尺寸与现场尺寸出入较大。尚美公司质证认为，所发图纸只是施工参考图，无法确认公证书所附现场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在图纸说明中有如下内容：本图纸为设计方案图纸，此图纸为平面布局方案建议，实际施工必须由施工单位依据现场情况出具施工图纸，尚客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对本图纸承担任何责任。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提交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因尚美公司的过错造成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的租金损失365997.34元，时间自2019年7月26日至12月13日，共计140天。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称，因该期间系免租期，所以未交纳租金，没有租金支付凭证，但实际产生了成本。尚美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经查，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物业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为广州市白云区龙兴西路，二者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提交向案外人微信转账记录及相关单据，证明其支付了水泥和水电施工及材料损失，共计223219元。尚美公司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另提交公证费、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因本案合理支出。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于2019年12月13日向尚美公司出具律师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因筹建阶段尚美公司所提供图纸与实际不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防止损失的扩大，宣布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尚美公司应于接到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返还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已付全部款项，并协商损失赔偿事宜。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提交的EMS回单证实，尚美公司于12月16日签收。一审庭审期间，尚美公司同意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二）尚美公司应否返还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所支付的特许加盟费、软件初装费、筹建指导费、特许经营保证金；（三）尚美公司应否赔偿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主张的各项损失。（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涉案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系各自对己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二）尚美公司应否返还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所支付的特许加盟费、软件初装费、筹建指导费、特许经营保证金。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已经开始履行涉案合同。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向尚美公司支付特许加盟费、软件初装费、筹建指导费、特许经营保证金等费用的目的是使用尚美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但因房屋装修存在问题，未能开设约定的“尚客优酒店”，最终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根据双方约定，加盟经营的期限为10年，但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在支付了上述款项后，却未能按该合同获得约定的利益，一审法院对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诉请尚美公司返还加盟费、软件初装费、筹建指导费、特许经营保证金等费用予以支持。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的解除并非因尚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尚美公司返还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已支付上述费用的60%为宜，即86400元（144000元×60%）。（三）尚美公司应否赔偿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主张的各项损失。本案中，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主张尚美公司向其提供的作为装修依据的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但经一审法院查明，根据涉案合同附件4筹建指导顾问委派细则第2条约定，甲方不负责提供工程设计及施工图纸，应由乙方采用的设计施工单位根据甲方提供的前述图纸进行设计施工。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称其按尚美公司派出的筹建顾问王敬露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导致损失，但王敬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陈述其提供的图纸系施工参考图。并且，尚美公司向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提供的图纸说明中有如下内容：本图纸为设计方案图纸，此图纸为平面布局方案建议，实际施工必须由施工单位依据现场情况出具施工图纸，尚客优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对本图纸承担任何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在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尚美公司向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提供的图纸只是起到平面布局图之作用，不能作为装修施工的依据。因此，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据此主张尚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主张尚美公司应赔偿其上述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与尚美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二）尚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特许加盟费、软件初装费、筹建指导费、特许经营保证金等共计86400元；（三）驳回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5元，由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共同负担10636元，尚美公司负担126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尚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是否适当。（一）关于尚美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主张尚美公司向其提供的涉案图纸尺寸存在极大误差，造成房屋装修存在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合同附件4筹建指导顾问委派细则第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外观效果图、大厅效果图、客房标准效果图、走廊标准效果图、平面布局图。甲方不负责提供工程设计及施工图纸，应由乙方采用的设计施工单位根据甲方提供的前述图纸进行设计施工。尚美公司筹建指导顾问王敬露提供的涉案图纸明确表明该图纸为施工参考图。涉案图纸说明中还注明，此图纸为平面布局方案建议，实际施工必须由施工单位根据现场情况出具施工图纸。据此，本院认为，综合上述事实，尚美公司向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提供的图纸系平面布局方案建议，并非工程设计及施工图纸，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需根据该图纸以及现场情况再进行设计施工，所以，尚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承担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向尚美公司支付的特许加盟费、软件初装费、筹建指导费、特许经营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约定加盟经营期限为10年，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于2019年12月13日向尚美公司提出解除涉案合同，一审庭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考虑到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及合同系因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的原因解除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尚美公司返还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已支付上述费用的60%即86400元，并无不当。关于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主张的租金、装修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由于尚美公司不存在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主张的违约行为，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关于尚美公司赔偿其租金、装修损失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及尚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5元，由上诉人韦佰明、周俊秋、肖淑兰负担9945元，由上诉人青岛尚美生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志涛审 判 员 柳维敏审 判 员 张金柱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甜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