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叶亭。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树林，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三。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彬礼，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叶亭因与被上诉人王义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叶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义三向苏叶亭偿还2192529.03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王义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2013年8月6日，王义三起诉苏叶亭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3）东民初字第2141号，后双方达成调解。该案中，王义三就其如何支付借款亲自书写付款说明一份，说明第一项即为2012年4月26日通过王义三东营银行账户向东营市金亚建材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本案中，王义三又辩称该100万元是双方合伙买地款，与190万元借款无关。按王义三的本案主张，其在调解案件中提供的付款说明属虚假陈述，且其在调解案件中提供的三张借条均无对应付款凭证，该调解案件系在没有借款事实的情况下虚构事实达成的调解，涉嫌虚假诉讼。本案一审中，王义三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调解案件中的190万元本金支付过程，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作深入调查即采信王义三的抗辩主张认定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2、2018年2月13日，王义三从胜利街道拨付给苏叶亭的拆迁款中领取了3438318.50元，超出调解案件确定的263万元。调解书并非判决书，对迟延履行没有约定，双方协议第二条第4项也明确约定不足或超出部分另行协商，该超出部分数额为808318.50元，王义三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调解案件中确认的190万元本金中的100万元王义三未实际支付给苏叶亭，该100万元对应的利息也应根据本金总额按照对应比例减除。3、王义三一审中提供了一系列证据用以证明其在调解案件中主张的190万元本金已实际支付给苏叶亭的事实，苏叶亭也进行了质证，但一审判决并未提及，无任何分析说明判断，程序不合法。 王义三辩称，一、王义三取得涉案款项是合法取得，非不当得利。1、王义三取得涉案款项系基于东营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21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263万元及双方协议确认的3438318.5元。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苏叶亭系依约还本付息的义务人，并非利益受损方，其不能推翻上述调解书及双方协议，应承担败诉后果。2、涉案100万元与调解书确认的190万元借款无关。王义三在付款说明中未明确100万元是借款，并特别说明“上述款项除苏叶亭借款外，属我使用”，且当天收付的事实也能印证该100万元的用途为买地，苏叶亭虚假之说无事实依据。3、双方有多年贸易经营关系，苏叶亭向王义三借款甚多，若无借款，苏叶亭作为成年人却庭前同意和解还款，庭上签字确认，并在执行完毕三年、超过诉讼时效后起诉不当得利，又妄称虚假诉讼，自相矛盾。二、拆迁补偿款3438318.5元远不足偿还王义三的借款本息。双方于2017年11月13日协议约定拆迁补偿款不足部分另行协商，而不是无限迟延，更不等于苏叶亭违约就不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且在执行过程中苏叶亭还欠王义三新的款项。经计算，苏叶亭还欠王义三250多万元，苏叶亭主张王义三多领808318.50元是不存在的。三、苏叶亭对其本案主张的不当得利负有举证责任。苏叶亭对王义三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100万元与调解案件中190万元借款本金的关联性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败诉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苏叶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义三偿还苏叶亭2192529.03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义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6日，王义三以苏叶亭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苏叶亭归还2012年1月10日借款本金130万元、2012年1月20日借款本金35万元、2012年4月18借款本金25万元，合计借款本金190万元及利息73万元，共计263万元。一审法院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东民初字第2141号民事调解书，王义三与苏叶亭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苏叶亭于2013年8月8日前支付王义三借款本金及利息263万元。 2012年4月26日10时38分33秒，王义三通过东营银行本人账户向东营市金亚建材有限公司（苏叶亭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汇款100万元，当日11时55分08秒东营市金亚建材有限公司将上述100万元通过其账户返还给王义三。苏叶亭提供（2013）东民初字第2141号案件中王义三于2013年8月7日出具的付款说明，主要内容为：“2012年4月26日我东营银行卡上给东营市金亚建材有限公司苏叶亭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4月26日，我在农业银行卡上给苏叶亭转款50万元，还有两笔各19万元，这天从农行卡总计给苏叶亭转款88万元。上述款项除苏叶亭借款外，属于我个人使用。”苏叶亭以此主张（2013）东民初字第214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金其中100万元是2012年4月26日的这笔款项。王义三主张该款是两人共同买地款而非借款，因购地未成，苏叶亭在1个多小时将此款退还给王义三，与涉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无关。 2017年11月13日，苏叶亭与王义三签订协议书，约定苏叶亭应得的拆迁补偿款用于抵销苏叶亭用从王义三处借款，不足或超出部分由双方另行协商。2018年2月13日，经苏叶亭同意，王义三领取苏叶亭应分得的拆迁补偿款3438318.50元。 王义三提供王洪华出具的证明4份，主张东营市金亚建材有限公司欠王义三工程及设备款379272元。苏叶亭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没有合法根据是指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苏叶亭主张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2013）东民初字第2141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借款均发生在2012年1月10日至4月18日期间，苏叶亭在本案中主张的100万元款项往来账目发生在2012年4月26日，与（2013）东民初字第214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无关，苏叶亭主张2012年4月26日100万元款项及对应利息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二，对于王义三所领取的拆迁赔偿款与民事调解书所确定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差额部分808318.5元，苏叶亭与王义三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拆迁赔偿款由政府相关部门直接支付给王义三，用于抵销抵押借款，不足或超出部分由双方另行协商。王义三根据双方协议的内容自胜利街道领取拆迁补偿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义三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苏叶亭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苏叶亭要求王义三返还2192529.0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苏叶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40元，减半收取12170元，由苏叶亭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苏叶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苏叶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由王义三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三份及质证情况微信截图一张。证明：王义三一审提供的该组证据与在调解案件中提供的有关证据包括借据三张、银行明细清单一份、东营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一份、付款说明一份，存在矛盾，王义三一审否认自己在调解案件中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及付款说明的真实性，进而证明王义三在调解案件中提供虚假证据，调解案件涉嫌虚假诉讼。 证据二、（2013）东民初第2141号调解案件卷宗一份。证明：该案调解笔录第二页明确记载，王义三提交的证据为借条三份、银行明细清单一份、东营银行个人业务委托书一份，三张借据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1月10日、2012年1月20日、2012年4月18日，而王义三提交的银行明细记载的打款时间是2012年4月26日，无论打款数额还是打款时间均与借据不吻合，本案王义三又否认该打款是支付的借款，进而证明王义三在调解案件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为虚假证据。 王义三质证认为，证据一并非苏叶亭的证据，是王义三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形式不合法。该三张支票是王义三向苏叶亭支付的款项。苏叶亭与王义三是多年的朋友，也是多年的经济合作关系，苏叶亭曾经向王义三借款多次，王义三在合作过程中陆续向苏叶亭支付190多万元借款，双方在（2013）东民初第2141号案件中一起结算达成一致还款意见，并由法院出具调解书，而后王义三依法执行，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也与王义三的付款说明没有矛盾。100万元买地款双方当天交付持平，与出借款190万元无关。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出示过。调解书是法院对双方意思表示的确认，具有法律既判力。除100万元外，对其他200万元欠款王义三均有证据证明。苏叶亭本案起诉的是不当得利，其妄称调解案件为虚假诉讼还要上诉，本身就自相矛盾。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审均已提交非二审新证据，苏叶亭以此主张（2013）东民初第2141号案系虚假诉讼，本院对此不作评判。 二审期间，王义三未提交新证据。 苏叶亭二审出庭陈述，（2013）东民初第2141号案件中王义三所提交三张借条系其虚打给王义三的，其为了保住北二路地产让王义三起诉了该案并申请保全，其配合王义三到法院打了调解协议，该案系虚假诉讼。王义三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系真实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王义三称其就（2013）东民初第2141号案件两次申请执行，后其打听到拆迁办要付款，但没有法院执行手续拆迁办不给付，其就打电话叫该案执行法官到场，在执行法官的协调下，根据其与苏叶亭于2017年11月13日达成的协议书拿到了涉案3438318.5元拆迁补偿款。苏叶亭称2017年11月13日的协议书是在拆迁办签订，该案执行法官当时也在场。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王义三对苏叶亭本案主张的2192529.03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没有合法根据是指收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既包括在取得利益时没有合法依据也包括事后丧失合法依据。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王义三取得涉案3438318.5元拆迁补偿款系基于一审法院（2013）东民初第2141号案件的调解及执行，而（2013）东民初第2141号民事调解书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在其效力被推翻前，王义三取得上述款项具有合法依据，苏叶亭本案主张王义三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苏叶亭主张（2013）东民初第2141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其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救济，如该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其可就王义三执行款项申请执行回转。 综上所述，苏叶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0元，由苏叶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素娟 书 记 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