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号文，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立，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楠，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凤忠，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号文因与被上诉人沈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号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沈楠与唐号文之间无借贷合意。沈楠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无法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唐号文有相应的经济实力，不存在经营的需要向沈楠借款。从借贷双方关系上看，双方互不认识，一审法院认定沈楠与唐号文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沈楠不可能借钱给没有交往的唐号文。案涉借款的借贷时间、地点、款项来源等方式上均存在问题。从款项来源和流向来看，案涉款项不是用于唐号文个人使用，而是用于唐号文与沈楠父亲沈克忠合作的宝安区2019年全面消除黑臭工程（茅洲河片区八工区）（以下简称“宝安区工程”）中。本案中的借贷关系没有相关借条、合同等借贷凭证，与常理不符。二、沈楠所提交法庭的证据均属单方面表述，唐号文从没有借款合意和还款的承诺，单方面表述的间接证据不能认定借贷合意。案涉100万元应该是属于北京兄弟恒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恒业公司”）的工程款。根据沈楠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沈楠主张的100万元资金来源是兄弟恒业公司。兄弟恒业公司备注的该笔资金用途是支付人员工资，从资金流向、用途上看均不属于借款，而且唐号文在收到该款项之后，将相关的款项用在了兄弟恒业公司的宝安区工程上。三、宝安区工程的相关材料与证人证言均能够证明案涉借款不属于借贷关系。沈楠所提供的通话录音并非原始录音载体，并且录音被剪辑过，不符合事实，依法不应被采信。四、沈楠一审应到庭而未到庭参与诉讼，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问题。沈楠答辩称：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及唐号文所提交的上诉状中均称案涉100万元系沈楠的父亲沈克忠给唐号文介绍工程的好处费，从未提及任何关于工程款的用途、支付的问题，二审期间提出该项主张，不符合常理。唐号文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予以维持。沈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号文返还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9日，沈楠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唐号文尾号为8999的银行账户内汇入100万元，交易附言部分注明唐号文借款100万。唐号文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对款项的性质存在异议，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替沈楠父亲沈克忠介绍工程的好处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100万元的款项数额均无异议，仅对款项性质问题存在较大争议。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但未提供借贷合意证据，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除涉案款项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且沈楠出借款项后，向唐号文发彩信，内容为“唐叔，去年的100万元什么时候能给我，我这边着急用钱”，其后，沈楠与唐号文通电话，在电话中称“钱还没到”、“我确实现在困难”等等推托，但并未否定所借沈楠款项，从通话内容还可以看出，唐号文对所借款项也同意偿还，只是表明款项暂时未到位，暂无法偿还。唐号文主张涉案款项系介绍工程的好处费，但未提供充分的相关依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唐号文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对转款目的应当是明知的，也有能力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唐号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涉案款项已为唐号文支配使用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沈楠、唐号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唐号文对借款理应归还。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唐号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沈楠借款本金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50元，由唐号文负担。二审期间，唐号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邵某,王某,4、朱某,4、陈某,4出庭作证。证人邵某,4陈述：邵某,4参与了兄弟恒业公司在深圳的宝安区工程，该项目的工程款是直接打到兄弟恒业公司公户上，再从公司账户打到唐号文的账户上，由唐号文转到下面的施工队长，进行工人工资、材料款、机械费等款项的发放。在2018年6、7月份，邵某,4曾在酒局上听沈克忠与唐号文说搞工程、佣金费用等事项。证人王某,4陈述：王某,4于2019年期间在兄弟恒业公司工作，所做的工作是沈克忠做的排污工程，当时唐号文是现场指挥。证人朱某,4陈述：朱某,4曾听沈克忠承诺给唐号文佣金。证人陈某,4陈述：2018年在深圳，陈某,4当面听到沈克忠说给唐号文佣金。唐号文另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兄弟恒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沈楠为兄弟恒业公司的股东之一人，占股92.5%，沈楠系兄弟恒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二：宝安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拟证明：兄弟恒业公司承接宝安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工程，唐号文系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证据三：唐号文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的5月16日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及支付至工程带班工程款的清单。拟证明：唐号文收到沈楠的转款后，根据兄弟恒业公司的资金用途指示将案涉款项支付给工程代班唐明光。证据四：宝安区工程的带班所作的工程款用途的情况说明和工地收工程带班工程款明细表。拟证明：工程带班收到唐号文工程款后，将相关款项用于工程现场人员工资支付材料款等事实。证据五：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3月9日期间唐号文建设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拟证明：唐号文与沈楠存在多笔工程款的资金往来，项目的工程款一直是通过沈楠转账给唐号文的。再由唐号文转到宝安区工程项目中，用途为工程费用的支付。工程费用是包含人工工资、材料费及机械设备的费用。证据六：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17日唐明光建设银行账号明细。拟证明：唐号文将工程款包括案涉1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唐明光。证据七：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5月9日，唐明光个人微信交易明细。拟证明：涉案的100万元由唐明光最终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是其在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的5月期间，通过唐明光的微信支付工程款。沈楠、唐号文、唐明光三人之间存在工程款支付的关系。沈楠支付给唐号文后，再由唐号文转账给唐明光，唐明光最终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的方式支付工程款，沈楠所转账的100万元不属于借款。证据八：兄弟恒业公司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兄弟恒业公司授权唐号文作为宝安区工程的合法代理人，代理的权限是与本项目有关的一切事务，包括工程款的收款与支付，收付工程款属于唐号文的工作内容。经质证，沈楠认为邵某,4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与关联性。邵某,4只是听说沈克忠曾承诺给唐号文佣金。邵某,4作为一线施工人员，只需要拿到应得工资即可，其不应当对项目的资金流向非常了解。对王某,4、朱某,4、陈某,4的证人证言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人证言所陈述的沈克忠承诺给唐号文“好处费”，与唐号文所主张的工程款相矛盾。同时，沈楠和沈克忠虽然系父子关系，但是经济各自独立，沈克忠与唐号文之间的关系与案涉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唐号文在一审中陈述该项目并非沈楠负责，与沈楠没有关系。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唐号文每次转款均转给唐明光，其二人系叔侄关系，并不能够证明沈楠所转账的100万元就是用于支付工程款。对于证据四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唐明光应当到庭陈述相关情况。对于证据五、六、七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唐明光和唐号文之间经济往来与沈楠向唐号文出借款项并无关联，且沈楠在转账时明确载明是借款。对于证据八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代表兄弟恒业公司收取工程款的应当是建设方，而不是承建方。沈楠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沈楠的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除本案借款外，唐号文曾在2019年5月20日、6月29日分别向沈楠借了20万元，共计40万元，该款项已经清偿完毕。经质证，唐号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且该款项也是沈楠向唐号文支付的工程款，沈楠转账所做的单方备注与事实不一致。如果唐号文向沈楠借40万元但是只还20万元，不符合逻辑。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人陈某,王某,4的证人证言，其二人均陈述沈楠父亲沈克忠与唐号文商讨好处费，与唐号文所主张的代发工程款不一致，对此本院不予确认。其他证人证言及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唐号文向法庭申请调取沈楠向唐号文转账账户转账前一年银行流水。经审查，沈楠提供了其向唐号文所转账的转账凭证，就款项交付问题已经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且沈楠明确表示不同意向唐号文提供一年期内的银行流水，因此，对唐号文申请调取银行的流水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经查询，沈楠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沈楠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2013年以来沈楠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为1件。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沈楠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并不侵害唐号文的合法权益，且一审程序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所规定的严重侵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因此，唐号文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沈楠向唐号文所转账的100万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唐号文抗辩该款项系沈楠父亲沈克忠向其支付的好处费，二审中，唐号文又主张称该款项系沈楠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其一、二审关于涉案100万元性质的主张明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对案涉款项性质的主张存在前后明显不一致的情形。至于该款项是否系沈楠向唐号文支付的工程款，唐号文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唐号文虽提供兄弟恒业公司与唐号文所签订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兄弟恒业公司授权其作为宝安区工程的合法代理人，并负责有关的一切事务。但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唐号文系与兄弟恒业公司签订该协议，应当由兄弟公司向其支付相应款项。沈楠虽作为兄弟恒业公司的股东，但其与兄弟恒业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沈楠的行为不应当直接认定为兄弟恒业公司行为。且沈楠虽曾向唐号文有多笔转账，但转账均明确注明“广州市城中村污水改造工程款”、“广州污水改造劳务费”等具体用途，与本案沈楠向唐号文转账所所备注的“借款”存在明显区别。沈楠将案涉100万元转给唐号文后，唐号文对款项的使用情况与沈楠出借款项并无直接关系，唐号文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系按照沈楠的指示再进行交付，或沈楠对于最终收款人负有给付义务。唐号文陈述其与沈楠之间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往来，但根据沈楠所提供的银行流水，沈楠曾向唐号文转账40万元，其后唐号文又向沈楠转账20万元。唐号文主张该40万元是沈楠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但唐号文收取工程款之后又向沈楠返还部分款项的事实，明显与通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交易习惯不符。因此，唐号文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楠向唐号文转款100万元系偿还双方间其他借款或清偿其他债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如唐号文认为兄弟恒业公司欠付其工程款，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唐号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唐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贵明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谨幕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