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5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彬，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伟，江苏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丙权，江苏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启成，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黄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华，男，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侠，女，196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静，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赵彬因与被上诉人赵启成、赵华、赵侠、赵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伟、上官丙权，被上诉人赵启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黄新、被上诉人赵华、赵侠、赵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启成、赵华、赵侠、赵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中“赵彬与母亲断绝关系”作为民间的一种说法，是一种权利放弃，并非放弃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3.案涉调解协议形成的前提是赵彬与母亲梁端敏以断绝母子关系为前提所形成的对于母亲房子分配建房房屋的结果。首先，这种涉及身份关系的协议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其次，父母和子女之间属于一种血亲关系，无法通过法律或其他手段予以解除，况且这种以断绝关系为前提的财产分配本身就已经违反了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无效，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的签订系赵彬放弃遗产继承权认定错误。通过所查明的事实，涉案协议的形成主要是赵彬与被上诉人对于母亲梁端敏房屋翻建达不成一致意见所形成的协议。赵彬在庭审中陈述：“老母亲的房子，每个子女都有份额，凭什么他一个人翻建”，赵彬与赵启成在见证人共同参与情况下，共同协商结果，同意赵启成翻建房屋，但是留出房屋两米宽的地方属于赵彬所有。同时，赵彬也在一审中明确并没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协议中所提的“赵彬与母亲断绝关系”认定赵彬放弃对母亲的遗产继承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赵启成辩称，一、涉案调解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对老人留下的三间房子经共同协商确定的分割意见，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两位证人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证人到庭作证，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对于调解协议书第二条最后一句，“赵彬与母亲断绝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说理清楚，这是民间的一种说法，其含义是双方自愿放弃权利，并非放弃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当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断绝是断绝财产关系，而不是断绝血缘关系，且该断绝关系不是调解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三、赵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提出对母亲不尽赡养义务，在母亲去世后为了分得母亲遗产而主张调解协议书无效，其行为的目的和诉讼请求本身就是违反基本道德，违反公序良俗，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无可非议。四、涉案调解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初，至今已经7年多，协议早已经履行完毕，确认无效已无实际意义和必要。五、退一步讲，即使按赵彬所说的断绝关系所谓无效，根据法律规定该无效不影响其他协议内容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的情形，调解协议书中对老人三间老房子的处理，赵彬在第一条中明确表示放弃，现在赵彬在二审中又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在令人不齿。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华、赵侠、赵静认可赵启成的上述答辩意见。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赵彬与赵启成、赵华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赵启成、赵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赵如元与梁端敏夫妇生育子女五人：长子赵华、次子赵彬、三子赵启成、长女赵侠、次女赵静，赵如元于1978年1月去世，遗留坐落于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间。赵彬与梁端敏之间的关系不睦。2014年年初，赵启成打算将此三间房屋进行翻建，经赵彬、赵华、赵启成的长辈亲属赵汝成与赵启君调解后，2014年2月15日，赵启成、赵彬、梁端敏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关于赵华、赵彬、赵启成弟兄三人对老人留下的三间房子，经共同协商分割如下：1.关于三间的老房子包括地方，赵华放弃，赵彬放弃，三间房子和地方归赵启成所有，但赵启成在翻建房子时，在老房子前，赵彬的房子后留出2米宽由赵彬所有，如赵启成不用，继续由赵启成使用，但2米地方属赵彬所有权。2.关于老母亲的养老问题由赵启成负责，赵彬对老母亲的养老凭心情对待（包括生老病死养老送终），赵彬与母亲断绝关系。3.其余一切问题包括翻建由赵启成负责。以上意见双方签字生效。赵启成、赵彬、梁端敏在协议上签字。赵华未到场，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案件审理中，赵华认可协议书中的全部内容。协议签订后，赵启成将老房子扒倒翻建10间房屋，并与赵彬的房屋之间留出2米距离。赵彬自称每年给梁端敏200元。2019年1月9日，梁端敏去世。2020年8月，赵启成的翻建10间房屋，经拆迁部门拆除，对于该协议中约定的赵启成翻建房屋留出2米的距离部分的32平方米的拆迁利益分配问题产生争议，双方纠纷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赵启成、赵彬、梁端敏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是对于赵启成在梁端敏的宅基地上翻建房屋的一致意见，其中第二条中约定的“赵彬与母亲断绝关系”的内容，“断绝母子关系”作为民间的一种说法，其含义自然包含了原告赵彬放弃了对梁端敏遗产的继承权，同时，也包含梁端敏放弃了对赵彬赡养义务的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均是放弃权利，并非放弃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的意思表示。因此，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何况，赵彬作为一个成年人，主动提出以对母亲不尽赡养义务，赵启成照顾母亲，作为同意赵启成在母亲的宅基地上翻建房屋的条件，却在母亲去世后，房屋因拆迁补偿而存在利益分配的争议的情况下，主张协议无效，意图获得拆迁利益，其行为本身就是有违道德的。本案中，赵彬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赵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彬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调解协议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协议书签订时见证人一审亦出庭作证，故该协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从该协议抬头部分明确载明“关于赵华、赵彬、赵启成弟兄三人对老人留下的三间房子，经共同协商分割如下”的内容来看，双方案涉调解协议的本质为分家析产协议，在赵彬母亲梁端敏2019年1月9日去世后，赵彬再以父母子女断绝关系应予无效，以其他兄弟姐妹为被告诉请案涉调解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相应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进行了确认，且理由阐述充分，对上诉人赵彬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赵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