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国清，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诚春，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真涛，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隆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平，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美玉，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宁市宜阳办事处青阳北路。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阳，常宁市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国清、王诚春因与被上诉人胡隆良、常宁市锦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晖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国清、王诚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胡隆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由胡隆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胡隆良系从胡宝生处转包案涉工程。结算总施工面积一审认定为1360平方米错误，胡隆良提供的结算单中案涉4＃栋的建筑面积为11586平方米。锦晖公司与尹国清、王诚春结算的4＃栋面积为10118.37平方米，相差1467.63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00元的单价计算，一审多计算工程款146763元。另案中，胡隆良应赔偿汪小林162322.32元，该款项应抵扣工程款。尹国清、王诚春已付胡隆良工程款975341元。因为双方没有结算，亦未约定利息,故一审判决从2019年1月28日起支付利息错误。王梅林签字的结算单中载明，承建方与施工方借支支数到开发商财务核对生效。目前，施工方与锦晖公司并未结算,因此王梅林与胡隆良的结算单尚未生效。尹国清、王诚春在锦晖公司处尚未领取相应的工程款，如应付利息，也应在取得工程款后再计算利息。2.一审程序违法。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尹国清、王诚春与王武、罗鹰合伙承包案涉工程,本案应追加王武、罗鹰为共同被告。本案案情复杂，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胡隆良辩称，胡隆良与王诚春、尹国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工程完工后，也是由尹国清、王诚春的现场管理人员王梅林与胡隆良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结算单上的面积11586平方米是由王梅林与胡隆良精准丈量确定的面积，该面积真实有效。分包工程领取工程款时都是先由王诚春等人出具领条后，再由锦晖公司直接转入胡隆良的账户。胡宝生领取的工程款与胡隆良的工程款没有关系。一审判决由尹国清、王诚春在结算后的次日2019年1月28日起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程序合法，并未遗漏诉讼主体。合伙人之间承担的为连带责任，连带之债的债权人可以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锦晖公司辩称，对尹国清、王诚春与胡隆良之间的合同关系锦晖公司不知情，亦不清楚尹国清、王诚春与胡隆良之间是如何结算的。锦晖公司从未参与工程量的结算，具体工程面积锦晖公司不知情。胡隆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诚春和尹国清向胡隆良支付工程款47万元及利息损失；2.锦晖公司在欠付王诚春和尹国清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胡隆良承担支付责任；3.尹国清、王诚春、锦晖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晖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将常宁市宜府锦城小区项目发包给常宁市华龙建筑工程公司。王诚春、尹国清及案外人罗鹰、王武四人合伙以常宁市华龙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建施工该项目，并向常宁市华龙建筑工程公司交纳管理费。2015年12月7日，王诚春以华龙公司名义与锦晖公司再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3月，王诚春和尹国清将宜府锦城小区项目中4号楼的隔墙和内外粉刷分部工程通过胡宝生分包给胡隆良施工。2018年12月，胡隆良完成了4号楼的隔墙和内外粉刷部分工程施工。胡隆良与尹国清、王诚春的管理人员王梅林于2019年元月27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单内容为：双方结算总施工面积为136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00元计算，再扣除质保金和已预支的769367元。总金额为333130元。其中备注：承建方与施工方借支支数到开发商财务核对生效。王梅林在结算栏签字，胡隆良在班组栏签名。另查明，胡隆良承建的案涉项目4号楼工程，胡隆良分别从开发商处领款为：2018年4月5日王梅林代王诚春代领工程款2万元、同年4月13日王诚春领4号楼工资款9万元、4月19日王诚春领4号楼工资款2万元、5月8日胡宝生领4号楼泥工工程款10万元、5月10日胡宝生领取4号楼泥工工程款10万元、5月28日胡隆良、石国胜结算单领款20万元、7月4日王梅林代王诚春领工程款21400元、8月28日王梅林代王诚春领取工程款60231元、2019年12月7日王诚春领取工程款15万元。上述款项大部汇至胡隆良账户上。未汇款部分即由胡隆良发放了其他人的工资。以上款项胡隆良与尹国清、王诚春均无异议，胡隆良就案涉4号楼项目共计领款76163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胡隆良与尹国清、王诚春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胡隆良所主张的应付金额如何确定；三、锦晖公司是否还欠付王诚春、尹国清的工程款，以及锦晖公司是否应在欠付的工程款内承担支付义务，对此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通过庭审核实，案涉4号楼的泥工款项大部均付入了胡隆良账号，胡隆良当庭提交的“结算单”，是胡隆良与王诚春，尹国清在该项目的实际管理人王梅林签字确认的。并且从王诚春、尹国清方当庭提交的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亦可证实是王诚春通过案外人胡宝生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胡隆良，故对胡隆良主张的自己承建了案涉工程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胡隆良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王诚春、尹国清与罗鹰、王武系案涉工程合伙人，胡隆良未一并起诉罗鹰、王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王诚春、尹国清、罗鹰、王武作为该项目合伙人，对外均负有连带责任。胡隆良只起诉了合伙人中的王诚春、尹国清，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王诚春、尹国清亦是适格主体。二、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胡隆良与王诚春、尹国清在该项目的实际管理人王梅林结算的工程量及金额，尽管没有王诚春或尹国清的签名确认，但王梅林作为该项目的实际管理人员，具有一定的管理权限，并对该项目的具体情况非常清楚。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终2151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王梅林在该项目中签字是否代表王诚春方的效力问题亦有认定，且王诚春、尹国清并无证据否定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故对该结算单中所确定的面积及结算单价予以确认。该结算单中就胡隆良已预支的款项在备注中注明了以账务核对为准，结算单中胡隆良已预支的金额为769367元。经庭审核实，胡隆良实际已领的款项为761631元。扣除5%的质保金，王诚春、尹国清尚需支付胡隆良工程款339039元（1158600×95%-761631元）。而胡隆良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双方结算后的第二天起算。王诚春、尹国清提出已付该项目90余万工程款的意见，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三、本院（2020）湘04民终2151号民事判决书已就案涉项目小区的总工程款确定了锦晖公司需向王诚春、尹国清支付7434320.12元及利息。锦晖公司所欠付的王诚春、尹国清的工程款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胡隆良在本案中另行要求锦晖公司在欠付王诚春、尹国清的工程款中承担支付责任，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王诚春、尹国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隆良支付工程款339039元。并自2019年1月28日起以3390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20年8月20日，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该款还清时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胡隆良申请财产保全的申请费2870元及保险担保费940元共计3810元，由王诚春、尹国清在上述第一项款项中一并支付给胡隆良。三、驳回胡隆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175元，由王诚春、尹国清共同负担（此款已由胡隆良预交，本案判决生效后，由王诚春、尹国清一并支付给胡隆良）。本院二审期间，尹国清、王诚春提交了以下证据：1.领条，拟证明胡宝生领款共计535564元；2.结算总表，拟证明案涉工程建筑面积为10118平方米；3.案涉工程泥工组建筑面积结算单，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面积为10050平方米；4.领条，拟证明摔伤赔款14万元；5.清单，拟证明胡隆良未完成扫尾工程。胡隆良质证认为，证据1的领条均在2019年1月27日以前，此时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王梅林与胡隆良的结算另包含了地下室的面积，该结算单中载明地下室面积为7000多平方米，其中部分为胡隆良施工，该结算单与胡隆良提交的结算单并不矛盾；证据3为初步估算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未将地下室部分工程结算进来，不是最终的结算单，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4只能证明王诚春在锦晖公司领取了款项，该赔款为王诚春应负担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证据5，对其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胡隆良承包的案涉工程已全部完工，且已交付给锦晖公司使用。锦晖公司质证称，证据1-4锦晖公司不知情；证据5的事实不存在。本院认为，对证据1，领条的领款人均非胡隆良，尹国清、王诚春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胡宝生、王诚春等代胡隆良领取工程款，故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胡隆良对该证据无异议，该结算单为王诚春与他人结算的工程量，其中对胡隆良所做的地下室面积并未分开单列，但4＃栋工程量与胡隆良一审所提交的结算单基本吻合，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该结算单出具时间在胡隆良提交的结算单之前，非最终结算单，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5，该证据未提交原件核对，且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尚有扫尾工程未完成，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胡隆良提交了如下证据：1.领条、银行单据，拟证明胡宝生先承建的是3＃楼工程，胡宝生承揽的工程项目都是出具领条后由锦晖公司直接付给胡宝生，与本案无关；2.3＃楼结账付款单据，拟证明胡宝生承揽的3＃楼结算及付款情况，与本案诉争的4＃栋无关；3.宜府锦城小区1-4号楼及地下室建筑面积汇总表，拟证明胡隆良承揽的4＃栋及地下室的实际建筑面积，锦晖公司计算的4＃栋建筑面积为10118.37平方米，另锦晖公司测量地下室的建筑面积为7000多平方米，该地下室部分面积为胡隆良承包，该结算单估算面积与胡隆良、王梅林达成的结算面积11586平方米并不矛盾。尹国清、王诚春质证认为，对证据1，因未加盖锦晖公司的公章，不予认可；证据2，来源不明，且双方并未结算面积，不予认可；证据3，没有结算代表签字，与本案无关。锦晖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均系从锦晖公司复印。本院认为，对证据1，该领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系胡宝生的转账记录，其中的结算单系胡宝生出具，与案涉4＃栋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与尹国清、王诚春提交的证据2一致，本院予以采信。锦晖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胡隆良与尹国清、王诚春的管理人员王梅林于2019年元月27日进行了结算。经结算，4＃栋泥工组一层、二层、标准间、机房等六项施工总面积为11586平方米，非1360平方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二、案涉应付款项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尹国清、王诚春认为其二人与胡隆良之间没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胡隆良是从胡宝生处转包案涉工程，故本案应追加胡宝生为被告。另外，尹国清、王诚春主张罗鹰、王武是其二人承包案涉工程的合伙人，所以罗鹰、王武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尹国清、王诚春还认为，常宁市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亦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本院认为，胡隆良承包了案涉工程，并已完成案涉工程施工，胡隆良的工程量是经尹国清、王诚春的管理人王梅林签字确认的，而且部分工程款是直接打至胡隆良的账户，尽管胡隆良与尹国清、王诚春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尹国清、王诚春为本案适格被告。对于追加罗鹰、王武为本案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另外，常宁市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胡隆良未起诉常宁市华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故本院对尹国清、王诚春认为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尹国清、王诚春对一审认定的结算面积有异议，认为一审多计算工程款146763元，另应抵扣胡隆良应赔偿给汪小林的162322.32元。尹国清、王诚春还认为其二人实际已付胡隆良工程款975341元，故不欠胡隆良工程款。本案双方举证了多张结算单，2019年6月13日的结算单4＃栋的面积为10118.37平方米，连体地下室面积为7125.42平方米，另有一张胡隆良与王梅林确认的结算单载明4＃栋的面积为10050平方米及2019年元月27日的结算单。本院认为，因2019年6月13日的结算单胡隆良未签字确认，另10050平方米的结算单在2019年元月27日结算单之前，非最终结算单，本院均不予采纳。而2019年元月27日的结算单与2019年6月13日的结算单面积相近，且经胡隆良与尹国清、王诚春的管理人员王梅林签字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该结算单对尹国清、王诚春产生法律效力，所以案涉总工程款数额应为1100670元。2019年元月27日的结算单中约定胡隆良借支的769367元到锦晖公司财物进行核对后生效，但双方至今未就已领工程款进行核对。尹国清、王诚春认为其已付胡隆良工程款975341元，其中部分由胡宝生代领，胡隆良庭审中仅认可已收款761631元。本院认为，尹国清、王诚春应对其二人已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而尹国清、王诚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胡宝生已将款项转交给胡隆良或者胡隆良实际已收到工程款975341元，故尹国清、王诚春仍应将欠付款项339039元支付给胡隆良。对于尹国清、王诚春要求抵扣赔偿款162322.32元，因尹国清、王诚春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法定抵销的情形，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尹国清、王诚春对利息的异议，一审已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尹国清、胡隆良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尹国清、胡隆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尹国清、王诚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 斌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