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03室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754778652X。法定代表人:段荣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科路,男,1986年3月18日生,系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兴,男,1984年3月10日生,系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宏宽,男,1966年7月24日生,汉族,江苏省姜堰市人,住江苏省姜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政福,男,1978年8月14日生,苗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武,独山县百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孝,男,1972年12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罗映权,男,1969年5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原审被告:贵州施美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遵南大道保利未来城市第七批次A1地块36号楼1-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MA6DQQ8T03。法定代表人:吴云康,系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遵义富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遵义市余庆县白泥镇河滨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62987051R。法定代表人:冉启英。上诉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二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宏宽、吴政福及原审被告张孝、罗映权、贵州施美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美佳公司”)、遵义富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所作的(2020)黔2726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726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工程款520,820元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20,051.57元的连带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等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富海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专业分包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认可上诉人提交该装饰装修专业分包合同的证明目的即富海公司系案涉项目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富海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已放弃自己的的诉讼权益。一审法院仅凭原审被告罗映权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并“罗映权已当庭认可在审批表上签字人系其所聘管理人员”的称述就简单的认定为罗映权转包,且上诉人与富海公司之间约定的施工范围远远超过被上诉人诉状中程其完成的工作内容,并不涉及转包。而冉含、冉茂良实际为富海公司派驻项目的管理人员,就装饰装修专业分包合同施工任务与我司进行对接,其为履行富海公司职责,其在该结算表上进行签字确认,已表明富海公司已就罗映权分派部分装饰装修施工内容给原告的行为进行追认,并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案涉项目于2019年4月28日完成竣工验收交付后,实际受益人并非上诉人,而是建设单位独山县金城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入住该项目房屋的各个小业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实际受益人,与实际事实情况严重不符。一审认定“独山县麻尾镇安置点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项目于2018年8月2日竣工,经验收合格后已交付使用”错误,案涉独山县麻尾镇安置点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项目的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依法就案涉项目装饰装修施工工程进行分包,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的分包行为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就上诉人而言,案涉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已合法分包给富海公司,就其施工任务项下的各项债权债务,应由其承担,我司仅向其支付装饰装修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罗映权转包装饰装修施工任务内容给被上诉人,导致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8条时错误认定罗映权无权代理或未得到遵义富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追认。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案涉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并非发包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无任何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蒋宏宽、吴政福未答辩。原审被告张孝、罗映权、施美佳公司、富海公司未答辩。原审原告蒋宏宽、吴政福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520,820元;2、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为520,820×2%×12个月＝124,996.8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二十冶公司系独山县麻尾镇安置点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的总承包人。2018年4月20日,被告二十冶公司将所总承包的独山县麻尾镇安置点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被告施美佳公司,双方为此签订《独山县麻尾镇安置点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EPC)建设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为: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含设计变更部分)范围内的(除室外工程、精装修、水电安装等)劳务部分,包括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模板工程、砌筑工程、基础装修等。合同签订时,被告施美佳公司任命被告罗映权作为该劳务分包工程项目负责人,并出具《项目负责人任命书》作为合同的附件。同年7月2日,被告二十冶公司将所总承包的独山县麻尾镇安置点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项目中的装饰装修施工分包给被告富海公司,双方为此签订《独山县麻7尾镇安置点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EPC)建设项目装饰装修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含设计变更部分)范围内的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签订时,被告富海公司任命程赛鑫作为该装饰装修分包工程项目负责人,并出具《项目负责人任命书》作为合同的附件。2018年6月8日,被告罗映权(甲方)与原告蒋宏宽、吴政福(乙方)就麻尾镇2017年易地扶贫移民安置房部分装饰材料签订《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施工,含安装;具体材料名称为:1、阳台喷塑方钢管,2、空调位为活动铝合金百叶窗,3、住宅窗边空调格栅,4、不锈钢扶手;按工程进度次月结算80%,验收后付17%,余款部分一年后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蒋宏宽、吴政福组织进行施工,双方于2019年1月9日完成结算,所签署的《分包商结算审批表》载明“工程总价款700,820元,已支付150,000元(材料费),下欠550,820元”,被告罗映权的管理人员冉含、冉茂良和被告张孝在该结算审批表上签字。2019年春节前,原告蒋宏宽、吴政福得到独山县政府代付的案涉工程款30,000元。之后,因催付工程款未果,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提起诉讼。独山县麻尾镇安置点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项目于2018年8月2日竣工,经验收合格后已交付使用。另,在本案庭审中,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明确表示放弃要求被告施美佳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案涉工程的价款如何确定;3、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能否支持;4、被告是否应连带向原告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独山县麻尾镇安置点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总承包方被告二十冶公司将工程中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分包给被告富海公司,被告罗映权又将部分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原告蒋宏宽、吴政福,属于非法转包,被告罗映权与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所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所实施的建设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虽原告蒋宏宽、吴政福与被告罗映权所签订的协议无效,但工程价款可以参照协议约定由被告罗映权支付给原告蒋宏宽、吴政福。在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施工完毕后,双方签署了《分包商结算审批表》,明确记载“工程总价款为700,820元,已支付150,000元,下欠550,820元”,双方实际通过签署分包商结算审批表的形式完成了结算。之后,原告蒋宏宽、吴政福又得到工程款30,000元。由此,原告蒋宏宽、吴政福实施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700,820元,现未获得的工程款为520,820元。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由于原告蒋宏宽、吴政福与被告罗映权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约定,原告蒋宏宽、吴政福要求支付12个月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原告蒋宏宽、吴政福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不当,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3.85%)计算,即资金占用利息为520,820×3.85%×1(12个月)＝20,051.57元。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罗映权系被告施美佳公司与被告二十冶公司劳务分包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以个人名义将被告富海公司分包得的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未得到被告富海公司的授权或追认,被告罗映权属于无权代理,所签订的协议对被告富海公司不发生效力,由被告罗映权承担向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承担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被告富海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所完成的工程在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后,实际受益人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即被告二十冶公司,被告二十冶公司应承担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被告张孝、罗映权虽主张案涉工程实际系其二人与案外人程赛鑫共同合伙分包,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法认定,被告张孝不承担向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责任。被告罗映权系被告施美佳公司的分包工程项目负责人,但其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与被告施美佳公司无关,被告施美佳公司不应承担缔约责任,原告蒋宏宽、吴政福在庭审中表示不要求被告施美佳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责任的主张应予准许。由此,原告蒋宏宽、吴政福要求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当,应由被告罗映权承担支付责任,由被告二十冶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施美佳公司、张孝、富海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映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支付工程款520,820元;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被告罗映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蒋宏宽、吴政福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20,051.57元;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蒋宏宽、吴政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58元,由被告罗映权和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蒋宏宽、吴政福在涉案工程中已实际施工、应支付蒋宏宽、吴政福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蒋宏宽、吴政福已对本案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各方均未提出质量问题,且项目已整体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蒋宏宽、吴政福请求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2018年6月8日罗映权与蒋宏宽、吴政福签订《协议》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蒋宏宽、吴政福,二十冶公司未参与、不是合同相对方、在该《协议》中没有权利义务。因此,蒋宏宽、吴政福请求二十冶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故一审判令二十冶公司与罗映权对蒋宏宽、吴政福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蒋宏宽、吴政福辩称请求二十冶公司承担责任本质是基于行使代位权,但罗映权已就涉案工程诉讼请求二十冶公司支付工程款。故该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代位行使的条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二、罗映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蒋宏宽、吴政福工程款五十二万零八百二十元（￥520,8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二万零五十一元五角七分（￥20,051.57元）;三、驳回蒋宏宽、吴政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8元,均由罗映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 安审 判 员  吴美岭审 判 员  袁丽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青峰书 记 员  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