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俊臣化妆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广东法盛（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覃汉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俊臣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7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俊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被上诉人华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俊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华洁公司赔偿俊臣公司因“六棱网金膜”膜布不合格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149776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俊臣公司提交的其公司采购人员与华洁公司业务经理、跟单微信下单聊天记录、《采购合同(JC2003105)(JC2003107)》《广州华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销售(送货)单》已组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出现褪色变黑的面膜布系来源于华洁公司，一审法院若认为上述证据仍不充分，应依法行使释明权，俊臣公司可补充提交第三方金蝶系统记录予以补强。（二）尽管当庭拆封的“富勒烯冻龄黄金钾焕颜面膜”未展示褪色变黑情况，但不能据此得出其他170余万件片面膜均未出现褪色变黑的结论。事实上，公证机关在公证过程中随机抽取的三十箱面膜均出现了褪色变黑的情况，公证处的采样率0.8%(30箱/3404箱)远高于一审法院的采样率0.0001%(2片/1702000片)，如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不存在褪色变黑情况，是否应主动现场勘查，以查明事实。（三）俊臣公司向华洁公司采购的200万片面膜布中，其中46万片的《广州华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销售(送货)单》华洁公司备注“千娇美用”，该备注为华洁公司自行添加，与俊臣公司实际将涉案面膜布使用在“黄金能量焕活抚纹面膜”“芮度鱼子酱系列面膜”“富勒烯冻龄黄金钾焕颜面膜”等黄金(色)面膜产品的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俊臣公司陈述与事实不一致、前后矛盾系主观臆断，当前170余万片褪色变黑的面膜仍在俊臣公司仓库，一审法院完全可通过现场勘查以查明客观事实。（四）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面膜成品存在褪色变黑的问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面膜布质量问题所导致，系强行加重俊臣公司举证责任。经俊臣公司起诉前了解，目前市场上不存在对褪色变黑原因进行鉴定的第三方机构，也无法找到可对面膜布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的机构，在此情况下，俊臣公司无法提交相应证据或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亦未对此进行释明。事实上，由于后期黄金(色)面膜布行业改善了生产工艺，包括华洁公司在内的面膜布生产厂家后续供应的黄金(色)面膜布均2/3再未出现褪色变黑情况，该事实足以说明褪色变黑系工艺不成熟导致，事实上，除面膜布外的面膜内容物经第三方检测均符合QB/T2872-2017(面膜)标准要求，足以断定是面膜布工艺问题产生褪色变黑的客观事实。（五）一审法院对质量异议期的认定不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在案涉合同第五条对货物验收期限明确约定3日、7日的异议期，但在该期限内，要求俊臣公司对华洁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进行认定根本不可能做到，鉴此，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特意约定了质量保证期限一年，华洁公司保证在此期限内，如出现掉色、变质、渗漏等质量问题，华洁公司无条件更换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可见双方对质量异议期约定为一年。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僵化适用法律及证据规则，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华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俊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洁公司不同意其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俊臣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俊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洁公司赔偿俊臣公司因“六棱网金膜”膜布不合格产生的经济损失1497760元及利息（以14977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华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4日，俊臣公司与华洁公司签订两份《采购合同》，由俊臣公司向华洁公司合同采购“华洁膜布六棱网金膜”合计200万片。合同第五条、第六条就货物验收、质量保证进行约定：“第五条货物验收。1.乙方（华洁公司）在交货时提供详细的交货清单，甲方（俊臣公司）根据乙方提供的交货清单进行验收。若甲方在验收后的3个工作日内不向乙方提出异议，视为货物验收合格。2.经验收发现货物规格、质量、性能、数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乙方应当于7日内向甲方出具书面的处理意见，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3.经验收发现货物规格、质量、性能、数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若甲方鉴于货期紧迫，同意暂且收货，但在货物的使用过程中，无法达到甲方之目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予以更换货或退货，若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当予以赔偿。第六条质量保证。1.乙方保证所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本合同及条例国家或者行业所规定的性能及质量的标准。2.合同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1年。在此期限内，如合同货物出现变色、变质、渗漏等质量问题，乙方应当无条件更换，并支付甲方违约金人民币1万元。”签订合同后，华洁公司向俊臣公司交付了相应数量面膜布。俊臣公司主张将华洁公司供应的上述面膜布用于面膜生产，并向多家经销商出售投入市场销售。之后客户反馈面膜出现掉色情况，不得不接受客户退货，导致其遭受经济损失。俊臣公司提交多份销售合同、退货合同及付款凭证以证明其已经将货物销售，但因经销商或客户反映面膜掉色甚至直接变成黑色，而不得不接受退货处理。后俊臣公司委托公证机构对退货货物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俊臣公司存在于广州市白云区XXXXXXXXXXXXX的面膜进行清点，公证书附有《清点登记明细表》，明细表中载明抽查时间2020年10月19日，地点广州市白云区XXXXXXXX，内容为现场共清点箱数3404箱，随机抽取箱数30箱。抽查的产品中含有“黄金能量焕活抚纹面膜”“富勒烯冻龄黄金钾焕颜面膜”等多种品名面膜，每箱100盒，每盒5片。俊臣公司委托评估机构对其主张的以上退货进行价值评估，广州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货物估价，估价价值为1497760元。俊臣公司当庭提交两片未开包装的品名分别为“千娇美”及“富勒烯冻龄黄金钾焕颜面膜”面膜成品，主张品名为“富勒烯冻龄黄金钾焕颜面膜”的面膜成品所用面膜布由华洁公司提供，品名为“千娇美”面膜布为其他厂家提供面膜布所生产。法院当庭对“富勒烯冻龄黄金钾焕颜面膜”包装进行开拆，未发现出现褪色或掉色变黑情况。另，根据俊臣公司提交的《广州华洁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销售单》显示，其中一份销售单（编号：XSF20200329003）备注“千娇美用”。华洁公司提交与俊臣公司方人员陈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俊臣公司方人员陈芳向华洁公司方陈知妹微信发送面膜的照片，说“帮看下，这个布发黑是怎么回事”，华洁公司回应“你们原来不是采购一批掉色的嘛，肯定就出，就是那批掉色的，是不是你们有采购一批？甄总说采购有一批掉色的”，“这个应该是掉颜色了掉，颜色不发黑。”俊臣公司接着表示“这个是千娇美的膜布”，“他没有用过别人家的”，“都是你那边的”，华洁公司方回应“真的吗？我们那一批的话是泡过的，他是不掉的呀，用酒精75度的泡了，泡了两天都没掉”。华洁公司据此微信抗辩俊臣公司无法区分何种品名面膜用了华洁公司提供的面膜布。另，俊臣公司确认存在有使用其他厂家提供面膜布的情况。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销售（送货）单、销售合同、退货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资产评估报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俊臣公司向华洁公司采购面膜布，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基于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到法律保护。俊臣公司主张华洁公司提供的面膜布存在褪色变黑的质量问题，但从俊臣公司当庭提交的其主张用华洁公司供应的面膜布生产的品名为“富勒烯冻龄黄金钾焕颜面膜”看，面膜并未出现掉色、变黑的质量问题。俊臣公司提交其主张用其他厂家供应的面膜布所生产的品名为“千娇美”的面膜作为对比，主张用其他厂家供应的面膜布生产的品名为“千娇美”面膜不会出现褪色变黑的质量问题，但从俊臣公司、华洁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俊臣公司曾明确品名“千娇美”只使用华洁公司提供的面膜布，而且销售单（编号：XSF20200329003）中也备注了“千娇美用”，可见俊臣公司陈述与事实并不一致，前后矛盾。综上可见，俊臣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华洁公司供应的面膜布存在褪色变黑的质量问题，且俊臣公司除采购华洁公司面膜布外还采购其他厂家面膜布用于面膜生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所谓存在质量问题的面膜所用的面膜布及被退货物使用的面膜布均来源于华洁公司。更甚是俊臣公司主张其采购华洁公司的面膜布均已经用于生产面膜成品，即使面膜成品存在褪色变黑的问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面膜布质量问题所导致。此外，按采购合同约定，俊臣公司采购货物应当进行验收，若在验收后的3个工作日内不向华洁公司提出异议，视为货物验收合格。俊臣公司在接收货物后3个工作日内未提出过质量异议，其仅在2019年6月12日通过微信向华洁公司反映客户投诉面膜变黑的问题，可在双方聊天中，无任何信息显示俊臣公司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面膜所用面膜布均由华洁公司供应。综上，俊臣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华洁公司提供的面膜布存在质量问题，应负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俊臣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俊臣公司负担（已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俊臣公司提交检验报告一份，拟证明除华洁公司提供的面膜布以外，其他的面膜内容物经过第三方检测，均符合标准，据此可以推定是由于华洁公司的面膜布的工艺问题，导致产生面膜的褪色变黑现象。经质证，华洁公司意见如下：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俊臣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已形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检验报告显示的检验项目和案涉产品涉及的所谓掉色或变黑，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华洁公司提供的货品是否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俊臣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对涉案面膜布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且俊臣公司自称华洁公司向其提供的涉案面膜布已全部生产为面膜产品，而加工、装袋、储存均为俊臣公司完成，即使涉案面膜布确实出现俊臣公司所称褪色变黑的质量问题，俊臣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面膜成品出现褪色发黑与面膜布本身质量有关，俊臣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面膜内容物的检验报告等证据亦无法证明出现褪色发黑现象系因面膜布质量不合格导致。其次，两份《采购合同》均约定俊臣公司在交货时应进行验收，验收后3个工作日内未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俊臣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货物已经验收合格。综上，俊臣公司上诉主张华洁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应予赔偿，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俊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俊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40元，由上诉人广州俊臣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