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宁县五里岗街道工业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08068937XX。法定代表人：周晋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云，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钧，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乃宪，男，初中文化，1980年9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文，威宁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威宁县凤山大道行政中心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7009668533F。法定代表人马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桢兰，贵州省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聂忠鸿，男，1982年7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厚原公司）因被上诉人陶乃宪、原审被告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输运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威宁县交通运输局）、聂忠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厚原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合同或劳务关系；二、原审被告聂忠鸿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的真实性不能确定的真实性，且不排除聂忠鸿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炮制欠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即便欠条真实，也只能约束聂忠鸿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无约束力。被上诉人陶乃宪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得不到支持，其理由如下：根据上诉人在二塘镇人民政府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证实上诉人为甲方、一审被告聂忠鸿为乙方、二塘政府为丙方，将威宁县二塘镇梅花山组组通公路给上诉人建设，其后，经聂忠鸿与被上诉人等19人在二塘镇人民政府进行结算，聂忠鸿出具欠条，案件事实清楚，据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威宁县交运局、聂忠鸿二审未进行陈述。原审原告陶乃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劳务款3768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16956元，以上共计39375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威宁县交通运输局将威宁县2018年农村“组组通”公路建设工程发包给厚原公司承建。同年4月1日，厚原公司将涉案工程的“102省道至洪水塘”项目（以下称涉案工程）发包给聂忠鸿进行施工，并由厚原公司（甲方)、聂忠鸿(乙方)、二塘镇人民政府(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该合同为“甲供工程”即：水泥由甲方提供，水泥用量以乙方从甲方处开具的数量为准，按照水泥单价据实结算，合同总价432693.5元。合同签订后，聂忠鸿组织人员入场施工，陶乃宪与聂忠鸿达成口头协议，在聂忠鸿手中承包了部分路段的混凝土浇灌工作，共计约完成了5.2公里的工程。2019年5月13日，陶乃宪与聂忠鸿在二塘镇人民政府进行结算，聂忠鸿向陶乃宪出具了两份欠条，一份欠条载明：陶乃宪在聂忠鸿承包工地上进行砼浇筑路面施工，施工日期：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产生费用共计623385元，下欠356800元，定于2019年8月12日付清，欠款人聂忠鸿。另一份欠条载明：聂忠鸿欠付陶乃宪梅花村组祖通施工工地运输费20000元。欠条出具后，聂忠鸿并未按约支付欠付陶乃宪的相关费用，陶乃宪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陶乃宪从聂忠鸿手中承包了案涉工程砼浇筑路面部分进行施工。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与聂忠鸿之间已构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案涉工程为农村“组祖通”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等法律及司法解释之规定，陶乃宪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同是自然人的聂忠鸿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陶乃宪完成施工内容后已经与聂忠鸿进行了结算，聂忠鸿尚欠付陶乃宪356800元，定于2019年8月12日付清。因此，陶乃宪主张欠付的工程劳务款，并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精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陶乃宪主张的欠款中，有20000元属于运输款，不属于工程劳务款范畴，但为节约司法资源，原审法院一并予以审理并进行裁判。关于陶乃宪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其中属于工程劳务款的356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陶乃宪与聂忠鸿2019年5月13日结算，现陶乃宪主张的资金占用费16956元，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计算的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000元的运输款，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陶乃宪可以随时主张聂忠鸿支付，但该2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厚原公司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无质资的个人聂忠鸿进行施工，其应当对聂忠鸿欠付的工程劳务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而威宁县交通运输局依法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厚原公司进行承建，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工程劳务款已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威宁县交通运输局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陶乃宪承担支付责任。聂忠鸿经公告传唤未到庭，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聂忠鸿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陶乃宪工程劳务款356800元，工程劳务款的逾期付款利息16956元，运输费20000元，合计393756元；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373756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工程劳务款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劳务款及利息373756元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7206元由聂忠鸿、威宁县厚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上诉人厚原公司在聂忠鸿尚欠被上诉人陶乃宪涉案工程劳务款356800元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有据，判决上诉人对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但因上诉人厚原公司的上诉理由中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可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厚原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被告威宁县交运局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厚原公司，厚原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将其转包给原审被告聂忠鸿组织施工，聂忠鸿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陶乃宪。因聂忠鸿和陶乃宪均未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聂忠鸿与厚原公司、三塘镇人民政府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以及聂忠鸿和陶乃宪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陶乃宪系涉案建设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陶乃宪所做工程经结算，原审被告聂忠鸿尚欠陶乃宪涉案工程劳务款356800元。上诉人厚原公司虽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反驳证据予以否定，依法应予确认原审被告聂忠鸿尚欠被上诉人陶乃宪涉案工程劳务款356800元的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厚原公司仅在截留或者欠付原审被告聂忠鸿工程劳务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厚原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纠正。因上诉人认可收到威县交通运输局支付的工程劳务款，但对该款的支付情况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就是说，上诉人厚原公司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是否截留工程劳务款及截留工程劳务款的具体金额，故其应在原审被告聂忠鸿尚欠被上诉人陶乃宪涉案工程劳务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虽有不当，但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支付责任，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厚原公司所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施行之前，上诉人厚原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相应判决的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厚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206.00元，由上诉人厚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曾 建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