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68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珠生态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锡沪中路90号。法定代表人：章建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永，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富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如皋市野树苗木农地股份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下原镇野树社区十组（社区服务中心内）。法定代表人：孙爱国，该合作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琴，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海港新城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海洋经济综合开发区经五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陈颖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兵，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练霏菲，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东珠生态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如皋市野树苗木农地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野树合作社）、盐城市大丰海港新城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珠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所认定的事实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严重错误，且认定事实错误亦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海港公司挂靠借用东珠公司中标并承包盐城市亭湖区东绕城公路（新河路-新洋港大桥）绿化工程项目并承担包括花木采购在内的所有工程成本。根据东珠公司与海港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的约定，东珠公司在收到发包方工程款项、扣除10％的税管费及押金后，剩余部分支付给海港公司专款专用，并由海港公司提供拨付凭证及相应成本发票，出于财务结算成本的考虑，海港公司与东珠公司一致同意由海港公司安排包括野树合作社在内的苗木供应商在能够进入东珠公司财务结算凭证的合同上签字，并直接向东珠公司开具发票，东珠公司根据海港公司的委托直接将相应款项付给苗木供应商。海港公司虽否认该结算安排，但案涉买卖合同的接洽、签订、交付、验收、结算等均发生在野树合作社和海港公司之间，东珠公司未参与该交易过程，只是在之后进行结算时按照《备忘录》的约定，提供空白合同等结算证明资料，海港公司将空白合同交给野树合作社签署后再交由东珠公司，东珠公司仅是根据海港公司的指示向野树合作社汇款，其与野树合作社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没有买卖苗木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所签署的《采购协议书》和《完工单》仅仅用于结算的安排，是虚假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应属无效，一、二审判决以此为依据认定东珠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向野树合作社清偿相应货款及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且不符合客观事实。2.东珠公司在原审判决作出后调查收集新的证据，能够进一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能够对本案处理结果产生重大影响。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野树合作社提交意见称，东珠公司是案涉绿化工程项目的承包方，签署了案涉《完工单》，多次向野树合作社支付苗木款和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以确认尚欠苗木款，其与野树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珠公司未向野树合作社披露其与海港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与野树合作社之间不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东珠公司的再审申请。海港公司提交意见称，案涉绿化工程项目系东珠公司转包给海港公司施工建设，海港公司与东珠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转包关系。海港公司与野树合作社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苗木交易与海港公司无关。东珠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案涉苗木系海港公司委托其代为购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东珠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过程中，东珠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东珠公司员工姚建国、虞贝及东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永与沈本同于2019年12月31日的谈话录音文字整理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野树合作社与海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东珠公司之间不存在真正的买卖关系。2.东珠公司员工姚建国、虞贝及东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永与陈文和于2019年12月31日的谈话录音文字整理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绿化工程项目实际由海港公司承包，案涉苗木供给海港公司、也系海港公司购买。3.《海港新城职员电话单》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沈文同和陈文和均是海港公司的副总经理。4.海港公司起诉东珠公司、盐城市亭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诉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野树合作社与海港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与东珠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署的《采购协议书》仅仅是用于结算。5.《盐城亭湖绕城公路项目统计表》及付款明细表打印件各一张。拟证明：海港公司与野树合作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与相关施工队存在施工承包关系。野树合作社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被谈话人沈本同、陈文和未出庭作证，且东珠公司相关人员存在诱导性提问。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4的关联性。证据5没有人员签名或盖章，与野树合作社无关，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海港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沈本同、陈文和系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二人的陈述不能证明东珠公司的证明目的成立，且陈文和于2016年离职，东珠公司相关人员不可能于2019年12月31日在海港公司与陈文和进行谈话。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沈本同、陈文和曾经是海港公司员工，但二人均已离职。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4不能证明海港公司与野树合作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将在下文说理部分阐述。本院经审查认为，东珠公司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野树合作社提供苗木的买卖合同相对方是东珠公司。案涉《采购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东珠公司和野树合作社，且双方均在该协议书尾部加盖各自印章；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东珠公司在均载明有“兹有如皋市野树苗木农地股份合作社在盐城亭湖区东绕城公司（一标段）绿化工程苗木供应已完成”的、且均有野树合作社代表韩峰签字的两份《完工单》上加盖公章，确认了两份《完工单》完成工作量的结算金额合计5260530元；对于该苗木款，东珠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7日、2016年2月6日、于2017年向野树合作社合计支付1855305元，尚余3405225元未付，同时，东珠公司亦多次向野树合作社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以确认尚欠苗木款，如2018年3月13日的《往来账项询证函》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结欠340.5225万元，故野树合作社虽然一开始有与海港公司建立买卖合同的意向，但案涉《采购协议书》的签订及协议具体要件的约定、后续货款支付、对账、开具发票等协议履行行为均发生在野树合作社与东珠公司之间，东珠公司符合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所有要件。而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苏09民终1572号民事判决认定，盐城市亭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东珠公司后，东珠公司又与海港公司签订《备忘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海港公司，该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故东珠公司基于其与海港公司签订的《备忘录》的约定，主张其与野树合作社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认定东珠公司为合同买卖相对方、应当清偿野树合作社的相应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2.东珠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东珠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与沈本同、陈文和的谈话录音属于证人证言，而两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基于此，东珠公司提供的《海港新城职员电话单》照片打印件即使真实，亦与本案争议无关联。鉴于海港公司对东珠公司提供《民事诉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未涉及野树合作社，并不能证明东珠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成立。东珠公司提供的《盐城亭湖绕城公路项目统计表》及付款明细表上无相关人员或单位签章，不能认定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故东珠公司举证不能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亦不能证明本案符合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珠生态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 宇审判员 侍 婧审判员 杨志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