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13民初1721号原告：徐兆玲，女，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告：南京精研磁性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石埠桥河东里98号。法定代表人：石炎，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李美柯。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雨，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徐兆玲与被告南京精研磁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研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兆玲，被告精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张欣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兆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在被告破产案中的250万元债权及利息（其中本金130万元的利息254500元、120万元的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被告被受理破产之日止）为担保债权，应在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企业破产案件中的250万元债权己被南京中院（2018)苏01民再53号判决书予以确认，但被告企业破产管理人认为250万元中130万元为普通债权，另120万元债权己转让为精研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炎个人在安徽索普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普玛公司）股权，不属于本案被告破产企业债权。原告认为130万元及120万元债权属于让与担保债权，应该在被告企业破产案件中优先受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8）苏01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宿舍楼转让的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南京中院确认原告对被告拥有250万元债权，其中130万元具有担保债权性质，依法属于让与担保，应在破产企业中优先受偿；2.股东会决议、发明专利证书各一份，拟证明120万元债权也是担保债权；3.债权复核通知书一份，拟证明被告破产企业管理人对原告债权认定错误；4.强制执行申请书、他项权证、房屋查档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精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炎一直以索普玛公司股东身份管理、操控公司，原告并未真正行使股东权利，不符合股权转让，更符合股权让与；5.索普玛公司年度报告，拟证明索普玛公司于2013年12月就歇业了，原告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没有参与公司任何活动，股权转让本质是股权让与担保。被告精研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250万元债权中有130万元债权管理人已经认定，另外120万元债权管理人不予认可。因该120万元债权，原、被告早已协商确定用被告法定代表人石炎持有的索普玛公司的股权作价抵偿该借款。原告在与被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也认可该事实。二、关于宿舍楼转让的协议已被南京中院认定不具有履行的效力，双方之间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让与担保是一种非典型担保方式，以担保物所有权的移转作为担保标的，一般涉及两个行为，即债权行为和物权行为，物权行为即变动担保物的所有权，根据《九民纪要》第71条，让与担保规定债务人需将担保财产所有权转让至债权人名下，本案不动产宿舍楼未办理所有权转移公示手续，不符合让与担保构成要件，原告的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不应在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四、对于130万元债权和利息被告予以认可，且已由管理人予以确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索普玛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资料一份，拟证明原告是该公司股东，持有113.21万元股权。2.（2018）苏01民申100号询问笔录、（2018）苏01民再53号庭审笔录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120万元是以股权转让形式进行偿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3日，原告徐兆玲向被告精研公司交付了250万元借款。2013年7月25日，索普玛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石炎用在安徽索普玛电子有限公司13.4%的股权质押给徐兆玲，用于个人借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原告徐兆玲为索普玛公司股东，认缴额、实缴额均为113.21万元。2013年9月25日，被告精研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徐兆玲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宿舍楼转让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愿将精研公司坐落于石埠桥工业区东片第2号内的宿舍楼(合计1700m²)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同意支付该转让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给甲方，同时甲方按月支付租金13000.00元，支付日为每月15日(逾期按每日650元支付违约金)；三、在2015年9月25日，合同到期若精研公司未拆迁，甲方应归还乙方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另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作为补偿款。一次性付清后，宿舍楼归属甲方；四、特别说明：二年内无论精研公司何时拆迁，甲方均应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给乙方，该叁拾万元与上述第三条中的叁拾万元不做重复支付；五、相关附件：(1)精研公司租赁村土地协议；(2)精研公司的建筑图纸；(3)精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六、未经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七、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徐兆玲以精研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精研公司支付截至2015年1月10日的租金122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调解，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5）栖霞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南京精研磁性技术有限公司截止2015年1月10日尚欠原告徐兆玲宿舍楼使用费122000元。此款分期给付：2015年3月31日前给付12000元；2015年4月起至2015年12月每月给付3000元；余款83000元于2015年12月底全部付清；二、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三、被告南京精研磁性技术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使用宿舍楼，依然按使用费每月13000元支付给原告徐兆玲，此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被告2016年后继续使用此宿舍楼，有优先使用权；四、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1580元，由被告南京精研磁性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19年11月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18）苏01民再53号判决书，认定徐兆玲与精研公司签订《关于宿舍楼转让的协议》前，双方之间存在25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协议签订后，徐兆玲并未依照协议约定向精研公司支付1300000元宿舍楼转让款，双方之间未形成真实的房屋转让合同关系，《关于宿舍楼转让的协议》实际是以房抵债的协议，该协议具有担保债权实现的目的，在双方债权债务未经依法清理前，徐兆玲并不能依据协议直接取得该宿舍楼的权利，且案涉宿舍楼系建造于集体土地上，未依法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也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依法属于禁止转让的房屋，徐兆玲与精研公司虽签订了《关于宿舍楼转让的协议》，但该协议并不具有履行的效力，双方之间存在的仍然是债权债务关系，徐兆玲可依法向精研公司主张债权。据此，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霞民初字第7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徐兆玲的诉讼请求。再查明，2015年6月24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精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原告徐兆玲向精研公司申报债权，申报总金额3443497.00元，精研公司管理人确认总金额1554500.00元。即本金130万元及利息254500元。为此，徐兆玲于2020年9月22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报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于2021年1月19日指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已认可的155.45万元（其中本金130万元、利息25.45万元）债权是否为担保债权，应否优先受偿；2.对于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被告精研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炎以其在索普玛公司股权转至原告徐兆玲名下的行为属股权转让还是让与担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宿舍楼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但是，以房产提供担保需依法登记，方才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由于原告徐兆玲与被告精研公司仅签订了有关宿舍楼转让协议，但并未完成财产权利变动公示，双方未能依法对涉案宿舍楼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或抵押登记，即该担保行为不具有物权效力，故原告徐兆玲要求确认该笔被告已认可的155.45万元（其中本金130万元、利息25.45万元）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也就是说，认定一个协议是股权转让、股权让与担保还是股权质押，不能仅看合同的形式名称，而应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通过转让标的物的方式为主合同提供担保，则此种协议属于让与担保合同，而非股权转让或股权质押。本案中，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原告徐兆玲于2013年11月29日成为索普玛公司的股东，持有索普玛公司3.7737%的股权，但从索普玛公司2013年7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可以看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石炎以其在索普玛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徐兆玲用于借款担保，而股权质押并不涉及股权转让即权利转移，且在其后双方并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故并不涉股权质押。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原告与索普玛公司在此之后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方式将相应股权从形式上转让登记至徐兆玲名下，真实意思表示是为借款债权进行担保，原告徐兆玲不因此取得股权，而是构成股权让与担保，即原告徐兆玲对作为让与担保的索普玛公司相应股权的拍卖、变卖、折价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而并非是对被告精研公司的破产财产优先受偿，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该120万元借款的利息，因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徐兆玲对南京精研磁性技术有限公司享有债权275.45万元；二、驳回原告徐兆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13400元，由被告南京精研磁性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陈 培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夏雪芹书 记 员  吴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