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子丹，男，197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福旭，辽宁燕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化肥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第**。负责人：才晋，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媛，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子丹因与被上诉人中化化肥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化辽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子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存在严重的错误，是一个错误的判决。一审认定的事实故意模糊了是中化辽宁分公司是收到了谁的钱，而这一事实于本案十分重要，事实上是收到民生银行转过去了吴子丹的钱。接着又把另案中根本没有被采纳的崔娜等的陈述拿来作为此案的证据，用以证明发放贷款是给王长明，但原来的判决中根本没有认定是王长明贷款，而是吴子丹贷款，从所有的手续上都体现为吴子丹贷款。原来判决他们共同还款是基于授信协议约定不管是谁用款，他们都是共同还款人，而不是因为他们是共同贷款才共同还款。一审法官根本没有仔细看证据，就武断的认定是共同借款，是完全错误的。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王长明收到了案涉款项的货物。中化辽宁分公司提供的短信、收贷证明我方对真实性不认可，但这些却也说明按照对方所说他们也明知是吴子丹的货款。同时，吴子丹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贷款成功，更不知道该款已经发给中化辽宁分公司，如果按照正常的借贷与买卖，银行和中化辽宁分公司都应当通知吴子丹，可是他们根本没有通知。再有，吴子丹于2016年就找过中化辽宁分公司，后来他们的人找到吴子丹，吴子丹要求他们提供相关材料他们硬说没有收到过吴子丹的款项，造成吴子丹无法向他们主张权利。再有，一审将共同授信人当成了共同借款人，此案根本不是共同借款，而是吴子丹个人与其公司申请贷款，其他人的签字也只是以共同授信人的名义同意发放此笔贷款。如果认定是共同借款人，那么借贷凭证上就应该载明是共同借款人，发放贷款的卡或者存折也应该是共同存款人或者是共同购货人，恰恰相反，无论从借贷凭证和发放贷款的汇入账号以及打款记录上看，均体现的是吴子丹一人。所以是吴子丹、中化辽宁分公司形成了是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中化辽宁分公司是典型的老吴家花钱买货，却错误的付给的老王家。一审适用法律也存在严重的错误。合同相对性原则这是法定的，不管这笔钱是谁从哪得来的，中化辽宁分公司收到的是吴子丹的钱，就是与吴子丹形成了合同关系，而一审认定吴子丹的钱是王长明的，却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当时中化辽宁分公司根本不知道此笔贷款的形成及相关情况，一审不审中化辽宁分公司收到的是谁的钱，而却审该钱的贷款过程，完全否定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书中所适用的《民法通则》是已于2021年1月1日起废止的法律，原审法院2021年4月7日作出判决，应当适用《民法典》。尤其是关于诉讼时效适用了《民法通则》的二年诉讼时效规定，显然是错误的，《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执行，此时的诉讼时效已经是3年，可是由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错误就硬给诉讼时效认定为2年。如果按照吴子丹提供的证据，按照3年的诉讼时效，吴子丹起诉根本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此案从举证责任分配上中化辽宁分公司提出的收到的是王长明的货款、已给王长明发货，这些根本没有举证，一审法官硬把白纸黑字写的吴子丹的钱给说成了王长明的钱。而吴子丹已经举证证明中化辽宁分公司收到吴子丹的货款，中化辽宁分公司也承认收到该笔货款，却没有给吴子丹发货，这样吴子丹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可是，却被一审法官给无原则的否定了，从而造成吴子丹一审败诉的法律判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的错误，给吴子丹一个公道。中化辽宁分公司辩称，一、吴子丹要求中化辽宁分公司向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中化辽宁分公司与吴子丹及案外人王长明之间的化肥买卖交易系吴子丹、王长明共同作为“借款人”向民生银行沈阳分行申请借款、共同指定民生银行沈阳分行将贷款发放至吴子丹名下银行账户、并共同委托民生银行沈阳分行支付至中化辽宁分公司银行账户用于向中化辽宁分公司购买化肥，中化辽宁分公司作为该笔供应链金融项下化肥买卖之出卖人，在收到260万元化肥购买款项后，向共同买受人之一王长明交付了全部化肥并由王长明实际使用，吴子丹对此自始知情且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述事实有中化辽宁分公司向本案一审法院提交的《综合授信合同》（写明吴子丹、王长明为“借款人”，并由二人共同签字、捺印）、《借款支用申请书》（由吴子丹、王长明共同签字、撩印申请借款并委托民生银行将贷款支付至中化辽宁分公司银行账户）、收货确认（王长明对收到中化辽宁分公司交付的化肥做出签字确认）、（2016）辽0102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书》（王长明自认其与吴子丹共同贷款用于购买化肥、260万元货物全部由王长明实际使用）。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充分、有效证明中化辽宁分公司所述事实，并足以推翻吴子丹所述260万元贷款是其个人贷款且不知道该笔贷款的发放及用途等不实陈述。吴子丹要求中化辽宁分公司向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吴子丹的上诉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吴子丹与其共同借款人王长明自2015年1月29日与民生银行沈阳分行签署《综合授信合同》并于当日共同委托民生银行沈阳分行将贷款支付至中化辽宁分公司银行账户用于购买化肥之日起，即应当知道其二人已与中化辽宁分公司达成260万元供应链金融贷款项下具体化肥买卖交易，中化辽宁分公司亦是自2015年2月至6月期间持续交付260万元款项对应的全部货物，吴子丹直至2020年8月4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中化辽宁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吴子丹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吴子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化辽宁分公司返还货款260万元，并支付利息170.4万元，(其中200万元从2015年1月29日起、60万从2015年3月6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总计430.4万元；2.由中化辽宁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授信人、贷款人、乙方）与吴子丹、王长明（受信人、借款人、甲方）、义县供销兴旺农资有限公司（共同受信人、借款人、甲方）及崔娜、王全（甲方）签订《综合授信合同》1份，约定本合同适用授信模式为共同授信模式；甲方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授信额度为260万元；授信额度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1月29日；授信用途为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于2015年1月29日以受托支付方式发放至中化辽宁分公司账户200万元，2015年3月6日发放60万元。案外人王长明于2015年12月2日收取中化辽宁分公司价值2886790元货物。2015年12月28日，因只偿还借款10万元，贷款逾期，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与吴子丹、王长明（受信人、借款人、甲方）、崔娜、王全、义县供销兴旺农资有限公司（共同受信人、借款人、甲方）又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授信额度为250万元，授信额度期限为24个月，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28日；授信用途为经营周转。该笔贷款实际用于偿还2015年1月29日《综合授信合同》的贷款。因吴子丹、王长明等人未能按期偿还贷款，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于2016年8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做出（2016）辽0102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与被告吴子丹、崔娜、王长明、王全、义县供销兴旺农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18,459.72元（截至2016年8月10日）；并自2016年8月11日起按授信合同约定的计息办法支付上述借款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给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律师费2,8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民事判决书。吴子丹、王长明、崔娜在（2016）辽0102民初9362号案件的庭审中（2016年9月22日）陈述如下：吴子丹：承认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贷款及欠款情况属实，暂时没有能力还款。贷款属实，第一次放贷放到了我的卡上，中化公司李宝元说银行流水是我提供的，因此贷款发放到我账户上，但该笔贷款是为了购买化肥的款，具体怎么用的我不知道，后来化肥的购销我都不知道。崔娜：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被告王长明，贷款及欠款事实属实，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是中化公司在阜新召开会议，让我们这些经销商进化肥，中化公司说可以帮我们从民生银行处贷款，过一段时间中化公司的李宝元说可以帮助贷款，当时李宝元，民生银行工作人员及被告王长明一起到我家签订的合同。王长明：贷款及欠款情况属实，我是共同贷款人，暂时没有能力还款，这笔贷款是中化公司的杜经理告诉中化公司的李宝元找到我，我的房产和被告吴子丹、义县供销兴旺农资有限公司的经营流水合起来符合办理贷款的条件，所以我们共同办理了贷款，以化肥款的名义原告将款放给了被告吴子丹的名下。首次放贷的260万元是我申请的贷款，放贷给了中化公司，我从中化公司取了260万元的货，原告陈述的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及放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暂时没有能力偿还，已经有3期拖欠原告利息。另查明，吴子丹与崔娜为夫妻关系，王长明与王全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子丹与中化辽宁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子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吴子丹、中化辽宁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吴子丹及其妻子崔娜、案外人王长明在（2016）辽0102民初9362号案件中的陈述可知，实际贷款人及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王长明，是王长明向银行贷款，用于向中化辽宁分公司购买化肥，仅是为了符合贷款的条件，用吴子丹的名义共同办理贷款，且案外人王长明承认已经收到货物，故吴子丹提出是其贷款向被告购买化肥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关于吴子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在2016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吴子丹及王长明、崔娜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的过程中，吴子丹在庭审中陈述……“该笔贷款是购买化肥的款，具体怎么用不知道”、吴子丹的妻子崔娜陈述：“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王长明……”，王长明陈述“贷款及欠款情况属实，我是共同贷款人……我从中化公司取了260万元的货……”，从上述陈述可知，吴子丹在2016年9月22日庭审时就应该知道该笔贷款发放及实际使用情况，如果是吴子丹购买化肥，而中化辽宁分公司没有向其交付货物，吴子丹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故诉讼时效应于2018年9月届满；吴子丹提供的2019年12月11日的录音并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吴子丹于2020年8月诉至一审法院，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吴子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子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0616元，由原告吴子丹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吴子丹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1份新证据，王长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对王长明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录像，用于证明：王长明签收货单的时间是2017年末，收货数额不对，2017年末吴子丹一直找中化辽宁分公司也没在确认单上签字，未过诉讼时效。中化辽宁分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吴子丹与中化辽宁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化辽宁分公司应否返还案涉款项。本案中，吴子丹与中化辽宁分公司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吴子丹账户内的260万元系吴子丹与案外人王长明等5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所借的款项。之所以民生银行将该款项汇入吴子丹的账户，是因为吴子丹与案外人王长明等5共同借款人指令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发放至该账户，因此不能认定案涉款项系吴子丹个人的款项。在已经生效的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中，王长明已经承认案涉260万元款项系其申请的借款，用于购买中化辽宁分公司的化肥。中化辽宁分公司也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于王长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款项系王长明给付的货款，其早已向王长明交付了货物。基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吴子丹与中化辽宁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款项亦不是其支付与中化辽宁分公司的货款，而是王长明支付与中化辽宁分公司的货款。故，一审判决驳回吴子丹返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吴子丹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吴子丹最迟应于2016年9月22日知道案涉款项的发放及实际使用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果是吴子丹购买化肥，而中化辽宁分公司没有向其交付货物，吴子丹此时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自此时起算，并无不当。诉讼时效至迟应于2019年9月21届满。吴子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吴子丹于2020年8月诉至一审法院，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吴子丹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子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32元，由上诉人吴子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