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徒区新城好时光KTV娱乐城，经营场所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谷阳大道75号镇江宝龙城市广场L3-044。经营者：付余贵，男，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祥，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张贵庄街新世嘉大厦4号楼136室。法定代表人：钱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乾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徒区新城好时光KTV娱乐城（以下简称好时光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松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1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时光娱乐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沐松公司诉讼请求或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沐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视频作品可能来自于本地点歌或通过二维码进入k米点歌小程序点歌（以下简称二维码点歌），二维码点歌时，涉案视频中的作品或者来源于KTV本地曲库，或者来源于k米点歌系统，或者来源于其他如qq音乐等平台导入。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侵权事实不存在；2.好时光娱乐城没有侵权故意。点歌系统中作品海量，无法逐一辨别，好时光娱乐城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约并缴纳版权费，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判赔额明显过高，应参照音集协授权许可费用确定。沐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沐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好时光娱乐城：1.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所有涉案作品共103首；2.赔偿沐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000元；3.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歌曲作品权属的相关事实《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收录了《自己感悟》《学会转身》《明天情人节》等103部音乐电视作品，根据其内页目录显示的内容，《自己感悟》等103部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沐松公司。该专辑外包装盒标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属于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收录于上述专辑中的103部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配以一定的情景、画面，在空间形态和情景氛围上与音乐和歌词的意境相结合。二、涉案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20年4月25日，沐松公司工作人员来到位于镇江宝龙城市广场L3-044好时光量贩式KTV，用可信时间戳app“权利卫士”进行拍摄，沐松公司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好时光娱乐城包间进行消费，使用其手机app“权利卫士”对包间的标识牌进行拍摄，使用包间的点歌器查找相关歌曲，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涉案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由工作人员付款后取得一张消费单据（金额274元）。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上述全过程系“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权利卫士”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可登录时间戳服务中心官方网站或使用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时间戳验证功能进行验证，位置信息纬度：32.126398，经度：119.447240。沐松公司提交了附有上述涉案点播作品的清单及光盘。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好时光娱乐城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6年1月14日，经营者为付余贵，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9年4月29日，好时光娱乐城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许可使用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费50000元；2020年7月18日，好时光娱乐城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许可使用期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4月20日，好时光娱乐城处于停业状态，不属于本协议许可期间），许可费34320元。沐松公司主张为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左右及差旅费，但未提交票据。一审法院认为，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本案中，沐松公司主张权利的包括《自己感悟》等在内的103部音乐电视作品均摄制在一定的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的放映装置进行播放，其制作过程类似于电影的摄制过程，一般均经过脚本策划和编排，选择导演、演员、场景，化妆、服装、舞美、道具等，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创造出来，是制作者艺术思想和艺术创造的结果，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沐松公司提交的《POPSONGS•流行歌曲群星汇（一）》出版物上均标有出版社版号、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合法出版物上标明的著作权人沐松公司为涉案103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好时光娱乐城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也未支付报酬，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卡拉OK点唱服务，侵犯了沐松公司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好时光娱乐城辩称其点歌设备和歌库系从VOD设备商处购得，但相关VOD设备商并未获得沐松公司授权。好时光娱乐城辩称，其已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故不构成侵权问题。好时光娱乐城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仅能在音集协许可的歌曲范围内使用相关权利，沐松公司并未加入音集协，故好时光娱乐城与音集协所签许可协议不能覆盖到沐松公司享有权利的歌曲范围。好时光娱乐城作为业内人士，对于其经营场所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来源的合法性具有注意义务。故其辩称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因沐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证据证明好时光娱乐城因侵权所获利益，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的知名度、发行时间、制作费用、好时光娱乐城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的事实、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经营模式、规模的经营地点等因素，酌情确定好时光娱乐城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300元（包括沐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丹徒区新城好时光KTV娱乐城立即停止放映《自己感悟》等103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二、丹徒区新城好时光KTV娱乐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300元；三、驳回天津沐松音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丹徒区新城好时光KTV娱乐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好时光娱乐城是否侵犯沐松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好时光娱乐城是否侵犯沐松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本案中，沐松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涉案歌曲来自于本地点歌或二维码点歌，以及使用二维码点歌时涉案视频作品来源于KTV本地曲库或k米点歌系统或其他如qq音乐等平台的导入，均不能改变好时光娱乐城在经营的KTV场所直接开展经营活动向消费者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的事实。卡拉OK经营者在市场经营活动中向消费者提供娱乐点播服务时，应当尽到必要的、相应的注意义务，确保经营活动中所使用的相关作品获得著作权人的授权许可。好时光娱乐城未经著作权人沐松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利用其配置的设备提供涉案作品供消费者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侵害了沐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虽然好时光娱乐城上诉提出已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但本案中涉案作品并不在音集协行使集体管理权的作品范围之内，上述许可协议并不能覆盖沐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亦不能免除好时光娱乐城应承担的注意义务，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尽到合理、必要的注意义务。而好时光娱乐城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并缴纳著作权使用费的事实，并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故好时光娱乐城提出的关于涉案作品来源以及签约音集协所以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沐松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好时光娱乐城的侵权收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作品知名度、发行时间、创作费用、好时光娱乐城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侵权持续时间及侵权后果、经营的模式和规模、经营地点、本地社会经济发展状况、沐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数额为8300元，并无不当。综上，好时光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丹徒区新城好时光KTV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明审 判 员  张长琦审 判 员  顾正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健伟书 记 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