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云，女，1973年9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敏，女，1962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江苏智临（徐州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翔，江苏智临（徐州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河东路85号6号楼四层。法定代表人：朱晖，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秋，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州市津浦西路小学，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津浦西路228号。负责人：赵莉，该校校长。上诉人汤云、王淑敏因与被上诉人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丁酒店公司）、原审被告徐州市津浦西路小学（以下简称津浦西路小学）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汤云以及上诉人汤云、王淑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孙鸿翔，被上诉人布丁酒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秋、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汤云、王淑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布丁酒店公司不承担返还租金的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布丁酒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1.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从津浦西路小学处承租，即便符合房租减免政策也应由上诉人享受。2.根据《关于应对新冠××疫情进一步帮扶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申请减免房租的主体仅限于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而被上诉人布丁酒店公司并非小微企业，不符合减免租金政策条件。3.被上诉人布丁酒店公司在疫情发生前便已处于停止营业的状态，上诉人多次联系被上诉人要求其提前交房，以剩余期限内的租金折抵被上诉人所欠的水电费，被上诉人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明显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3.布丁酒店公司位于徐州市酒店分公司(徐州火车站朝阳市场店)实际经营者为张玉香，即便本案情形符合减免房租政策的规定，最终享受人也应为实际经营者张玉香，而非布丁酒店公司。4.根据上诉人与布丁酒店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布丁酒店应向上诉人或当地公用事业管理部门缴纳水电费等费用。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期间，布丁酒店公司主张返还三个月的房租，但即便经上诉人要求，布丁酒店公司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因积极响应疫情防控措施从而导致经营困难的证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规定情形，布丁酒店公司是中外合资的大型企业，在疫情期间本应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而不是趁着疫情特殊时期将疫情所带来的经营成本全部转嫁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布丁酒店公司辩称：1.本案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为布丁酒店公司与上诉人，上诉人亦可以向津浦西路小学主张返还2-3个月租金。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租金，符合合同相对性。2.于2020年1月爆发的新冠××疫情给各行各业均造成严重的影响，尤其是住宿、餐饮、旅游等行业，对此被上诉人无需举证，并且根据相关部门出台的指导意见应当给予承租人减免2-3个月的租金。3.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徐州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津浦西路分公司还未设立，不可能让一个未设立的公司同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布丁酒店公司津浦西路分公司是小微企业，并且处于实际经营状态，被上诉人可主张减免租金。3.原审判决依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进行判决，符合政府相关文件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意见。原审被告津浦西路小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布丁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云、王淑敏、津浦西路小学返还布丁酒店公司租金132612.5元。2.诉讼费由汤云、王淑敏、津浦西路小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布丁酒店公司（原名称为杭州住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汤云、王淑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甲方）为汤云、王淑敏，承租方（乙方）为杭州住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甲方同意将位于徐州市云龙区总面积约为1448平方米，大堂面积约150平方米，总计面积不少于1600平方米的房产出租给乙方使用。用于开设旅店。租赁期限自2012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止。租赁房产的起始年度租金为50万元，租金每三年递增3%，前三年不变，第7年、第8年的租金均为53.045万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半年付，先付租金后使用房屋。双方另约定其他内容。租赁期满后，布丁酒店公司与汤云、王淑敏对租赁房屋进行了交接。交接时，双方确认布丁酒店公司欠电费32959.55元、水费4260.75元，合计37220.30元。布丁酒店公司已将租期内的租金支付完毕。另查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津浦西路小学，该房屋所处地块性质为国有土地。津浦西路小学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汤云、王淑敏后，其二人又转租给布丁酒店公司。布丁酒店公司注册资本为4947.2674万元，成立时间为2006年。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徐州津浦西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布丁酒店津浦西路分公司）系布丁酒店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为小微企业。布丁酒店公司称其因疫情停业至少三个月。布丁酒店公司缴纳水电费的方式，汤云、王淑敏称都是布丁酒店公司直接交，交完把票给津浦西路小学。对于布丁酒店公司拖欠的水电费，汤云、王淑敏、津浦西路小学没有为布丁酒店公司垫付，布丁酒店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布丁酒店公司与汤云、王淑敏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关于布丁酒店公司主张的由于新冠××疫情减免3个月租金的诉讼请求，布丁酒店公司承租涉案房屋经营酒店，由于疫情其经营受到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规定，布丁酒店公司虽非小微企业，但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汤云、王淑敏减免两个月租金，金额为88408元（530450元/12*2），汤云、王淑敏全额收取了布丁酒店公司的租金，故应当返还88408元。合同具有相对性，布丁酒店公司作为次承租人，无权直接要求出租人减免租金，且布丁酒店公司与汤云、王淑敏约定的租金标准和汤云、王淑敏与津浦西路小学约定的租金标准并不一致，故布丁酒店公司对津浦西路小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汤云、王淑敏主张的布丁酒店公司欠付的水电费予以抵扣的抗辩，因二人并非收取水电费的权利人，其也没有为布丁酒店公司垫付相应的费用，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汤云、王淑敏返还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租金88408元；二、驳回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对徐州市津浦西路小学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汤云、王淑敏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布丁酒店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并非微小企业，不符合相关减免政策的要求。2.（2020）浙0103民初251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布丁酒店津浦西路分公司委托案外人张玉香经营布丁连锁酒店，委托期限为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布丁酒店公司在上述委托期限内并非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其并未因新冠××遭受重大经济损失。3.津浦西路小学南楼水电欠费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章第5.2条的约定，上诉人有权要求布丁酒店公司向上诉人或徐州供电公司缴纳费用。被上诉人布丁酒店公司质证认为上述三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二审另查明，布丁酒店津浦西路分公司于2020年4月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于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期间委托张玉香经营涉案位于XX的布丁酒店，要求张玉香支付拖欠的委托经营管理费及违约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布丁酒店公司要求汤云、王淑敏返还租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布丁酒店公司提起诉讼的主要依据为《关于应对新冠××疫情进一步帮扶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指导意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主要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对小微企业减免租金的规定，但本案中布丁酒店公司并不符合以上指导意见规定情形。第一，上述指导意见旨在减轻因疫情原因导致经营困难的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负担，鼓励国有房屋出租人等考虑承租人实际情况，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减免或延期收取房屋租金，以通过缓解租金压力的方式对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进行帮扶。但根据查明事实，布丁酒店公司在租期届满前已对房屋租金支付完毕，不存在支付租金方面的困难和压力，布丁酒店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上半年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况。第二，布丁酒店公司不属于指导意见中规定的承租人，亦非直接使用涉案房屋进行经营的实际经营人。涉案房屋系由上诉人汤云、王淑敏从津浦西路小学处承租后转租给布丁酒店公司，与津浦西路小学签订租赁合同并建立租赁关系的并非布丁酒店公司而是汤云、王淑敏。并且根据布丁酒店津浦西路分公司的另案起诉情况，在一审认定的免租期内，位于徐州市酒店实际由案外人张玉香经营。综上所述，布丁酒店公司在交纳涉案房屋租金后又主张返还租金不能成立。上诉人汤云、王淑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9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5元，保全费1183元，合计4135元，由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由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