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渝02民终14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南山东路南山桥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709481358D。法定代表人：牟维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波，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厚清，男，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先峻，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云树，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进，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先峻，重庆市巫山县维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龙云明，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原审被告：巫山县庙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庙宇镇龙潭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7008661292W。法定代表人：唐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佳，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绿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云树、张厚清，原审被告巫山县庙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庙宇镇政府）、龙云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2021）渝0237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绿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龙云树、张厚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云树、张厚清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能查清真实的建设工程合同主体；本案系虚假诉讼，龙云树、张厚清与龙云明串通，恶意损害新绿水电公司的合法权益。1．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实际施工人系龙云明，而非龙云树、张厚清，该二人受龙云明雇佣，仅提供劳务，其与庙宇镇政府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权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庙宇镇政府主张权利。2）本案系虚假诉讼，证据《欠条》是龙云树、张厚清与龙云明事后伪造的。龙云树、张厚清诉称抢险工程在2016年7月施工，到2019年12月20日才经结算并由龙云明出具欠条。抢险工程体量较小，工期较短，所涉工程款也不多，龙云明有能力承担政府标的为几百万的工程，却对10万元的款项拖延长达三年分文未付，三年之后才出具欠条，与情理不符；龙云明挂靠新绿水电公司期间，政府向公司支付了330万元工程款，该款扣除管理费、税费、风险金等后都已足额支付给龙云明，新绿水电公司还给龙云明出借了90万元用于支付涉案项目劳务费、材料费等，龙云明有足够实力支付10万元的小额款项，庙宇镇政府出具的未拖欠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证明，可以反证《欠条》是事后伪造；龙云明不仅向新绿水电公司借款未还，对案外人还存在大量债务无力偿还，此种情况下其与龙云树、张厚清恶意串通，事后伪造欠条，意在转移财产，损害新绿水电公司的合法权益。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龙云树、张厚清与庙宇镇政府或新绿水电公司都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庙宇镇政府支付工程价款错误。龙云树、张厚清辩称，1．其出示证据证明该工程系抢险工程，是事后将工程项目列入龙云明所承建的工程合同范围内（送审计）。2．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不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云明辩称，该工程2016年7月抢险在先，龙云明中标政府工程是2016年12月在后；当时庙宇镇政府没有资金支付，将抢险的工程列入龙云明中标工程中，当时龙云明没给龙云树、张厚清付钱，没办理结算；龙云明中标工程2019年才完工，钱都在庙宇镇政府账户上，应该给龙云树、张厚清。庙宇镇政府辩称，抢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龙云树、张厚清。由于当时没经费支付该工程款，就把涉案工程列入新绿水电公司在2016年12月中标的工程，现中标工程已完工，双方已办理结算，应将涉案工程款支付给龙云树、张厚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云树、张厚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绿水电公司、龙云明、庙宇镇政府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新绿水电公司、龙云明、庙宇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因巫山县庙宇镇柏树村张支书家门前公路坎被洪水冲毁垮塌，庙宇镇政府安排张厚清、龙云树组织工人进行抢险施工。张厚清、龙云树按庙宇镇政府的要求完成施工后，因该工程政府没有立项，无法拨款。2016年12月12日，庙宇镇政府与新绿水电公司签订了《巫山县2016年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以工代赈示范项目施工合同》，庙宇镇政府将张厚清、龙云树施工的抢险工程（柏树）一并纳入到该合同中。施工合同签订后，由龙云明进行了实际施工，该项目于2019年3月5日进行了验收，结论为通过验收。施工单位新绿水电公司、业主单位庙宇镇政府、监理单位重庆海发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中间工程量计量汇总表》载明：抢险工程（柏树）工程款金额125871.77元。2019年12月20日，经张厚清、龙云树与龙云明进行结算，应付抢险工程（柏树）款100000元，并由龙云明给张厚清、龙云树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欠到张厚清、龙云树工资：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大庙九台工地工资。欠款人 龙云明（捺指印），2019年12月20日。”2020年12月29日，重庆永正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庙宇镇政府出具了永正造价结〔2020〕第363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巫山县2016年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以工代赈示范项目送审结算造价：4508006.37元，审定结算造价：4350492.91元，审减造价：157513.45元，审减率为3.49%。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厚清、龙云树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自愿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庙宇镇政府安排张厚清、龙云树对柏树村抢险工程进行施工，故张厚清、龙云树与庙宇镇政府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工程完工后，为了解决抢险工程款问题，庙宇镇政府将该工程纳入了2016年12月12日庙宇镇政府与新绿水电公司签订的《巫山县2016年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以工代赈示范项目施工合同》中，其实质为庙宇镇政府通过这种方式解决抢险工程款，而并非债的转移；现该工程已通过验收，且《巫山县2016年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以工代赈示范项目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龙云明认可张厚清、龙云树应得抢险工程（柏树）款100000元。故张厚清、龙云树基于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要求庙宇镇政府支付建设工程价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庙宇镇政府支付本案工程款后，应从《巫山县2016年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以工代赈示范项目施工合同》中将柏树村抢险工程款予以扣除。张厚清、龙云树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庙宇镇政府辩称其与张厚清、龙云树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要求庙宇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因庙宇镇政府该辩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庙宇镇政府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庙宇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厚清、龙云树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二、驳回张厚清、龙云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张厚清、龙云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新绿水电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庙宇镇政府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新绿水电公司承建的庙宇镇九台柏树片区以工代赈示范项目不存在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现象；2．民事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借款协议、转款凭证、委托书，证明龙云明在承建庙宇镇九台柏树片区以工代赈示范项目期间，先后向新绿水电公司借款90万元用于项目支付人工工资、材料款；3．领款申请单、转款凭证、委托书，证实新绿水电公司收到庙宇镇政府330万元工程款后，扣除相应管理费、税费、保证金后，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龙云明，证明龙云明有能力支付龙云树、张厚清的10万元。龙云树、张厚清、龙云明、庙宇镇政府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龙云明二审提交了投标报价汇总表，证明抢险工程是在其中标工程之前实施的，资金列入了中标工程之内。新绿水电公司对投标报价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达不到龙云明的证明目的，该汇总表显示抢险工程报价是101198.63元，与一审龙云树、张厚清举示的中间工程量计量汇总表抢险工程款金额125871.77元不一样，可能存在两个抢险工程，不能证明本案抢险工程在中标前已实施；即使龙云明陈述属实，证实抢险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龙云明，欠款如属实，也是龙云明欠二人工资。龙云树、张厚清、庙宇镇政府对投标报价汇总表无异议。庙宇镇政府二审提交了巫山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巫山发改［2016］386号文件“关于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示范项目实施方案（代作业设计）的批复”，证明涉案抢险工程纳入以工代赈项目。新绿水电公司对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文件出具之前已对抢险工程进行了施工，且抢险工程的金额与涉案抢险工程金额不一致。龙云树、张厚清对发改委文件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项目业主庙宇镇政府认可其安排龙云树、张厚清对柏树村抢险工程进行施工，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恰当。龙云树、张厚清承建的柏树村抢险工程的报建、结算事后纳入了《巫山县2016年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以工代赈示范项目施工合同》中的事实，不仅有庙宇镇政府与龙云明陈述，也有巫山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巫山发改［2016］386号《关于庙宇镇柏树九台片区综合开发示范项目实施方案（代作业设计）的批复》文件及相关投标报价汇总表、中间工程量计量汇总表等佐证，以工代赈示范项目实际施工人龙云明亦认可柏树村抢险工程系其项目中标前由龙云树、张厚清实际完成。因此，本院对新绿水电公司上诉称事实认定不清，未查明涉案抢险工程合同主体的理由不予支持。涉案抢险工程虽事后纳入龙云明挂靠新绿水电公司中标的以工代赈示范项目报建、结算，但实际非新绿水电公司完成，其无权取得相应的工程价款，相应抢险工程价款应由实际完成人龙云树、张厚清依法享有。新绿水电公司上诉称龙云树、张厚清与龙云明串通，伪造欠条，恶意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事实没有举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抢险工程系龙云树、张厚清实际完成的事实，取得抢险工程价款的权利并非新绿水电公司的合法权益。前述386号批复附件“项目概算汇总表”载明柏树抢险工程（挡墙）建筑工程费94762元、投标报价汇总表载明抢险工程（柏树）报价金额101198.63元、中间工程量计量汇总表载明抢险工程（柏树）金额125871.77元三个数据的不同，符合建设工程的实际。龙云明虽非抢险工程的债务主体，但鉴于抢险工程纳入其实际施工的以工代赈示范项目与业主统一结算，其后龙云明出具涉案欠条，债权人龙云树、张厚清认可该债权数额，是权利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生活常理，不存在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综上所述，新绿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迪云审 判 员   刘丽苹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 官助 理   刘 松书 记 员   章立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