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飞林，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军、高祥，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高展，男，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战，新乡市牧野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飞林与上诉人张高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飞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军，上诉人张高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飞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张高展支付杨飞林399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0月27日即起诉之日开始，以396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不服金额为76600元）；3、依法判决张高展承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320000元没有任何有利证据支持，双方之间录音说的是张高展欠付款项中的一项是320000元左右，是一个大概数额，并不是准确数额，且该数额是部分欠款数额，并非全部欠款数额，一审以一个口头预估的数额作判决不合适。杨飞林于2020年10月27日起诉，一审判决从2020年12月1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张高展辩称，本案所欠的是货款320000元，双方的业务往来进行了很多年，下欠的货款是320000元。一审依据录音证据进行判决处理公平合理。张高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2、杨飞林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至2017年10月期间，张高展与杨飞林开展洗漱用品买卖业务，张高展欠杨飞林部分货款，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妥，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杨飞林在给张高展供货时，所供商品均高于市场价格的10%至15%，允许张高展欠部分货款，并且所欠货款不再产生利息，杨飞林在供货中，已获得了较高的利润。张高展对一审关于利息部分不服，因案由确定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杨飞林辩称，张高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杨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高展立即支付杨飞林欠款396600元整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0月27日即杨飞林起诉之日开始，以396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偿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费用由张高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张高展给杨飞林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杨飞林现金伍拾肆万贰仟元正（542000.00元），欠款人：张高展，2017.10.31”，后双方在通话录音中，杨飞林表示剩余欠款为320000元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关于张高展是否还欠杨飞林款项的问题，杨飞林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张高展出具的欠条以及部分转账记录，张高展虽然抗辩称不再欠杨飞林款项，且对欠条也有异议，但张高展未在合理期限内申请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还清款项，另根据张高展提交的录音，能够证明其尚欠杨飞林款项。关于剩余欠款数额的问题，杨飞林在庭审中自认张高展已经偿还145400元，尚欠399600元，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录音显示，杨飞林明确表示尚欠款项为320000元多，杨飞林虽称该款仅为毛巾款，但明显与录音整体内容及其起诉时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的“其中货款305800元”不符，故对杨飞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张高展无法提供具体数额的还款凭证，无法确定剩余欠款的确切数额，在录音中杨飞林称是320000元多，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将按照320000元予以支持，故张高展还应偿还杨飞林320000元及利息。由于欠条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高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飞林3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9元，由杨飞林负担1450元，由张高展负担579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1日，张高展向杨飞林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杨飞林现金伍拾肆万贰仟元正（542000.00元），欠款人：张高展，2017.10.31”。对于借款经过，杨飞林陈述：“起诉的借款及货款共计11笔，张高展将这11笔钱向杨飞林出具了一张总欠条，总欠条的数额包含有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出借现金，通过杨飞林妻子银行卡向张高展转账，以及一部分货款，合计金额542000元，张高展偿还了一部分，剩余396600元。转账和支付现金都打有条，10张条张高展收走后，打了一个总条。借款是233500元，剩余一笔308531元是货款，写总条时把零头扣除了，直接写了整数。”杨飞林于一审中提交了77份“货物入库单”，其于2016年8月20日向张高展转账10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其妻子毛伟霞于2017年5月15日、2017年7月12日分别向张高展转账10000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其于2017年2月25日至3月13日自银行取款43000元的银行取款凭证，其于2017年8月20日至8月21日自银行取款35000元的银行取款凭证，其分别于2017年3月2日、5月26日、9月4日向张高展转款4700元、5000元、3000元的微信转款凭证，张高展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12月13日向其转款30000元、20000元的微信转款凭证，以及一份542000元款项如何组成的具体情况说明表。2019年8月至11月杨飞林多次向张高展打电话催要还款，张高展多次以短信方式回复“我有点事，晚点儿给你回电话”，2019年9月28日杨飞林向张高展发送短信“能不能讲点诚信，别因为钱把人品也卖了！我从你父亲的厂里出来，把仅有的98000余元送到市老水厂处你的车上，帮你还贷款，人呀，将心比心吧，拍拍良心再说话！”，张高展回复短信“收到，会和你说说的，放心吧，很快”“你给我送的钱早就给过你了”，杨飞林发送短信“你就是把账从后向前算，也还差我几十万”。一审庭审中，张高展代理人陈述：“当事人说不记得写过这个欠条，但是不再申请鉴定”“对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张高展没有向杨飞林出具过该欠条，也没有向杨飞林借款542000元”。张高展提交了其与杨飞林于2018年7月30日的通话录音，显示的内容有“杨：你那个款，准备咋弄了？张：剩下30多万不是？杨：对，应该是32万多点，不到33万，大概是。张：30万零几，还是31万，你弄清吧。杨：应该是32万多了，这个没事，回来咱弟俩一碰账就准了。张：你弄清楚，酒店是酒店的，厂里是厂里的，回来咱往一块一碰账，看是多少钱，该咋弄咋弄妥了。杨：那是，咱这个是以前的账目，反正哥也不逼你，哪怕少个三万两万的，咱看往下咋走，我也知道你作难。……”。对于该段录音，杨飞林称“录音里说的是毛巾款，31万元，不包含我借给张高展的现金，我当时借他的钱有转账有现金，他还钱也是有转账有现金。”二审庭审中，张高展代理人陈述：“本案所欠是货款32万，是双方多年的业务往来，下欠的货款32万。”经法庭电话询问张高展‘录音的基本情况’，其陈述：“录音是我和杨飞林之间的，时间是2018年，具体内容是我要求他抓紧时间对账，看看有多少钱。第一次对账是他带着他爱人去了，然后把条出具了，后面杨飞林一直没有来对账，当时他说的不会超过32万元，我这边会计记得是28万元多，但他起诉的是39万元。”经法庭电话询问张高展‘打条后，你还款的证据有哪些’，其陈述：“有微信转账记录，也有现金，还向杨飞林工商银行卡上转过账，在ATM机给其银行卡上直接存有款，有1万元、2万元，还有3万元，我印象中有四、五笔，金额最少不低于1万元，总计大概有10万元，细节记不太清了。还有他爱人到我办公室，我给的有现金。”经法庭电话询问张高展‘欠条包括哪些款项’，其陈述：“借款我不承认，我只认可货款，我这边计算的货款是20多万，和杨飞林的不照，双方也没有对账”。经法庭询问张高展代理人‘对案涉欠条是否认可’，其陈述：“认可，当时确实出具了”。经法庭询问杨飞林代理人‘你方主张录音中所称32万元只是部分欠款，作出说明’，其陈述：“因为当时没有具体对账，杨飞林也没有准确的说是32万元，而是说大概是32万元。张高展在录音中也提出来，是30万多一点或31万，实际上30万多一点就接近货款的价格308500元；从整个谈话录音可以听出张高展说了酒店是酒店的，分开算；一般的生活常识中对账指的是滚动进行的交易、进行的货物买卖，指的仅仅是酒店部分的货款。”经法庭电话询问杨飞林‘欠款形成经过’，其陈述：“我们2016年之前就认识了，我给中联酒店送货，他承包的酒店，结算时认识的”“因为我起诉了张高展，他为了不还钱，另外以公司的名义起诉了我”“打条后，张高展偿还了十几万，我把钱已经减去了。”经法庭电话询问杨飞林‘对你于一审提交的关于542000元款项如何组成的具体情况表进行说明’，其陈述：“98000元是现金给的张高展，他说他要把工人工资清了……微信转账的3000元、5000元都是他说的利息，如果不还银行就要拉黑名单，10000元的是当时砖厂的电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杨飞林提交的相关证据与其对于案涉欠条载明的542000元款项如何形成所作的说明，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于2017年10月31日将之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并出具了该欠据的事实。其次，杨飞林认可张高展于出具欠条后陆续向其偿还十几万元，现欠款数额为396600元；张高展及其代理人均认为只欠货款、没有借款，且所欠货款数额为28万余元；因张高展并未对还款数额提供证据证明，结合杨飞林的自认及提交的还款证据，以及张高展一审抗辩不认可欠条、不认可欠款事实，二审又抗辩只有货物欠款、无借款，却未提交相关证据对其偿还货物欠款具体数额予以证明的情形，张高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结合张高展一审提交的2018年7月30日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录音中，双方均是在对所欠货款数额进行的商议和对账，一审依据该录音中杨飞林对所欠货款为32万元的陈述来认定案涉全部剩余欠款数额为32万元，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分析，杨飞林所主张的欠款数额为396600元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该欠款未约定利息，杨飞林多次主张、张高展未予返还，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自杨飞林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上一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持逾期偿还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张高展关于不应支持该部分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飞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高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二、张高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飞林偿还396600元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2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上一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元，均由张高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卓群审 判 员 浮代飞审 判 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筱书 记 员 张永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