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3民终4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东区沂河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圣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双，临沂经济开发佳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男，1983年1月24日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光，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392民初38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双，被上诉人刘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1392民初38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进一步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情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刘建系劳务派遣工，其与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署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于劳动合同的签名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签字确认的劳动合同应当有充分的认知，不能简单的以口头不认可的方式否定书面证据。上诉人与案外人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署有书面的《劳务派遣服务合同》，并且案外人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是经依法注册登记并取得劳务派遣经营许可的合法企业。并且上诉人与青岛众联签署的服务合同，以及青岛众联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劳动合同均在劳务派遣公司经营许可期限内。《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行政许可有效期未延续或者《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被撤销、吊销的，已经与被派遣者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应当旅行之期限届满。本案争议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与劳务派遣公司所约定的用工期限均在行政许可有效期内，一审法院以日期相冲突等理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二、被上诉人刘建于2020年10月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其要求我单位支付其经济补偿金，首先其劳动关系不属于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诉讼主体错误，其因个人原因离职，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三、案外人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派遣公司给被上诉人在新干线购买了社会保险，虽然未载明主体系案外人，但这系案外人的操作，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已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与刘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不支付给刘建工资27460元；3、诉讼费用由刘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6日,刘健入职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从事下料工作。刘健上班期间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通过人工记录及指纹考勤等方式对其进行管理，工资通过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银行账户转账发放。刘建离职前月平均工资7000元。2020年10月，刘健因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未及时发放工资未再到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上班。后刘健（申请人）向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与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2020年12月21日，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临东劳人仲案字〔2020〕第9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20年10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共计27460元；三、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当前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关系的确立，主要应从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行政管理、身份与用人单位具有依附性、劳动报酬是否由用人单位发放、劳动关系是否稳定等因素审查。在本案中，刘建的工作地点在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内，接受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的管理，工作内容系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报酬由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相关负责人按月发放，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刘健自2012年12月入职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2020年10月起未再到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处出勤上班，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也未催告刘健上班，默认该状态的存在，应当认定双方事实劳动关系经协商一致终止。第二，根据当前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务派遣关系的确立，主要从劳务派遣单位（用人单位）是否有相应行政许可、劳务派遣单位是否与劳动者、实际用工单位签订相应书面协议、派遣岗位是否符合规定、劳动者是否受派遣单位行政管理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主张刘健刘建与案外人众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劳动合同、许可证、劳务派遣服务合同、新干县职工变更增减表予以证明，但该劳动合同刘健不予认可，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系在刘健与案外人众联公司达成劳动关系合意的情形下签订，且劳动合同的签订内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亦未实际履行完毕，案外人众联公司的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最后有效期限与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服务合同约定的日期自相矛盾，新干县职工变更增减表中记载的工伤保险缴纳主体亦并非案外人众联公司或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且结合刘健工资发放方式，刘健从事的具体工作岗位及社保购买情况，均不能认定刘健与案外人众联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主张不欠刘健工资，提交了工资核算明细一份予以证明，刘健辩称尚欠2020年7月至10月份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核算明细表载明了工资发放的时间、金额及账户名称，且刘建对工资核算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工资核算明细表可以作为认定刘建应发工资的依据。虽然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只认可拖欠2020年8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但未提交工资发放凭证或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已向刘健发放了2020年7月份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及时向刘健支付2020年7至10月期间的工资272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刘健自2012年12月入职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2020年10月因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而离职，故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应向刘健支付8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刘健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按照每月7000元计算，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但未在规定期间内提交工资发放凭证或银行转账流水以证明刘健工资水平，结合双方认可的工资核算明细表中2020年8月至10月期间的应发工资数额，刘健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000元并无不当，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应支付刘健经济补偿金56000元（7000元×8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五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拖欠工资27245元；二、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56000元；三、驳回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2017年、2018年上诉人与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服务合同》及劳务派遣服务费发票一宗，拟证明上诉人将劳务外包给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与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该合同真实存在，合同约定的支付等条款均没有实际执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工资全部由上诉人支付，劳务派遣服务费发票均为复印件，发票内容也无法看出被上诉人与该组证据有关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已经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劳务派遣人员，被上诉人应与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企业的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上诉人多次与外地派遣公司签订劳务派遣服务合同，并安排被上诉人与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将被上诉人派遣至本单位工作，从事的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均无变化，该行为不符合劳务派遣的特征。且被上诉人与外地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仅约定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限，除被上诉人个人信息及双方签字以外未就其他应约定事项达成一致，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与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自2012年12月16日到上诉人处从事下料工作，于2020年10月离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一直由上诉人发放，且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日常管理，因此，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不拖欠被上诉人工资，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及时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工资，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工资核算明细表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27245元工资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离职，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蓝天锅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