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生基组。法定代表人：万烽，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现军，男，系该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太勋，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垂雄，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华，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毛，女，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系姚金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定，男，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系姚金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琴，女，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系姚金明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静，女，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湘市，系姚金明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满秀，女，199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云溪区，系姚金明之女。上诉人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楠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垂雄、姚定、姚琴、姚静、姚满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楠木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垂雄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垂雄、姚金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楠木村委会与李垂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错误，楠木村委会未与李垂雄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没有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李垂雄向法院提交的证明系姚金明出具，无楠木村委会公章也未署名楠木村委会。收货人姚金明是工程承包人，王门、张冲、向冲三个组的组级公路硬化而需要使用水泥，与楠木村委会无关。已支付的4万元水泥款也不是楠木村委会的集体资金。2、姚相如不是楠木村委会村支部书记，也不是村主任，无权代表楠木村委会承诺付款。李垂雄从未向楠木村委会催讨过货款。3、一审判决明知李垂雄提供的水泥用在××组××组××组××组的硬化组级公路上，仅凭姚相如的签字就判决楠木村委会承担付款义务，既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又违反了法律规定。姚相如只能代表王门组、张冲组、向冲组而不能代表楠木村委会。楠木村委会不是本案工程发包的相对方，案涉水泥被王门组、张冲组、向冲组使用，组级公路硬化系由三个组自筹解决。楠木村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李垂雄、张小毛、姚定、姚琴、姚静、姚满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楠木村委会与李垂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事实正确。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原伏溪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姚相如任职期间。也有姚金明作为伏溪村村通公路工程路面施工负责人证明，向现军系村委会出纳，其代表村委会向李垂雄支付了部分货款属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垂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楠木村委会、姚金明立即支付水泥货款48500元以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楠木村委会、姚金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姚金明承包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以下简称伏溪村）向家、王家等组级公路硬化工程，当时口头约定姚金明只负责路面施工，水泥由伏溪村委会提供，姚金明未与原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伏溪村委会）签订公路硬化施工合同，姚金明认可在公路硬化施工过程中收到李垂雄的水泥281.5吨，计价为88500元，2015年11月11日，姚金明向李垂雄出具了收货证明，内容为“证明，今收到李垂雄水泥共计281.5吨，计币（88500元）捌万捌仟伍佰元整，请伏西村代付，收水泥人姚金明，2015年11月11号，同意由伏溪村支付，2015.11.11，姚相如”。姚相如时任伏溪村书记兼村主任。2015年11月底，时任伏溪村委会出纳的向现军向李垂雄支付水泥款40000元，李垂雄未出具领条，伏溪村委会尚欠李垂雄水泥货款48500元。2016年4月，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与其他三个行政村合并成立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姚相如在2017年5月结清村级账目后辞职。2020年10月15日，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经管站查询伏溪村委会和楠木村委会的账目，账面上未发现该笔工程往来账目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姚金明承包原伏溪村的通组公路硬化施工，口头约定姚金明只负责路面施工，水泥由伏溪村委会提供。姚金明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李垂雄供货的水泥，姚金明出具了证明，确认水泥的数量和金额（总价款88500元）。姚相如在证明上书写“同意由伏溪村支付”的字样，姚相如作为时任伏溪村委会书记兼村主任，负责伏溪村的全面工作，而李垂雄供应的水泥用于××村××组××路的路面硬化，李垂雄有理由相信姚相如在证明上书写同意由伏溪村支付的行为代表的是伏溪村委会。由此可见，买卖水泥的合同双方是李垂雄和伏溪村村委会，李垂雄与伏溪村委会之间确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垂雄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伏溪村委会未全额支付货款，伏溪村委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除应当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外，还应向李垂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姚金明作为证明人确认签收李垂雄提供的水泥数量及金额。因此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姚相如签字的行为属于职权行为，因此姚相如在职权范围内以伏溪村委会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伏溪村委会发生效力，具有约束力，且2015年11月底，由时任伏溪村委会出纳向现军向李垂雄支付了40000元。楠木村委会以伏溪村及楠木村委会账面上均未发现该笔工程往来账目情况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2016年4月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与其他三个行政村合并成立了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因此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应以管理的原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的资产承担民事责任。应当承担偿该笔货款的责任。李垂雄要求楠木村委会支付水泥货款48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李垂雄主张欠款之日起计算，由于李垂雄未提供其向楠木村委会主张支付货款的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李垂雄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支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李垂雄要求楠木村委会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楠木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管理的原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村民委员会的资产支付李垂雄货款48500元及逾期利息（以48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李垂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楠木村委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元，减半收取计506元，由楠木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楠木村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临湘市五里牌司法所对李垂雄与姚金明的询问调查笔录。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李垂雄不是与村委会签订而是与姚金明签订，水泥也是送往姚金明处；路是三个小组修的，姚金明自己负担水泥款，由三个小组成立的修公司的项目小组向姚金明支付工程承包款。李垂雄与姚金明质证认为，临湘市五里牌司法所对李垂雄的询问调查笔录真实，三性予以确认；姚金明的调查笔录不真实，调查笔录上姚金明的签字不是姚金明本人所签，也不能达到楠木村委会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楠木村委会提交的临湘市五里牌司法所对李垂雄的询问调查笔录，李垂雄与姚金明均确认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评断。临湘市五里牌司法所对姚金明的询问调查笔录证据形式合法，有相关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真实性，也有加盖临湘市五里牌司法所的公章，本院予以确认真实性，但分析该调查笔录中姚金明“…水泥材料由姚湘如提供…”的表述，结合姚湘如在案涉证明上“同意由伏溪村支付”签字内容可知，姚金明并未承认案涉水泥款由姚金明本人承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楠木村委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姚金明之子姚定提交了临湘市五里牌街道火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死亡证明，证明姚金明已于2020年12月30日因病抢救无效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张小毛、姚定、姚琴、姚静、姚满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楠木村委会应否向李垂雄支付余欠货款48500元及利息？李垂雄一审提交的水泥收货人姚金明向其出具的证明确认了收货数量及总价款，时任伏溪村委会书记兼主任的姚相如亦在证明上写明“同意由伏溪村支付”，该证据能证明李垂雄为原××村××组××路硬化施工项目中提供了水泥，原伏溪村欠付李垂雄水泥款的事实。后伏溪村与其他三个行政村合并成立了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原伏溪村的权利义务由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承继。楠木村委会提出楠木村委会与李垂雄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向李垂雄支付余欠货款的上诉主张，明显与已查明的事实相悖。李垂雄提供的水泥均用于了案涉工程施工工地上，原伏溪村村民向现军亦代表原伏溪村在此后向李垂雄支付了部分货款。楠木村委会既无充足证据证明案涉水泥系姚金明个人向李垂雄购买，又无证据证明姚相如签字确认同意付款及向现军的付款均系个人行为，更无证据证明在向现军付款后村委会已向李垂雄付清余欠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楠木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原伏溪村村委会与李垂雄，原伏溪村村委会书记兼主任的姚相如在案涉证明上签字确认付款系代表原伏溪村付委会作出的意思表示，案涉证明真实有效。一审法院抵扣已付水泥款，判决楠木村委会在其管理的原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伏溪村村民委员会的资产还应向李垂雄支付余欠水泥款485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上诉人临湘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楠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蓓审 判 员  邓 怡审 判 员  华 雷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闻丽书 记 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