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平，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大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爱国，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24号1幢3层316室。法定代表人：孔令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北京燕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市一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一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5民初16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寇爱国，被上诉人城市一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2．依法改判支持殷平主张的员工押金19500元；3．依法改判支持殷平主张的员工派位费66986．36元；4．全部案件受理费（包括上诉费）均由城市一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殷平与城市一百公司之间系合同法律关系。殷平与其员工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与城市一百公司之间均为合同法律关系。生效判决已经判令殷平给付城市一百公司货款，而该货款系全体员工所欠，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城市一百公司应返还的押金及派位费应由殷平收取。且相关权利人已经承诺将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殷平。2．收取押金完全系城市一百公司的行为，押金条系通过殷平交回城市一百公司，城市一百公司写了收条。该押金条一共39张，每张500元，共计19500元。3．殷平共交纳货款4733615．02元，共计完成12508单，每单平均5．355元，与之对应的派位费应为66986．36元，但城市一百公司分文未付。其虽称通过第三方光山县腾达人力资源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给付，但未通过任何证据证明。且殷平与腾达公司之间仅为委托付款关系，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其权利义务应由城市一百公司承担。4．殷平已向法院提交了张彦辉等人的承诺书、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材料，城市一百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张彦辉等人系员工身份，但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殷平相关诉讼请求毫无法律依据。城市一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殷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城市一百公司退还押金69500元（包含殷平押金50000元及员工押金19500元）；2．要求城市一百公司支付派位费66986．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殷平作为乙方，城市一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配送网络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承办甲方在北京地区西城配送站的配送与代收货款业务；乙方负责甲方订单货物的保管、派送、退换货、代收货款及信息查询等业务，乙方必须统一使用经甲方授权的各种甲方商标及资料与操作系统，按时参加甲方安排的活动和会议，接受甲方在业务上的管理及督导；乙方开展送货上门及收取货款、资料等业务，须严格按照面单上的配送要求操作，超出标准的经甲方同意后才能改变；每日代收货款须于当日12点前返至甲方指定账户，如延迟则按照每日收取应返款1％的标准加收滞纳金；本合同有效期两年，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6年5月19日止。合同后附有五个附件，其中附件五规定，城市一百公司计算欠付代收款滞纳金按站点累计欠款金额和按日百分之一的标准每日计算，直至还清代收款之日停止计算滞纳金。2015年12月15日，殷平向城市一百公司交纳押金5万元。2017年1月2日，城市一百公司收走押金条，并出具《说明》，载明：“殷平交城市一百押金50000元，押金条已交陈红丽经理，带走员工押金条39张”。城市一百公司实际控制人于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10月间陆续向殷平支付61000元。城市一百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包括殷平的押金，剩余款项性质因时间久远无法核实。殷平主张该笔款项系城市一百公司支付的租车费。因城市一百公司该陈述与其答辩意见不一致，经询，城市一百公司解释因公司人员谁也无法说清楚，开始说是折抵货款，后来总经理说已经退了押金。2019年10月3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8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确认腾达公司与殷平在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12月31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5民初3654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定2016年5月20日起城市一百公司与王辉仍按之前的合作模式进行合作。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12月31日，殷平虽与腾达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不影响其与城市一百公司进行合作，故城市一百公司主张殷平支付尚欠款项136486．36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殷平不服（2018）京0105民初36541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京03民终527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殷平虽主张其与城市一百公司经理陈红丽约定其与城市一百公司的账目已全部结清，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陈红丽并未在“殷平（西城三）与城市一百之间账目已全部结清2017．1．2”之后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城市一百公司认可双方账目已结清，故本院对殷平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殷平虽主张城市一百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之后未向其支付配送费，但由于2016年5月20日之后，殷平与腾达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由腾达公司向殷平支付工资，腾达公司不再负有向殷平支付配送费的义务，故殷平以此为由主张不应向城市一百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殷平另主张腾达公司未向其及“西城三”站点其他员工支付2016年12月份工资，主张抵销货款。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因支付工资的义务主体系腾达公司而非城市一百公司，两项债权的性质亦不相同，而城市一百公司对抵销不予认可，故殷平主张行使抵销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殷平另主张城市一百公司收取了殷平及其他员工押金未予返还，主张予以抵销，现城市一百公司主张其已向殷平返还了押金，不同意将殷平及其他员工的押金予以抵销，由于债务抵销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现双方对城市一百公司是否已向殷平返还押金产生争议，考虑到殷平在一审中并未就押金抵销进行反诉或提出主张，双方二审无法达成调解，故本院认为双方就押金问题可另行解决，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支持城市一百公司要求殷平支付尚欠款项136486．36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诉讼中，殷平主张城市一百公司应退还员工押金，并提交《权利义务转让承诺书》，该承诺书有郭晓明等十个人签字。殷平表示郭晓明等人系原西城三站员工。城市一百公司表示上述员工系原西城三站员工，但无法核实该《权利义务转让承诺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城市一百公司是否应退还殷平的押金，城市一百公司就押金的处理陈述前后不一，亦未就变更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以其答辩意见中的陈述为准，城市一百公司主张押金已经折抵货款，对于该主张，一是城市一百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是不符合（2018）京0105民初36541号、（2020）京03民终5272号中查明的双方合作模式，三是如果城市一百公司已经退还押金，则无需再收取押金条之后再另行向殷平出具《说明》，该行为与常理相悖。综上，一审法院对城市一百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则殷平有权主张城市一百公司退还其交纳的50000元押金。另外，殷平在2016年5月20日之后与腾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权直接向城市一百公司主张派位费，至于员工押金，殷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员工已向其转让主张押金的权利，其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城市一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殷平押金50000元；二、驳回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城市一百公司是否应支付殷平员工押金及派位费。就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殷平向城市一百公司主张派位费，但依据在先的（2018）京0105民初36541号、（2019）京0108民初2880号、（2020）京03民终5272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民申3595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足以认定殷平自2016年5月20日之后即与腾达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派位费支付模式发生变化，改由腾达公司向殷平支付工资，故殷平向城市一百公司主张该费用缺乏依据。至于殷平所主张的员工押金，现有证据并无法证明员工已如《权利义务转让承诺书》所述自行抵扣了押金，且结合全案案情，仅凭《权利义务转让承诺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等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员工已向殷平转让了主张押金的权利，故本院对此亦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16元，由殷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宇飞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