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卓远地产（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大悦路518号。法定代表人：田维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锦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三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洞桥镇王家桥村。法定代表人：叶光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德，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娟，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远地产（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三龙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三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浙江三龙公司承担未履行维保义务给卓远地产成都公司造成的维修费479,177.72元及管理费47,917.77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浙江三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浙江三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自2017年3月后拒绝提供维保义务，为保证经营正常运转，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只得聘请第三方公司进行维修，故卓远地产成都公司有权要求浙江三龙公司支付质保期全部维修费及维修管理费用；2.为使案涉隔油器达到隔油效果，需采取更换配件、改管等方式才能达到基本使用目的，故维修动作必然会包含新增购买项，但仍属于维保范畴。浙江三龙公司辩称，1.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从未告知浙江三龙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无法使用，需进行修理和更换；2.浙江三龙公司自2017年3月后未提供设备的维护和保养，是因为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支付设备费用；3.设备的维护保养和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是两个事实概念；4.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在停止维修保养后仍使用九个月，才委托第三方进行改造，且改造内容包含许多新增项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浙江三龙公司向卓远地产成都公司支付维修费479,177.72元及管理费47,917.77元；2.浙江三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26日，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浙江三龙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成都大悦城隔油器及污水提升设备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浙江三龙公司向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供应一体化污水提升设备、油脂分离器的规格型号、单价、总价、交货期等详细内容；第二条约定：合同总价为1,117,000元，合同总价包括货物设计、材料、制造、包装、运输、保险、调试及竣工图纸费、配合测试费、调试、检测、管理费、培训费、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前及保修期内保修服务与备用物件等所有其他有关各项的含税费用；第四条约定：交货周期暂定2015年4月3日，具体时间由甲方提前通知；第七条付款方式下约定：1.乙方在签订合同协议书之前7个工作日内需向甲方提供合同金额10%的履约担保，履约担保的形式为现金转账或银行保函（银行保函需为见索即付，不可撤销的银行保函）；2.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等额的银行预付款保函。签订具体合同后二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合同总额的20%作为预付款；3.到货款：设备货到工地后五日内，甲方、乙方、总包及监理单位共同组织设备验收并签署货物验收清单，若有一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到货验货，则视同乙方货物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二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次合同总额60%的货款，同时，甲方退还乙方合同金额10%的履约担保；4.验收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二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次合同总额15%的货款，剩余5%为质保金，保修期两年，保修期满且承包人全面履行完毕所有保修责任后，扣除期间发生的费用后，二十个工作日内，无息退款；5.货物的所有权按合同总价的付款比例转移至甲方。甲方每阶段付款，均以收到乙方提供的该阶段应付款金额的等额有效合法的发票为前提条件。在合同执行期间，如遇国家相关税收法规变更，乙方应提供符合新的法规规定及甲方要求的发票（质量保修金发票需在最后一次进度款申请支付时提供）。如因乙方原因发票延迟递交而甲方相应延迟付款，相关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十一条售后服务中约定：1.设备于验收之日起计三十六个月或开机调试后之日起计三十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为保用期。在保用期内若因设备本身质量缺陷，由乙方负责修理或更换设备零件，费用由乙方承担。如货物经乙方多次调试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视作乙方未能按时交货，甲方有权退货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对于任何非因乙方原因造成的缺陷，乙方不承担责任，但可按甲方要求进行维修更换，但费用由甲方负责。从发运之日起计十二个月内乙方负责设备的免费调试，超出此期限，费用由甲方负责，免费保用期从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保修期内乙方免费提供技术支持和售后服务，并免费提供因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维修和更换零部件等费用；3.乙方应留下保修负责人的书面通信地址或电话，以便通知乙方进行保修；4.乙方应保证保修的时间性，在收到甲方或甲方委托人（卓远地产物业部）的通知后，应及时赶到现场，出现故障，影响项目正常运行，除人力不可抗拒原因外，乙方须在接到通知后赶到现场并于8小时内完成应急处理；并于赶到现场之日起2日内完成通知所涉及之保修、维修项目。否则，视为认可甲方处理；5.乙方未按1、2、3、4条规定时间到场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委托他方处理，并有权凭维修费用的合法票据要求乙方支付；6.免费保修期内因甲方、甲方委托人使用、管理不当引起的部件损坏或者故障，乙方也应按照上述时间提供服务，费用由甲方负责。合同落款甲方处载明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乙方落款处载明浙江三龙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案涉合同包含《合同附件一：工程建设廉政协议》《合同附件二：招标补遗书》《合同附件三：产品运输、包装方案》《合同附件四：产品验收清单》《合同附件五：售后服务及承诺》《附件六：技术规格说明书（另册）》。其中，附件五中关于售后服务承诺及保证约定为：1.质保期为：3年；4.维修保障措施：如有下列情况之一发生，买方有权另行聘请第三方进行维修，由此引起的维修费用由卖方承担，并且买方另向卖方收取维修费用10%的管理费。4.1接到买方返修通知（口头或书面）后拒不到现场处理问题；4.2超过双方约定的到场时间后4小时仍未赶到现场；4.3超过双方约定的时间仍未完成有关工程返修任务，且不主动向买方报告；4.4对同一位置经过一次返修仍未彻底解决问题；4.5因现场返修人员服务行为造成业主强烈投诉。2017年12年29日，卓远地产成都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四川蜀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美公司）（乙方）签订《成都大悦城隔油池、污提设备改造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负责成都大悦城隔油池、污提设备改造项目工作；第一条合同内容约定：1.1.B2层1-12#隔油设备技改范围：拆除并更换不锈钢加热器、时控器、温控器；污水管技术改造安装安拆、新增进水不锈钢隔渣箱（1200*800*800mm）、存渣池箱条形砖基础、配合相应的改管新增不锈钢管道及阀门；1.2.更换原1#、5#、4#污提设备及管道改造、装饰拆除与恢复，保证正常运行；1.3.B2层1-12#各隔油间辅泵增加人字钢板盖板。2.1约定：合同暂定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8日；第三条报价清单约定：本工程为采用工程量（图纸、整改方案）清单固定总价包干合同，合同总价为479,826.13元，其中不含税价432,275.79元，税额47,550.34元，税率11%；第3.2条约定以上报价为完成本合同范围内全部工作内容的价格（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制作加工费、运输费、安装费、利润、税金等保障以上设备正常使用的包干费用，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第4.1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本工程无预付款，施工完成办理竣工验收后，支付合同价款的85%，结算并完善手续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期限为贰年（防水部分为5年），待保修期满且乙方履行完保修责任后一个月内扣除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后一次性不计息支付。后该工程经验收审定工程金额为479,826.13元。2018年3月27日、2019年3月27日，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向蜀美公司分别支付了407,852.21元、47,982.61元，用途备注隔油池、污提改造项目相关款项。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因浙江三龙公司不履行质保义务，其找案外人对案涉设备进行改造后产生。一审庭审中，浙江三龙公司陈述案涉设备于2015年7月份验收调试合格，2015年12月份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开业开始使用，也能证明调试合格；卓远地产成都公司陈述案涉设备于2015年7月验收，一直调试不合格，但因2015年12月底开业紧迫，只能使用。卓远地产成都公司陈述未支付案涉《成都大悦城隔油器及污水提升设备采购合同》验收合格后的15%款项和质保金，未付款原因为设备一直未调试合格。浙江三龙公司陈述因对方未付款，故其在2017年3月后未提供保养和调试服务，但从未收到过对方要求维修的要求。经一审法院要求，卓远地产成都公司未提供其要求浙江三龙公司进行维修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成都大悦城隔油器及污水提升设备采购合同》及其附件、《成都大悦城隔油池、污提设备改造合同》及其附件、《成都大悦城隔油池、污提设备改造项目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付款凭证、请款报告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等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与浙江三龙公司之间签订的《成都大悦城隔油器及污水提升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约。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浙江三龙公司应否承担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主张通过第三人修理案涉设备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内、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主张的这种替代性损害赔偿的成立，需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在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二是买方要求卖方修理，而卖方未按要求予以修理，而买方面临若不自行或寻求第三方修理，将面临更大损失的紧急情况；三是替代再履行的费用应是必要、合理的费用。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三年，但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该期限内告知对方质量瑕疵，要求修理而对方拒不修理的事实，而是以浙江三龙公司自认未在2017年3月后提供维保服务为据，主张浙江三龙公司未按要求予以修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三龙公司自认未提供保养和调试服务，并不能视为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已尽到提出明确质量异议的要求对方修理未果的举证责任。因此，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应承担未举证证明行使修理请求权的不利后果。同时，从卓远地产成都公司所主张的修理时间、其与案外人合同上包含新增设备等内容，也不能得出系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瑕疵，紧急情况下所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卓远地产成都公司要求浙江三龙公司负担修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卓远地产成都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71元，由卓远地产成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主张浙江三龙公司支付因怠于履行维保义务而产生的损失。首先，根据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与浙江三龙公司签订的《成都大悦城隔油器及污水提升设备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案涉买卖合同所涉设备的保修保用期为验收之日起36个月或开机调试后30个月。但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双方并未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亦未完成双方均认可通过的开机调试工作。同时，根据货款支付情况也可以认定双方并未完成验收工作。故案涉设备保修期的起算条件并未成就，同时无法确认保修期起算条件未成就的原因系浙江三龙公司设备生产安装责任，还是卓远地产成都公司怠于履行验收调试工作。其次，即使认定案涉设备的保修期已经开始计算，浙江三龙公司应当承担维保义务，但浙江三龙公司履行维保义务的前提是卓远地产成都公司在保修期内向浙江三龙公司发出案涉设备存在问题并要求其履行维保义务的通知。但本案一、二审中，经人民法院多次释明，卓远地产成都公司无法提交其向浙江三龙公司发出过通知的证据。故在浙江三龙公司无从知晓案涉设备存在问题或故障的情况下，其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维保义务的前提条件不能成就。第三，卓远地产成都公司主张浙江三龙公司怠于履行维保义务而产生的损失金额为维修费479,177.72元及管理费47,917.77元，上述费用合计已经超过案涉设备总价款的47%。如果上述费用均是因浙江三龙公司生产安装案涉设备而产生，那么案涉设备投入使用前就已经存在重大故障或问题，但根据现有证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卓远地产成都公司既未向浙江三龙公司发出设备整改通知，双方也从未就案涉设备存在故障或需要维修形成会议纪要、往来联系函等材料。现卓远地产成都公司要求浙江三龙公司支付因怠于履行维保义务而产生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卓远地产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1元，由上诉人卓远地产（成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唐欣欣审 判 员 冷 雪审 判 员 尹 英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迪杰书 记 员 符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