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明，男，汉族，1966年12月6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江清，男，汉族，1978年9月23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霞，女，汉族，1978年10月22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刘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黄江清、杨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黄江清、杨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者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院依法应予认定，一审判决只认定20万元显然有误。首先，上诉人已提供了20万元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其次，另外10万元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明确的约定，用于实际工地生活开支，同时，在2018年2月12日结算后，被上诉人依据借款本金3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分红）45万元和已付款情况，出具51万元的欠条相印证完全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1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生活费为由不予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已经还款173156元，一审判决认定还款20万元，与事实不符。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以劳务费的形式通过汉南劳动监察大队支付“劳务费”173156元，后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才出具51万元的欠条，一审法院以洪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还款20万元显然错误。3、被上诉人已经还款173156元，应当认定其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为还本，显然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偿还利息173156元，一审判决认定为还本显然错误。当时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已经履行的年息36%是受法律保护的，以此计算从借款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利息为255200元，扣减已付。4、原洪山区法院的判决除法律关系的认定外，对本案事实认定及审判没有任何影响，一审判决以该判决来认定事实显然错误。虽然此前生效的洪山区法院判决，涉及本案部分情况，但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后，武汉中院的二审判决书中明确释明“双方在借款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内容，不是本案依合伙法律关系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刘志明应另案主张权利”，由此可见，上诉人在洪山区法院起诉合伙纠纷的案件判决结果只是法律关系的终审认定，而不是本起民间借贷案件借款、还款事实的一个判断，一审判决以洪山区法院的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还款20万元显然错误。5、被上诉人还款173156元的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确认借款偿还时间”，显然有误。虽然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分红款）为45万元超过国家法定利息标准，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以劳务费的形式还款173156元后，双方经结算，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该日期即为173156元偿还日期，一审判决不顾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改判。6、退一万步讲，就如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借款为20万元，被上诉人亦应当清偿借款本息，一审判决驳回诉请显然错误。假设就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借款为20万元，那么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及双方约定的分红亦应认定为承担利息。7、被上诉人杨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黄江清与杨霞系夫妻关系，杨霞明知黄江清向上诉人借款做工程的事实，而且两人家庭生活开支来源应当是来源于黄江清做工程的经营收益，本借款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两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黄江清、杨霞因无正当理由，未参与本次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刘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黄江清、杨霞立即共同偿还刘志明欠款本金300000元，2018年2月12日至2020年8月资金占用利息115500元，并且按照年利率15.4%承担从2020年8月1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黄江清、杨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6日，刘志明、黄江清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刘志明借款30万元给黄江清用于武汉铁路桥梁学校、武汉异地拆建工程的投资，此款分两次打入黄江清私人账户，即贰拾万元用于总承建方签订承包协议质保金，项目开工后壹拾万元用于施工生活费；黄江清承诺借款30万元用于此项工程，并应另付给刘志明45万元分红款，刘志明不参与黄江清经营及资金管理，如黄江清经营管理及其他原因造成工程盈利多少或亏损多少与刘志明分红款无关，由黄江清自负，分红金额款照付。黄江清愿意在2015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农民工人工费同时（主体封顶），一次性归还支付刘志明本金30万元整和分红款的一半22.5万元，分红款的另一半22.5万元待黄江清在承建方累计付款达95%之前付清，不存在任何拖欠及任何其他理由拒付。刘志明、黄江清约定由刘志明负责涉案项目的全面管理及项目现场开支资金监督，黄江清每月支付刘志明工资1万元和2千元车辆油费。工程时间为2015年9月底至2015年12月15日。合同签订后，刘志明于2015年9月16日向黄江清的账户汇款20万元，黄江清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到刘志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黄江清于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共向刘志明打款210万余元用以支付工程各项开支及刘志明在管理涉案工程期间的部分工资及汽油费。2018年2月12日，黄江清出具欠条，载明欠刘志明51万元，于2018年7月30日之前还清，并注明“前面条子作废”。因黄江清未履行还款义务引起纠纷。2019年9月17日，刘志明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江清、杨霞共同偿还欠款510000元，并承担同期贷款利息直至欠款还清之日为止。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11民初937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在证据质证、认证部分，洪山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黄江清提交的银行流水（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被告已返还20万借款，仅欠其51万，故可达到部分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51万元欠条，原告在庭审中陈述51万元系代被告支付的工人工资，但并未向法庭举证其代发工资的银行流水或支付凭证，该欠条系孤证，依法不予采信。”；洪山区人民法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合伙协议的性质；而从无论盈亏被告均需返还原告出资并支付利润的性质看，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借款性质。…双方非共同经营的合伙关系。故对原告的诉称理由不予支持。第二，原告在诉讼请求中主张51万元为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分红款，但协议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投资30万元，获得分红利润45万元，共计75万元，但在实际履行中，原告并未投资30万元，其实际投资仅为20万元，原告起诉金额51万元与协议约定不符，且其尚未支付全部投资款，也无权主张45万元的约定利润。本案系借款协议纠纷，45万元的利润约定亦超过借款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51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后在庭审中原告又称起诉的51万元系其为被告代发工资产生的借款，以欠条为依据，但欠条系孤证，原告没有举证其代发工资的相关付款凭证或银行流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代发工资的陈述，不予支持。第三，原告主张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20万元给被告，并且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与被告收款凭证，被告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依法认定被告已收到案涉借款20万元。但在庭审中，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转款20万元，故该20万元的借款，被告已返还给原告，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该20万元返还是否逾期及逾期产生的利息，原告可另行主张。另原告主张被告杨霞承担责任，因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黄江清承担51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且本案的工程承接也非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债务，原告亦未证明该债务系被告黄江清与杨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产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12月11日，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刘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志明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鄂01民终417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的事实认定中，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2月12日欠条出具时案涉项目已竣工”、“就欠条金额51万元的由来，刘志明称，其投入30万元，分红45万元，减去对方已支付的173156元后，其只要求黄江清出具51万元的欠条。黄江清则称，不清楚该金额的具体组成，其是按刘志明要求出具的欠条”。认为，“双方在借款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内容，不是本案依合伙关系审理的范围，不予处理，刘志明上诉称，如果双方确实形成借款关系，本案中应当就借款本息偿还事宜进行处理，故不予支持，刘志明应另案主张权利”，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即，刘志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二是刘志明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与（2019）鄂0111民初9372号对比，两案的当事人相同，所依据的均为金额为51万元的欠条以及借款协议，但刘志明在两案中主张的法律事实不同，前案中刘志明是基于合伙这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本案中刘志明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在前案以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均认定了如是借贷关系则应另案主张权利，“至于该20万元返还是否逾期及逾期产生的利息，原告可另行主张。”、“如果双方确实形成借款关系，本案中应当就借款本息偿还事宜进行处理，不予支持，刘志明应另案主张权利”，故黄江清关于重复诉讼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关于刘志明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对于借款发生经过，刘志明在多次的庭审中陈述是不一致的，如在洪山区人民法院陈述欠条51万元“系代被告支付的工人工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陈述的则是“投入30万元，分红45万元，减去对方已支付的173156元后，其只要求黄江清出具51万元的欠条”，而本次诉讼中陈述的是“借款本金30万元，约定利息45万元，合计75万元，扣减被告以劳务费形式支付的173156元，结算要求出具51万元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如何陈述，刘志明曾向黄江清出借200000元资金的事实应予确认；对于刘志明主张还有100000元借款用于工程施工生活费，因其在此次诉讼过程中仍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0000元。至于该笔借款是否偿还的问题，在洪山区人民法院已作认定，“但在庭审中，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转款20万元，故该20万元的借款，被告已返还给原告，依法予以确认。”，因该判决书系已生效法律文书，故200000元借款应认定已偿还。综上所述，尽管已生效法律文书是基于合伙关系作出的裁决，但仍对刘志明与黄江清之间的借贷关系作出了部分认定，如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借款已偿还等，而在本次诉讼中，刘志明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主张，同时因无法确认借款偿还时间，亦无法确定是否存在逾期及逾期利息，故对于刘志明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黄江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刘志明要求杨霞承担责任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刘志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26元减半收取3213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5483元，由刘志明负担。刘志明、黄江清、杨霞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案争议的焦点：1、刘志明的出借金额以及黄江清的还款金额如何认定；2、刘志明主张逾期还款利息部分是否有证据支撑；3、杨霞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刘志明的出借金额以及黄江清的还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刘志明与黄江清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刘志明向黄江清出借款项300000元，其中200000元用于支付给总承建方质保金，另100000元用于工程施工生活费，对于200000元刘志明有汇款凭证以及黄江清的借条为证，而用于工程施工生活费100000元刘志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认定刘志明的出借金额为200000元；其次，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鄂01民终4177号案件庭审中，刘志明认可其收到黄江清转款200000元，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认定黄江清已将200000元款项返还给刘志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已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虽然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案由为合伙纠纷，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仅为案件法律关系的不同，案件的事实部分应为相同，现前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刘志明在前案中认可的事实部分应构成自认，其本案中表述因其在法庭上紧张，故作出不正确的表述，但刘志明作为成年人，对其在法庭上的陈述应予采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本案中，刘志明亦未在前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申请撤销其自认，现前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依据刘志明的自认认定该笔200000元借款黄江清已偿还给刘志明。（二）关于刘志明主张逾期还款利息部分是否有证据支撑的问题。刘志明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无法确认借款偿还时间”有误，其认为黄江清通过武汉汉南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18年2月12日向刘志明支付“劳务费”173156元，该日期为偿还日期，应以此日期计算前期利息。但刘志明在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前案中与本案中的陈述并非一致，刘志明在本案上诉状中陈述2018年2月12日黄江清还款173156元系支付借款200000元的利息，而在前案中刘志明又自认黄江清已还款200000元，并认可系支付工程人工工资款，且在刘志明向黄江清出借200000元款项后，黄江清有向刘志明汇款2100000元的记录，该款项是体包含哪些内容，是否包含刘志明所出借的200000元本息部分，刘志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刘志明自认借款200000元本金部分已偿还，利息部分无法确定是否偿还以及偿还的具体时间，无法核算黄江清是否存在下欠逾期利息的具体的金额，故对刘志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杨霞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院对刘志明所主张的诉求不予支持，且本案中刘志明亦未证明该债务系黄江清与杨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产生，故对刘志明请求杨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志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上诉人刘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志刚审 判 员 赵国文审 判 员 张 开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金燕玲书 记 员 吴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