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地海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韦家碾一路118号2栋14层21号。法定代表人：赵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渝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联芳桥13号6号楼2-1。法定代表人：李洪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春，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重庆公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天地海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地海公司不向渝萃公司返还定金25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渝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备货通关受阻是事实，但是通关受阻的货物不是案涉合同货物，不会导致案涉合同供货延迟。案涉合同约定，交易货物是2020年2月29日在重庆仓库库存起酥油，2020年2月29日库存起酥油是283.36吨，足够履行案涉合同货物数量。按照合同约定，渝萃公司付款后，天地海公司才交货，是渝萃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天地海公司无过错，不应返还定金。渝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渝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天地海公司向渝萃公司双倍退还定金(256000元×2倍)；3.本案诉讼费由天地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12月18日，天地海公司与渝萃公司签订一份《产品销售合同》（编号：2019-12-18），约定天地海公司向渝萃公司供应一批起酥油，总量200吨，单价6400元／吨，合同总额1280000元。合同第四条约定：交（提）货期限为2020年2月；合同第五条约定：交货地点为重庆仓库或码头交货，买方自提；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一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定金作为履行合同的保证，定金在每次提货时按提货金额20%抵扣。买方款到发货，当次订单货款全部到账后卖方发货；合同第八条约定：1.本合同一旦生效，买卖双方必须共同严格执行，如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由违约方按合同未履行金额10%支付给对方违约金；合同第十条约定：3.买方提货需提前2个工作日通知卖方，卖方保证供应，不会因价格变动延期供货。卖方如果无故延期供货，视为违约。买方有权利提前终止合同。双方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12月20日，渝萃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天地海公司支付定金256000元。履行合同中，因遇××，天地海公司备货通关受阻导致供货延迟。双方通过微信和电话交流，渝萃公司催促发货时天地海公司要求渝萃公司支付货款，但渝萃公司以天地海公司无备货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双方产生纠纷，天地海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向渝萃公司发出一份《催促履约通知书》，告知因突发××事件，天地海公司已经适当延长交货事件，但截至发出本通知时渝萃公司仍未到指定仓库提取本合同项下货物，并要求渝萃公司务必于2020年6月30日前向天地海公司履行本合同项下尾款，于2020年7月31日前提清全部货物支付从2020年6月22日至出清货款的仓储费用和资金利息，否则视为自动解除合同并对违约责任进行赔偿等内容。渝萃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向天地海公司回复《关于的回函》，称双方从未对交货时间作变更修改，也从未收到天地海公司发出的变更交货时间的通知，本合同因天地海公司推诿拖延交货构成违约，导致双方合同无法达到合同签订的目的。因合同已延迟4个月之久无法履行，要求天地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等内容。天地海公司庚即于2020年6月28日再次向渝萃公司发出《催促履约通知书回函的回复》，称合同约定的“交（提）货期限为2020年2月”是指交货开始时间并非完成时间等内容。天地海公司在该份回复中再次重申了合同内容。渝萃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涉诉讼后，天地海公司也于同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渝萃公司承担违约损失。一审法院以（2020）川0106民初9476号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受理该案，现尚在审理中。一审另查明，天地海公司与渝萃公司之间于2019年12月8日通话录音中包含“渝萃公司：你给我先整200吨，2月份必须到货”“天地海公司：2月份哈，6400你能不能接”“渝萃公司：你马上给我先弄200吨，但是2月份必须到货”“天地海公司：好，2月份到货，2月份交货”；于2019年12月25日通话录音中包含“渝萃公司：付款?你那货都没得，怎么付款”“天地海公司：现在是根据货有好多，你到时一次把款付了，先出”；2020年1月3日通话录音中包含“我定的200吨是不是”。渝萃公司催要货物时，天地海公司给付部分结算单价为5200元/吨的货物。一审再查明，天地海公司与渝萃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编号：2019-8-26），该份合同约定的内容为货物总量99吨，单价5200元/吨。根据天地海公司与渝萃公司双方确认的2020年1月3日和同年3月1日二次交易情况来看，双方合同履行模式为：签订合同—天地海公司备货—渝萃公司提前通知要货（双方电话或短信确认是否有货）—渝萃公司付款—渝萃公司提货完成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编号：2019-12-18）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诚实履行。本案中，双方履行案涉合同期间还履行了编号：2019-8-26的合同内容，二份合同区别在于供货数量不同，即本案案涉合同为200吨。故双方签订合同时，于电话交流中明确“200吨、2月份交货”等与合同履行相关的重大事项，并非天地海公司抗辩的2月份才开始供货。同时，双方电话交流时渝萃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催促天地海公司完成200吨货物的交易，而天地海公司实际向渝萃公司提供了结算单价为5200元/吨的货物，完成的是编号：2019-8-26的合同义务。以上，天地海公司延迟履行案涉合同“备货”事项是客观事实，渝萃公司在天地海公司延迟履行合同后已通过自救方式履行其下游客户的需求，双方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必要，渝萃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渝萃公司回函时间）。因天地海公司延迟供货存在客观原因，受不可抗力因素影响，为避免加重企业经济负担，一审法院对渝萃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合同解除后，天地海公司应当向渝萃公司返还定金256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渝萃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天地海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渝萃公司与天地海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编号：2019-12-18）已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二、天地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渝萃公司返还定金256000元；三、驳回渝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570元，由天地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天地海公司举证，证据1.《成都天地海油脂有限公司库存明细表》，拟证明在2020年2月29日天地海公司有可供应货物，备货充足。证据2.《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拟证明一审中渝萃公司提出其不付款是因为12月25日天地海公司没有备货，实际上其12月25日就进行了付款，12月26日进行了提货。证据3.天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勇与渝萃公司朱启刚于2020年4月14日和2020年6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合同履行延期后，渝萃公司主动表示不履行案涉合同，天地海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按照法律规定发出了《催促履约通知书》，也备注了定金不予退还，还要追加给天地海公司造成的仓储费、资金利息等损失。6月底天地海公司没有收到渝萃公司的货款，7月就没有提货了。渝萃公司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一审中天地海公司已经提交了报关单，也是用以证明有足够的库存，《成都天地海油脂有限公司库存明细表》不属于新证据，更不能达到天地海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天地海公司提到，其销售多品牌的货物，案涉货物与渝萃公司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2.《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中渝萃公司已经明确，双方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如果该付款属实，也仅代表天地海公司与渝萃公司有可能履行的是案涉合同之外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于证据3的两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天地海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两份聊天记录的时间分别是2020年4月14日、2020年6月10日，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交货时间是在2月底，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另外，就2020年6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渝萃公司朱启刚已经明确是由于天地海公司前段时间没有及时履行，导致后续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也就是说解除合同和无法履行合同是天地海公司的违约造成的。该聊天记录属于聊天记录的片段，希望法院结合一审中天地海公司与渝萃公司提供的所有聊天记录作出合理的认定，是天地海公司违约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天地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天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勇与渝萃公司朱启刚于2020年2月21日聊天记录：朱启刚：“赵总，先拉200件嘛，明天拉得到不”，赵勇：“可以，安排款哟”。天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勇与渝萃公司朱明磊2020年1月3日通话录音：朱明磊“赵总，你把我的货卖了，你是啥子意思啥子心态？”赵勇：“我跟你说，我没给你卖，货到了，肯定有安排的，给你货留到那儿的，你抓紧时间出。”朱明磊：“买买……我要圣瑞的，勒一次。我跟别人说了的。”赵勇：“你看嘛，你又……我就说，你不能老是拿圣瑞一个牌子，一再跟你们强调这个东西”。天地海公司对（2020）川0106民初9476号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1）川01民终9811号民事判决，认定渝萃公司存在违约，需向天地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28000元，鉴于其已经支付256000元定金，二者品迭后，渝萃公司无需向天地海公司支付款项。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天地海公司是否违约；二是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是否解除；三是天地海公司应否向渝萃公司返还定金256000元。首先，从本案证据来看，渝萃公司要求提货200件，天地海公司都是可以供货。而在渝萃公司坚持要求要“圣瑞牌起酥油”时，天地海公司向其表示不能只要求“圣瑞牌”，案涉合同约定的商品名称是“起酥油”，并未约定是何种品牌的起酥油。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渝萃公司无法证明天地海公司是库存“起酥油”数量不够还是“圣瑞牌起酥油”库存数量不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无法认定天地海公司存在未按约备货的情形。其次，合同约定交提货期限是2020年2月，交货地点：重庆仓库或码头交货，买方自提。结算方式：买方款到发货。渝萃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2020年2月完成付款提货，在天地海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向其发送《催促履约通知书》要求渝萃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付清尾款，2020年7月31日提清货物，并支付从2020年6月22日至出清货款的仓储费用和资金利息，否则视为自动解除合同并对违约责任进行赔偿等后，渝萃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回复《关于的回函》。渝萃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存在违约。第三，渝萃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回复《关于的回函》，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本院认为，天地海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其在2020年6月22日向其发送《催促履约通知书》中陈述若渝萃公司未按期付款，则视为自动解除合同。渝萃公司未在2020年6月30日付款，则案涉合同于2020年7月1日解除。第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后，按照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及（2021）川01民终9811号的认定，渝萃公司应当向天地海公司支付违约金128000元，与本案天地海公司已收取的256000元定金品迭后，天地海公司应当向渝萃公司返还定金128000元。综上所述，天地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933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渝萃商贸有限公司与成都天地海油脂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编号：2019-12-18）已于2020年7月1日解除；三、成都天地海油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重庆渝萃商贸有限公司返还定金128000元；四、驳回重庆渝萃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570元，由成都天地海油脂有限公司负担642.5元，由重庆渝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成都天地海油脂有限公司负担2570元，由重庆渝萃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王 嫘审判员 傅科文审判员 叶云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