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再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申请执行人）：陈铿俤，男，195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福利，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海，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执行案外人）：倪存兴，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颖，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羽，福建博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倪存华，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娇，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铿俤因与被申请人倪存兴、二审被上诉人倪存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20）闽01民终314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31日作出（2021）闽民申7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铿俤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1民终31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倪存兴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倪存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案涉《安置房买卖协议》明显属于倪存兴和倪存华恶意串通伪造的，一二审法院依据该证据作出判决错误，陈铿俤庭审要求对该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二审未启动鉴定程序明显错误。首先，案涉《安置房买卖协议》中载明的房屋与倪存兴提出执行异议的房屋不符。倪存兴提交的2014年10月24日的《安置房买卖协议》中记载的房屋所属小区为“双协锦城”，而本案案涉小区为“双协佳园”。两个小区为截然不同的小区，《安置房买卖协议》中载明的所属房屋并非案涉房屋，倪存兴无权依据该协议对案涉房屋提出执行异议。其次，案涉《安置房买卖协议》载明的价格不符合正常市场价格。案涉房屋2014年10月24日左右的价格约8900元/m²，安置房则更低。而《安置房买卖协议》显示的房屋价格为10000元/m²，该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交易价格。再次，案涉《安置房买卖协议》的购房款支付方式与交易习惯不符，存在虚假交易的可能性。倪存兴主张购房款1300000元系通过替倪存华归还案外人李图友的借款的方式支付的，但并未在《安置房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且李图友未出庭证实，若不对倪存华和案外人李图友的借贷真实性进行查明，则无法查实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交易的行为。此外，鉴于倪存兴与倪存华的特殊关系，进行虚假房屋买卖的可能性极大，原审法院未依法对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明显程序违法。（二）倪存兴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一二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倪存兴诉状中陈述《安置房买卖协议》签订后倪存兴的父母即入住案涉房屋，但倪存兴的父母同时也是倪存华的父母，并不能说明倪存兴的父母入住后就是倪存兴占有案涉房屋；其次，根据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记载“在2015年12月12日现场查封案涉房产时无人实际居住占有和提出异议”，且在案涉房屋查封后至本案提出执行异议前，倪存兴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三）倪存兴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一二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四个要件，倪存兴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倪存兴辩称，一、倪存兴与倪存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签订时间在人民法院查封冻结诉争房屋之前。1、倪存兴与倪存华签订的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时间为2014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法院因陈铿俤申请强制执行査封冻结诉争房屋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故倪存华与倪存兴签订的有关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在査封冻结诉争房屋之前。2、诉争房屋合同中明确了是倪存华根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取得的拆迁安置房，除此之外，倪存华没有其他拆迁安置房屋，出售给倪存兴的房屋就是本案的诉争房屋。并且双协锦城与双协佳园是同一个小区的不同叫法。倪存兴在二审中提交了诉争房屋所在的房屋侧面墙壁上刻上去的“双协锦城”的照片及视频，证明诉争房屋就是倪存兴与倪存华交易的房屋。根据倪存兴此次提供的《不动产权证书》中载有房屋坐落于马尾区××镇××路××号双协锦城5＃楼305单元，与倪存兴、倪存华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协议》中的房屋地址相一致。3、关于交易价格，在一审判决后，倪存兴在网络上也搜索到马尾区2014年的房屋均价为10776元／平方米，陈铿俤一直称2014年马尾商品房的交易价格在8900元／平方米，但是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房屋的交易是民事行为，双方有权自行在合理价格内自行定价，即便略高于市场价格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倪存兴关于占有房屋情形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二、倪存兴在购买房屋后，已经实际占有房屋，一审认定正确。对房屋的占有不是只有自己居住才算占有房屋。2014年10月24日倪存华将诉争房屋出售给倪存兴，当日就把房屋钥匙交付给倪存兴，倪存兴及其父母开始间或在诉争房屋居住。2014年10月29日起，诉争房屋的水费均由倪存兴缴纳，2014年11月10日起，案涉房屋的电费均由倪存兴缴纳。由此，房屋交易之前水电费由倪存华缴纳，房屋交易后水电费由倪存兴缴纳。陈铿俤申请法院查封诉争房屋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2日，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前由倪存兴合法占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三、案涉房屋价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关于支付130万元房屋价款的问题，倪存兴依倪存华指示支付给案外人李图友，且在付款时备注了“帮倪存华还款”，有当时的交易凭条为证，至于倪存华与李图友是否存在借款与本案无关，且倪存华也收回了李图友借条原件交由倪存兴保管，故倪存兴已经依约支付130万元购房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倪存兴虽然与倪存华系亲兄弟关系，但是130万元也属于巨款，倪存兴也没有无偿替倪存华支付的义务。在一审中，倪存兴按法院要求已经将剩余5万元交付给法院，用于倪存华案件的执行，至此倪存兴所有购房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四、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倪存兴不存在过错。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倪存兴与倪存华买卖该房屋，不具备房屋产权过户条件；法院查封后，因为存在司法查封冻结，客观原因不能办理过户。故诉争房屋不能过户倪存兴不存在过错。至于陈铿俤提出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这诉案件审理指南（二）》所述，该指南里明确表明该指南仅对其省内法院裁判有参考作用。且本案所涉房屋不属于陈铿俤所述及的因政策原因受到限购或限制流通转让等情形，案涉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五、买卖协议形成时间鉴定问题。陈铿俤代理人一审开庭提出对倪存兴、倪存华买卖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而陈铿俤代理人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鉴定。且申请鉴定是否准许是由法院决定的，并非当事人提出申请法院即允许的。根据规定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以准许。对于文件形成时间的鉴定，是个世界难题，现有的技术根本无法准确鉴定出文件签字的形成时间，有的当事人委托不同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还是不同的，故法院对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结论也是不予以采纳。故陈铿俤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提出鉴定申请未被准许是正确的，造成该后果完全是由于陈铿俤代理人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所导致的。六、陈铿俤提出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对本案不适用。首先这个指南不是法律规定，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不得适用;其次该指南是由江苏省高院对其所在地区的指导，对福建省案件也不适用;再者，倪存兴与倪存华之间房屋买卖协议不符合其所列的案外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因政策原因受到限购或限制流通转让的情形。倪存兴名下无房产，不存在福州关于限购房屋的政策性规定。七、诉讼费请法院依法认定。倪存兴与倪存华在人民法院查封诉争房屋之前已签订《安置房买卖协议》，且该协议合法有效。故二审法院据此结合水电费缴纳、购房款的实际支付、诉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原因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事实，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陈铿俤主张倪存兴并不享有足已排除对诉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其理由不能成立，倪存兴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完全能排除陈铿俤的执行。恳请法院驳回陈铿俤全部请求。倪存华述称，一、本案存在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审判决认定正确。首先，倪存华与倪存兴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倪存华名下并无其他拆迁安置房，该合同中所载明的“双协锦城X座X号”即是案涉房屋。根据倪存兴提交给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产权证号：闽（2020）福州马尾区不动产权第9XX7号］《不动产权证书》所载明小区名称也与合同中所载明的小区名称一致，且不动产权证书显示案涉房屋位于马尾区××镇××路××号，显然与百度地图上显示不同。而陈铿俤仅依据百度地图搜索便直接认定“双协锦城X座X号”与“双协佳园X号楼X单元”属于不同小区，未免太过于草率。且如陈铿俤所说，房屋买卖如此重大的交易行为，更不可能误将其他小区的名称用作自己小区进行出售。其次，倪存华与倪存兴签订《安置房买卖协议》所载明的价格属于正常的市场交易价格范围。根据安居客2014年二手房房价数据显示，案涉房屋附近区块于2014年下半年的房价均价约为10000元／ｍ²，案涉房屋虽系拆迁安置房，但该房屋交付给倪存兴时已经过简单装修，故，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属于合理的市场交易价格范围。再次，倪存华与倪存兴就案涉房屋约定购房款支付方式符合常理。其一，2014年5月21日与2014年6月13日，倪存华曾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案外人李图友借款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小写：1400000元），后因无力偿还借款，遂与倪存兴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安置房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卖给倪存兴系用于偿还欠款需要。其二，倪存兴所提供的转给案外人李图友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小写：1300000元）的转款凭证附言中明确显示帮倪存华还款的内容。故，倪存华提议由倪存兴以直接将购房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款给李图友的方式来支付购房款合情合理。综上，倪存华与倪存兴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倪存兴有权依据该协议提出执行异议。二、倪存华在倪存兴将购房款转账至案外人李图友账户后，便将案涉房屋交由倪存兴实际使用，并由其负责缴纳水费、电费、物业费等。2014年3月22日，福州市马尾区马江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确定将案涉房屋作为交付给倪存华的回迁安置房，倪存华于当月收房。在经过简单装修后，倪存华于同年7月左右入住案涉房屋，并开始缴纳电费、物业费等费用。2014年10月24日，倪存华将案涉房屋卖于倪存兴，在倪存兴将购房款转账至案外人李图友账户后，便将案涉房屋钥匙交至倪存兴，并由倪存兴负责继续缴纳之后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倪存华认为倪存兴既已对房屋享有实际控制、支配、管理的权能，即应认定为已经占有房屋，不应局限于实际入住和使用。三、倪存华认为倪存兴对未办理过户不存在过错，且应当优先保护案外人的物权期待权。倪存华认为由于安置房过户政策的原因，倪存兴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属于法律上不具备办理过户的情况。而后案涉房屋于2015年12月12日被一审法院现场查封，属于客观上不具备办理过户的可能，均属于非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倪存兴既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大部分的付款义务，即使未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其所获得的物权期待权相对于其他债权人金钱债权应当优先保护。综上所述，倪存华认为本案完全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倪存兴有权根据该规定排除执行，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陈铿俤的再审请求。倪存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2015）马执字第1123-2号执行裁定书，并停止对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号××单元的房产（房屋面积为135平方米，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编号为×××18）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冻结；2.确认原告与被告倪存华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判令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号××单元的房产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倪存华立即配合原告将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号××单元的房产产权过户变更至原告名下；4.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倪存兴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停止对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号××单元房产的执行；2.判令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倪存华（乙方、被征收人）与福州市马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甲方、房屋征收部门）、福州市马尾区马江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丙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所有的坐落于福州市马尾区××镇××村××号的房屋被甲方委托丙方征收，甲方同意在马尾快洲地块安置给乙方135户型的住宅1套（建筑面积135平方米）。同年3月22日，福州市马尾区马江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确定将位于福州市马尾区××镇××号楼××单元的房屋（实际面积为135.93平方米）作为交付给倪存华的回迁安置房，倪存华于当月收房。经过简单装修后，倪存华入住上述案涉房屋，并缴纳电费至2014年10月8日。因欠他人借款无力偿还，2014年10月24日，倪存华与倪存兴签订《安置房买卖协议》，约定：倪存华将拆迁安置房“双协锦城X座X号135平方米”房屋出售给倪存兴；购房款总额为1350000元，倪存兴应于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倪存华支付1300000元，余款待倪存华将房屋产权过户至倪存兴名下之日付清。倪存华与倪存兴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同日，倪存华以需归还借款为由，要求倪存兴直接将购房款转账至案外人李图友名下，倪存兴当即依指示将1300000元转账到李图友账户中，并在转账附言中备注“帮倪存华还款”。转款完毕后，倪存华即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倪存兴，倪存兴及其父母开始间或在该房屋内居住。2014年10月29日起，案涉房屋的水费均由倪存兴缴纳；2014年11月10日起，案涉房屋的电费均由倪存兴缴纳。另查明，2015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马民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判令倪存华返还陈铿俤借款7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5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铿俤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7日立案，并于同年10月27日作出（2015）马执字第1123-1号执行裁定，冻结倪存华因拆迁所得的全部收益。2015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现场查封了案涉房屋。2019年，倪存兴对一审法院的上述执行措施提出书面异议，要求终止执行。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05执异17号执行裁定，驳回倪存兴的异议请求。倪存兴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又查明，案涉房屋在一审法院采取执行查封措施之前，尚不具备产权办理及过户条件。2020年4月9日，根据一审法院要求，倪存兴向一审法院缴纳了案涉房屋的购房尾款50000元，并表示愿意将该款交付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根据上述规定，倪存兴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1.倪存兴与倪存华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该协议中载明买卖的房屋位于“双协锦城X座X号”，与案涉房屋实际坐落“双协佳园X号楼X单元”字面上略有差别，但倪存兴与倪存华均认可“双协锦城X座X号”即为案涉房屋，且陈铿俤未能举证证实倪存华名下尚有另一套与案涉房屋不同的位于“双协锦城X座X号”的拆迁安置房，故一审法院对陈铿俤提出的倪存兴与倪存华并非就案涉房屋进行买卖之主张不予采信。2.以倪存兴与倪存华签订《安置房买卖协议》的时间2014年10月24日为界线，案涉房屋的电费、水费缴纳情形截然不同，协议签订前由倪存华缴纳，协议签订后不到1个月即开始由倪存兴缴纳。此种情形足以说明倪存兴在一审法院2015年12月12日现场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3.不论倪存华与案外人李图友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倪存兴都已按倪存华的指示支付了购房款1300000元，已实际履行了《安置房买卖协议》约定之付款义务。此外，购房尾款50000元倪存兴也已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进行提存以供执行。4.案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尚不具备产权办理及过户条件。一审法院查封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案涉房屋不论是在法律上或事实上，都已不再具备履行过户可能。因此，倪存兴对于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之结果并无过错。综上所述，倪存兴要求不得执行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号楼××单元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位于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号楼××单元房屋。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陈铿俤负担。陈铿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倪存兴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倪存兴、倪存华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知，倪存兴、倪存华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已签订《安置房买卖协议》，且目前并无证据表明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据此结合涉案房产的水电费缴纳、购房款的实际支付、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客观原因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事实，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陈铿俤主张倪存兴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倪存兴一审中已经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未涉及财产确认之诉，其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应予调整。综上所述，陈铿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陈铿俤负担。本院再审中，倪存兴、倪存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陈铿俤对本案讼争安置房买卖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对该异议后文中予以分析认定。倪存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材料：《不动产权证书》，证明《不动产权证书》中载有房屋坐落于马尾区××镇××路××号双协锦城X号楼X单元，与倪存兴、倪存华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协议》中的房屋地址相一致。陈铿俤、倪存华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陈铿俤对倪存兴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不动产权证书》无异议，故其关于对案涉《安置房买卖协议》中载明的房屋与倪存兴提出执行异议的房屋不符的主张不能成立。倪存华仅于2014年3月13日与福州市马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福州市马尾区马江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案涉房屋尚未登记在倪存华名下。虽对权利人的保护不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情形，但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规定的情形明显不相符。《安置房买卖协议》约定“乙方在签订协议日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购房款130万元整”。同日倪存兴却直接向案外人李图友支付130万元，与前述协议约定不符。倪存华称向李图友借款100万元现金，却无其它任何证据佐证，亦无倪存华偿还利息的相关银行记录，故倪存兴转账给李图友130万元的用途存疑，亦不足以证明系支付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倪存兴虽然提供了微信缴纳电费截图、水费发票（名称为倪存华）、《收款收据》（缴款单位为双协佳园X＃楼X）、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但水费发票名称为倪存华，《收款收据》缴款单位为双协佳园X＃楼X，不足以证明倪存兴在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且一审法院2015年12月12日现场查封案涉房产时无人实际占用和提出异议。故倪存兴称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依据不足。鉴于倪存华、倪存兴为兄弟关系，不能排除双方通谋阻却执行的可能。综上，陈铿俤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闽01民终3149号民事判决和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倪存兴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倪存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凌审 判 员 邱 平审 判 员 谢亚希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东德书 记 员 陈吓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