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新发，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玲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昌威，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玲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秀，女，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现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艺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云锦路559号联发君悦朝阳小区6#7#楼8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8492464M。法定代表人：何连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绿水，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上德，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鲁磨路3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177739097A。法定代表人：刘自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南，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新发、胡昌威、林秀秀与被上诉人南昌市艺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诚公司）、林上德、原审第三人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胡新发、胡昌威与上诉人林秀秀均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新发、胡昌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连带向胡新发、胡昌威支付工程款人民币938,712.2元及逾期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938,712.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2019年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938,712.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与一审判决金额相比增加159,100.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胡新发、胡昌威根据《劳务合作协议》向林上德支付10%的合作利润182,751.13元本身包含应承担的8%税金和管理费146,200.9元，胡新发、胡昌威不应另行支付8%税金和管理费146,200.9元。一审法院认定胡新发、胡昌威同时承担案涉10%的合作利润和8%的税金、管理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因林上德、林秀秀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胡新发、胡昌威，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无效，双方关于合作利润的约定无效，林上德无权向胡新发、胡昌威主张利润分配要求，胡新发、胡昌威只承担向艺诚公司支付8%的税金和管理费。但基于实事求是的原则，胡新发、胡昌威愿意承担10%的利润给林上德、林秀秀，但8%税金和管理费应由林上德、林秀秀承担。二、艺诚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只支付工程款147,920元，原审法院认定支付160,82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陈春花、吴金林、林国准非胡新发、胡昌威雇请的劳务工人，该部分工资金额为13,950元。实际上，胡新发、胡昌威认可的是陈春花、吴金林、陈礼军不是其雇请的劳务工人，该三人工资金额为26,850元。艺诚公司针对胡新发、胡昌威的上诉理由答辩：一、一审法院针对胡新发、胡昌威与林上德之间约定的总工程款10%的合作利润、8%的税金和管理费由胡新发、胡昌威承担的事实认定正确。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劳务合作协议》因非法转包工程导致无效，但该工程已经结算。因此，胡新发、胡昌威应当按照《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胡新发与林上德关于合作利润的分配约定应适用。第二，胡新发、胡昌威应承担企业管理费和税金。首先，林上德、林秀秀与南昌艺诚公司签订的《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管理费和税金由林上德承担。林上德与胡新发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约定配套管理费和税金由胡新发所有。其次，参照一审法院已经引用的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民终5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同样是判令实际施工人王贤平承担管理费和税金。二、一审法院认定艺诚公司支付的胡新发、胡昌威认可的8人即王火金、王星辉、万奀林、占光良、胡金标、苏通、罗江**、陈礼军费用合计160,820元事实认定正确，该费用应予扣减。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是一审法院未认定艺诚公司实际上已将工程款均支付给了林上德、林秀秀，艺诚公司按林上德、林秀秀的要求悉数支付民工工资或工程款，并没有拖欠林上德、林秀秀的工程款。胡新发主张的款项，系胡新发与林上德之间合作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由艺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综上，请求驳回胡新发、胡昌威的上诉请求。林秀秀针对胡新发、胡昌威的上诉理由答辩：1.胡昌威、胡新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虽然本案分包合同不成立属于无效合同，但林上德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可以参照合同约定。2.林秀秀没有参与工程，工程款金额应由法院认定。林秀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林秀秀对779,611.30元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无需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林秀秀无需向胡新发、胡昌威连带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林秀秀对胡新发、胡昌威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纠纷属于挂靠人承揽工程后，又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的情况，故存在三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即建设工程法律关系、挂靠法律关系、非法转包法律关系。林秀秀与胡新发、胡昌威之间未就工程施工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也未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其不属于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因此一审判决在无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判决林秀秀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于法无据。2.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胡昌威、胡新发是2018年2月底进场施工作业的。但是艺诚公司在2018年2月14日之后再也没有向林秀秀、林上德拨付过一分钱的工程款，而中建公司向艺诚公司拨付案涉工程款的比例已达90%。由此可见，胡新发、胡昌威的工程款是被艺诚公司克扣、截留了，林秀秀对此并无过错，且没有受益。二、一审判决认定林秀秀与艺诚公司形成了挂靠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1.艺诚公司先后与林上德、林秀秀签订了《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因此，本案出现两份签订主体不同，但内容相同的合同，理应通过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进行分析，合理、准确的认定哪一份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林上德作为艺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一开始便参与了合同订立等缔约磋商阶段的活动，并代表艺诚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最终也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因此，林上德与艺诚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3.艺诚公司与林秀秀签订了《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完全是艺诚公司为了规避林上德的涉诉及征信问题可能给自身经营造成风险，利用其强势地位强行要求林上德让其女儿林秀秀另行补充签订的合同，所以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该合同不成立且未生效。4.从林秀秀一审提交的艺诚公司与林秀秀的微信记录证实，案涉工程施工班组的工程量是报给艺诚公司的，艺诚公司根据工程量具体发放工资，林秀秀此后补签个字确认仅仅是形式。故一审判决认定林秀秀参与了领取工程款、发放工程款等实际管理工作，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林秀秀向胡新发、胡昌威连带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1.林秀秀与胡新发、胡昌威之间并无合同关系。2.胡新发、胡昌威之所以将履约保证金汇入林秀秀的银行账户，是由于林上德向其二人披露了自身因征信问题无法正常使用银行账户，且胡新发、胡昌威对保证金支付至合同外的第三方也并无异议。胡新发、胡昌威针对林秀秀的上诉理由答辩：一、林秀秀作为违法转包人，应与林上德连带承担对胡昌威、胡新发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林秀秀与艺诚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双方形成了挂靠关系。三、林秀秀应与林上德连带向胡昌威、胡新发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万元。艺诚公司针对林秀秀的上诉理由答辩：一审判决认定林秀秀对胡新发、胡昌威的工程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正确。林秀秀、林上德系案涉工程的责任承包人。中建公司支付给艺诚公司的工程款，均已支付给林秀秀、林上德或林秀秀签字确认的民工。林秀秀、林上德占有案涉工程款未发放给胡新发施工班组，林秀秀、林上德应承担付款责任。林秀秀与艺诚公司签署的《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不存在以暴力、胁迫等方式签订，是基于林秀秀真实意思表示。林秀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确知晓其实施的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同时林秀秀积极参与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实际参与了领取工程款、发放工程款等实际管理工作，协助林上德管理案涉工程的财务工作，收取林上德与胡新发合作的保证金等事务，因此，林秀秀认为其与艺诚公司不存在挂靠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林上德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建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胡昌威、胡新发在一审中已撤回对中建公司的诉请。胡新发、胡昌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劳务工资人民币1,250,986.26元；2.判决被告支付工程保证金人民币55,000元；3.判决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按以欠付款人民币1,250,986.2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每日0.03%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连带支付原告胡新发、胡昌威工程款人民币1,250,986.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250,98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250,98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LPR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林上德、林秀秀连带向原告胡新发、胡昌威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3.判决第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胡新发、胡昌威自愿放弃第三项即“判决第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日，被告艺诚公司与第三人中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承包人即第三人中建公司将博能年产2万辆新能源客车技术改造项目主体劳务工程劳务作业承包给劳务分包人即被告艺诚公司施工；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为员工餐厅、管理中心、综合站房、车身车间、涂装车间等一标段施工图（含施工过程中的变更）范围内的基坑土方人工清槽、混凝土、钢筋、模板及支架搭拆、外脚手架搭设拆除等，具体范围施工图纸及合同附件《工程量计价清单》为准；劳务分包合同价款，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36,921,585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为人民币1,846,079元，增值税人民币1,075,386元。劳务分包人资质专业及等级为模板脚手架专业等承包不分等级；劳务分包指定人林上德，作为收款经办人，同承包人相关人员沟通洽商付款具体事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落款有第三人中建公司及被告艺诚公司的盖章确认，被告林上德在该合同的被告艺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后被告林上德与被告艺诚公司签订《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2份，其中1份合同约定：被告林上德自愿承包被告艺诚公司于2017年6月2日与第三人中建公司签订的博能年产2万辆新能源客车技术改造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和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工程的施工、现场管理、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工程回款、财产结算、竣工验收、档案移交等；承包总价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工程中标价人民币36,921,585元。另1份合同约定：被告林上德自愿承包被告艺诚公司于2017年6月2日与第三人中建公司签订的博能年产2万辆新能源客车技术改造项目临建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范围和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工程的施工、现场管理、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工程回款、财产结算、竣工验收、档案移交等；承包总价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工程中标价人民币4,340,745元。该两份《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还共同约定：承包形式为责任承包，约定取酬，风险自担。即指被告林上德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各项承包任务（含承包指标），被告艺诚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给付乙方报酬，项目工程亏损由被告林上德自担的经济责任风险承包；承包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至本合同项下项目工程财务结算完毕、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并将项目工程档案移交城建档案管理部门和被告艺诚公司为止；被告艺诚公司向被告林上德预收工程中标价（实际按工程总决算）0.8%的管理费，按国家税务局规定据实收取相关税金（包括个人所得税及其他所有税费等）；被告艺诚公司就本项目工程成立工程项目部，聘任被告林上德担任本项目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被告艺诚公司职责包括派遣财务人员及工程技术人员，所派人员的工资由被告林上德承担；被告林上德职责包括在承包期间，代表公司管理项目工程施工，执行公司各项规章规定，服从公司领导，完成各项承包任务指标和公司布置的其他工作任务；被告艺诚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工程款支付由被告林上德向被告艺诚公司提供经项目业主及监理单位签字（实际完成工程量）确认的工程进度报审表（复印件）及工程用款汇总及明细表后，经被告艺诚公司生产管理中心及其他关联中心领导签字审批确认后，财产管理中心方可将工程款转入材料供应商、劳务公司账户；被告林上德对进场施工人员必须造具花名册并填写身份证编号后交被告艺诚公司及建设单位各一份，并加强职工遵纪守法教育。该合同汇款处有被告艺诚公司盖章及被告林上德的签名确认。2018年6月6日，被告林秀秀与被告艺诚公司《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2份，该2份合同内容与被告林上德与被告艺诚公司签订的2份《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内容一致，但打印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5日”。2017年12月13日，被告林上德与原告胡新发签订《劳务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林上德负责以分包方式从中建三局二公司承接位于上饶项目的整车工程范围内预计150人的劳务工作，原告胡新发按此分包项目所需投资金额出资与甲方合作承包此工程劳务；被告林上德用其联系承接分包的劳务工程以及组织的劳务队伍及人力资源作为投资；原告胡新发在本协议签订进场施工后，原告胡新发需向被告林上德交质量保证金75万元作为劳务合作项目的流动资金，专款用于承担此劳务工程所需费用、支付劳务人员工资、劳务工程所需工具设备及材料购置等费用；后期在本劳务合作期间所需的资金全部由原告胡新发投资或筹集；本劳务工程项目范围内双方委派的项目部工作人员报酬、支付的劳务人员工资、设备工具购置等所有成本费用，全部由项目部财务建账结算支付；劳务分包支付方式为由被告林上德每月按原告胡新发所有劳务人员实际完成工作量考核报批，所应支付给原告胡新发的劳务报酬，按被告艺诚公司和第三人中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利润分配比例为工程完成后被告林上德扣除原告胡新发已完成总工程款10%作为合作利润分配，其余所有工程款归乙方所有（含配套管理费和税金）；如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应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的全部损失赔偿责任，并由违约方按应赔偿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给守约方。该《劳务合作协议》落款处有被告林上德及原告胡新发签名确认。庭审中，被告林上德与原告一致认可：双方原约定是合作进行劳务分包，后因管理不方便，故双方口头约定，被告林上德退出合作，将所有劳务分包给原告自行负责施工，最终工程款按照《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工程完成后被告林上德扣除原告胡新发已完成总工程款10%作为合作利润分配，其余所有工程款归乙方所有（含配套管理费和税金）”执行。原告胡新发与被告林上德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后，与原告胡昌威共同组织人员于2018年2月底进场进行劳务施工，后因各种问题导致无法继续施工而停工。原、被告虽未完成案涉的博能年产2万车新能源客车技术改造项目的全部工程，但第三人与被告艺诚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定已完成博能年产2万车新能源客车技术改造项目的临建工程部分工程款为人民币1,749,212元、主体劳务部分工程款为人民币2,966,387元、二构砌体粗装部分工程款人民币366,369元，合计人民币5,081,968元，现第三人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573,000元，尚欠工程款人民币508,968元。2019年2月28日，被告林上德聘请的清算人员林志明与原告胡昌威就原告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鄱阳班组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原告完成工程的总工程款为人民币1,827,511.26元，其中应扣增值税3%即人民币54,825.34元及暂定扣款人民币600元，剩余应付工程款为人民币1,772,085.919元。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被告艺诚公司陆续向原告及其雇请的民工支付劳务工资合计人民币576,525元。另查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民终53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被告林上德受被告艺诚公司委托，以被告艺诚公司名义招揽工程，被告林上德的行为对于被告艺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9年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新发、胡昌威一致认可双方系合伙向被告林上德承揽案涉工程，被告艺诚公司、林秀秀虽对原告胡昌威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条“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故该院对被告艺诚公司、林秀秀提出原告胡昌威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胡昌威主体适格。原告胡新发、胡昌威自行投入资金、提供施工工具、组织施工队伍，完成了博能年产2万辆新能源客车技术改造项目中部分的主体劳务、二构砌体粗的劳务施工，故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林上德借用被告艺诚公司名义向第三人承揽工程，并向被告艺诚公司交纳管理费等，系挂靠关系，被告林秀秀于2018年6月6日与被告艺诚公司签订《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两份，该合同在工程范围、工程价款等内容上与被告林上德和被告艺诚公司签订的两份《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并不另行交纳管理费等，且被告林上德、林秀秀均明知该事实，被告林秀秀签订合同后，实际参与了领取工程款、发放工程款等实际管理工作，故该院对被告林秀秀提出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生效等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林秀秀与被告林上德应视为共同挂靠。被告林上德与原告胡新发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胡新发、胡昌威合伙完成了案涉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9594号建议的答复》中将实际施工人定义为：“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主体，包括施工企业、施工企业分支机构、工头等法人、非法人团体、公民个人等”，故原告胡新发、胡昌威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被告艺诚公司应对原告胡新发、胡昌威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林上德、林秀秀作为共同挂靠人，因被告林上德的行为对于被告艺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应与被告艺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艺诚公司是否向被告林上德、林秀秀支付工程款或是否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影响原告主张权利。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原告提出被告欠付款数额为人民币974,362.42元（总工程款1,827,511.26元-收取工程款无争议的部分576,525元-有争议的174,770元部分认可实际收取工程款147,920元-认可支付8%的管理费及税金146,200.9元+开具37万元工程款发票的税费17,497.07元）；被告林上德认为欠付款数额为人民币709,128.23元（总工程款1,827,511.26元-应付被告林上德利润10%即182,751.13元-应交被告艺诚公司税金及管理费合计8%即146,200.9元-已付工程款无争议部分576,525元-2019年3月11日支付工程款174,770元-脚手架损耗费38,136元）；被告艺诚公司申请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进行鉴定，并认为《鄱阳班组结算单》结算的人民币1,827,511.13元包含案外人王贤平的工程款。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林上德均认可原告已完成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1,827,511.26元并已于2019年2月28日做出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2019年2月1日施行）第十二条的规定，故该院对被告艺诚公司提出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数额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现查明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为人民币576,525元；被告林上德虽提出2019年3月11日支付了工程款人民币174,77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中陈春花、吴金林、林国准系原告雇请的劳务工人或该部分款项应由原告承担，原告也对陈春花、吴金林、林国准的费用不予认可，但对其他8人即王火金、王星辉、万奀林、占光良、胡金标、苏通、罗江**、陈礼军的费用无异议，该8人的费用合计人民币160,820元，与原告自认的数额人民币147,920元不一致，故该部分工程款中应认定已付工程款为人民币160,820元；被告提出应扣脚手架损耗费人民币38,136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也未予认可，故该院对原告要求扣脚手架损耗费人民币38,136元的意见不予采纳；虽原告胡新发与被告林上德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无效，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对原告施工的劳务提出质量问题，且被告林上德与原告已作工程款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1月1日施行）第二条规定，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参照《劳务合作协议》的约定计算，该协议中约定了“工程完成后甲方（即被告林上德）扣除乙方（即原告胡新发）已完成总工程款10%作为合作利润分配，其余所有工程款归乙方所有（含配套管理费和税金）”，故在计算应付工程款时应扣除总工程款的10%作为利润、扣除总工程款的8%作为配套管理费和税金，即应扣除人民币182,751.13元的利润、扣除人民币146,200.9元的配套管理费和税金；因在总工程款中已扣除税金，故原告垫付的工程款人民币37万元的税金人民币17,497.07元应予返还；被告艺诚公司虽主张《鄱阳班组结算单》结算的工程款包含王贤平的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对被告艺诚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故被告欠付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779,611.3元（1,827,511.26元-576,525元-160,820元-182,751.13元-146,200.9元+17,497.07元）。综上，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连带向原告胡新发、胡昌威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250,986.2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由被告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连带向原告胡新发、胡昌威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79,611.3元。原告胡新发与被告林上德签订的《劳务合同协议》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约定，但双方于2019年2月28日已对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1月1日施行）第十七条的规定，故本案对原告胡新发、胡昌威要求被告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连带向原告胡新发、胡昌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250,98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250,986.2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LPR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被告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连带向原告胡新发、胡昌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779,6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9年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779,6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原告胡新发、胡昌威与被告林上德、林秀秀均认可现有工程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未退还，虽被告林上德提出该款系支付向案外人卢小林介绍工程的好处费、被告林秀秀提出该款不是案涉工程的保证金应另行主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案外人卢小林支付了好处费人民币50,000元，故该院对原告胡新发、胡昌威要求被告林上德、林秀秀连带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故本案适用原有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1月1日施行）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2019年2月1日施行）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胡新发、胡昌威工程款人民币779,61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779,6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9年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779,6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林上德、林秀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胡新发、胡昌威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原告胡新发、胡昌威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54元，减半收取8,277元，由原告胡新发、胡昌威负担3,277元，由被告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新发、胡昌威、林秀秀与被上诉人艺诚公司、林上德、原审第三人中建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劳务合作协议》因非法转包工程导致无效，但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经结算。因此，胡新发、胡昌威应当按照《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胡新发与林上德关于合作利润的分配约定应适用。根据胡新发（乙方）与林上德（甲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工程完工后甲方扣除乙方完成总工程款10%作为合作利润分配，其余所有工程款都归乙方所有（包含配套管理费和税金）。”，可知，协议约定配套管理费和税金由胡新发、胡昌威所有。因税金、管理费是工程项目的收费项目，属于义务性质，因此，该条约定是指由胡新发承担该项目的管理费和税金。故胡新发、胡昌威提出根据《劳务合作协议》向林上德支付10%的合作利润本身包含应承担的8%税金和管理费，胡新发、胡昌威不应另行支付8%税金和管理费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林上德虽提出2019年3月11日支付了工程款人民币174,770元，因胡新发、胡昌威不认可陈春花、吴金林、陈礼军是其雇请的劳务工人，且林上德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春花、吴金林、陈礼军系胡新发、胡昌威雇请的劳务工人或该部分款项应由胡新发、胡昌威承担，故该三人工资金额合计26,850元应予剔除，林上德实际支付工程款147,920元。胡新发、胡昌威提出艺诚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只支付147,920元，原审认定支付16,080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欠付工程款数额为：791,611.3元（总工程款1,827,511.26元-已付工程款576,525元-已付工程款147,920元-10%的利润182,751.13元-8%的管理费和税金146,200.9元+开具37万元工程款发票的税费17,497.07元）。林秀秀与艺诚公司签订的《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不存在以暴力、胁迫等方式签订的情形。林秀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实施的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且林秀秀实际参与了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故林秀秀提出其与艺诚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秀秀虽未与胡新发、胡昌威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林秀秀系案涉工程的违法转包人，在具体施工过程中参与了案涉工程的管理包括收取工程款、发放工程款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胡新发、胡昌威有权向林秀秀主张权利。艺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允许林上德、林秀秀以艺诚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劳务工程，林上德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胡新发、胡昌威施工，故艺诚公司、林上德、林秀秀主观上均有过错，转包或分包违法，造成拖欠实际施工人胡新发、胡昌威工程款的损害事实，具备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故林秀秀提出一审判决其对胡新发、胡昌威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秀秀作为案涉工程的转包人，且收取了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林秀秀应与林上德连带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故林秀秀提出一审判决其向胡新发、胡昌威连带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新发、胡昌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林秀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南昌市艺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林上德、林秀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胡新发、胡昌威工程款人民币791,61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791,6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9年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为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人民币791,611.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胡新发、胡昌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54元，减半收取8,277元，由胡新发、胡昌威负担3,062元，南昌市艺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林上德、林秀秀负担5,2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8.01元，由胡新发、胡昌威负担3,047.01元，南昌市艺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林上德负担290元，林秀秀负担12,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余林娣审判员 徐迎风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