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6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宝琦，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杰，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一奇，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珠海路82号东方金石大厦1711室。法定代表人：董茂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清，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宝琦因与被上诉人中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基金）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宝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杰，被上诉人中博基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宝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理程序存在问题。（一）核心证据未经质证。被上诉人当庭出示了一份名为《补充协议》的证据，该证据系一份word打印件，落款处无任何印章，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对于复印件进行质证，上诉人也没有看到过证据原件，一审法院直接认可了证据真实性，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称本案涉及案外人六盘水交投公司而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的做法侵害了上诉人的诉权。（三）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请。二、事实认定部分：（一）关于513万元（承销金额）劳务费用部分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认可尚欠2600元，事实上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发票并不是该部分金额完整的发票，仅为该笔款项的一部分。根据《战略合作协议》的约定，513万元（承销金额）劳务费用计算方式是这样的：劳务费用=基础部分+超额奖励部分。基础部分513万元×1%×2年=102600元，其中中博基金已付100000元，尚缺2600元。超额奖励部分513万元×[14%-（10.5%+1%）]×2年×50%=128250元。（二）关于1000万元（承销金额）劳务费用部分虽然一审法院并没有审理，但被上诉人认为该部分诉请与六盘水交投公司与被上诉人是否签署《补充协议》无关。中博基金于2021年3月16日庭审中提出了“1000万元系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募集的款项，不属于中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承销的金额”的观点，是混淆了两者的概念。投资人认购的1000万《认购协议》中，明确列明承销商是中博基金。双方之间的《战略合作协议》是按照“承销金额”而非中博基金自行寻找的人员或中博基金实收的承销费用为基数来计算劳务报酬。被上诉人中博基金辩称，一审开庭时，其提交了补充协议的打印件，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原件，一审法院进行了核对。本次开庭前被上诉人已经将补充协议原件通过视频发给了上诉人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程宝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中博基金向程宝琦支付“某公司2019债权融资计划”项目项下的劳务报酬，人民币58085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根据上海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13日起计至中博基金实际支付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利息暂计为人民币13362元，与本金合计为人民币59421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6日，中博基金（甲方）与程宝琦（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内容有：“一、合作事项：1.1甲方是一家基金管理公司，需要项目业务来源，乙方凭借自身的业务资源和发展的渠道资源，为甲方提供业务发展所需要的项目业务和合作渠道资源；1.2甲方同意乙方印刷甲方公司名片开展业务。二、利益分享：2.1甲方所经营的产品报价，根据不同的业务、区域时期做相应的调整，但2019年所经营的政信业务承揽、承做、承销定融产品，暂定最低价格10.5%。报价基础上加上去的点数，由甲方总包报价给项目融资主体，并为乙方代收代扣，但为了项目落地和多方共赢，甲乙双方达成以下特别约定：(1)乙方推荐的项目，无论项目方融资主体的成本控制如何，只要甲方最终同意和乙方推荐的项目方融资主体合作，并承销产品成功，甲方都按照成功承销金额的0.5%乘以融资年限支付给乙方。(2)乙方推荐的项目，在甲方最低报价10.5%基础上加上的点数，无论乙方加上多少点数，甲方最多按照成功承销金额的1%乘以融资年限支付给乙方。(3)乙方所加点数超过1%以上部分，甲乙双方五五分成。……2.3乙方自身承揽的项目和乙方发展的渠道所承揽的项目，乙方将平台公司盖章的意向方案，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给甲方邮箱，以此确认乙方推荐项目的依据。如果乙方发展的渠道直接联系甲方，则甲方同样认可该业务系乙方所为，甲方同样按照本协议执行。2019年5月，经程宝琦对市场的研究和调研，程宝琦向中博基金推荐了由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行的“某公司2019债权融资计划”项目。通过程宝琦的努力，中博基金承销的“某公司2019债权融资计划”项目第一期备案人民币5000万元，期限2年，项目的综合利率为14%。2019年9月9日，中博基金法定代表人董茂金通过微信向程宝琦确认第一期已完成募集金额人民币1513万元，确认已收到程宝琦出具的金额为人民币102600元的发票。2019年9月15日，中博基金通过银行转账给程宝琦之子程常谦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常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10万元。中博基金认可该笔转账系支付1513万元中513万元的承销费用，尚欠2600元未支付。程宝琦、中博基金双方争议的事实如下：对募集金额人民币1513万元中的1000万元应否支付承销费用。中博基金提供《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9债权融资计划项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截止2019年7月31日已经募集总金额为1513万元，其中中博基金募集资金数额为513万元，另外程宝琦主张的1000万元，是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募集的，中博基金没有获得承销费。程宝琦称，该协议庭审中中博基金出示了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关于1000万元承销金额与募集金额是两个概念，即便是真实的，在交易所备案的时候也是债权融资计划的承销金额，双方之间的合同里面从来没有说募集金额，都是说承销金额。如果不通过补充协议明示，即便是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募集，也需要付管理费的。中博基金和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是中博基金出于自行的商业考虑，在放弃这个权利之前，并没有通知程宝琦，中博基金自行放弃权利，不能约束程宝琦，同时双方之间的合同中也没有提到劳务报酬是按照中博基金实际收取的承销费用计算。另，中博基金庭后提供了原件，并提供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金融部姜部长手机号码，经承办法官电话核实（手机号码131××××1938金融部姜部长），姜部长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而程宝琦庭后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其向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负责人核实，明确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与中博基金就该1000万元承销费用签订过相关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程宝琦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程宝琦要求中博基金支付劳务费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程宝琦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中博基金对其与程宝琦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及《业务及费用确认函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视为其认可程宝琦与其签订合同的主体地位，故中博基金关于程宝琦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不成立。关于程宝琦要求中博基金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对513万元的劳务报酬，中博基金认可尚欠2600元，该款中博基金应当支付。关于程宝琦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合同中未有明确的约定，故中博基金应支付程宝琦的利息为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2日起的利息（基数按照以2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关于程宝琦主张的1000万元的劳务报酬，因程宝琦只提供了中博基金法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没有提供承销的其他相关证据，中博基金则提供了与发行人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发行人称该1000万元是发行人自行募集的，程宝琦则称并不存在该协议，因涉及到案外人，对该笔费用，本案不宜处理，相关权益程宝琦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宝琦劳务报酬2600元，及支付程宝琦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2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程宝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程宝琦已交9742元，退还969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通过互联网方式进行开庭调查。二审庭前，被上诉人中博基金通过视频方式向上诉人程宝琦出示了《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债权融资计划项目之补充协议》的原件，被上诉人中博基金提交该证据欲证明该1000万元并非其承销，因而不应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报酬。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事项。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证明事项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分析认定。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中博基金作为乙方（承销商），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发行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项目截止2019年7月31日已募集总金额1513万元，其中中博基金募集金额513万元，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募集金额1000万元，按照《承销协议》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承销费用支付的有关事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由中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自行募集的513万元资金，甲方向乙方支付1.3%的管理费，千分之三的挂牌费、2.4%的承销费。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募集的1000万元，甲方仅向乙方支付1.3%的管理费，千分之三的挂牌费，不再支付承销费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中博基金应该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劳务报酬的数额。关于由中博基金募集的513万元劳务报酬的计算问题，被上诉人中博基金同意按照《战略合作协议》第2.1.2条约定，即按照成功承销金额1%乘以融资年限向上诉人支付报酬，即513万元×1%×2=102600元，其已经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10万元，认为只欠程宝琦2600元。上诉人程宝琦认为除上述应该获得的报酬外，被上诉人还应按照《战略合作协议》2.1.3条约定，向其支付所加点数超过1%以上“五五分成”的超额奖励部分，即513万元×[14%-（10.5%+1%）]×2年×50%=128250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宝琦与被上诉人中博基金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对按照承销金额的1%乘以融资年限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报酬没有异议，按照该种方式计算，被上诉人中博基金尚欠上诉人程宝琦26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战略合作协议》第2.1.3条还约定，所加点数超过1%以上部分，由双方五五分成。被上诉人中博基金承销项目综合利率为14%，超过中博基金10.5%最低报价1%以上部分，被上诉人中博基金仍应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相应的报酬。虽然上诉人程宝琦向被上诉人中博基金开具了金额为102600元的发票，但其并未明确放弃超额奖励部分的报酬，而被上诉人中博基金对此并未提交上诉人放弃此部分主张的证据。被上诉人中博基金虽不同意支付超额奖励部分，但对《战略合作协议》第2.1.3条约定“五五分成”的具体含义做不出合理解释，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超额奖励“五五分成”的核算公式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即被上诉人中博基金仍应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劳务报酬128250元。关于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募集的1000万元，被上诉人中博基金应否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报酬的问题。被上诉人中博基金与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程宝琦并无异议，在该协议中，对于由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募集的1000万元，该公司不再向被上诉人支付2.4%的承销费用。上诉人程宝琦无证据证明这系被上诉人中博基金与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补充协议》损害其利益。同时，在《战略合作协议》中，双方对被上诉人中博基金承销融资项目的募集方式以及作为计算报酬基数的承销金额是否与由谁募集有关没有作出特别约定，被上诉人对此也无法预见，在此情况下，如果仍然完全按照《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显失公平。对被上诉人而言，其主张该1000万元并非其承销，故其不应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任何报酬，该主张显然跟其与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承销协议》与《补充协议》的约定相悖，被上诉人混淆了承销与募集的概念，其认为就该1000万元不应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报酬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的事实，综合合同履行情况以及被上诉人对于1000万元相关费用收取的前后变化情况，认为就该1000万元的劳务报酬，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万元利益平衡较为妥当。关于本案审理程序问题，在一审中，对于被上诉人中博基金与六盘水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被上诉人提交了打印件，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双方盖章的原件，并且通过视频发送给上诉人进行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二审中对该证据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故并未损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但一审认为1000万元涉及案外人，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当，二审对此一并予以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被上诉人中博基金应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劳务报酬150850元（2600+128250+20000），对于其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退还部分案件受理费违反《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劳务报酬150850元，并向上诉人程宝琦支付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50850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上诉人程宝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42元，由被上诉人中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73元，由上诉人程宝琦负担7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9元，由中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39元，由上诉人程宝琦负担7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梅审 判 员 刘 琰审 判 员 徐镜圆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速成书 记 员 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