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9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学军，男，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庭，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三都澳城澳建设发展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北路5号2梯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157467725D。法定代表人：裴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棋，福建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怡，福建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学军与上诉人宁德三都澳城澳建设发展公司（简称“城澳建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1）闽090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学军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郑学军原审对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两倍同期银行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土石方开挖承包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甲方（城澳建发公司）应在验收合格和审核决算后，六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甲方若不能按时付款，按两倍同期银行利率计息付给乙方（郑学军）或以店面地块估价抵还工程款”。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是明确的，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郑学军原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约定不明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城澳建发公司辩称，郑学军无权请求逾期付款利息。本案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下光岩石料厂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施工资质，《土石方开挖承包协议书》无效。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郑学军无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请求支付工程款，故城澳公司并未逾期支付工程款，郑学军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郑学军的上诉请求。城澳建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郑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土石方开挖承包协议书》无效。二、退一步说，即使涉案《土石方开挖承包协议书》有效，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郑学军无权请求城澳建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土石方开挖承包协议书》第四条对工程质量提出了要求：“地面高程要求保持黄零高程6.5米，坡度要求1比0.6，边坡不得遗留危石，弃石每块不得大于50公斤，弃土石方运往甲方（城澳建发公司）指定地点”。第六条约定了付款方式：由郑学军全额垫款施工，完成全部挖填方后，郑学军向城澳建发公司提供竣工图纸、结算书和国家正式发票。城澳建发公司应在验收合格和审核决算后，六个月内付清工程款，若不能按时付款，按两倍同期银行利率计算付给郑学军或以店面地块估价抵还工程款。首先，案涉工程由于郑学军未按照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施工导致工程存在危石和边坡未处理，被地矿和安监部门列为地质灾害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使得被告无法对已开挖地段进行商业开发。其次，郑学军并未提供验收报告，该项目开挖地段目前仍被围墙围着，闲置至今无法使用，原审法院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七行“案涉工程已决算并交付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系事实认定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再次，郑学军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提供竣工图纸、国家正式发票等验收材料。因此，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郑学军无权要求城澳建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三、涉案工程由于郑学军未按约定质量标准施工存在危石及边坡未处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对来往人员及车辆造成巨大威胁，被相关部门封闭整治。在过去的十多年时间里，三都澳管委会先后多次对维护案涉工程城澳街张厝里段地质灾害点进行安全维护（包括台风“圣帕”期间的安全维护），并为此花费巨额费用共计1348112元。若原审法院判令城澳建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亦应当依法判令由郑学军承担案涉工程安全维护费用，否则明显有失公允。郑学军辩称：一、城澳建发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与实际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城澳建发公司也承认郑学军主张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及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同时陈述“2005年城澳建发公司拟对已开挖地段进行商业开发完成了图纸设计，开始进行地基施工”等语，证明城澳建发公司承包给郑学军开挖土方，没有设计图纸，郑学军仅是按工程量计价，实际上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合同关系，不关所谓竣工验收问题；郑学军施工时完成开挖土方和填方，而填方部分城澳建发公司已利用收益多年。鉴于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决算并交付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城澳建发公司所主张“案涉工程安全维护费用”问题。事实是政府治理地质灾害的德政民生行为，是当年因受“圣帕”台风影响而引发，后来政府分段进行治理，这本是政府的职责，与本案并无关联。依法应予驳回城澳建发公司的该上诉主张。郑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澳建发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865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6年11月5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郑学军原系下光岩石料场法定代表人，该石料厂已注销。2001年4月11日，下光岩石料场（乙方）与城澳建发公司（甲方）签订《土石方开挖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宁德市蕉城区城澳穿山口谢云德房屋起至白虎鼻止的道路土石方开挖工程承包给乙方开挖。工程造价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决算，东段单价为每立方16.5元，西段单价为每立方18元；付款方式由乙方全额垫款施工，乙方向甲方提供竣工图纸、结算书和国家正式发票。甲方应在验收合格和审核决算后六个月内付清工程款。甲方若不能按时付款，按两倍同期银行利率计息付给乙方或以店面地块估价抵还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郑学军进行施工。2002年6月4日，郑学军与三都镇外渔潭村村民委员会代表阮克明签订转包协议，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三都镇外渔潭村村民委员会施工。2.2006年5月16日，经城澳建发公司、下光岩石料场委托，宁德市远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确定工程造价581083元（包括阮克明已挖土石方330000元）。3.2018年3月20日，福建宁德三都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阮克明等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认可案涉工程总造价581083元，其中三都镇外渔潭村民委员会工程款330000元、下光岩石料场工程款250000余元。4．城澳建发公司已支付郑学军工程款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下光岩石料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施工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下光岩石料场与城澳建发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开挖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郑学军以下光岩石料场名义与城澳建发公司签订《土石方开挖承包协议书》的行为无效。案涉工程已决算并交付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郑学军要求城澳建发公司支付工程款18658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城澳建发公司提出合同无效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给付工程款的辩解，不予采纳。城澳建发公司抗辩郑学军应承担案涉工程安全维护费用，由于城澳建发公司并未依法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处理，城澳建发公司可另行诉讼主张。案涉《土石方开挖承包协议书》约定验收合格和审核决算后六个月内付清工程款，但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郑学军要求的利息调整为自2006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宁德三都澳城澳建设发展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郑学军支付工程款18658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6年1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郑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对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有争议外，其余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利息标准问题。本案合同虽有约定城澳建发公司逾期付款时应“按两倍同期银行利率计息付给郑学军”，但约定的是银行存款利息还是银行贷款利息不明，一审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妥。需要说明的是，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对应指的是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问题。根据无争议事实，涉案土石方开挖工程总体上早已完成，至今已十多年，城澳建发公司早于2006年即已委托造价公司结算并在结算报告上盖章确认，且无证据证明十多年来城澳建发公司有催促施工方交付工程或进行竣工验收。综合上述事实，应认定城澳建发公司已认可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其在本案诉讼中以付款条件不成就提出抗辩，有违诚信，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城澳建发公司要求郑学军承担安全维护费用问题。一审时城澳建发公司未反诉，一审法院告知另案处理并无不妥，对相应事实本案不再调查认定。综上所述，郑学军、城澳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学军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元，由郑学军负担。城澳建发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97元，由城澳建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梓安审判员  陈光华审判员  王武亮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王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