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181民再1号抗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王美芸，女，1944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萍，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菲，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建设西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181MBOX808647。法定代表人：陈梓旭，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敏，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王美芸因与被申诉人天长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天长供销联社）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和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1民申19号民事裁定，向滁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滁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滁检民监［2020］34110000083号民事抗诉书，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1民抗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刚出庭。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萍，被申诉人天长供销联社诉讼代理人王学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申请人王美芸系原安徽省天长县仁和综合商店职工，天长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系王美芸工作单位的主管单位。王美芸于1992年退休，未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后，由仁和商店向其支付每月100元退休金。2006年，王美芸被通知其退休金开始从天长市社保局领取，后王美芸一直从天长市社保局领取退休金。据王美芸陈述，其2017年才知道其工资远低于同工龄的其他同事工资水准，经查，发现其从2006年1月从天长市社保局所领取的并非退休金，而是未参保人员困难补助金，遂向相关职能部门反映，要求解决其退休金问题。因信访未能解决，于2019年12月19日，向天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天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仲裁请求超过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本案申请人王美芸反映，自2006年从天长市社保局领取所谓的“退休金”，天长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和天长市社保局从未告知其所领资金的性质，王美芸自2017年才知道其从社保局所领取的并非退休金，而是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生活补助，即向有关部门反映，请求权利救济。虽然王美芸自2006年从天长市社保局领取生活补助费，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不能据此证明王美芸应当知道其领取的不是退休金。天长市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王美芸自2006年元月开始领取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生活补助起就应当知晓其权利被侵害，其于2018年12月19日提起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滁州市天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王美芸诉称，一、原审认定王美芸超过仲裁时效的事实错误。王美芸于1959年参加工作，从1994年6月22日开始，依据劳动法规定，王美芸年满50周岁之时就应当享有退休工资。被告一个月不发退休金，王美芸就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2017年8月同事聚会大家谈到工资使用情况时，王美芸才知道自己的工资远远低于同工龄的同事工资水准。随后就向有关单位反映，原审法院判决不知从何时开始计算仲裁时效，认定王美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时效，明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王美芸本应每月享有退休金，可是被告把王美芸以困难职工名义报到天长市养老保险局，让天长市养老保险局每月发放困难补助金给王美芸，王美芸一直不知情。从王美芸提交的天长市商务局、天长市人力资源局的信访文件书证证据显示，王美芸知情后，于2017年1月份开始找有关部门要求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断：（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从对方当事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者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决定。或明确表示不予处理时起，申请仲裁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仲裁时效中断，也不存在超过时效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没有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撤销原审裁判，判令：1.判决被告补支付原告从2006年1月-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退休工资36万元（每月3000元）；2.判决被告从2019年1月1日开始按月发放原告退休工资3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申诉人天长供销联社辩称，1、原告原系天长市仁和合作商店职工，并非本案被告所属员工，即使本案被告按照一审判决是适格主体，但是该法条并未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原告作为员工的社会保险待遇；2.原告作为天长市仁和合作商店原职工，其相应的劳动权益主张的时间超过法定时效，已没有胜诉权，原告所诉称的自2018年才知道其社保待遇权益受到侵犯与事实不符，首先本案原告王美芸在1992年就知道其达到退休年龄，并且从单位领取每月100元的退休金，2006年王美芸领取基本生活保障费，这个过程作为一名企业退休职工其相应的退休待遇，按照常识王美芸应当知道当时退休的待遇和供给渠道，而在此时原告并没有对其退休金的供给渠道和金额提出任何异议，原告诉称2006年领取的基本生活保障费误认为是养老金待遇，明显与事实不符，也违背了一般常人所能认知的相关事实，原告以此作为其保留有诉讼时效完全是违背客观事实，同时也违背了一般常人认知规律，所以在2018年12月19日原告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原系天长市仁和合作商店职工，按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财政厅劳社（2005）84号文件，原告属于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给予解决基本生活保障，给予生活补助。该政策已通过政府对本案原告落实到位，同时通过该文件及原告现享受的待遇，原告属于无法参保人员。现行的政策也只能是享受企业退休人员生活补助。因此，综上原告起诉主体不符合承担原告社保的法律规定，同时原告的诉请超过了时效，现行政策待遇已落实到位，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财政厅劳社（2005）84号文件就是针对这一特殊群体作出的政策性文件，解决了该群体的养老问题。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王美芸原审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补支付原告从2006年1月-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退休工资36万元（每月3000元）；2.判决被告从2019年1月1日开始按月发放原告退休工资3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王美芸于1959年10月参加工作，1972年从江苏仪征调入天长工作，工作单位仁和商店。该单位1988年3月17日至1990年5月25日期间的全称为安徽省天长县仁和综合商店，主管单位为天长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该单位其余时间段名称不详，本院前往天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该单位工商登记信息后系统显示无任何该单位工商登记信息，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天长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系原告工作单位的主管单位。原告王美芸于1992年退休，未办理退休手续。退休后，由仁和商店向其支付退休金，每月100元。2006年，原告王美芸被通知其退休金开始从天长市社保局领取，故原告王美芸从天长市社保局领取退休金至今。另查明，原告王美芸的工作单位未为其办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故其自2006年元月领取的退休金的性质为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生活补助。因原告认为其领取的生活补助费用与其单位已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同事领取的养老保险费用差额较大，故原告王美芸多次向有关部门信访。天长市商务局、天长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天长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9月7日出具天商函〔2017〕80号文件、天供访〔2018〕1号文件、天人社信访〔2018〕16号文件。因原告王美芸的主要诉求未能通过信访实现，故其于2018年12月19日向天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依法裁决：1.裁决被申请人补支付申请人从2006年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退休工资36万元；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从2019年1月1日开始按月发放申请人退休工资。同日，天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天）劳人仲不受字[2018]第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申请时效。原告王美芸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王美芸自2006年元月开始领取未参保集体企业退休人员生活补助起就应该知晓其权利被侵害，其于2018年12月19日提出仲裁申请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在天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王美芸仲裁请求超过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王美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形下，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王美芸的诉讼请求。本案再审过程中，王美芸提交的新证据有：杜华强个人应缴实缴明细单、天长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证明、企业职工固定升级登记审批表；拟证明跟原告同期的职工退休金领取情况及被告没有为原告参保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并证明原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本院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杜华强与原告属于同一系统，并非同一单位，况且即使同一单位同期退休人员因个人的学历、职业、工龄、职称、工作经历等因素的不同导致退休工资待遇不同，不具有类比性；企业职工固定升级登记审批表载明原告用人单位系仁和商店，被告只是原告用人单位的主管部门，并非用人单位，原告提供的新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再审过程中，当事人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及质证意见同原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王美芸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因为退休工资待遇问题与被告产生的纠纷。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申诉人的申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就其退休工资待遇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原告的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天人社信（2018）16号文件可知导致原告退休工资低于同期退休职工工资标准的原因系原告用人单位仁和商店未按照规定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我市自1996年开始普及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原告提供的杜华强的个人应缴实缴明细单亦能够证明此事实。仁和商店未按规定参加养老保险统筹是导致原告退休工资待遇低于同期退休职工工资标准的原因。根据法律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仁和商店未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的事实自1996年就客观存在了，该事实的存在不以原告的主观意志为转移，自1996年至原告提起劳动仲裁之日已经远远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原告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其次，按照相关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王美芸在原审中陈述其退休时间为1992年年底，根据上述规定，王美芸退休之日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至其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时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仲裁时效是指权利人于一定期间内不行使请求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就丧失该请求权的法律制度。仲裁时效的中断、中止事由应当发生在仲裁时效届满前，劳动者在仲裁时效期限内未申请仲裁的，在时效届满后，劳动者向有关单位请求救济并不能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再次，原告参照与被告单位同工龄的退休职工工资提出诉讼主张，同期退休的劳动者因个人的学历、职业、工龄、职称、工作经历等因素的不同导致退休工资待遇不同，不具有类比性，原告提出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皖1181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宇人民陪审员  葛维龙人民陪审员  潘瑞荣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熊瑾修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修正）》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修正)》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