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连，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日照市东港区，现住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冲,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红,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伟，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张洪连因与被上诉人张大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8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洪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收到条中的金额大于借款金额”认定2004年8月之前的欠款已还清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分四笔共计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106000元，上述借款均有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证。双方之间还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7万元收到条不能排除系车辆租赁欠款的可能性。被上诉人仅以该欠条不能证实2004年8月8日之前的欠款已经还清，且2004年8月8日前的欠款金额为4.6万元，两笔款项存在较大差额；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确信待证事实存在的程度，从而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6日向上诉人借款5000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从双方的款项往来可以看出，双方存在以现金交付的习惯，仅以5万元作为大额现金而不予认定，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张大伟辩称，案涉的前三笔借款，过年时上诉人的前妻已经归还于上诉人，上诉人声称未带借条，回家便予以撕毁。5万元的借条是上诉人逼迫被上诉人书写，没有出借，一审判决合理，应予维持。张洪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大伟偿还张洪连借款本金共计10.6万元；2.判令张大伟向张洪连支付借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张大伟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张大伟承担。张洪连围绕起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原件四份，证明张大伟共计向张洪连借款10.6万元，分别于2002年6月29日借款0.4万元、2004年7月4日借款4.2万元、2005年5月1日借款1万元、2018年6月16日借款5万元。张大伟认可借条是其写的,辩解前三笔借款还清，2018年的借条没有实际发生,写借条的时候张洪连让其把落款时间往前写了。张大伟当庭未提供证据,庭后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张洪连2004年8月8日书写的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大伟归还借款柒万元整（70000）张洪连2004.8.8”，证明这个时间以前的借款已经归还；证据二、张翰文（张大伟的长子）书写的证明一份和其与张洪连微信聊天内容一份，证明张瀚文当时在场，2018年的欠条没有发生实际借款，借条是张洪连逼我写的，我要是不写,张洪连不让张洪兰和我小儿子跟我回日照；证据三、张大伟前妻张洪兰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张大伟和陈祥鹏合伙养虾，分红都打到了张洪兰的名下，我们家庭收入较多,不需要向张洪连借款。张洪连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关系，张大伟支付的是租赁费，并提供双方之间的车辆租赁合同一份。对证据二认为张翰文未出庭作证，且系未成年，无证人资格，与张大伟系父子关系，该证言不应采信；对微信聊天中有一句“我失去了你妈妈”，应该是张大伟编写后，用张翰文手机发送，不能证明张大伟的主张。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能证明2019年陈祥鹏给张洪兰转过款项，不能证明是合伙分红，转款发生在张大伟向张洪连借款之后，不能证明借款时不缺资金。张大伟对张洪连的质证意见提出：2004年8月8日张洪连打的收条就是我还的以前的借款；我认可和张洪连双方之间有车辆租赁合同，对于车辆租赁款都另外早就给张洪连了；当时张洪连逼我写5万元借条的时候，我大儿子张瀚文确实在场，过程他都看见了，至于能不能采用，请法庭依法办；对于张瀚文给张洪兰发的微信，当时张瀚文编辑微信的时候我在场，可能张瀚文情绪比较激动发错了，实际上是想表达我失去了妈妈，而不是失去了你妈妈，微信确实是张瀚文自己编写的，不是我编写的，当时是我和张洪兰离婚的第二天，张瀚文知道他妈妈不要他，也不拿抚养费，感到很痛苦；我和陈祥鹏合伙养虾是从2017年开始，2017年和2018年就有收益了，2017年和2018年陈祥鹏使用其他银行卡给张洪兰转款的，我让陈祥鹏提供，陈祥鹏说那个卡已经注销了，打不出来流水，所以没能提供，反正2018年确实没有向张洪连借款，我们家还有个海鲜和调料店，是两城最大的，收入也不少，不需要向张洪连借款。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张洪连系张大伟前妻张洪兰的哥哥。张大伟曾因家庭经营、生活等需要多次向张洪连借款。张洪连主张张大伟“分别于2002年6月29日、2004年7月4日、2005年5月1日、2018年6月16日向张洪连借款0.4万元、4.2万元、1万元、5万元，共计借款10.6万元”，张大伟辩称前三笔已归还，并提供2014年8月8日张洪连书写的收到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大伟归还借款柒万元整（70000）张洪连2004.8.8”。对2018年6月16日的借条，张大伟辩解借款未实际发生，当时是因为家庭矛盾，其妻张洪兰带着小儿子到张洪连家（青岛）不回家，张大伟去找他们时，为了让张洪连让张洪兰答应回来，应张洪连要求而写的虚假借条。张洪连表示该借条在张洪兰到他家之前一个月书写，是张大伟上门借的现金。张大伟表示书写欠条时张洪连让其将日期提前，并提供其子张翰文的证言和张翰文与张洪连的微信聊天以证明借款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受理张洪兰诉张大伟离婚纠纷一案，2020年3月2日对案件进行调解时，张洪兰曾提供“债权债务清单一份”，该清单“我们欠人家的”一栏尾部载明小哥（指本案张洪连）2万。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依法保护。张大伟曾向张洪连借款，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张大伟分别于2002年6月29日和2004年7月4日向张洪连分别借款0.4万元、4.2万元，张洪连2004年8月8日给张大伟书写收到条明确载明收到张大伟“归还借款”7万元，张洪连关于该7万元系租赁费的主张不予采纳；该金额（7万元）大于张洪连起诉的2004年8月8日之前两笔借款的总额（4.6万元），应当认定前两笔借款张大伟已经还清。对于2005年5月1日张大伟向张洪连借款1万元，虽然张大伟辩解已归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归还，故该笔借款不能认定已归还，对张洪连要求张大伟偿还该笔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张洪连主张的张大伟于2018年6月16日向其借款5万元，张洪连主张系现金出借，张大伟主张没有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5万元属于大额资金借款，张洪连作为出借人应承担该5万元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但张洪连仅提供了借条，没有提供银行流水、银行转账等记录以证明资金来源及实际支付等事实的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代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洪连主张向张大伟出借5万元，但经一审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张洪连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对张洪连主张的“张大伟于2018年6月16日向其借款5万元”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大伟尚有1万元借款未偿还。张洪连还主张要求张大伟自借款之日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张洪连举证的借条看双方没有支付利息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从张洪连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3日起计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张大伟还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大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洪连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洪连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0元，由张洪连负担1185元，张大伟负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洪连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称，2018年端午节附近，其与张大伟一起去张洪连家中拿了5万元，在张洪连家中，亲眼看见张洪连将现金用灰色手提袋装着交付于张大伟，但没有看见具体数额，什么时候打的借条也不清楚。去张洪连家中后，张大伟与张洪连在商量事情，说借钱，大约下午两点左右返回。后来又去了一次张洪连家中，是因为张大伟与他的前妻吵架。对于款项的用途并不清楚，只是被张大伟叫着一起去的。张洪连质证称，证人证言属实，被上诉人与证人是干亲家的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提过证人陪同他一起去上诉人家中。上诉人家中现金较多，当时被上诉人说被朋友坑了，所以向上诉人借钱。上诉人把被上诉人叫到书房中书写了借条，证人所称的灰袋子是孩子上学时学校门口发资料用的。张大伟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所称的时间，被上诉人并未到过上诉人家中，也没有出去过。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认可前三笔借款的存在，并提交2004年8月8日的收到条一张，用于证实前两笔借款共计4.6万元已经偿还完毕，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存在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该笔款项系偿还双方间的车辆租赁费用，并提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予以证实，但该合同明确载明租赁费的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即使如上诉人所言，被上诉人一直存在拖欠情况，截至2004年8月8日也并未产生7万元租赁费用。况且，收到条中明确载明收到“归还借款柒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亦形成合理解释，故对于上诉人关于该7万元系租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案涉前两笔借款应当认定偿还完毕。2005年5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1万元借款，张大伟虽辩解已归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张洪连要求张大伟偿还该笔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2018年6月16日书写的借条中载明的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主张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则主张款项已实际交付，并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予以作证。证人徐某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借贷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上诉人仍应就5万元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除案涉借条外，上诉人并未就该5万元款项的资金来源提交银行流水或收入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案涉借条形成于张大伟与张洪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洪兰对于家庭的大额借款应是明知的；即使如上诉人所言，案涉借款系张大伟瞒着张洪兰所借，结合张洪兰与张洪连亲兄妹关系，在张洪兰离婚时，张洪连也应将该债务告知张洪兰，并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张大伟与张洪兰离婚案件中提交的债权债务明细显示，与张洪连之间仅存在2万元债务；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与张洪兰对话录音资料，故对上诉人主张的案涉5万元借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洪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张洪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公衍义审 判 员 王林林审 判 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彦祺书 记 员 苏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