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晋民申13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某，现住山西省河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华李某，山西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某1，男，汉族，住山西省河曲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某2，住山西省河曲县文笔镇北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某3，住山西省河曲县北城区。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张某，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伟郭某，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何某因与被申请人贾某1、贾某2、贾某3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9民终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何某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银行交易明细。申请人用户名为马换枝，账号为×××的邮储卡通过手机银行打入贾某2的账号为×××的农行卡中3笔计12.5万元：2017年1月8日25000元；2017年1月10日2笔、50000元/笔，计10万元。该12.5万元，双方当时约定是借款，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原二审判决书中第11页载明的被申请人于2017年4月2日支付申请人15万元是用于归还2017年1月8日、1月10日借款12.5万元、约定好处费2.5万元，并不是用于退还入股本金。且本案一审开庭时贾某2的当庭陈述，并未说2017年4月2日支付给申请人的15万元是退还入股本金，贾某2前后几次开庭时的陈述互相矛盾。但最终的二审判决还是对贾某2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的陈述予以采信。2.申请人与贾某1的通话录音、申请人与贾某2的通话录音、申请人与贾某2的短信交流记录、（2019）晋0930民初12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该四份证据及（2018）晋0930民初495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载明的事实可以综合证明：被申请人之所以不给申请人退还入股本金及利息，就是因申请人欠被申请人贾某3另案债务约12万元所致。原二审判决对债务数额的认定，将被申请人贾某3与申请人的另案债务约12万元完全撇清、完全割裂开，是极其错误的。且申请人欠贾某3的另案债务约12万元的案件已经法院判决并履行。所以，原二审判决书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关于案涉债务数额的认定。关于2017年3月中旬所批注本金剩余18万的事实，申请人在三次庭审时的陈述并不矛盾，每次陈述都未能全面地陈述该事实由来的全貌，每次仅是陈述某一点。因为另案中申请人欠贾某3约12万元，为此贾某3多次到申请人的单位闹事，让申请人很是心烦，给申请人产生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因为按双方借款时的约定：还有红利，所以申请人为了尽快了事，减少烦恼，才在2017年3月中旬批注时做出了承诺：当天了结事情给钱，将贾某3的欠款约12万元刨去后算成18万，红利放弃不要了。但被申请人当天并未按此履行，也即申请人的该意见因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而不生效。申请人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是为了尽快了事、减少烦恼，而对自己的权益作出一定的让渡，与第二、三次庭审时的陈述是相辅相成的，并不矛盾。本次二审判决对债务数额的认定，将贾某3与申请人的另案债务约12万元完全撇清，是极其错误的。至于二审判决书第9页载明的从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3月11日共计15笔307580元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在原一审时，通过申请人当庭陈述及提交法庭的书面《何某案中关于被告方还款的质证及我方举证》已一笔一笔逐一对应的陈述清楚，15笔共计307580元款不是用于退还股金，而是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实际上，18万这个数额的由来，就是入股本金30万将对贾某3的欠款约12万元核减所得。二审判决不顾申请人欠贾某3的另案债务约12万元的案件已经法院判决并履行的法律事实，属抛开客观存在的证据、缺乏证据证明的主观定案。2.原二审判决对原一审相关事实的评判缺乏证据证明。原二审判决书第11页载明：“一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的30%红利认定为借款利息错误，该红利应当系合伙盈利。”而实际上原一审判决并未认定30%红利认定为借款利息。原一审判决书载明：“关于借款利息，虽然双方有过红利按30%计算的约定，但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的约定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从原告提供借款之日至还款截止日，借款期限为3个月。故原告主张的借期内的利息，该院支持按年利率24%结合借款本金、借款期限计算所得的利息，也即300000×24%÷12月×3月=18000元。”原一审判决仅以年利率24%计算《入股协议》期限内的利息，并未按30%计算；二审判决对《入股协议》期限内（2016年10月1日-2016年年底）的红利或利息不予支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二审判决书对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1.将案涉法律关系认定为合伙关系，既然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那么为什么不以《入股协议》中约定的30%红利来认定2016年10月1日-12月31日期间的债务数额？该认定属于既认定《入股协议》的法律关系属性，同时又否认该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自相矛盾。对申请人的原诉求中的红利一项，选择性的忽略。2.二审判决书第8页载明被上诉人并且提供了用作财务记账所用电脑与财务人员，该认定并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信息部的财务人员何登，只是申请人何某帮忙介绍，其并不是代表何某在合伙事务中履行职务，对此并无当时财务人员何登的证言，如此认定事实，实属荒谬。本案的基本事实为：被申请人吸收申请人短期入股解决被申请人资金问题，以申请人每月收取固定比例合伙盈利作为对价，但申请人没有参与过合伙经营事务。原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其对法律关系的定性也是正确的。原二审判决将双方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合伙关系”，是对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请求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贾某1、贾某2、贾某3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本案中申请人提交的户名为马换枝，账号为×××邮储银行流水，其在一审中已提交过该银行流水。针对其提供的2017年1月8日、1月10日的三笔转账，与被申请人原审提交的流水中指向的三笔是一致的，原审已经全部进行说明和答辩。申请人提供的（2019）晋0930民初12号案的民事起诉状，该对应的判决被申请人已经在原审中提交并进行说明，该证据并非新证据。申请人提交的其与贾某1、贾某2的通话录音及短信交流记录、并非是新发现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申请人此次提交的所谓的“新证据”既不属于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故申请人以“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的理由并不能成立。（二）申请人批注“剩余18万”与其他案件无关。原审中，被申请人已经提供了与被申请人之间经济往来的银行流水，就双方的合伙经营的30万元和其他经济往来也全部进行了说明。且无论是总数还是该笔30万元的股本金，均进行了清楚说明，帐平事结。于2017年3月11日，双方对所有银行流水账务进行结算后，申请人在结算单据上批注“本金：剩余18万”。被申请人于2017年4月2日向申请人转账15万元。被申请人收到二审判决后，于2020年8月6日自动履行完毕，申请人已于2021年4月28日领取该笔执行款。其批注的“本金：剩余18万元”，该结算与其他案件无关。而且在（2019）晋0930民初12号、（2019）晋09民终672号案件的审理中，申请人自始至终从未认可过其与贾某3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申请人为了逃避债务，一次次地在各种庭审中谎话连篇。（三）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结算单据能够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原审认定无误。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入股协议之前，申请人就已经参与信息部经营，正因为其看到业务好，才决定合伙一起做。在双方合伙期间，其本人经手并在信息部的各种单据上进行签注，后其又派何登在信息部负责财务结算。故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何某申请再审的事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何某提交的新证据能否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本案中，何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2019）晋0930民初12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以及何某与贾某1、贾某2的通话录音和短信交流记录等证据均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何某并未说明逾期提交的原因，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经审查，何某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证据也无法推翻原判决依据各方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的举证质证认定的事实，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情形。故何某的该项再审事由不成立。（二）关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是何某与贾某1、贾某2、贾某3三人签订《入股协议》后产生纠纷，何某诉请返还本金及相应的分红。双方对于签订协议及何某支付30万元并无异议，对于已返还数额存在争议。何某主张全部都未返还，但对于其在被申请人提交的对账单上标注本金剩余18万元在一、二审说法不一，而且对其质证意见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何某主张与其与贾某3还有另案债务纠纷，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也不影响其诉讼权利。因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有误导致利息认定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并无不当。故何某的该项申请事由不成立。（三）关于原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本案中，《入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事实上形成的合伙关系。何某实际支付了投资款，被申请人提交的运费结算单等证据证明何某曾参与合伙事务及账务计算，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构成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并未根据协议成立合伙企业，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确有瑕疵，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只有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才能构成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事由。二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不属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故何某的该项申请事由也不成立。综上，何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何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晓轩审判员 段晓斌审判员 吴捷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建芳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