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瘦狗岭路413号609室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何建信，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栩锋，男，系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北工业路644号18栋801。法定代表人：朱建生，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桃，广东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齐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5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齐创公司将南开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530000元立即返还给南开公司；（2）齐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南开公司支付利息（以已支付工程款5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齐创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9日，南开公司与齐创公司签署《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齐创公司承包南开公司开发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的颐和大厦楼盘的消防工程，内容包括：排烟系统、送风系统、消防栓、喷淋系统、指示应急照明系统、防火门、自动报警系统，包办颐和山水项目消防报建手续，工期为60天（不含节假日）。在签订合同后，南开公司已于2013年9月20日支付工程款530000元，但齐创公司至今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南开公司因消防验收问题，被多户颐和大厦业主起诉，经济及名誉上均受到严重影响。齐创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未能通过消防验收的原因系南开公司自身原因，并非由齐创公司的消防施工所致。颐和大厦的主体建设（土建）工程完工之后，齐创公司才承接案涉工程的消防项目，根据广州市公安消防局的要求对消防工程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并已通过验收。但南开公司明知1、颐和大厦主体建设（土建）B-1、B-2栋登高面被绿化占用、B1栋住宅紧贴A1栋办公，不满足防火间距要求；2、建筑平面布置竣工图与消防设施平面竣工图内容不相符而不采取整改措施，以致整体项目消防验收不合格，南开公司具有主观上过错；同时B1栋住宅紧贴A1栋办公系原项目主体建设中所产生的问题，并非齐创公司的施工范围，与齐创公司承包的消防工程无实际关联。并且南开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消防设施平面竣工图系其单方制作。二、南开公司要求齐创公司退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齐创公司已依据合同要求完成案涉工程的消防施工，且施工工程已验收合格，齐创公司合同义务已完全履行，齐创公司理应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南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南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齐创公司将南开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530000元立即返还给南开公司；2.齐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南开公司支付利息（以已支付的工程款53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该案诉讼费用由齐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开公司为证明其相关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显示由南开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齐创公司（承包方，乙方）于2017年9月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原件，约定：工程项目为颐和大厦；工程名称为消防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东莞庄路；工程内容为排烟系统、送风系统、消火栓、喷淋系统、指示应急照明系统、防火门、自动报警系统，1.二次消防图纸的设计，2.消防系统检测、消防器材的配备，3.消火栓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灭火系统、防排烟系统，4.该项目消防系统的施工、报建、验收合格和安检合格等（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颐和大厦通过政府消防部门的验收合格和安检合格，包办理颐和山水项目消防报建手续；本合同工程工期为60天（不含节假日）；本工程造价为1053000元，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甲方预付工程造价的50%即53万元给乙方，乙方负责将颐和大厦项目完成报建并经政府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出具验收合格证明，以及办理颐和山水项目消防报建手续，甲方将余下的工程款52.3万元付给乙方；乙方负责依照甲方提供的平面布置图编制工程设计图纸，图纸应符合国家消防规范和地方消防部门的标准；乙方应严格按照国家消防规范设计，如因实际需要必须进行修改，应得到消防部门同意，并确保工程系统的安全、可靠、稳定，且必须达到验收标准；乙方负责甲方消防系统的报建、施工、接入、验收合格和安检合格，会同甲方部门会审图纸，协调交叉配合工作等]；2.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电子打印件，显示2017年9月20日，南开公司向齐创公司转账支付530000元，摘要为工程款）；3.显示由广州市公安消防局于2018年2月11日向南开公司作出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原件，内容为南开公司综合楼建设工程验收申报表及竣工图纸已收悉，该工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57号地块，该建筑为1座4栋（自编A-1、A-2、B-1、B-2栋）相连体楼，A-1、A-2栋均为地上32层（另设3层夹层）……B-1、B-2栋均为地上18层商住楼……该工程总建筑面积93599平方米……经资料审查，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等]；4.显示由广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分别于2018年10月31日及2019年4月23日向南开公司作出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均为原件，内容均为该支队对南开公司申报的颐和大厦建设工程验收申报表及竣工图纸已收悉……经资料审查，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等]；5.显示由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8月21日向南开公司作出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穗建消验字（2019）第082115号，原件，内容为该局对南开公司申报的颐和大厦工程进行了消防验收，该工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57号地块，建筑为B-1、B-2栋商住楼设17层……经资料核查、现场抽样检查与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主要存在下列问题：1.B-1、B-2栋登高面被绿化占用，B1栋住宅紧贴A1栋办公，不满足防火间距要求，2.建筑平面布置竣工图与消防设施平面布置竣工图内容不相符，资料审查不合格……综合评定为消防验收不合格等]。为查明该案事实，一审法院向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协助查询函》，查询下列问题：1.南开公司提交的穗建消验字【2019】第08211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详见附件）是否真实？2.若上述意见书真实，该工程所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消防）》提交情况如何？提交主体是何方？载明建设单位是何方？3.上述意见书中载明因B1、B2栋登高面被绿化占用，B1栋住宅紧贴A1栋办公，不满足防火间距要求，以及存在建筑平面布置竣工图与消防设施平面布置竣工图内容不相符，资料审查不合格的问题，故综合评定为消防验收不合格，请你单位明确该工程所涉建筑物登高面被绿化占用及不满足防火间距要求的具体情况及可采取的整改措施，并列明该工程所存在建筑平面布置竣工图与消防设施平面布置竣工图内容不相符的具体情形。后该局向一审法院发出《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协助查询颐和大厦相关情况的复函》，载明如下内容：事项一，经核对，该局核发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穗建消验字[2019]第082115号)与来函附件一致；事项二，提交主体及载明建设单位均为南开公司；事项三，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公安部令第119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申请消防验收应当提供下列材料：……（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有关消防设施的工程竣工图纸；……”，南开公司在申请消防验收时，向该局提交的有关消防登高操作场地的工程竣工图纸，与现场实际情况不一致，不合格的主要问题已列明在《消防验收不合格项目现场图纸》（详见附件）。《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公安部令第119号）第三条规定：“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应当遵守消防法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法规和国家消防技术标准，对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施工质量和安全负责。”对于建设工程的整改方案及进度，应由建设单位牵头组织施工、设计、监理等建设各方主体依据法律法规、标准规范制定整改方案并完成整改。附件《消防验收不合格项目现场图集》显示问题为B1栋住宅紧贴A1栋办公，不满足防火间距要求，B1、B2栋登高面被绿化占用。该案审理过程中，南开公司亦就相关问题发表如下意见：1.南开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9日起算利息的依据为双方于2017年9月9日签订《合同》，工期为60天，齐创公司应在2017年11月9日完工，且要通过消防验收，但涉案工程至今仍未通过消防验收，所以齐创公司应从完工之日起支付利息；2.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情况，南开公司称其与齐创公司签订合同后，齐创公司即进场施工，但施工不符合消防部门的要求，一直未通过消防验收，齐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就请消防部门的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工作人员反映齐创公司施工的基础消防工程不符合要求，南开公司要求齐创公司进行整改，但齐创公司表示整改成本太高，故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经双方协商由南开公司在齐创公司的指导下完成后续的消防工程，并向消防部门申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但前后共申请四次，消防部门作出的验收意见均是验收不合格，因此南开公司多次要求齐创公司按照消防部门的意见进行整改，但至今齐创公司未整改；南开公司也曾要求齐创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但齐创公司予以拒绝；《合同》中约定了颐和大厦及颐和山水两个项目由齐创公司施工，其中颐和大厦的工程款为530000元，但因为齐创公司施工的颐和大厦消防工程并没有通过验收，所以南开公司就没有让齐创公司对颐和山水的项目进行施工；3.穗建消验字[2019]第082115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中第二点问题是指因为颐和大厦已经通过规划部门的竣工验收，尚有消防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而规划部门竣工验收时确认的建筑平面布置竣工图与南开公司申请消防工程验收时提交的消防设施平面布置竣工图不一致；南开公司申请消防工程消防时提交的消防设施平面布置竣工图是由南开公司自行制作的，虽然后期齐创公司没有确实的进行整改工作，但有为南开公司提供指导意见；4.南开公司在收到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后，都是由齐创公司与消防部门进行沟通确定具体的整改方案，再指导南开公司进行现场的整改工作，具体的沟通工作均由齐创公司进行，因为齐创公司是比较专业的消防工程公司，并且通过消防验收是合同约定的齐创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但经过多次整改，均未通过消防验收，且涉案颐和大厦只有消防验收没有办妥，所以暂时无法办理大确权；5.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的制作情况，南开公司表示前期均是由齐创公司制作，后期因为消防部门表示不合格，就由南开公司制作，齐创公司进行指导，南开公司与齐创公司是在南开公司已完成颐和大厦的主体建设（土建）工程后，签订合同由其进场进行消防工程的施工。齐创公司到庭发表如下意见：齐创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进场跟进项目，设计验收合格后于2017年12月29日进场，2018年2月完成改造并进行验收，南开公司土建部分违章且不作整改造成现场验收不合格，鉴于南开公司不同意对土建部分进行整改，故齐创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撤场，齐创公司已履行合同；南开公司就颐和大厦项目原有的消防工程无法通过验收，故邀请齐创公司参与消防改造工程及提供整改意见，齐创公司在2017年9月9日签订合同后就组织对消防工程验收不合格的问题进行了解，并为南开公司重新调整消防设计并经验收合格，同步也组织了改造工程，南开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已用于工程物资采购，因此，齐创公司就涉案工程开展了技术指导、物料采购、工程改造、配合消防验收等事务，完成齐创公司涉及的全部改造项目；涉案工程消防验收未合格系因为南开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经齐创公司改造后的工程南开公司已投入使用，应视为齐创公司交付工程且南开公司验收通过；齐创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收取涉案工程工程款530000元，该款项系针对颐和大厦消防工程，并不包括颐和山水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南开公司、齐创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包括颐和大厦项目的消防工程（即涉案工程）施工及颐和山水项目消防报建手续的完成，该案系因双方对颐和大厦消防工程施工存在争议而产生，故该案中仅对《合同》中涉及该部分工程的法律关系进行审处。南开公司、齐创公司双方就涉案工程成立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合同》中相关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齐创公司作为承包方应保证涉案工程通过政府消防部门的验收合格和安检合格，而事实上，涉案工程所在的颐和大厦至今未能通过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南开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齐创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但根据查明事实可知，颐和大厦中B-1、B-2栋商住楼的工程消防验收不合格的主要原因包括B-1、B-2栋登高面被绿化占用、B1栋住宅紧贴A1栋办公，不满足防火间距要求以及建筑平面布置竣工图与消防设施平面布置竣工图内容不相符，其中B1栋住宅紧贴A1栋办公应系原项目主体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问题，与齐创公司所承包的涉案工程并无关联性。而图纸不相符的情况是南开公司在申请消防验收时提交的有关消防登高操作场地的工程竣工图纸，与现场实际情况不一致，综合该案中南开公司关于图纸制作的相关陈述，该项导致验收不合格的原因亦不可归责于齐创公司。综上，南开公司以涉案工程所在颐和大厦至今未能通过建设工程消防验收为由要求齐创公司退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62元，由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齐创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工程的消防验收不合格的责任。2017年9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齐创公司承包南开公司开发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的颐和大厦楼盘的消防工程，齐创公司确保工程系统的安全、可靠、稳定，且必须达到验收标准。南开公司主张齐创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涉案工程因消防验收问题被业主起诉，并遭受了经济和名誉的损失，对此南开公司提交了相关《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南开公司提交的证据，涉案工程的消防工程未经验收合格的原因是颐和大厦B-1、B-2栋登高面被绿化占用、B1栋住宅紧贴A1栋办公，不满足防火间距要求以及建筑平面布置竣工图与消防设施平面布置竣工图内容不相符。从上述消防验收未通过的原因看，B1栋住宅紧贴A1栋办公属于楼盘主体建设施工问题，并非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消防工程施工范围。图纸不相符的问题则是南开公司在申请消防验收时提交的有关消防登高操作场地的工程竣工图纸，与现场实际情况不一致，该提交申请验收行为亦不是齐创公司所为。由此可见，消防验收不合格并非齐创公司的原因导致，南开公司对齐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导致消防验收不合格的主张欠缺合同和法律依据，其据此要求齐创公司退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2元，由上诉人广州南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官润之审 判 员  李 琦审 判 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