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82民初5768号原告：耿德迎，男，1966年7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白克勇，男，1965年8月14日生，汉族，驾驶员，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住所地：邳州市运河街道建设中路。法定代表人：闵现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朋，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耿德迎诉被告白克勇、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以下简称远通中心）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苏0382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白克勇不服，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19）苏03民终33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0382民初1005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耿德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被告白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珍、第三人远通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耿德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4409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0日，原告耿德迎、案外人张红伟与被告白克勇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告耿德迎以47万元的价格受让被告白克勇经营的苏Ｃ×××××号公交车的所有权和线路权。2016年1月1日后的油补归原告耿德迎所有；被告配合好客运公司发放票款、油补及过户工作。被告承诺所购车辆在运营期满后可以更换，并无限延长线路经营期限。原告基于对被告承诺的信任，签订了《协议书》，并依约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47万元整。2018年10月23日，原告突然收到第三人远通中心的《告知书》，称原告所购车辆运营期限已满8年，达到淘汰报废年限。第三人将于2018年10月31日收归案涉车辆及线路标志牌等营运证件。经沟通，第三人表示将不再与私人进行承包经营，不同意换车及延长线路经营期限。原告认为，被告承诺可以更换车辆及延长线路经营期限的承诺，实为欺诈行为，致使原告产生重大误解，由此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显失公平。本案协议书所转让的是车辆与车辆经营权，转让的标的并非车辆本身的价值，而是从中获得了班线经营的资格和后续可期待的利益。涉案的协议书以及第三人与高利钦所签的委托经营合同，实际也是转让车辆及车辆经营权，均应当属于无效合同。理由是：一，涉案合同违反了效力性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行政许可法，道路运输条例，道路旅客运输及管理规定以及班线运输管理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二、班线运输涉及到公共安全的利益，上述法律规定也是基于此要求有相关资质和有能力的公司来经营公交线路的运输，公交公司不应当为了规避风险将涉及公正安全的班线运输交由私人经营，严重侵犯了公众利益。三、在第三人与案外人高利钦所签署的委托经营合同第16条中，明确禁止受托方对外转让经营权，因此，上述的协议也因违反第三人的规定而属无效。原告为此具状，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请。被告白克勇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其理由如下：一、该协议系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称其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才签订该协议，与事实不符。首先，涉案车辆是答辩人2016年9月30日从高利钦处转让的。当时高利钦的司机是张红伟，答辩人的司机也是张红伟，答辩人经营了6个多月，就转让给了原告和张红伟。交车时，行车证、运输证一并交付。该车的运营时间和车辆购买时间，在上述证件上是标明的。对于这一点，司机张红伟更应清楚。更何况，本次转让是原告弟弟耿某,4介绍的，协议也是耿某,4制作并见证的，耿某,4对客车年限是清楚的。由此在转让该车辆时，答辩人对原告无任何隐瞒。二、原告称答辩人承诺运营到期后，可以更换新车，并无限延长客运线路经营期限，与事实不符。答辩人仅经营6月有余，对运输行业不熟悉才将该车转让，对于车辆报废后能否允许私人继续经营，答辩人根本不知情，更不可能给原告承诺。况且，协议书上也无此约定，当时也无公司收回经营权的说法。否则，作为原告的弟弟耿某,4也不会介绍原告购买该车辆。三、该协议已经双方履行完毕，时过一年。原告诉请撤消合同，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请。需要强调的是，原被告双方的协议签订于2017年4月10日，后因包括原告经营车辆在内的八集车队代表没有竞标更换车辆，第三人于2018年10月23日通知八集车队车辆停止运行。早在2017年9月13日之前，原告和张红伟因纠纷发生殴斗，案涉车辆停在站内一周时间未运行，因此第三人肯定知道车辆转让的事实。其实在每一个车辆转让的时候，车辆的驾驶员和售票员都要去公司办理资格认证手续，因此公交公司对车辆转让的事是明知的。另外，对此类案件，江苏高院、徐州中院都有明确的判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远通中心述称：原告所诉与我单位无关，我单位不应承担责任。首先，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系我单位，我单位与案外人高利钦签订了客运班车委托经营合同。该合同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在委托经营期限内，乙方无权转让委托经营权，转卖车辆或以车抵押贷款等。我单位在收车时才发现涉案车辆已经过两次买卖行为，现在实际经营人为原告。且我单位在2016年7月19日与高利钦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后，2017年7月25日高利钦又以经营主体与我单位续签了委托经营合同，故我单位保留对高利钦违约的追究权。其次，我单位并没有向高利钦及被告白克勇承诺车辆更换仍由其委托经营以及无限延长线路经营期限。再次，原告所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已经缺失了胜诉权。请求依法裁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9日，第三人远通中心将其所有的车号为：苏Ｃ×××××号客运班车一辆，委托给案外人高利钦经营，双方签订了《客运班车委托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远通中心提供车号为苏Ｃ×××××号车辆，运营线路：邳州-八集枣园起点为邳州宏通客运站途径站点：赵墩碾庄。该车在经营期间,由第三人远通中心统一调度，统一管理。合同有效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合同中第三人远通中心的义务有，统一管理、统一代征各项费用，该车的相关手续及证件由第三人远通中心统一办理，该车辆使用至报废期后，属于残值及报废更新补贴归远通中心所有等。合同中高利钦的义务有，服从管理，遵章守纪；聘用持有有效证件，并经公司安全培训合格的驾驶员，按照公司规定的路线、营运班次从事经营；足额缴纳相关税费，按时参加车辆年检，否则按违约处理等等。其中，该合同中的第十六条约定：在委托经营期限内，乙方无权转让委托经营权、转卖车辆或以车抵押借款，一经查实，……，同时终止合同，收回车辆面向社会竞标。该车在案外人高利钦经营期间，司机为张红伟。2016年9月30日，案外人高利钦以492000元将该车转让给被告白克勇经营，司机仍为张红伟。2017年4月10日，被告白克勇与原告耿德迎、案外人张红伟，在见证人耿某,4（系原告耿德迎的胞弟）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卖方）：白克勇，乙方（买方）：耿德迎、张红伟，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苏Ｃ×××××中巴车及线路权转让给乙方，价格为：大写肆拾柒万元正（整）￥47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应于2017年4月1日全额付清苏Ｃ×××××中巴车及线路经营权全款。自2017年4月1日起该车运营收入归乙方所有。二、甲乙双方约定，2016年1月1日后油补归乙方所有。三、2017年4月1日前该中巴车所涉及违章、贷款抵押、所有的产权纠纷及修车费用均由甲方负责解决，与乙方无关。四、甲方应配合乙方联系原车主做好客运公司发放票款、油补及过户的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甲方：白克勇（指印）乙方：耿德迎（指印）张红伟（指印）见证人：耿某,4。同日，被告白克勇收到车款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苏Ｃ×××××中巴车款大写肆拾柒万元正（整）￥470000元白克勇（指印）2017、4、10”。后被告白克勇将该车的相关证件及随车手续交给了原告耿德迎。同日，原告耿德迎与案外人张红伟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该车由原告耿德迎、案外人张红伟合伙经营。原告耿德迎占全车股份的三分之二；张红伟占全车股份的三分之一；以后的收入和支出按拥有股份分配。第三人远通中心与案外人高利钦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客运班车委托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7年7月25日又续签了一份《客运班车委托经营合同》，该合同内容与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一致。2017年9月13日，在案外人耿某,4的介绍下，实际由原告耿德迎出资165000元，以案外人耿某,4的名义，购买了案外人张红伟原拥有该车三分之一的股份。同年9月15日，案外人耿某,4将其购买张红伟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原告耿德迎。双方签订了《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耿德迎出资165000元，以案外人耿某,4的名义，购买案外人张红伟占该车的三分之一的股份。耿某,4将该股份及线路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耿德迎。2017年8月份，第三人远通中心召开统一更换车辆招投标会议，会议议程是对运营八集线路和睢宁线路的车辆凡报废期限已满的，要统一更换新型客运车辆。否则，第三人将收回对车辆的经营权，不再发包。涉案的车辆在八集线路内。由于八集线路的车队的负责人，没有按照第三人的要求更换新车。第三人远通中心承诺，在涉案车辆经营期限届满后，可延长三个月的宽限期。到期后，该线路车辆的实际经营者仍然拒绝更换车辆。第三人邳州市远通投资发展中心于2018年10月23日向邳州至八集班线苏Ｃ×××××号车辆下发了“告知书”，载明：该车于2010年7月19日入户，运营时间已满8年。根据公司管理规定及合同约定，该车已到淘汰报废年限。公司拟于2018年10月31日收回苏Ｃ×××××号车辆及其行驶证、线路标志牌等营运证件，请你接到通知后，·····准时于2018年10月31日19:00时前将苏Ｃ×××××客车停放在宏通客运站院内西侧，同时上交车辆钥匙、行驶证、线路标志牌等相关营运证件，望予配合。后原告耿德迎将车辆交给第三人远通中心，该中心并对原告进行了奖励。另查明，在原告耿德迎经营期间，远通中心每年对其使用的车辆给予油料补助，具体为2016年的油补款29193.45元，2017年的油补款27052.23元，2018年的油补款21644.48元。上述款项已打入原告持有的在第三人处备案的名为案外人高利钦的银行卡内。再查明，原告在经营期间，每月需向第三人缴纳2000-3000元不等的管理费。2017年9月间，原告因与合伙人张红伟产生纠纷，双方发生殴打，致原告受伤住院，后报警处理。原告经营的苏Ｃ×××××号车辆因此在站内停驶一个星期。本案庭审过程中，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当庭向原告释明，让其明确是基于合同无效让原告返还购车款，还是按合同有效行使撤销权，要求原告返还购车款。但原告坚持认为合同效力由法院认定，不变更原来的诉请和事实理由。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庭审笔录及相关法律文书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只有当某一个合同违反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时，才可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案涉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即俗称公交特许经营权属远通中心所有。因此，案涉转让协议中虽有“经营权转让”“线路转让”的类似字眼，但显然不能认定协议双方转让、受让的是公共客运交通经营权。被告白克勇及其案外人高利钦依据其与远通中心的承包合同，将享有的苏Ｃ×××××号车辆公交线路承包经营资格，在征得远通中心的默认后，依法转让给原告耿德迎及案外人张红伟，系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均依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故此，原告耿德迎主张案涉转让合同无效，同时又诉请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要求被告白克勇返还购车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耿德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保全费2770元,合计11120元,由原告耿德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赵成吉审 判 员  朱 莉人民陪审员  张筱泓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吕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