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民再266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张士英，女，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秀，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马运中，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芳，黑龙江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张士英因与被申诉人马运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再6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监[2020]2300000010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1）黑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凤宇、赵思越出庭。申诉人张士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秀，被申诉人马运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再6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借款利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活动。本案，根据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自2015年起，马运中在大庆市作为原告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有12件；根据马运中提供给肇源县人民法院的由其本人制作的手写现金账目记载，马运中仅在2015年就向包括吕传希在内的三十余人提供借款，2016年亦向多人提供多笔借款。根据上述客观事实，马运中不具有合法从事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活动资质，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违反了相关金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马运中与吕传希签订的多份案涉借款合同均应认定无效。判决认定双方借款合同有效，并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借款利息，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符合法律关于处理无效合同的规定，应予纠正。张士英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马运中辩称，原再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马运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士英立即偿还欠款533,900元及利息97,192.7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士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士英与借款人吕传希系夫妻关系，吕传希已于2016年11月3日死亡。吕传希生前分七次共计向马运中借款本金47.3万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据，借据记载的出具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2月28日借款5.5万元、2016年2月30日借款5.5万元、2016年3月26日借款6.6万元、2016年3月28日借款5.5万元、2016年4月4日借款2.2万元、2016年4月25日借款11万元、2016年4月28日借款11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借款期限为10个月，逾期不还款按照日利率3%给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士英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马运中借款本金47.3万元及利息83,989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0月28日，以后利息以借款本金47.3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马运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2元，由马运中负担162元，由张士英负担9370元，保全费4260元由张士英负担。张士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驳回马运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运中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士英与吕传希系夫妻关系，吕传希已于2016年11月3日死亡。吕传希生前分别于2016年2月28日、2016年2月30日（欠据记载的时间）、2016年3月26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4日、2016年4月25日、2016年4月28日给马运中出具了欠据，欠据记载借款金额分别为5.5万元、6.6万元、5.5万元、2.2万元、5.5万元、11万元、11万元，均约定借款期限为10个月，到期拖欠按每日3%加息，并承担全年银行贷款利息。马运中在原审提交客户账历史明细查询单及自制现金账证实其有借款能力及借款真实发生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生效，不但需要借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要求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及贷款人实际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吕传希出具的借据，仅能证实借贷双方达成了借贷关系的合意，不能证明出借人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张士英否认马运中已将欠据记载的借款实际交付给借款人，因案涉借贷金额较大，出借人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已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及借贷事实已经客观发生，故吕传希与马运中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马运中在原审提交客户账历史明细查询单仅能证明其钱款存取情况，并不能证明其已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吕传希或张士英。又因张士英既未在欠据上借款人处签名，未给马运中出具借条或收据等借款凭证，亦未与吕传希形成借款合意，马运中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借款的用途，故不能认定欠据中记载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马运中请求张士英偿还借款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士英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该院判决：一、撤销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运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02元、保全费4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70元，由马运中负担。马运中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黑民申146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吕传希去世后，张士英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民间借贷案件共有30件，其中作为原告的一审案件15件，除撤诉及驳回起诉各一件外，均判决或调解各债务人给付张士英借款合计为755830元（不包含需根据时间计算的利息）。张士英作为被告的一审案件8件，除撤诉3件及本案外，3件为持有吕传希生前出具欠据的债权人起诉张士英案件，均（共）判决张士英给付各债权人合计为294880元（此数额不包含需根据时间计算的利息，其中528号案件正在二审程序中）；ｌ件为张士英向银行借款50万元，由银行起诉张士英案件。自2015年起，马运中作为原告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12件，除撤诉外，胜诉标的为758480元（不包含需根据时间计算的利息）。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马运中与吕传希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七笔民间借贷关系；2.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七笔民间借贷是否是吕传希与张士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马运中提交了吕传希生前为其出具的七份欠据，七份欠据均使用打印内容一致的格式欠据形式，内容为“欠据人民币。上款为借款。还款日期为：年月日。到期拖欠按每日3%加息并承担法律责任，并承担全年银行贷款利息。欠款人：担保人：经手人：年月日”。在欠据上分别手写填充借款金额、出借人、借款人、还款日期等信息。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原审中，马运中提交了其银行卡内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向吕传希出借资金的来源，并陈述了本案七份欠据的形成经过，即其与吕传希之间的初始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延期期限、利息计算经过。该院再审认为，马运中的陈述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欠据上记载的内容具有规律性、一致性、连续性，应当予以认定。具体列举如下：1.第一张5.5万元欠据资金来源：2015年4月28日马运中现金取款5万元，该款约定借期十个月，2016年2月28日到期后仅还利息，本金未还，借期延期十个月至2016年12月28日计1分利为5000元，合计5.5万元，当日出具5.5万元欠据；2.第二张6.6万元欠据资金来源：2015年4月30日马运中现金取款6万元，借期十个月，2016年2月30日到期后仅还利息，本金未还，借期延续十个月至2016年12月30日，计1分利6000元，合计6.6万元，当日出具6.6万元欠据；3.第三张5.5万元欠据资金来源：2015年5月26日马运中现金取款5万元，借期十个月，2016年3月26日到期后仅还利息，本金未还，借期延续十个月至2017年1月26日，计1分利5000元，合计5.5万元，当日出具5.5万元欠据；4.第四张2.2万元欠据资金来源：2015年5月28日马运中现金取款5万元，借款2万元，借期十个月，2016年3月28日到期后仅还利息，本金未还，借期延续十个月至2017年1月28日，计1分利2000元，合计2.2万元，当日出具2.2万元欠据；5.第五张5.5万元欠据资金来源：2015年5月31日马运中现金取款10万元，6月4日借款5万元，借期十个月，2016年4月4日到期后仅还利息，本金未还，借期延续十个月至2017年2月4日，计1分利5000元，合计5.5万元，当日出具5.5万元欠据；6.第六张11万元欠据资金来源：2015年6月24日马运中现金取款10万元，次日借款，借期十个月，2016年4月25日到期后仅还利息，本金未还，借期延续十个月至2017年2月25日，计1分利10000元，合计11万元，当日出具11万元欠据；7.第七张11万元欠据资金来源：2015年6月28日马运中现金取款10万元，借期十个月，2016年4月28日到期后仅还利息，本金未还，借期延续十个月至2017年2月28日，计1分利10000元，合计11万元，当日出具11万元欠据。同时，1.从当事人经济能力来看，马运中系肇源县农民，除土地外，2012年至2016年期间还系荣章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从事奶牛养殖、收售牛奶等产业，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本案七笔借款合计为47.3万元，马运中具备出借能力；2.从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来看，目前现金出借在农村仍系普遍现象，从张士英作为原告的相关案件中，吕传希对外借款也均系现金交易，本案中马运中向吕传希出借资金均为现金交付，亦符合交易习惯；3.从借贷金额、款项交付来看，七笔借款金额在2.2万－11万不等，现金交易并不违背客观常理，且吕传希亦出具了七份欠据。在张士英作为原告起诉吕传希的债务人的系列案件中，相关债务人向吕传希出具的欠据亦均为格式欠据形式，与本案中吕传希为马运中出具的欠据格式相仿，说明马运中以格式欠据形式对外出借款项符合客观实际。4.从证人证言来看，证人姜某、张某均证实了马运中将现金给付吕传希，吕传希将部分现金出借给证人的事实经过；5.从吕传希与张士英的经济条件来看，吕传希去世后，张士英作为原告起诉他人的系列民间借贷案件，张士英的胜诉标的额为755830元，但按张士英自认的家庭财产情况，吕传希并无此70余万元的出借能力。结合以上因素，能够认定马运中与吕传希之间存在案涉七笔民间借贷关系，借贷事实已经发生。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吕传希生前向马运中数次借款，并将部分所借款项转借他人赚取利息，结合张士英在一审庭审笔录中针对60900元欠据（已另案诉讼）质证称“吕传希的据不能有2张，如果开庭时你（马运中）拿这张据，我当时就认可了，还钱了……”。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吕传希是做什么的”，张士英称“没啥工作就是种地的，我儿子有点抚恤金钱，谁要用就串一下”。本案证人姜某、张某亦证实二人从吕传希处借款，姜某还证实吕传希“经常对外放钱，谁没有钱就找他”。在刘文翠起诉张士英案件中，刘文翠也称“吕传希说要买草原，向我借款，吕传希借的钱不光是买草原，还有转借给别人的。别人借吕传希的钱，是我和吕传希去别人家给的”。吕传希去世后，张士英作为原告持吕传希的债权凭证起诉他人多起诉讼，以上情节均说明吕传希生前确实存在多次向他人借款（包括向马运中）、并多次将款项出借给他人的情况，也说明张士英对吕传希经常对外出借款项的事实是知情的。张士英以吕传希的债权凭证作为夫妻共同债权向多名债务人主张权利，生效裁判均按夫妻共同债权判决或调解各债务人给付张士英借款。同理，吕传希向他人借款亦应作为其与张士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且已有同类生效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张士英偿还。综上，本案债务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在吕传希去世后，应由张士英偿还。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马运中自认欠据中已将十个月的利息按1分利（折算成年利率为12%）计算计入本金中，故借期内的利息不再重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后期借款本金……”。故逾期利息应以欠据金额作为本金计算。因欠据中约定到期后按每日3%给付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但马运中在一审起诉时要求逾期利息按2分利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8）黑06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二、变更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张士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运中借款本息47.3万元（七笔分别按每张欠据记载的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每张欠据记载的到期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维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9502元、保全费4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70元，均由张士英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张士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二组新证据。证据一：1.案外人姜某的复议申请书、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姜某出具的证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黑06执复29号执行裁定以及刘文翠诉张士英（2016）黑0622民初3942号卷宗调取的吕传希与姜某2016年7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吕传希与姜某2016年7月15日借据，刘文翠与吕传希2016年7月15日借据；2.2017年11月16日上午九时刘文翠电话录音、2017年11月13日上午10时刘文翠和张士英电话录音。意在证明：姜某、吕传希、刘文翠三人之间所形成的借据、借款协议均是在同一天，可以证实姜某借吕传希的5万元借款是通过吕传希向刘文翠所借，而不是涉案卷宗中马运中所述姜某通过吕传希向马运中所借。马运中质证认为，对法院执行裁定真实性无异议，电话录音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其他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再审新证据的要求，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这组证据在原审开庭时就已经存在了，不是新发现的证据；2.关于张士英与刘文翠的电话录音，张士英与姜某的电话录音不能否认本案吕传希曾经向马运中借款的事实，因为即使吕传希向刘文翠借款5万元，又转借给姜某，不能否认吕传希在同时又向马运中借款，转借给姜某的事实。关于法院的执行裁定姜某的复议申请，只是否认与吕传希之间的债务关系不能否认吕传希向马运中借款的事实。原审开庭时姜某曾亲自到庭证实了吕传希向马运中借款的经过。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对方要证明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姜某出庭作证。姜某作证称：其通过吕传希向刘文翠借款5万元，其没从张士英、马运中手里借款，其原审出庭作证称其通过吕传希向马运中借款5万元不属实，是作了伪证。马运中质证认为，证人证词内容不真实，前几日其把姜某起诉了，现在姜某与其有利害关系。姜某证词内容2016年7月15日借款5万元也与原审证明的不是一笔款项。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姜某所作证词与其在原再审中出庭作证内容相矛盾，该证词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期间，马运中提交肇源县人民法院（2021）黑0622民初1680号开庭传票一份。意在证明：马运中在肇源县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被告就是姜某，姜某与其有利害关系。张士英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姜某是因在为马运中作证后，没有得到马运中许诺的由马运中替姜某偿还5万元债务的承诺，导致姜某今天来到法庭如实陈述事实经过，而不是马运中证实的是因为马运中对姜某提起代位权诉讼而推翻原来的证词。本院认证意见，张士英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对原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根据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马运中自2015年起，在大庆市作为原告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为12件，由于马运中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的资质，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以营利为目的的有偿民间借贷行为，违反了相关金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马运中与吕传希之间的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中，张士英对马运中提交的案涉七笔借款由吕传希出具欠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士英抗辩主张未收到案涉借款，该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再审法院结合马运中陈述案涉欠据的形成经过及马运中提交其银行流水与欠据记载的内容具有规律性、一致性、连续性，能够认定马运中与吕传希之间存在案涉七笔民间借贷关系，且该借贷事实已经发生，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士英应偿还马运中借款47.3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再63号民事判决、（2018）黑06民终1210号民事判决及肇源县人民法院（2016）黑0622民初3789号民事判决；二、张士英偿还马运中借款5.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张士英偿还马运中借款6.6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张士英偿还马运中借款5.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五、张士英偿还马运中借款2.2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六、张士英偿还马运中借款5.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7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七、张士英偿还马运中借款1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八、张士英偿还马运中借款11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给付自2017年2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九、驳回马运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2元，张士英负担15,727元，马运中负担3145元。保全费4260元，张士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宏宇审 判 员 罗林成审 判 员 冯 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林 琪书 记 员 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