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新春，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喜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坤，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成，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北京国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春因与被上诉人李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金妍熙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王新春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坤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2017年3月13日以后双方的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3月13日李坤转王新春200万元，2017年3月13日王新春转李坤50万元，2017年3月13日王新春转李坤18万元，2017年4月6日王新春转李坤20万元，2017年4月17日王新春转李坤6万元，2017年5月8日王新春转李坤10万元，2017年5月10日王新春转李坤10万元，2017年5月11日王新春转李坤10万元，2017年8月23日王新春转李坤4万元，2018年4月4日李坤转王新春10万元，2018年6月11日王新春转李坤15万元；2018年6月11日王新春转李坤50万元。以上合计王新春转李坤183万元。还有2020年1月1日王新春转李坤40万元（该笔转款为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李坤的押金，有屯宝公司出具证明为证）。根据李坤的民事起诉状显示，2017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2017年3月10日之前李坤交付借款200万元，利息三分，借款期限6个月。2017年9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2019年11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王新春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12日，本金未予偿还。根据实际转账记录计算，借款当日即2017年3月13日王新春返还借款68万元，实际借款为132万元，按3%计算每月利息为3.96万元，从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16个月）合计支付63.36万元的利息。2017年3月13日之后王新春支付了李坤115万元，扣除63.36万元的利息，剩余51.64万元应在132万元本金中扣除，经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王新春欠本金80.36万元，加上截止2018年12月19日利息12.48万元，本息合计92.84万元，再扣除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的租金110万元，实际王新春多付了李坤17.16万元。李坤提供的2016年12月14日借款协议对应的100万债权，实际是抵顶了2016年12月19日李坤应交的110万元房租，并不存在王新春拖欠李坤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应以双方实际发生的经济来往账目认定本案事实。李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新春支付本金90万元；2.要求王新春以200万元为基数，给付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11月1日利息27.6万元；3.以90万元为基数，给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利息32.4万元；4.要求王新春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给付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结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王新春反诉请求：要求李坤给付17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王新春（借款人、甲方）、李坤（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新春向李坤出借100万元，于2016年12月13日前交付，贷款利息3分（签订协议之日先付2个月利息，以此类推），借期6个月，于2017年6月13日一次性还款，若逾期还款，按双倍计息。”2016年12月14日，李坤向王新春转账100万元。2017年3月10日，王新春（借款人、甲方）、李坤（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新春向李坤出借200万元，于2017年3月10日前交付，贷款利息3分（签订协议之日先付2个月利息，以此类推），借期6个月，于2017年9月10日一次性还款，若逾期还款，按双倍计息。”2017年3月13日，李坤向王新春转账200万元。2019年11月2日，李坤（甲方）、王新春（乙方）、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2017年3月10日，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9月9日。后因乙方未如期还款，经多次协商，乙方应在2018年3月9日前将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但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仅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12日，本金未予偿还；2、2017年甲方与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承租丙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雅宝里甲×号×层。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丙方支付押金20万元。后经甲丙双方协商，该合同于2018年提前终止。丙方确认租赁标的早已完好归还，押金20万元尚未退还甲方；3、2015年11月23日，甲方与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承租丙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雅宝里甲×号×层及×层西侧，年租金110万元，租期至2018年12月19日。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丙方支付押金20万元及截至租赁期满之日的租金；4、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甲方继续使用丙方雅宝里甲×号×层及×层西侧房屋。甲乙丙三方同意由乙方直接承担该使用期内的使用费110万元，以此作为乙方向甲方的还款。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就甲乙之间还款事宜、甲丙之间租赁事宜，签订此协议，以供信守。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扣除乙方承担的使用费110万元后，乙方应向甲方偿还本金90万元、固定利息60万元（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10月31日（当事人均认可该出原写明的2019年10月31日系笔误）利息27.5万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32.4万元；同时，乙方还应继续向甲方支付未固定利息（以90万元本金为基数，年利率36%，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乙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全部清偿欠款本金及利息。三、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层及×层西侧使用费110万元由乙方向丙方直接支付。如因该费用末支付等产生任何争议均由乙方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乙方、丙方无权向甲方主张。四、2019年11月15日以后，甲方不再继续使用雅宝里甲×号×层及×层西侧。丙方应于2019年11月20日前向甲方退还两份合同租赁押金合计40万元人民币，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另行支付利息（以40万元本金为基数，年利率36%，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乙方作为丙方的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原法定代表人，对本协议第四条丙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除了李坤提交的2016年12月13日、2019年11月2日《借款协议》对应的款项外，李坤与王新春之间还有其他款项交易往来，发生时间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6月11日，在该期间内，王新春累计向李坤转账支付203万元。2020年1月1日，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写明：“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15年起，由王新春代收区物业管理费和房屋租金。2020年1月1日，王新春代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还李坤×层押金计20万元，×层押金20万元，共计40万元。”经询，李坤认可收到上述40万元，认可系王新春代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的押金4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坤与王新春之间债务关系数额的核定。其中，李坤主张，根据2019年11月2日，李坤（甲方）、王新春（乙方）、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协议书》，李坤可得向王新春主张借款本金90万元，主张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利息60万元，主张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11月1日至实际结清债务之日止的利息。王新春则主张李坤上述债权数额核定错误，主张1.李坤在2017年3月13日王新春向李坤转回68万元，故李坤实际出借金额为132万元，以13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合计利息应为633600元。2017年3月13日（不含当日）之后，王新春累计支付115万元，扣除633600元利息后，剩余款项516400元应在132万元本金中扣除。所以，截止2018年6月12日，王新春尚欠本金803600元。据此计算，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利息为124800元，本息合计928400元。2.李坤尚欠110万元租金未付。3.不认可李坤所称2016年12月13日借款协议及对应的2016年12月14日100万元债权，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4.上述债权债务抵扣后，李坤尚欠王新春17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李坤与王新春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各方就此均有举证，法院予以梳理。首先，李坤已举证证明称向王新春支付300万元的事实。其次，王新春也已举证证明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向李坤转账203万元。再次，王新春已举证曾于2020年1月1日向李坤转账40万元，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出具证明认可王新春向李坤转账的40万元属于北京屯宝物业公司应退还李坤的押金。对比上述款项流转，可以认定李坤向王新春转出款项大于王新春向李坤转回款项，若附加王新春应负担的利息数额，李坤主张的本金90万元具有较大可信度。此外，2019年11月2日，李坤、王新春和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所签《协议书》已明确就李坤在本案中提及的200万元注明，明确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退还李坤押金40万元，明确在抵扣李坤应付王新春110万元租金后王新春尚欠李坤90万元的事实，明确了截止当日王新春累计拖欠的利息。该份《协议书》系双方签章，应视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王新春举证，在2019年11月2日后，除了代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李坤40万元押金外，未见王新春与李坤之间有资金往来。所以，法院对双方在2019年11月2日达成还款协议后王新春再次提出不同意见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2019年11月1日之后的计息标准，李坤主张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准予。但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李坤主张的计息标准已超过年息24%的限额，故法院仅就年息24%限额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针对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计息基数，从双方所签《协议书》中未见明确标注，故法院均以90万元为基数列明核定，并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王新春尚欠李坤款项未结清,故法院对王新春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新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坤九十万元，并以九十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自2018年6月13日至实际结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新春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新春提交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业务回单、房屋租赁合同，证明王新春自2015年起代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李坤支付的租金。李坤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主张王新春是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银行业务回单能够证明王新春与李坤存在资金往来，但不是证明中所记载的租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坤与王新春在2016年12月13日、2017年3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后李坤向王新春支付了有关款项。期间王新春、李坤互有款项流转，直至2019年11月2日，李坤、王新春、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又签订《协议书》，对尚欠的本金、利息等进一步作出约定。王新春上诉主张2016年12月14日李坤向王新春转账的1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抵扣李坤应交的110万元房租，但北京屯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王新春存在利害关系，王新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王新春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李坤、王新春对双方的借贷关系及资金往来进行梳理后，重新在2019年11月2日签订《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尚欠的本金及利息，李坤据此起诉要求王新春支付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对有关利息标准进行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新春上诉主张重新核算债权数额，并要求李坤返还款项，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就租金支付有争议，可另行合法解决。综上，王新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王新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