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奥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昆山中路43巷3号楼3-1-2。法定代表人：段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顺，辽宁恒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福港街1号。法定代表人：王茹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铭凇，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奥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追索欠款产生的律师费112000元、诉讼保全的保险费9569元及差旅费60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没有完全查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奥瑞公司、环球公司均自认，欠付货款包括一部分有合同的货款金额，也包括一部分没有合同的货款金额，具体金额双方均无法区分；双方没有合同的货物买卖均发生于2019年之前。进而做出“本院无法区分应承担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差旅费等违约责任的货款数额”的结论。奥瑞公司认为如此认定是错误的。奥瑞公司提供的19份购销合同中，关于律师费、保险费、差旅费等违约责任有具体约定的数额是确定的、可统计的；并且还有一部分合同的约定中表述为：“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索责任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经过统计，有约定违约责任的合同对应金额为2143982.3元、无约定违约责任的金额为1583622.8元。另外，奥瑞公司所提供的19份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欠复合款金额也是明确的，合计金额为1656719.80元；无明确约定计算标准数额为2070885.30元。而这些相关具体统计数据，在一审庭审后奥瑞公司已进行了整理提交给了法庭。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根据奥瑞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对于违约金计算方法以及承担律师费、保险费及差旅费等违约责任所涉及的具体金额都是可以计算和统计的。并且环球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并未完全否认自己所应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所以奥瑞公司认为，人民法院对于有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的部分金额应予支持，对此奥瑞公司在起诉时已经参照法定标准主动降低诉求，尽管在环球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也应在法定标准和约定标准之间酌定一个中间值，而不应一并按法定标准的下限计算；再有，对未具体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的金额按照法定标准下限判决也属于明显不公。关于律师费、保险费及差旅费，此属于因违约造成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人民法院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及公平原则，支持奥瑞公司的合理诉求，至少应支持有约定部分金额的对应比例；而全额不予支持应属对法律的误读，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漠视原告的合理诉求、违背了公平原则，等于保护了不守约、不诚信的违约行为，让合法、守约的诚信企业蒙受不应有的损失。而这不是法律的应有之义，也是违背公序良俗等相关原则的。恳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奥瑞公司的请求。环球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奥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球公司立即向奥瑞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叁佰柒拾贰万柒仟陆佰零五元壹角（￥3727605.10元）；2.判令环球公司向奥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727605.1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9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也就是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环球公司向奥瑞公司支付因追索欠款产生的律师费112000元、（诉讼保全的）保险费9569元及差旅费604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环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7年至2019年期间环球公司一直向奥瑞公司购买材料，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019年期间，奥瑞公司、环球公司签订19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环球公司向奥瑞公司购买材料，其中有的合同约定的最长付款期为货到、发票到1个月，有的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有的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奥瑞公司向环球公司交付了货物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奥瑞公司称向环球公司发送的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环球公司自认收到奥瑞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2月18日，奥瑞公司向环球公司出具《往来款询证函》，其中载明截止2019年12月15日，环球公司尚欠奥瑞公司公司货款3727605.1元，环球公司予以确认。奥瑞公司、环球公司均自认，环球公司尚欠奥瑞公司的货款金额并非前述19份购销合同的货物金额，其中包括一部分有合同的货款金额，也包括一部分没有合同的货款金额，具体金额双方均无法区分；双方没有合同的货物买卖均发生于2019年之前。现因环球公司一直拖欠奥瑞公司货款未支付，故奥瑞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奥瑞公司主张环球公司支付货款3727605.1元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截至2019年12月15日，环球公司尚欠奥瑞公司公司货款3727605.1元未支付，环球公司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现奥瑞公司主张环球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奥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差旅费等问题，现奥瑞公司主张因环球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其要求环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承担上述相关费用。因奥瑞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实际均系指环球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通过庭审调查可知，环球公司尚欠奥瑞公司的货款数额其中包括没有合同的尚欠款金额，也包括未约定违约责任的合同尚欠款金额，现双方无法区分具体金额。虽奥瑞公司提供的部分合同有的约定了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索责任产生的一切费用，但因奥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环球公司欠付的货款中已约定了违约责任的货款数额，故一审法院无法区分应承担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费及差旅费等违约责任的货款数额，故奥瑞公司主张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差旅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环球公司收到奥瑞公司最后一笔货款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最长的付款期限为1个月的约定，故环球公司最迟应自2019年12月21日起支付奥瑞公司货款，现环球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虽奥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约定了违约责任和未约定违约责任的尚欠货款金额，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环球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奥瑞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考虑到奥瑞公司、环球公司签订的大多购销合同均约定了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索责任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故经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定环球公司自逾期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环球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奥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727605.1元；二、被告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阳奥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违约金（以货款3727605.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2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奥瑞公司主张的违约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差旅费应否由环球公司承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持续的货物买卖往来，其中部分货物买卖签订了买卖合同，部分货物买卖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环球公司欠付奥瑞货款3727605.1元，其中，部分以书面买卖合同所约定的货款数额为2143982.3元。环球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书面买卖合同中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索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等其他提请诉讼的必要费用）。故，追索案涉2143982.3元货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差率费、保全保险费均应由环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追索3727605.1元货款共计产生本案律师费112000元、保全保险费9569元，故追索其中2143982.3元货款按照比例计算所对应的律师费应为64418.3元、5503.74元。对于奥瑞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追索本案款项所产生，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奥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275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27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奥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律师费64418.3元及保全保险费5503.74元；四、驳回沈阳奥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4元，其中，7706元由大连环球国际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138由沈阳奥瑞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