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海平面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金贸中路1号半山花园海天阁6层768房。法定代表人：张澍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晓，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信之旅互联网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冯彦庆，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9号1号楼7层05室。法定代表人：冯彦庆，总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薇薇，女，1991年9月7日出生，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原审第三人：海南南国合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营桂林洋农场场部市场中一。法定代表人：樊飞，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酷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5号海南大厦裙楼四层。法定代表人：陈先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忙，黑龙江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海平面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平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信之旅互联网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之旅公司）、中信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旅游集团），原审第三人海南南国合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国小贷公司）、酷秀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平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影响判决结果的基本事实不予认定，违反了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1.一审判决未认定海平面公司向信之旅公司支付100万元购票款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的不公正。2.一审判决未认定信之旅公司违约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的不公正。二、一审判决以举证不能为由判决驳回海平面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海平面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信之旅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合同款，信之旅公司未向海平面公司开立景区门票销售账户授信，未向南国小贷公司偿还借款的事实，足以认定信之旅公司已构成违约。信之旅公司、中信旅游集团辩称，不同意海平面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1.海平面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向南国小贷款公司支付贷款没有争议。2.一审认定信之旅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是正确的，就海平面公司提出的信之旅公司未开立景区门票销售账户授信并非是信之旅公司必须要履行的义务，《南国??信之旅旅游电子门票供应链金融三方协议》（以下称简称三方协议）项下的各方已经就门票销售的意见达成一致，将门票给到酷秀公司，由酷秀公司来进行门票的销售，海平面公司也对此知悉，案涉协议履行期间，海平面公司实际是酷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海平面公司对门票的销售是明确知悉的。3.本案实际是一份三方协议，不是买卖合同，根本不存在确立各方买卖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构成买卖合同是正确的。海平面公司也没能举证三方协议项下的信之旅公司的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违约事实是正确的。酷秀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海平面公司称一审判决对影响判决结果的基本事实不予认定，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海平面公司与信之旅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信之旅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南国小贷公司未作陈述。海平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2018年2月12日海平面公司与信之旅公司、南国小贷公司签订的南国信之旅旅游电子门票供应链金融三方协议；2.信之旅公司向海平面公司返还100万元并向海平面公司赔偿损失48.6万元（自2018年8月13日起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以后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至返还之日）；3.中信旅游公司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信之旅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南国小贷公司与海平面公司签订(2018)南国合信贷字第016号《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海平面公司从南国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1日止。贷款期限自实际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发放日、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贷款年利率为16％，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1日，到期后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剩余利息。逾期偿还本金，在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利率，借款用途为购买景区门票。同日，海南酷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酷秀公司）股东王某、李某为该借款合同提供担保。2018年2月12日，海平面公司（甲方）、信之旅公司（乙方）、南国小贷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已于2018年签署《中航信托·天百乐享旅游权益投资基金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景区门票预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2（以下简称原协议1、原协议2），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就甲方通过丙方进行融资，将融资款用于在乙方平台支付景区门票销售预付款业务的相关事宜签署本协议。本协议与甲方和丙方签署的借款协议相关联，与乙方和原协议1、原协议2中的景区签署的门票采购合同相关联，现协议如下：一、乙方作为电子门票销售平台及销售回款监管方提出景区包票需求，并推荐下游分销商作为借款人，丙方负责对景区及下游分销商进行筛选。乙方开立景区包票业务资金专用监管账户，管理包票专项资金，保证资金流向安全。监管账户用来归集甲方融资资金，并向中航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支付包票业务款。监管账户用来归集乙方与原协议1和原协议2签订的门票采购合同项下所有门票销售回笼资金。监管账户内的销售回笼资金用来偿还甲方与丙方签署的借款合同项下全部本金。二、甲方在借款额合同项下融资所得资金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由丙方一次性支付到乙方与丙方指定的监管账户。乙方应将归集到监管账户中的资金进行专项使用，乙方确认将本次专项资金支付到中航信托指定账户中。三、监管账户收到甲方资金后，乙方应为甲方于乙方平台或接受乙方委托的电子门票销售平台开立景区门票销售账户授信或甲乙双方另行约定的其他形式的供销合作方式。四、甲方应按照乙方或乙方委托的电子门票销售平台要求的按月（周期）将原协议1和原协议2景区门票销售回款存到监管账户。六、乙方按照甲方与丙方借款合同要求的还款周期，以监管账户内的资金为限从监管账户中向丙方账户支付甲方的借款本金。2019年3月4日，南国小贷公司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海平面公司向南国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罚息，王某和李某承担连带责任，信之旅公司支付违约金。后南国小贷公司撤回要求信之旅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海平面公司在该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张某，系该公司职员。海平面公司辩称，一、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酷秀公司，海平面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信之旅公司已经将175万元款项支付到南国小贷公司的账户，其中一百万元偿还以海平面公司名义的借款，海平面公司与南国小贷公司之间已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海平面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说明函作为证据。2019年11月29日，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琼0106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于2020年7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发函，调取海平面公司在（2019）琼0106民初3929号案件中海平面公司向该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说明函。情况说明载明：根据我司与信之旅公司的约定，我司已经向贵司支付人民币175万元，该笔借款中的100万元用于偿还以海平面公司名义向南国小贷公司的借款，剩余75万元用于偿还三亚在线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亚在线公司）名义向南国小贷公司的借款。我司也要求信之旅公司按此进行操作，2019年8月5日。说明函载明：关于三亚在线公司提前偿还南国小贷公司的有关事宜，我司予以说明：1、该笔借款实际上由酷秀公司使用，因酷秀公司尚欠南国小贷公司借款未还，而双方又想促成该笔新的借款，因此在酷秀公司和南国小贷公司共同商定后由三亚在线公司作为借款人进行借款。2、关于提前还款的决定和金额是由酷秀公司决定，我司予以配合。当初酷秀公司告知我司出具175万元的提前还款申请函，我司按照其要求出具。后酷秀公司又告知我司，只能先以我司名义偿还75万元，剩余的100万元偿还海平面公司名义借款。3、之后酷秀公司也未让我司更改提前还款申请函，我司按照当时事实对该借款进行客户陈述，并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说明人：三亚在线公司，2019年8月1日。一审另查，酷秀公司系海南酷秀公司全资子公司。三方协议、借款合同签订时，海平面公司、酷秀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均为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32号复兴城A1座3002。张佩燨系海南酷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张某系海平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海南酷秀公司的销售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平面公司以三方协议系买卖合同且信之旅公司违反约定为由请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支付损失等，并要求中信旅游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纵观本案事实，海平面公司与信之旅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虽然约定了“监管账户收到甲方资金后，乙方应为甲方于乙方平台或接受乙方委托的电子门票销售平台开立景区门票销售账户授信或甲乙双方另行约定的其他形式的供销合作方式”，但该约定并不具体、明确，三方协议签订后至借款合同期满，乃至本案诉讼，双方并未就此进行过有效磋商，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惯常交易模式。另外，海平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信之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海平面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海平面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该本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海平面公司、信之旅公司及南国小贷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海平面公司称信之旅公司未为其开立景区门票销售账户授信，已构成严重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信之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实际由酷秀公司销售景区门票，海平面公司对此明知并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海平面公司曾在（2019）琼0106民初3929号案件中辩称，其与南国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系酷秀公司，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酷秀公司亦认可该100万元实际由其借贷，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现海平面公司称其于（2019）琼0106民初3929号案件中作上述陈述系为配合酷秀公司，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自认，故本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三份协议，合作方式不仅包括信之旅公司为海平面公司于信之旅公司平台或接受其委托的电子门票销售平台开立景区门票销售账户授信，还包括海平面公司与信之旅公司另行约定的其他形式。海平面公司虽称其曾要求信之旅公司为其开立景区门票销售账户授信，但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本院综合三方协议所约定的合作方式，海平面公司在另案中对该100万元的主张，酷秀公司在本案中对该100万元陈述，以及海平面公司、酷秀公司、海南酷秀公司之间的关系等情形，信之旅公司所作抗辩更为合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海平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信之旅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海平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4元，由海南海平面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