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02民终3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禛杰，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琼妮，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端欣，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袁小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红，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禛杰因与被上诉人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8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禛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禛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选择性查明事实，导致全案在事实认定上出现有利于沃尔沃公司的全面倾斜和不公。根据蔡禛杰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沃尔沃公司在双方签订协议前即有单方解除其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以达到蔡禛杰违约，沃尔沃公司逃避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蔡禛杰备份材料，沃尔沃公司就不予发放经济补偿金，且蔡禛杰已办理完离职手续。二、《保密协议》不是新签署的续约《劳动合同》的附件，也不是《协商解除协议》的附件。双方于2018年8月续签劳动合同时未签署《保密协议》，原签订的《保密协议》不能作为续签合同的附件。《保密协议》不具备合法生效要件，根据《民法典》有关规定，沃尔沃公司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该等条款不成为协议的内容，不适用于蔡禛杰。三、《员工手册》《行为准则》于2015年8月24日签收，但公司不时修订规章制度，未与签收单形成有机整体，蔡禛杰离职后已将《员工手册》等交还公司，公司可以随意组合对蔡禛杰不利的版本，故上述规定不能适用于蔡禛杰。沃尔沃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规定是续签《劳动合同》的有效附件。四、沃尔沃公司虽向蔡禛杰发送过数据保护措施更新邮件，然未说明生效时间，至蔡禛杰2020年3月31日离职均不知晓该文件已生效，故该文件不能适用蔡禛杰。五、蔡禛杰的工作内容不涉密，对此可由相应邮件证实。蔡禛杰仅是备份自己工作资料，其离职时已将资料全部删除，沃尔沃公司以蔡禛杰违约及违纪为由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六、2020年3月31日蔡禛杰办理完离职手续，沃尔沃公司也出具了退工证明，说明沃尔沃公司对蔡禛杰已进行了严格的离职审查，双方亦确认其他事宜无争议，沃尔沃公司之后作出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依据。综上，请求支持蔡禛杰的上诉请求。 沃尔沃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蔡禛杰签订离职补偿协议次日，非法转移了大量具有商业价值的数据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客户分析、产品策略、市场计划、创意方案、供应商名单和报价等，并将总共3个G的公司文件上传到其个人百度网盘。上述转移数据行为由公司数据防泄漏系统(DLP)详细记录，且蔡禛杰亦在公司调查中予以承认。一审审理中法庭组织了两次DLP系统记录的现场调查，并对蔡禛杰非法转移的文件逐一质证，蔡禛杰并未否认其上传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蔡禛杰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员工手册》《行为准则》的相关规定，亦违反了《补偿协议》和《保密协议》的相关约定，故公司有权依约不再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三、蔡禛杰恶意转移公司数据资产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及员工忠诚义务，致使约定的经济补偿金目的无法实现，公司有权不再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公司与蔡禛杰签订的经济补偿高于法定规定，但蔡禛杰次日即违反协议，对公司保护数据安全等构成严峻挑战，明显有违忠诚义务。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蔡杰的上诉请求。 蔡禛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沃尔沃公司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89，18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蔡禛杰于2015年8月24日入职沃尔沃公司，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约定蔡禛杰担任市场部活动经理一职。当日，蔡禛杰签署《沃尔沃中国保密协议》(英文件)，内容为：蔡禛杰有义务对沃尔沃的一切业务和／或技术信息保密，这些信息是由于蔡禛杰在雇佣期间被授权接触公司在全世界的资源而直接或间接披露给蔡禛杰的。此义务在蔡禛杰与沃尔沃公司直接的雇佣关系结束之后仍然有效，在蔡禛杰离职时，蔡禛杰不能带走任何保密信息的拷贝；未经一名公司授权官员事先同意，在雇佣期间以及雇佣终止后，无论出于任何目的，蔡禛杰不得直接或间接将信息披露给任何人，或者在公司组织外部使用任何信息；蔡禛杰的雇佣终止后，蔡禛杰应移交所有资料，包括蔡禛杰保管和控制的个人笔记和与公司业务有关的复制品，并完全明白，如果蔡禛杰未能遵守，经济补偿金和福利待遇可以不予支付；保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全球信息表中1和2”中列出的例子，以下除外：在向蔡禛杰披露的时候，已经公开；书面证据表明，在披露给蔡禛杰之后，通过合法方式成为公共领域的一部分。 沃尔沃公司《员工手册》载明：“员工从公司离职时，应将公司的所有文件和财产交还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图纸、计划书、备忘录、客户名单、员工信息、员工手册、方案、财政报表、市场信息、或所持有的公司任何其他机密或专利产权的商业信息等。” 沃尔沃公司《行为准则》载明：“我们认为保护个人数据对我们的业务至关重要。因此，我们竭尽所能地保护个人数据；作为公司雇员，有责任保护并正确使用沃尔沃汽车的资产。我们的资产涵盖范围极广，包括信息和电脑、软件、产品计划、战略文件、电话、智能手机及类似设备，都是企业成功的关键；雇员有责任保护和正确地使用沃尔沃汽车的资产。诸如信息、电子计算机、软件、产品设计、战略文件、电话机、智能手机及类似设备等用于支持公司业务发展的资产，仅可用于公事用途。此类资产应当得到保护，使其免于丢失、被盗、损害、滥用。除非用于完成公司任务或经过特别许可，雇员不得将此类资产带离公司工作场所。” 2015年8月24日，蔡禛杰签收劳动合同、员工手册、行为准则，并表示理解并接受。蔡禛杰认可员工手册、行为准则构成其劳动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2018年8月24日，蔡禛杰、沃尔沃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期限约定为无固定期限，该合同载明：在本合同期限内、未被公众所知悉和沃尔沃公司合理认为机密的所有信息(无论是以书面或口头形式提供，与沃尔沃公司相关或与沃尔沃公司的业务、财务、商务等方面相关的信息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外商、国内研究机构和工程机构递交和提供的报价、资料、信息和建议。各级政府机关下发的文件和指示，以及沃尔沃公司在整个工作开展过程中获得或产生的研究成果、分析数据、方案、报告和总结，并包括各阶段中间成果(此类信息统称为“保密资料”)，蔡禛杰应严格保密。除非该等披露为法律、法规所要求，或有管辖权的法院的指令或有权政府机构的要求，或由沃尔沃公司在披露之前明确授权批准。蔡禛杰同意于本合同期限内及终止或期满之后，不得为私人目的或与其履行在沃尔沃公司的工作职责无关，而使用任何保密资料。不得未尽注意义务和勤勉义务而导致任何保密资料未经许可被泄露；蔡禛杰确认并同意，在本合同期限内，蔡禛杰因其工作而获得的有关原始或备份的文件、图纸等资料(包括电脑档案、软盘、光盘以及以任何其他方式储存的信息和任何性质的其他财产)，均始终为沃尔沃公司所有之财产，且应按沃尔沃公司不时之要求归还沃尔沃公司，并且在任何情况下一旦沃尔沃公司与蔡禛杰之劳动关系终止，则应由蔡禛杰归还沃尔沃公司；所有因蔡禛杰违反上述保密义务而致使沃尔沃公司蒙受的任何损失或损害均应由蔡禛杰负责，蔡禛杰保证沃尔沃公司能得以全额补偿。 2020年2月28日，沃尔沃公司向蔡禛杰发送“数据保护措施更新”电子邮件，内容为“数据是沃尔沃汽车最为重要的资产，每位员工都有责任正确的使用并保护我们的数据。为了提升沃尔沃汽车的数据保护能力，信息安全团队部署了数据防泄露(DLP)解决方案，该解决方案即将正式生效，信息安全团队再次强调沃尔沃汽车的数据保护措施。数据保护原则：1．沃尔沃汽车的数据仅能通过授权的数据传输渠道发送给外部人员；2．个人可移动介质的写入功能将无法使用；3．未经授权，不得将沃尔沃汽车的绝密数据通过任何渠道发送给外部人员；4．原则上，沃尔沃汽车的文件不得通过网页版及客户端个人微信发放，但文字交流功能将会保留。” 2020年3月26日，蔡禛杰、沃尔沃公司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予相应经济补偿的协议》载明：“1．通过签署本协议，蔡禛杰特此确认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以及您与公司的协商，公司同意就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予相应经济补偿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a)公司将向您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189，185元(包括以前税费)。(b)(a)项中提及的经济补偿将在您办理完毕公司的离职手续后于2020年4月薪资中一次性支付给您……4．(a)在2020年3月31日下班之前，您应将所有由您掌握的公司财产和所有因为您的工作由您使用的公司财产归还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信用卡、公司车辆、设备、工具、数据和与您作为公司雇员相关的，由您保存或制作的，所有的工作记录、制图、手册、报告、文件和文档，包括任何的文件、备忘录、通讯联络、供货方和客户名单、财务数据、钥匙、安保卡，以及任何其它资料和文档……(c)您在任何时候均不得直接或间接向任何个人、机构或公司泄露或披露、或为您个人的利益使用、获取公司任何保密的或拥有的计划、产品、客户名单、商业秘密、技术或商业资料、或者公司所有的或掌握的信息，包括仅为公司使用而发布或公开的任何和所有的信息、说明、技术等，或在您受聘于公司期间任何披露给您的或您以任何方式获得的保密信息……” 2020年3月27日，蔡禛杰向沃尔沃公司发送邮件，提出辞职申请。蔡禛杰最后工作至2020年3月31日。2020年3月31日，沃尔沃公司向蔡禛杰出具了解除日期为该日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 2020年4月28日，沃尔沃公司向蔡禛杰出具《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予相应经济补偿的协议〉的补充通知》，内容为：“经公司调查，您在离职前违反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予相应经济补偿的协议》第4条关于“公司利益保护”的相关规定，也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劳动纪律。公司特此通知您按照公司规定，将不用支付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予相应经济补偿的协议》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 2020年5月20日，蔡禛杰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沃尔沃公司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189，185元。未获仲裁支持。蔡禛杰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沃尔沃公司合规部员工就离职事宜与蔡禛杰沟通并进行录音。沃尔沃公司提供的录音记录显示，沃尔沃公司询问蔡禛杰：“我们系统有报警说3月27日您的电脑上有上传百度云盘的记录。上传了至少190多个公司列为敏感级别的文件。”蔡禛杰答：“这个是我上传的自己在项目上的一些文件，好像有过这个操作。”沃尔沃公司问：“文件有3个多G，是不是你把公司电脑里面所有的文件都上传到百度云盘了？”蔡禛杰表示：“不是说所有文件，只是项目中的文件。3个多G涉及到很多照片和video，这个很大。因为我作为项目的参与人员，只是我自己工作经历的财富，所以当时作了备份，不牵涉公司隐私。”沃尔沃公司问：“我看到里面涉及包括项目价格信息……你确定不是公司文件吗？”蔡禛杰答：“……这些资料我自己以后查资料用，不会外传。”沃尔沃公司问：“你上传文件有没有取得linemanage的同意？”蔡禛杰答：“也没有说我不能上传文件啊。”沃尔沃公司说：“你之前说你了解公司不允许外传文件的规定。”蔡禛杰陈述：“公司的文件有保密级别，我的文件上没有保密列级。”沃尔沃公司表示：“我们说的没有保密级别不代表肯定不保密。涉及到价格信息和工作流程，这些也是需要保密的信息。”蔡禛杰答：“并没有，这只是我项目中的执行文件。”……蔡禛杰说：“那我现在怎么样，我删除还是怎么样。”蔡禛杰对该录音记录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沃尔沃公司整理材料有遗漏，且录音记录反映当时沃尔沃公司表示仅觉得蔡禛杰行为有不妥而非违纪。 一审法院审理中，经蔡禛杰申请，沃尔沃公司提供并当庭展示了数据防泄露系统的记录，该系统显示蔡禛杰2020年3月27日上传147个文件至百度网盘，文件内容有XC40画像分析、V60／ccownerProfile、报价汇总表等文件。蔡禛杰表示其在2019年11月29日也曾备份过文件，但并没有收到沃尔沃公司的处罚和制止。2020年3月27日蔡禛杰备份涉案文件时也并没有后台弹窗提醒不允许备份，蔡禛杰所传资料并非保密文件。且蔡禛杰对沃尔沃公司当天演示的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称文件名并不符蔡禛杰命名文件的习惯，沃尔沃公司展示文件内容与蔡禛杰上传内容是否一致也不能确认。另外，沃尔沃公司在蔡禛杰离职前未善尽离职审查监管职责，属于沃尔沃公司自身原因，蔡禛杰行为未造成沃尔沃公司任何损失，沃尔沃公司不应扣除蔡禛杰的离职经济补偿金。沃尔沃公司表示蔡禛杰于离职后下载属公司保密数据的信息至个人百度网盘，当时公司DPL系统弹出警示，但蔡禛杰仍不予理睬，下载大量数据。因即时违反DPL系统的行为当时才会弹出报警窗口，故报警窗口无法当庭演示。 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从蔡禛杰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沃尔沃公司的《员工手册》、《行为准则》等相关规章制度，均要求员工从公司离职时，应将包括但不限于图纸、计划书、备忘录、客户名单、方案、市场信息等公司机密或专利产权的商业信息等文件和财产交还公司。除非用于完成公司任务或经过特别许可，员工不得将相关数据资产带离公司工作场所。蔡禛杰入职时与沃尔沃公司签署的《保密协议》亦明确约定，蔡禛杰离职时不能带走任何保密信息的拷贝。蔡禛杰雇佣终止后，应移交所有资料，包括蔡禛杰保管和控制的个人笔记和与公司业务有关的复制品，蔡禛杰同意未能遵守前述约定，沃尔沃公司可以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和福利待遇。众所周知，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并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在当今市场经济下，企业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尤为重视，商业秘密的泄露也确实可能会对企业的商誉、财产等带来较大的影响，在此情况下，沃尔沃公司对员工制定在职、离职时均不能带走相关数据信息的规章制度符合常理、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查明事实，沃尔沃公司就公司相关信息数据安全管理制度也均已告知蔡禛杰。 其次，依法成立的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蔡禛杰入职时与沃尔沃公司签署的《保密协议》载明蔡禛杰认可若违反前述数据管理规定，沃尔沃公司可不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蔡禛杰离职时与沃尔沃公司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予相应经济补偿的协议》中亦写明：沃尔沃公司将向蔡禛杰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但经济补偿需在蔡禛杰办理完毕公司的离职手续后的次月薪资中发放。而蔡禛杰应在离职前将所有由掌握的公司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公司、设备、工具、数据等)和所有因工作使用的财产归还公司。蔡禛杰在任何时候均不得直接或间接向任何个人、机构或公司泄露或披露、或为个人利益而使用。可以看出，沃尔沃公司对离职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需在员工办理完毕移交离职手续后。蔡禛杰亦清楚其作为沃尔沃公司员工，对工作期间掌握的相关数据信息离职时应予移交返还。然，蔡禛杰在与沃尔沃公司签订补偿协议的次日即下载大量公司数据文件至个人百度网盘，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和补偿协议的约定。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综合考量，一审法院认为，蔡禛杰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及员工对用人单位所负之忠诚义务，亦违反保密协议约定，故蔡禛杰要求沃尔沃公司继续支付其离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蔡禛杰要求沃尔沃汽车销售(上海)有限公司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189，18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蔡禛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保密协议有效性。蔡禛杰于2015年8月24日入职沃尔沃公司工作，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根据保密协议内容，明确约定蔡禛杰对沃尔沃公司的一切业务和技术信息保密，这些信息是由于蔡禛杰在雇佣期间被授权接触公司在全世界的资源而直接或间接披露给蔡禛杰的。此义务在蔡禛杰与沃尔沃公司直接的雇佣关系结束之后仍然有效，在蔡禛杰离职时，蔡禛杰不能带走任何保密信息的拷贝，故蔡禛杰应遵守保密协议不仅有协议约定，亦系其法定义务。因保密协议是针对蔡禛杰整个雇佣期限，双方于2018年8月24日续签劳动合同时，未再另行签订保密协议并无不可，故保密协议内容对蔡禛杰仍然有效。蔡禛杰认为其未重新签订保密协议，保密协议对其不适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沃尔沃公司制订的《员工手册》《行为准则》等规章制度均对员工离职时应归还公司相关资料内容等作了明确规定，蔡禛杰亦签收了上述规定，故蔡禛杰亦应遵守上述规定。蔡禛杰称沃尔沃公司随意更改《员工手册》等内容，其签收单与此未形成有机整体，但蔡禛杰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蔡禛杰认可收到数据保护措施更新邮件，但其以不知生效时间为由认为不适用其。蔡禛杰作为公司员工应了解、知悉公司制订的相关规定，故其该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沃尔沃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3月26日，蔡禛杰与沃尔沃公司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予相应经济补偿的协议》，该协议对经济补偿数额、劳动关系解除时间、离职内容等作了明确约定，并对蔡禛杰应归还财产内容作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蔡禛杰理应按约履行。蔡禛杰于次日即大量下载文件资料上传至其个人百度网盘，沃尔沃公司为证明蔡禛杰下载文件内容中含有公司保密信息提供了录音资料，并在一审审理中对蔡禛杰下载文件内容进行了演示。蔡禛杰虽不认可沃尔沃公司提供的证据，然其认可确于该日下载大量文件。蔡禛杰称下载文件系其个人工作资料，但蔡禛杰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若蔡禛杰确需将其个人工作资料进行下载，可以向沃尔沃公司提出申请，在征得沃尔沃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再下载个人工作资料。鉴于蔡禛杰的行为已违反双方协议及保密协议约定，沃尔沃公司根据保密协议规定不支付蔡禛杰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可。一审法院就此亦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予以认同。虽蔡禛杰在形式上已完成离职手续，然由于其下载文件行为未获得沃尔沃公司同意，沃尔沃公司在知悉该情况后需花费时间进行核实，故蔡禛杰认为其已办理完离职手续，沃尔沃公司对其已审查完毕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蔡禛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蔡禛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皓 审 判 员  陈 樱 审 判 员  姜 婷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莫敏磊 书 记 员  莫敏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