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2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积冠，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东市乐都区，系死者李太业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积昶，男，199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海东市乐都区，系死者李太业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大青，女，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东市乐都区，系死者李太业之妻。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雍海峰，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鹏良，男，197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东市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慧，北京策略（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生小，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昌，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东市乐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10号2栋663室。        法定代表人：赵晋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旦正措，青海言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积冠、李积昶、余大青因与被上诉人祁鹏良、谢生小、王军昌、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积冠及上诉人李积冠、李积昶、余大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胜、雍海峰，被上诉人祁鹏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慧，被上诉人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旦正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生小、王军昌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积冠、李积昶、余大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青020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追加内蒙古亿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鄂尔多斯市兆阳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以工程结算和撤场来认定工人的雇佣活动已结束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工程结算和撤场与工人的雇佣活动没有关联性，不能认为雇佣活动已结束。其次，三马子车是案涉项目的生产工具而不仅是交通工具的单一属性，李太业收到撤场指令后驾驶、乘坐三马子回家，且三马子又拉着案涉项目施工物资，上述行为恰恰系雇佣行为而非单纯的乘坐交通工具回家。第三，李太业系农民工与各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死亡行为系下班回家途中发生的不归责其本人的交通事故，本案上诉人也具有工伤待遇和侵权待遇的选择权。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证据不足驳回诉求，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单、微信转账记录、证人王**云的证言以及被上诉人祁鹏良提供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均可证明李太业系案涉项目的农民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按照法律关于举证责任方面的规定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法确定谁是雇主证据不足问题。其次依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存在将案涉工程的劳务违法分包给自然人的问题，总包方、分包方对上述问题存在明知甚至纵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10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此四被上诉人应该对李太业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立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系法律适用错误，也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首先，本案系工伤责任纠纷或者提供劳务致人死亡的法律关系。其次，一审法院在发现存在农民工问题和雇佣关系的问题后未向原被告双方释明本案案由，也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四、结合上诉人二审期间向门源县生态环保局调取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系由五家单位联合中标，李太业干活的工程是由内蒙古亿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具体实施，应当由其承担责任，内蒙古亿利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鄂尔多斯兆阳劳务公司，兆阳劳务公司不具有劳务资质，但实际参与项目施工，故应当由其承担责任。追加二被告有利于法庭查清本案中各承包人、转包人、实际施工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能够确认各主体之间应当承担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祁鹏良辩称，一、本案二审列明的被上诉人身份存在明显的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祁鹏良身份并不属于所列的“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而是作为侵权责任中的被告列明，并主张其承担交通事故中的雇主责任，然上诉人二审中将被上诉人身份自行认定为被上诉人无法无据。二、本案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被告主体及承担责任的问题，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追加被告的诉讼请求违背了举证期限，属于对一审诉讼请求的变更，且上诉理由及事实部分逻辑混乱，法律适用依据出现严重错误。三、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建工合同中的雇主责任，属于法律逻辑上的严重错误。一审庭审，合议庭已经向其和代理人释明本案中的法律责任的竞合，在诉请上不能明确主张的法律依据，将雇佣关系、人身损害赔偿、提供劳务致害等法律关系完全混淆，既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同时又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提供劳务致害损害赔偿，在证据中列明的合同主体都不一致，上诉人主张自己的请求需要明确诉请并完成举证证明的责任，上诉人多次存在违反禁反言原则，将李太业死亡原因归结于雇主责任的期间，属于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本案雇佣关系及雇主责任的认定也明确作出了认定，上诉人滥用诉讼权利，拖沓整个庭审，属于对司法审判资源的浪费。四、李太业死亡的原因属于其他介入因素，鉴定结果清晰可见，上诉人明确知晓上述原因，属于本案的案外因素但依旧将其归结于雇佣关系，属于无事实上的主张诉求。综上，上诉人请求权的基础已经不具备，过度虚耗拖沓庭审，完全属于对法律及司法解释上的滥用。        谢生小、王军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追加被告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本案是人身损害纠纷而不是建工纠纷，上诉人主张的也是丧葬费等人身损害费用，而不是工程款，所以无权追加全部的工程主体为当事人。其次，在二审追加当事人违反法律程序，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二审只能在一审的主体范围内审理。最后，上诉人要求追加亿利市政公司和兆阳劳务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未提供二公司与案涉的卫生间修建工程的关系。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违背了禁止反言原则，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请求权基础是雇佣法律关系，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建工关系、工伤关系等法律关系，一审中上诉人也自认并且通过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不是安全生产事故，因此，本案不适用于《安全生产法》。亿利首建公司与李太业无任何关系，不存在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        李积冠、李积昶、余大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丧葬费38267.5元、死亡补偿金583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7164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谢生小与王军昌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谢生小将门源县乡镇卫生间新建工程全部劳务分包给了王军昌，李太业在该工地从事卫生间修建工作。2019年9月2日，对工程进行结算，王军昌签署了工程量确认单。2019年9月5日，王军昌签署承诺书向谢生小借款5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019年9月5日18时53分许，祁鹏生驾驶无号牌五征牌三轮汽车载乘李太业，沿乐都扎碾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9KM＋820M急转长下坡路面处，因超速行驶中操作不当致使车辆行驶入路左发生翻车后冲出道路右侧路外，造成一起致使祁鹏生、李太业死亡、五征牌三轮汽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祁鹏生承担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太业在此起交通事故中无责。2019年9月16日，经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太业死因为交通事故。2020年1月20日，王军昌出具工单一张。另查明，事发后被告祁鹏良给付了10000元丧葬费，亿利公司给付20000元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李太业是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2．死者李太业是受谁雇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太业生前所从事雇佣活动的门源县乡镇卫生间新建工程已于2019年9月2日进行了结算，虽未完全发放工人工资，两个卫生间模板也未拆除，但该工程的结算行为，以及同年9月5日通知所有工人撤出工地的行为均标志着工程已经完工，工人的雇佣活动已经结束。死者李太业、祁鹏生离开工地时，虽在其车上拉了工地上所使用的发电机、脚手架等物资，但三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人王**云的证人证言与被告祁鹏良、王军昌陈述一致，与被告祁鹏良向法院提交的赵元海、贾仁增证言也一致，只能证明祁鹏良和王军昌知晓死者李太业、祁鹏生驾车拉运物资情况，且嘱咐二人注意安全，但无法证明是受该二被告授权或指派。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行为是受四被告授权或指使而从事得雇佣活动，故三原告主张死者李太业在雇佣期间，因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要求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积冠、李积昶、余大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16元，由李积昶、李积冠、余大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年度祁连山区大通河流域山水林田湖草生态保护与修复试点工程延期补充合同。欲证明：本案案涉项目系门源县人民政府发包给内蒙古亿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建设，内蒙古亿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系案涉项目施工人，均具有被告资格，应为本案被告；第二组证据：鄂尔多斯市兆阳劳务公司基本信息和庭审笔录。欲证明：鄂尔多斯市兆阳劳务有限公司监事为谢生小，其自认此公司是自己的公司，兆阳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分包方是本案适格被告；第三组证据：李广明、王**云的谈话笔录。欲证明：三马子车在工地上拉砖拉水泥等施工物资，李太业驾驶三马子车回家时车上载有发电机、脚手架等施工物资，三马子车系具有交通工具和施工工具双重属性，李太业驾驶拉有施工物资的三马子车回家的行为系工作行为；第四组证据：李广明证人证言。欲证明：李太业和我是一起干活的。        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第一、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明方向也不能成立，除了违背程序之外，这两份证据都没有体现出亿利市政公司和亿利首建公司、兆阳劳务公司与本案的关系。庭审笔录只显示出内蒙古亿利公司并未指出是兆阳劳务公司；第三组证据的三性都不予认可，从谈话笔录的内容中也无法得出李太业驾驶车辆回家的行为是雇佣行为。这三组证据都不具有二审证据资格，超出了举证期限。第四组证据，不论是李太业还是证人都与亿利首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从本案的法律关系中来说证人没有能够证明李太业与谁存在雇佣关系以及李太业是从事工作任务身亡的事实，因此请求权不成立。        祁鹏良质证称，第一组证据，追加被告的程序应当在一审中提出，本案现在是二审程序，应当围绕一审诉讼主体和适格被告进行查证，二审程序中追加明显存在错误；第二组证据二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质证意见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另，上诉人自认谢生小为该公司的监事，在一审庭审中也已经明确了谢生小的主体地位，在此作为新证据重复提交属于浪费司法审判资源的行为；第三组证据，对于李太业驾驶的无牌五征牌三轮车辆已经明确该车辆所有权系同乘人员祁鹏生所有，而祁鹏生已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死亡，对于一审庭审中查证的二人死亡的原因为结束雇佣活动之后的返程途中单车交通事故，依据庭审录像和乐都区交警大队固定的视频资料完整显示出死者李太业与祁鹏生属于离开工地后的不当驾驶产生的死亡后果，对后续所附的两份谈话笔录中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属于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来源。第四组证据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实质关系，通过庭审发问可得知证人并不知道李太业死亡的真实原因，在谈话笔录中明确表述活干完了，自己先离开了工地，对于没有结算清的费用问题也并不知晓，在庭审中发问时要求证人还原李太业撤场时间和回家过程中李太业等两人死亡的原因其一概不知晓，该证人证言并无法还原二审诉求的依据和主张。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发包方及转包方无关，故对其证明方向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提供劳务者在劳务完成后，回家途中因车辆事故，致使提供劳务者死亡的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于死者李太业死亡时是否属雇佣期间的问题。经一、二审查证，死者李太业在大通河流域门源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公共卫生厕所）工地上工作，李太业在工地上干活完工后，在2019年9月5日，乘坐祁鹏生驾驶的五征牌三轮车回家途中，因驾驶员超速行驶中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翻车后冲出道路，造成祁鹏生、李太业死亡。经一、二审出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证实，修建工作完成后，大家自行安排回家，对该事实证人李广明证实，自己支付50元路费后乘坐别人的私家车回家，同时能够印证李太业属完工后自己安排回家，并无证据证实由雇主安排其乘坐祁鹏生的车辆，故事故发生时应属非雇佣期间，上诉人认为，死者李太业乘坐的车辆是工地运输工具，发生事故时属工作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在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追加内蒙古亿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鄂尔多斯市兆阳劳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6元，由李积冠、李积昶、余大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延萍审判员马秀英审判员林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万菊书记员李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