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32民初1753号原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1787408，住所地中国（上海）自有贸易试验区康桥路800号。法定代表人：胡佳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华俊，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陈丽，女，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利，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特斯邦威）与被告陈丽票据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鲁0832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被告陈丽不服我院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鲁08民再14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特斯邦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俊，被告陈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特斯邦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351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全国知名服饰经营企业，被告是原告的特许品牌经营商。双方在常年的合作过程中，被告采取了开具远期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由原告向银行贴现取得款项，而后被告在汇票到期日向银行清偿。在具体的操作过程中，因被告自身原因，躲避汇票到期后，被告在银行开立的账户中无足够余额用以清偿款项。为了避免产生票据争议，避免被告方被银行追索，原告借垫了相应款项转移至被告账户，用以履行被告方的债务。2013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借垫了00100063/21133537号汇票项下的款项17.1万元；2014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借垫了00100063/21133538号汇票项下的款项18万元。综上所述，被告对于以上借款应当予以偿还，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陈丽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而只存在票据权利纠纷。被告自2007年12月份开始经营美特斯邦威服饰店，并于2010年5月注册了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原告所提到的远期商业承兑汇票业务是原告为了解决包括梁山县专场店在内的各地众多专卖店缺少进货资金而开办的一种业务。对于民生银行来说，就叫“美邦交易链融资”。具体来说，就是由各地专卖店在上海民生银行开立账户，并开出汇票，专卖店作为出票人也是付款人和承兑人，承诺在6个月后按开票金额付款。而原告作为汇票的收款人，持有汇票。然后根据汇票金额向专卖店发货。待汇票到期后，专卖店完成付款，则原告作为收款人，可持汇票向银行兑现。本案中，由于原告在拿到汇票时立刻向民生银行进行了贴现。在付款人到期未付款时，银行根据贴现协议，直接扣划了原告在银行的保证金，所以才出现了《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从形式上表明资金由原告流向被告账户，最终又由被告账户流向银行账户，因此，还应有一份凭证表明此资金最终流向民生银行账户。而原告只截取众多转账环节中的一份转账凭证，就硬说是借贷关系，显然是断章取义；把票据关系说成借贷关系，更是指鹿为马，不尊重收受汇票和签订三方《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的事实。因此，原告所出示的《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为银行内部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即使原告主张票据权利，也早已过了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偿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本案中，原告美特斯邦威作为涉诉商业汇票的背书人，其于汇票到期日即2014年3月21日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清偿汇票项下的款项，原告因此取得了原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享有的票据权利，原告可向被告经营的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店进行再追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向被告的再追索权是有时间限制的，即原告应自2014年3月21日起三个月内向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店主张票据权利。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超过了票据权利时效，其票据权利归于消灭。本案原告即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进行民事权利救济，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上述陈述的是金额18万元的汇票。而另一张金额为20万元汇票的清偿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更是早于这张18万的汇票，也一样超过了时效，其理由与此相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主张票据权利，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此，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美特斯邦威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特种转账借方凭证2份，证明被告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被告在民生银行的账户内没有足够的资金偿还到期汇票，原告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将171000元汇给被告，并于2014年3月21日将18万元汇给被告，共向被告汇款351000元，用于被告向民生银行清偿到期汇票。2.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第三方付息票据贴现凭证、商业承兑汇票查询查复书、贴现申请表，证明原告向民生银行办理贴现以及票据到期后未偿付的处理方案，即票据贴现协议第5.2条，有明确约定，甲方即原告、丙方即被告，不可撤销的同意在甲方根据本协议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有义务向乙方即民生银行支付任何应付款项时，乙方有权自行直接从甲方以及丙方在民生银行任何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中划扣相应款项，无需获得甲方或丙方的同意，也无需事先通知各方，但乙方应在划扣后通知甲方、丙方，扣收不足时，甲方、丙方仍应清偿，并且该协议的6.2条也约定了票据到期不能清偿乙方将收取逾期罚息，所以按照协议的约定以及本案事实，本案构成借贷合同关系，而非票据权利关系，因为票据权利在民生银行收到与商业承兑汇票等额款项时已经消灭。原告为了使交易链融资项目能够继续为广大加盟商提供合法资金来源，也为了解决加盟商短期内的资金困难，为能够有能力购买提供充足的资金保障，并且为了原告以及被告不会因为汇票到期不能承兑而进入银行内部的失信人名单以及被银行追索逾期罚息，所以原告将相应款项出借给被告，用于被告向民生银行偿还票据款项。经庭审质证，被告陈丽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不认可，根据原告刚才对美邦交易链融资的解释，此划款是民生银行作为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的一种行为，因此凭证上才注明了美邦交易链融资保证金划款字样，这种扣划行为是民生银行依据贴现协议以及票据法对持票人权利的规定而行使的，扣划款完成后民生银行的票据权利得以实现，但并不意味着整个的票据权利消灭，原告在保证金被扣划后获得了向被告追索的权利，该追索权同样是票据法所规定的权利，票据法第68.71条规定了追索权的效力及如何行使，因此原告主张以此为据主张借贷关系不成立，是典型的票据关系。同时，17.1万元凭证证明原告清偿日期为2013年10月8日，另一份18万元的凭证证明清偿日为2014年3月21日。根据票据法第17条第4项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被提起诉讼之日起3个月，显然原告已经失去了行使追索权的权利。对证据2中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也正式证明了原告的证据1是履行汇票贴现协议的行为，也说明了证据1的实质仍然是一种票据权利，主要见该协议的2.1、2.2、3.2、6.1、6.3条对第三方付息票据贴现凭证。对商业承兑汇票查询查复书、贴现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都是为了说明原告的证据1转账的原因，同样说明证据1的转账的行为依附于原告第2组证据。经审查，原告美特斯邦威提交的证据1，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虽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原告将涉案款项出借给被告，且被告不予认可，因此，原告提交的该证据证明双方为借贷关系，原告将相应款项出借给被告的问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明的其他问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陈丽于2010年5月21日在山东省梁山县登记注册成立了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经营者为陈丽，该店于2018年9月11日被注销。2013年4月10日，原告美特斯邦威（甲方）作为贴现申请人、被告陈丽经营的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丙方）作为承兑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乙方）作为贴现人，三方签订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约定甲方因真实合法的交易关系而合法持有商业承兑汇票，并向乙方申请汇票贴现，乙方同意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按照本协议的规定为甲方办理汇票贴现。甲方向乙方单次申请的贴现业务，金额为人民币200000元。该业务为一次性，不可周转使用。本协议项下贴现利息由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支付。在甲方根据本协议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有义务向乙方支付任何应付款项时，乙方有权自行直接从甲方、丙方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任何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无须获得甲方、丙方的同意也无须事先给予通知，但乙方应在扣划后通知甲方、丙方。汇票贴现后乙方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甲方将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承担支付责任。若乙方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则乙方有权向甲方、丙方追索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2013年4月8日，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开具了其为付款人，原告为收款人，金额为200000元，到期日为2013年10月8日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到期后，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没有按照约定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支付到期款项。原告于2013年10月8日向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账户转款171000元，偿还了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贴现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二、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十七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本案中，原告、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第2.1条约定：本协议项下申请贴现的每张汇票均同时满足下列全部条件（1）汇票的基础交易关系真实合法；……（6）汇票上不存在对乙方行使票据权利、进行转贴现或再贴现构成禁止、限制或不利影响的情形。第2.2条约定：甲方及或丙方在此承诺并保证：（1）甲方及丙方是合法存续的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依法从事经营活动；……（3）甲方与其前手之间具有真实合法的商品交易关系，甲方已经基于该等交易而从其前手处合法取得汇票；（4）甲方为汇票的合法且正当的持票人，并有权作为贴现申请人向乙方申请汇票贴现；……第3.2条约定：甲方应在汇票上作成合法有效的背书，并将汇票交付给乙方。第6.1条约定：汇票贴现后乙方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甲方将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承担支付责任。第6.3条约定：汇票贴现后在汇票到期日前，若汇票涉及……等违约情形，或在汇票到期时遭拒绝付款，乙方对甲方、丙方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甲方、丙方支付下列金额及费用：（1）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2）汇票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本案中，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未向承兑银行支付款项，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及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进行票据权利的追索。原告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支付了被追索的相关金额，原告有权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相关金额。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原告美特斯邦威、被告陈丽经营的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而形成的票据追偿权纠纷，而非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出票人享有同一权利。”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作为涉案汇票的背书人，其于汇票到期日即2013年10月8日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清偿汇票项下的款项，原告因此取得了原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享有的票据权利，原告可向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进行再追索。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向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的再追索权是有时间限制的，即原告应自2013年10月8日起三个月内向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主张票据权利。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超过了票据权利时效，其票据权利归于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本案原告即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权利救济，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理由如下：梁山县美特斯.邦威服饰专卖店于2018年9月11日被注销，根据法律规定，其所负的法律义务应由其经营者即本案被告陈丽承担。原告于2013年10月8日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偿还了涉案汇票所记载的款项，原告的合法权益自此受到侵害，原告应当自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主张权利，故其主张民事权利救济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10月8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原告的民事诉讼权利救济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10月7日已经届满，被告亦提出了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段、延长的法定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陈丽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5元，由原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道义审 判 员  丛莹莹人民陪审员  姚瑞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岩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