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瑶，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建设三路75号2幢五层501、502、503、505、506、507、508室。负责人：雷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瑶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吴瑶的一审诉讼请求。2.太平财保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吴瑶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吴瑶要求对合同关键条款进行协商，是行使法定权利和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过错。太平财保公司强迫要求吴瑶签订不符合真实情况的书面劳动合同，违背平等自愿和协商一致的基本原则。吴瑶对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提出异议并要求太平财保公司说明，是吴瑶的法定权利。吴瑶至2019年10月已连续工作满十年，太平财保公司提供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给吴瑶续签，违反法律规定。二、太平财保公司提供的用于续签的劳动合同违法，且主要内容不符合实际情况，吴瑶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过错，太平财保公司应向吴瑶支付另一倍工资。三、吴瑶主张2018年12月至2021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四、太平财保公司拖欠吴瑶工资没有足额支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瑶的工资金额明显低于太平财保公司确定的应发放给四级机构负责人的最低薪酬金额，低于江门市最低工资标准。太平财保公司亦自认，吴瑶的工资金额不低于6000元。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太平财保公司四级机构负责人享有年终奖。五、吴瑶主张工资差额和年终奖的诉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六、太平财保公司拖欠吴瑶工资没有足额发放，吴瑶主张太平财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太平财保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另案当事人李雪贞代表吴瑶以及整个新会营销部与太平财保公司以及广东分公司进行核算，李雪贞代表吴瑶核对工资，一直都没有提出异议，吴瑶本人在提起仲裁前也从未提出异议，太平财保公司不存在拖欠吴瑶劳动报酬的情况。根据太平财保公司提交的太平财保公司机构负责人管理办法以及吴瑶提交的太平财保公司机构负责人薪酬管理办法，均可以证明吴瑶作为太平财保公司机构负责人，只是管理岗，并不直接与新会营销部的业务人员工资相当，其业绩考核是要综合考量新会营销部总体业绩，若不达标，有可能存在负通算的情况，负通算将在下月度或季度中予以扣减。吴瑶与另案当事人吴钊是姐弟关系，与另案当事人李荣辉是亲属关系，与李雪贞是母女关系，其收入并不单纯反映在个人工资单上。由于太平财保公司的用工管理制度要求，吴瑶不能直接享受出具保单的业绩报酬收入，所以其同时掌握上述几人的工资卡，用其出单增加收入。太平财保公司从未拖欠吴瑶的劳动报酬，不存在损害吴瑶的合法权益。太平财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太平财保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工资差额、2020年2月工资、2018年和2019年年终奖合计100563.06元给吴瑶；2.判决太平财保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63150.80元给吴瑶；3.判决太平财保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69465.88元给吴瑶；4.本案诉讼费由吴瑶承担。吴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财保公司支付被克扣2017年2月、4月、5月、6月、10月、11月的工资差额4671.42元；2.判令太平财保公司支付被克扣2018年2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27770.07元；3.判令太平财保公司支付被克扣201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36943.99元；4.判令太平财保公司支付拖欠2020年2月份的工资6315.08元；5.判令太平财保公司支付拖欠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的年终奖80000元；6.判令太平财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3007.98元；7.判令太平财保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75780.9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瑶2020年2月份工资6315.08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0101.34元；三、驳回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吴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已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预交)，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5元；吴瑶起诉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已由吴瑶预交)，由吴瑶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瑶、太平财保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太平财保公司最迟自2018年10月起即持续通过微信向吴瑶发送月度、年度的考核、工资和通算情况。吴瑶、太平财保公司在双方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曾多次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太平财保公司向吴瑶发送了用于续签的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3月6日，太平财保公司聘用吴瑶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为江门市等。2019年8月16日，吴瑶通过太平财保公司的工作人员梁美甜对续签劳动合同提出异议，认为其属于“管理人员”，续签劳动合同中不应写为“销售”。2019年10月8日，梁美甜向吴瑶发送了关于劳动合同续签面谈纪要，请求吴瑶核实无误后签署意见，该文件记载：江门中支于2019年9月27日在新会营销部对关于吴瑶的劳动合同续签进行面谈，其本人对劳动合同续签提出如下要求，内容如下：1.劳动合同第二章第四条需约定乙方工作内容：管理工作；2.劳动合同第二章第八条需约定乙方工作地点为：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3.劳动合同第四章第十二条需约定工资为：6000元/月。2019年10月9日，吴瑶询问梁美甜6000元工资从什么时候开始发，梁美甜回复让吴瑶先确认需求，她会尽量争取。再查明，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吴瑶的劳动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20年3月5日。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吴瑶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吴瑶请求太平财保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年终奖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瑶请求太平财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吴瑶请求太平财保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21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吴瑶请求太平财保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年终奖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瑶为太平财保公司四级管理人员，担任新会营销服务部负责人，从事新会销售服务部的管理工作，结合吴瑶、太平财保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会议记录、考勤资料、公司相关管理制度和办法等证据，吴瑶应对太平财保公司的相关管理规定、薪酬制度、业绩考核、工资通算以及发放情况等有清楚认识，且太平财保公司持续通过微信向吴瑶发送其考核、工资和通算情况，吴瑶在申请劳动仲裁之前均未提出异议，吴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考核、工资和通算情况存在错误，其主张太平财保公司自认其工资金额不低于6000元，也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结合吴瑶的工资虽然因通算机制存在一定浮动性，但吴瑶在申请劳动仲裁之前并未就其工资发放情况和制度提出异议，且吴瑶自2018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水平未低于江门市最低工资标准等事实，吴瑶主张太平财保公司克扣其工资及年终奖，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保公司未拖欠吴瑶的劳动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吴瑶请求太平财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实行月、周、日、小时工资制的，工资支付周期可以按月、周、日、小时确定。实行计件工资制或者以完成一定任务计发工资的，工资支付周期可以按计件或者完成工作任务情况约定，但支付周期超过一个月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工资。实行年薪制或者按考核周期支付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每月支付工资，年终或者考核周期届满时应当结算并付清工资。”本案中，吴瑶、太平财保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吴瑶的劳动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20年3月5日，均未超过太平财保公司应向吴瑶支付2020年2月工资的支付周期，吴瑶以太平财保公司拖欠其2020年2月工资为由主张太平财保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违反法律规定，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保公司未拖欠吴瑶的劳动报酬，并对吴瑶依据该事由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吴瑶请求太平财保公司支付2018年12月至2021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首先，吴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申请劳动仲裁之前曾向太平财保公司主张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瑶对2019年2月之前的另一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瑶以其曾多次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与太平财保公司沟通为由主张其前述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吴瑶、太平财保公司在双方书面劳动合同于2018年11月4日到期后曾多次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太平财保公司向吴瑶发送了用于续签的劳动合同。至2019年10月8日，太平财保公司的工作人员梁美甜向吴瑶发送了关于劳动合同续签面谈纪要，根据吴瑶的异议和要求对续签劳动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并请求吴瑶审核确认，但吴瑶既未予确认，亦未就续签劳动合同事宜明确向太平财保公司提出其他新的条件，其对此后双方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责任，且吴瑶系于2009年11月1日入职太平财保公司，其主张太平财保公司向其提供续签劳动合同时其已在太平财保公司连续工作满十年，故太平财保公司向其提供固定期限的续签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亦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前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对吴瑶主张的2019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另一倍工资进行核算后予以支持，对吴瑶主张的其他时间段的另一倍工资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钟炜杰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