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1962年11月29日生，住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山西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某，女，汉族，1984年10月8日生，住山西省阳城县。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霍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1）晋05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霍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30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合理。1．李晋阳2018年死亡，遗产已发生继承，案涉房屋也是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上诉人是债权人，虽双方均为继承人，但本案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民法典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第36条，被上诉人作为李晋阳的配偶，对其丈夫生前所负债务应优先清偿。至于遗产分割是双方后行解决的问题，不应在本案中预先干预。2．原审判决书中陈述“遗产发生时先行折抵于原告”，是用谁的份额来折抵未予明确，用上诉人的份额来折抵存在上诉人的债权用自己的钱偿还自己，不合理；用被上诉人的份额折抵，为何本案不予以一并审理一并裁判。3．原审判决存在的问题是变相迫使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追讨剩余15万元，如果上诉人不启动继承纠纷，那剩余的15万元如何主张。4．本案是否析产或分割继承财产，均不能对抗债权人，且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依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死亡之时到遗产分割前先对被继承人的债务进行全部清偿，如有剩余，继承人才能继承。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不负担清偿被继承人所欠债务。被告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债务人在没有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更应优先清偿所负债务。        被上诉人霍某未应诉答辩。        原告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晋阳系原告王某的儿子，其与被告霍某于2011年5月6日登记结婚。李晋阳于2018年9月21日死亡。        2013年10月17日，李晋阳向原告出具欠条一支，载明：“由于购买晋城房产，向母亲王某借用人民币三十万整（人民币：。300000.00元）特立此借据为证。借款人：李晋阳，2013年10月17日”。因被告对上述欠条中“借款人”处“李晋阳”的签名不予认可，并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经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欠条中“借款人”处“李晋阳”签名字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7日欠条“借款人”处“李晋阳”签名字迹是李晋阳所写。        李晋阳于2013年10月8日与山西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汇邦SOHO现代城第五幢2单元2702号房屋，付款方式为2013年10月8日前付清首付款139814元，2013年11月8日前付清136234元，余款190000元整，买受人接到出卖人通知后3日内持相关证件到指定银行办理按揭手续，否则视为逾期付款。李晋阳死亡后，上述房屋现由被告出租在外。        另查明，在山西汇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经手人系李晋阳的收款收据具体为2012年10月9日的三支，金额分别为23600元、44400元以及672元；经手人系原告王某的收款收据具体为2011年5月11日的一支，金额为200000元，2013年10月18日的三支，金额分别为13076元、276048元、5700元。        同时查明，李晋阳在2016年、2017年共计向原告转账1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质证意见及其提供的欠条、银行交易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结婚证复印件、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收款收据，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质证意见及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所提交“欠条”的性质以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认为虽然名为“欠条”，但根据内容“借用、特立此借据、借款人”，故该笔债务为借款法律关系。被告则抗辩称为欠条，且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出具的该证据标题为“欠条”，但根据该“欠条”的主要内容以及原告所述李晋阳出具该“欠条”的成因，可以认定该“欠条”的性质实为借条，载明的款项亦系借款性质。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与被告霍某已故丈夫李晋阳的民间借贷问题。被告霍某对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条中“李晋阳”的签名不予认可，同时抗辩称原告已支付300000元的证据不足，原告无出借能力且欠条与银行交易明细不符。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的“李晋阳”签名经笔迹鉴定后，确为李晋阳字迹，故对原告所举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抗辩称原告未支付300000元款项，但综合原告所举证的收款收据的时间顺序、金额、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与其陈述的“大房换小房”可以相互印证，且达到了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使法官形成内心确信原告已支付了300000元款项。对于原告是否有出借能力，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多年从事理发行业且有房租收入以及其实际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本案中具备出借能力。        被告主张李晋阳在与其妹妹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的2017年以来给原告大约250000元，其中与银行转账明细部分相符，法院应当认定为归还本案债务。但原告质证称不予认可，认为是2016年家里翻修房子，李晋阳2016年、2017年汇款是其表示的孝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晋阳在2016年、2017年向原告汇款的款项，被告主张为还款，但倘若该款项是还款，那么基于李晋阳借款时是会向原告出具“欠条”，还款时理应让原告出具收条等其他能够证明款项系还款的凭证，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此同时，李晋阳汇款的时间正好处于原告翻修老家房子的时间，鉴于其与原告的母子关系，在被告不能举证证明款项系还款的情况下，该款项也不排除系李晋阳对原告的赡养或者对翻修房屋的共同出资。综上，结合被告的举证不能、原告与李晋阳的母子关系以及李晋阳汇款的时间点，一审法院对被告抗辩系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霍某已故丈夫李晋阳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晋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现李晋阳死亡，关于被告霍某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抗辩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李晋阳借款的时间发生在其与被告登记结婚之后，且在其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购买晋城房产”，其所借款项也是用于购买其与被告在晋城的住房，被告在李晋阳死亡后，实际占有该房屋并将其出租在外。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由于本案债务是用于购买李晋阳与被告在晋城的住房，李晋阳死亡后，该住房的一半产权属于被告，剩余一半由原告与被告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被告应当对李晋阳所负原告债务的一半即15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对剩余150000元应当在李晋阳的遗产发生继承时先行折抵于原告。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霍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王某借款15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霍某应否对30万元借款中剩余的15万元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按照法律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霍某应对30万元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为李晋阳与霍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已作出认定，对此王某和霍某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30万元借款虽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晋阳与霍某共同偿还，但因李晋阳已去世，而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霍某均系李晋阳的继承人，均有权对霍某、李晋阳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当分割给李晋阳的部分进行继承，王某作为案涉30万元的债权人，同时和案涉夫妻共同财产有着利害关系，故其不能站在普通债权人的角度，要求霍某对全部债务3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自李晋阳去世后，其和霍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一半份额归霍某所有，另一半份额作为李晋阳的遗产，处于待继承状态，案涉30万元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霍某偿还15万元，剩余15万元由李晋阳的遗产发生继承时先行抵扣，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晋审判员    崔胜利审判员    王灵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记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