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004939505808，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健康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树印，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善巍，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维存（系庞善巍之父），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上诉人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庞善巍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811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庞善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司法鉴定就认定济宁市人民医院有过错，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患者于2010年11月1日因交通事故到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处就诊，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枕骨骨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因庞善巍的伤情重，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给庞善巍在全麻状态下行左顶枕院原切口入路颅骨缺如术，患者病情之重，手术难度之大，庞善巍手术前与其家属沟通并签字，住院病案都有记载，术后于2010年11月25日出院，出院时已告知如有不适随时复诊，患者一直未复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事实不能成立。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患者诊断明确，治疗方案符合医疗规范。庞善巍在长达10多年里发生的情况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也不知情，庞善巍的突然起诉钛网覆盖骨窗有瑕疵。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司法鉴定就认定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有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发生2010年11月份，到起诉时已经10年有余，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庞善巍辩称，一、一审法院在没有经过司法鉴定认定济宁市人民医院有过错，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只提供了所用电脑塑形钛网产品注册号、产品批号、型号规格、生产日期的相关证明内容，并未提供该产品的合格证件。足以证明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为庞善巍行左顶枕原刀口入路颅骨缺如修补术时，使用的电脑塑形钛网质量不合格。由于该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庞善巍左顶部颅骨修补处凹陷。也就是说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行医中使用不合格的产品，出现不良后果，这就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无需搞鉴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前虽与其家属沟通并签字，但出现存在过错给庞善巍造成了不良后果，也不应免责。二、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庞善巍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庞善巍于2010年11月1日到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0年11月25日出院。2019年4月27日到省立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9日出院。庞善巍在省立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才知道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为庞善巍行修补术不合格。时间不长庞善巍多次找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领导予以协商赔偿事宜，被予以拒绝。为此庞善巍无奈于2020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庞善巍的起诉既不超过短期诉讼时效，更不超过长期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公正。庞善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2万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9日16时许，庞善巍骑摩托车沿山东省嘉祥县城呈祥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与迎凤路交叉路口处时，与一辆对行左转弯的悬挂鲁Ｈ×××××牌照的白色面包车相撞，致使庞善巍受伤，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悬挂鲁Ｈ×××××牌照白色面包车逃逸。山东省嘉祥县交警大队认定，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是，悬挂鲁Ｈ×××××牌照白色面包车驾驶人因未按规定让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庞善巍在该事故中无过错行为。悬挂鲁Ｈ×××××牌照白色面包车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庞善巍对该事故不负责任。庞善巍伤后在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5天，伤情主要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枕骨骨折、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花医疗费92382.72元。2010年1月13日，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庞善巍的伤残程度属一级伤残。2009年11月23日，因交通事故纠纷，原告向嘉祥县人民法院起诉，2010年2月17日对上述赔偿事宜达成了调解。另查，2010年11月1日，原告到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提供的住院病案中现病史中记载：患者伤后有癫痫发作，约2个月一次，以左侧肢体抽动为主，术前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左顶枕颅骨缺损、继发性癫痫。出院诊断中主要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其他诊断：左顶枕颅骨缺损、脑室扩大并畸形、继发性癫痫。2010年11月6日，被告为原告在全麻状态下，行左顶枕原刀口入路颅骨缺如修补术，即将高压消毒后的电脑塑形钛网覆盖骨窗，钛钉加固，放引流管于钛网外，放回皮瓣，缝合肌肉及筋膜，缝合帽状腱膜及皮肤。被告为原告植入的材料品名：颅颌骨内固定甲板，体内植入物条形码载明：产品注册号国食药监械（准）字2008第3460567号。产品标准ＹＺＢ／国0815-2008，产品批号ＳＳ100574-Ａ／0001，型号规格ＷＺＯ1（圆形100＊100ｍｍ），生产日期为10-05-19，上海双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被告提供的手术知情同意书有：术后可能出现意外及并发症：...颅内感染及其他不可预料情况（如感染严重，需将置入颅骨材料再次取出可能），原告之父在上面签字。原告于2010年11月25日出院，在被告处住院24天，支出医疗费25429元。另查，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9日，原告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其提供的病历记载：入院情况：患者十余年前骑车摔伤，伤及头部，伤后昏迷，急诊就诊于当地医院，当地医院行开颅血肿清除及去顶枕部骨瓣减压，手术3月后逐渐苏醒。2010年11月1日就诊于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行颅骨修补术，病情平稳后出院。患者家属述，患者颅脑外伤后出现癫痫发作，每次持续约2-3分钟，两月发作一次。颅骨修补术后，癫痫约1月一次，症状控制一般。约3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顶部颅骨修补处凹陷，就诊于当地医院未行特殊处理，现为治疗到该院就诊。2019年4月28日，原告在该院行颅骨钛网取出术＋颅骨缺损修补术，取出颅骨钛网一片，钛钉7枚。出院诊断中主要诊断：重度颅脑损伤术后，其他诊断：左顶枕部颅骨缺损／左顶枕部颅骨修补术后，脑积水、继发性癫痫。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存在过错，修补术不成功，使用的电脑塑形钛网质量不合格，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委托的事项进行鉴定，该中心认为已超出鉴定范围，于2020年10月16日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应原告要求一审法院另行委托山东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认为已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予受理。诉讼中，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海双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出厂（成品）检验报告（复印件），载明了生产日期、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检验依据，内容与被告提供的病案记载的内容相一致。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合格证，不能证明给原告使用的产品合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左顶部颅骨修补处凹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被告使用电脑塑形钛网质量是否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两处鉴定机构对原告申请的事项未做出鉴定结论，被告提供的原告住院病案中记载的颅颌骨内固定甲板的产品标准、型号等与被告提供的上海双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出厂（成品）检验报告记载的各项内容一致，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使用的电脑塑形钛网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被告在为原告使用该材料时，未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因原告患有继发性癫痫，应避免对左顶部颅骨钛网修补后的外力作用等等事项，被告没有将该材料可能需要再次取出的情形告知清楚，对于注意的内容告知亦不详尽，因此被告对于原告的治疗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原告主张5万元，其提供的被告出具的住院费票据为25429元，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25429元，主张5万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2.护理费，原告主张304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住院24天，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12天，共计36天，其陪护费为2880元（80元×36）；3.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3600元（100元×36）；4.营养费，原告主张114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080元（30元×36）；5.交通费，原告主张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认定2000元；6.伤残补助金，原告主张4184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伤残是由于交通事故导致，且已调解完毕，目前未有证据证明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伤残，因此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原告左顶部颅骨修补处凹陷，致使原告又去山东省立医院进行修补治疗，因此原告的精神受到较大伤害，被告应酌情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1至5项损失共计3498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因疾病到被告处治疗，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4,989元，被告应赔偿原告10,496.70元（34,989元×30%），并支付给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庞善巍各项损失共计10,496.7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庞善巍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庞善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518元，由原告庞善巍负担848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庞善巍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关于焦点1，虽然庞善巍于2010年11月25日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但是庞善巍因治疗左顶部颅骨修补处凹陷于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9日在山东省立医院就诊产生案涉损失，其于2020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2，虽然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手术知情书中记载了“如感染严重需将植入颅骨材料再次取出可能”以及庞善巍出院记录中有“如有不适请及时就诊”的记载，但是没有对颅骨修补术后出院后特殊注意事项以及将该材料可能需要再次取出的情形告知清楚。即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庞善巍治疗期间虽然对手术可能引发的并发症等情况完善了一般的病情告知义务,但对特殊的注意事项存在告知不完善的问题，医院对庞善巍告知义务欠充分存在一定的缺陷。原审法院综合案情酌定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元，由上诉人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远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