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21民初2252号 原告：山东惠民育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孙武街道办事处工业路30号豪门庄园沿街综合楼114铺。 法定代表人：王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民，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秀珍，山东明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复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十六路601号国际大厦1号楼1505。 法定代表人：成兆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惠民天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刘爱忠，男，1967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原告山东惠民育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育人公司）与被告山东复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燃公司）、第三人刘爱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因山东滨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建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复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对诉讼主体予以变更。育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民，复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冯燕到庭参加诉讼；刘爱忠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育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复燃公司返还育人公司重复支付的工程款1494794元及利息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复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8日，育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复燃公司（签约时的企业名称为滨州市新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复燃公司承建文昌花苑部分楼房工程。工程竣工后，2017年1月17日，经滨州市中天工程管理公司审计，工程总价款为9005707.58元，育人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分多笔共计向复燃公司支付工程款7510913.34元，审计时尚余欠款1494794.24元。2017年6月26日，因复燃公司未能按期履行其与泊头市万通顺福建筑设备租赁站之间已由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向育人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裁定扣留复燃公司在育人公司处的工程款2200000元。2018年2月11日，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再次向育人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冻结复燃公司在育人公司处的到期债权 1494794元。2018年7月9日，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将复燃公司在育人公司处的工程到期债权预留税款后的1323144.84元强制扣划。刘爱忠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剩余的工程款被法院执行划走，导致刘爱忠的施工款项无法得到支付，而在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扣划之前，刘爱忠曾因剩余工程款问题于2017年6月22日与育人公司签订了五份《房屋转让合同》及《文昌苑住房顶工程欠款选房确认单》，以实现以房抵债的目的，但因一直未加盖复燃公司的公章，且后续出现剩余工程款的司法扣划事实，育人公司亦无法重复承担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刘爱忠为此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育人公司与其签订的以物抵债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该纠纷经一、二审法院审理确认有效。刘爱忠在此期间也多次上访追要剩余工程款，最终在惠民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育人公司与刘爱忠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并经本院司法确认，育人公司替复燃公司代偿欠刘爱忠工程款并支付了相关利息共计1694794.24元。复燃公司作为工程的施工方，未能妥善处理自身的外部债务，导致刘爱忠所施工的工程款不能按期清偿，引发多重社会矛盾，给育人公司造成了重复支付工程款的现状，应当向育人公司承担返还重复支付的工程款责任。 复燃公司辩称，1.育人公司无证据证明复燃公司知晓并参与了其给刘爱忠拨款的行为，育人公司诉称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复燃公司对此不知情并未参与也未支付其公司账户，因此复燃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育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育人公司无义务直接给刘爱忠支付工程款，即使有支付工程款的某种所谓的义务，也只能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支付，没有义务在账款全部还清的前提下再向任何人付款。2.合同相对性是合同之债的基础，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对应的权利人是承包人，而不是实际施工人。但从本案事实看，工程完工后育人公司拖欠复燃公司工程款未付，在2017年6月26日育人公司收到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欠款于2018年2月12日被冻结，于2018年7月9日被划拨，划拨后育人公司将余款支付与复燃公司后，由复燃公司给育人公司出具了发票用于落账。育人公司的支付义务在2018年7月已全部完结，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在此之前，育人公司与刘爱忠之间有房屋转让合同复燃公司并不知情，随后育人公司又直接依此支付给了刘爱忠一份工程款复燃公司更是不知，故复燃公司对造成超付工程款的后果并无过错，复燃公司在2018年7月份以后也从未给刘爱忠出具相关发票更没有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说明育人公司在向刘爱忠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时存在重大瑕疵，若因此而超付工程款，只能由育人公司自行向刘爱忠追偿。如认定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在先，育人公司也应在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的扣划工程款行为发生时以该以物抵债协议已经履行，以债的消灭为由进行抗辩。当事人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责任。育人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向刘爱忠超付工程款，应由其直接向刘爱忠或泊头市万通顺福建筑设备租赁站进行追偿，而不应将该履行风险转嫁给复燃公司。3.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25日刘爱忠曾任过复燃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刘爱忠在职期间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干私活，侵占公司财产。公司发现后，于2017年5月25日便将其法人资格去除，停止其公司内一切职务，并于2017年8月29日作的股东身份变更。对于2017年6月刘爱忠个人与育人公司之间签订的选房单及房屋转让协议是个人行为，复燃公司并不知情。刘爱忠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该协议系刘爱忠与育人公司签订，并未加盖复燃公司的公章，故不能认定该协议与复燃公司有关。因刘爱忠挂靠在复燃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复燃公司与刘爱忠之间存在内部管理费收取、资金往来等未清的债权债务关系，2017年11月13日复燃公司的会计刘盈盈的账户替刘爱忠向上诉人支付以房抵债差价款47528.86元的行为并不代表公司，因此也不能以此来推定复燃公司认可以房抵债合同。支付房款差价的事实只能说明刘爱忠和刘盈盈个人之间存在资金拆借或资金垫付的经济往来行为，不能以此推定复燃公司认可将五套房屋全部给刘爱忠个人并用于抵顶工程款。事实是，工程完结后复燃公司不但不欠刘爱忠工程款，刘爱忠至今尚欠公司774854.03元资金未予结清。育人公司不能私自重复给付，将履行义务强行转嫁给复燃公司，该行为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复燃公司主体不适格，育人公司应该向实际施工人刘爱忠或泊头市万通顺福建筑设备租赁站进行追偿才对。 刘爱忠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山东复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滨州市新城建安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山东滨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20年10月26日变更名称为山东复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爱忠于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8月29日期间担任复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2年3月18日，育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复燃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复燃公司承建惠民县老史何路以东、武定府路以北文昌花苑一期1-3#、15#楼土建安装工程。刘爱忠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工程竣工后，2017年1月17日，经滨州中天工程管理公司审计，工程总价款为9005707.58元，已经支付7510913.34元，尚欠工程款1494794.24元。2017年6月22日，育人公司与刘爱忠签订《房屋转让协议》5份、《文昌苑住房顶工程欠款选房确认单》5份，用于抵顶剩余工程款1494794.24元。2017年6月26日，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因泊头市万通顺福建筑设备租赁站申请执行复燃公司支付租赁费，向育人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裁定扣留复燃公司在育人公司的工程款2200000元，育人公司、刘爱忠等针对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的裁定提出“复燃公司在育人公司不享有债权的”异议，该异议被驳回，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并于2018年7月9日在育人公司划走1323144.84元。 育人公司因被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划走剩余工程款，遂不再认可其与刘爱忠签订的以房抵顶剩余工程款的协议，刘爱忠向本院提出确认“以房抵债协议”有效的民事诉讼，该协议经两审终审确认有效。 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终172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育人公司被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扣划“复燃公司在育人公司的债权”1323144.84元的行为，是否构成复燃公司不当得利。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截至2017年1月17日文昌花苑一期1-3#、15#楼土建安装工程的剩余工程款为1494794.24元，该工程款育人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刘爱忠已于2017年6月22日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此时刘爱忠亦为复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以房抵债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至此育人公司与复燃公司关于文昌苑一期1-3#、15#楼土建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在泊头市万通顺福建筑设备租赁站与复燃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在育人公司扣划1323144.84元交付给泊头市万通顺福建筑设备租赁站的行为，事实上消灭了复燃公司对泊头市万通顺福建筑设备租赁站所应负担的该数额的债务，而在育人公司实际上已经不欠复燃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育人公司被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扣划“复燃公司在育人公司的债权”1323144.84元的行为，构成复燃公司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育人公司有权要求复燃公司返还该1323144.84元。对于育人公司要求支付利息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照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涉及的不当得利并未产生孳息，因此育人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爱忠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复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惠民育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323144.84元； 二、驳回山东惠民育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054元，减半收取10027元，由山东惠民育人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9元，由山东复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卢 强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郝博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