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14民初1576号原告：杨某1，女，1989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业，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菲，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女，196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第三人：邹某1，男，198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萍（受曹某、邹某1共同授权委托），无锡市新吴区旺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杨某1与被告曹某、第三人邹某1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1日，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业、徐菲（第一次庭审未到庭），被告曹某，第三人邹某1及曹某、邹某1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文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杨马兴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的拆迁安置利益（分配取得两套面积各为125平米安置房的权利）归杨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杨马兴于2020年5月27日去世，生前育有一女即某。杨马兴的父母均早于杨马兴去世。××××年××月××日，杨马兴与曹某领取结婚证，曹某在与杨马兴结婚前已育有一子邹某3。座落于无锡市新吴区××街道××村××号系杨马兴婚前个人财产。2011年7月11日，杨马兴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因该套房屋的拆迁取得拆迁安置利益,即有权分配取得两套面积各为125平米的安置房。2011年6月26日，杨马兴与曹某、杨某1、邹某1签订《家庭房屋产权分割继承及赡养享受协议》1份，约定向曹某和邹某1为相应赠与。2020年4月10日，杨马兴书写《撤销证明》一份，撤销在上述《家庭房屋产权分割继承及赡养享受协议》中对曹某及邹某3的赠与。2020年4月11日，杨马兴订立遗嘱一份，载明原溇金村丼头34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的房产由女儿杨某1取得。溇金村丼头34号房屋系杨马兴婚前个人财产，该房屋拆迁安置利益亦为杨马兴婚前个人财产，杨马兴生前虽做过赠与，但所赠与的财产在转移之前，赠与已经撤销，故该套房屋拆迁安置利益仍为杨马兴的个人财产，杨马兴有权以遗嘱方式予以处分。杨某1作为遗嘱继承人，有权取得相应的拆迁安置利益。曹某、邹某1共同辩（述）称：1.各方于2011年6月26日签订的《家庭房屋产权分割继承及赡养享受协议》是家庭成员间的共同意思表示，不是遗嘱也不是简单的赠与，是家庭成员间就财产分割及赡养事宜订立的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与公序良俗，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的订立和其特殊的家庭背景有着必然联系。2.杨马兴所立遗嘱应认定无效。拆迁利益包括了夫妻共同财产在内，曹某无权处分共同财产中曹某的份额。撤销证明不成立，之前协议有效，杨马兴对已经做出处分的财产再立遗嘱没有法律效力。遗嘱不符合成立的形式要件。遗嘱内容不明，存在歧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查明确认事实如下：1995年，杨马兴、曹某在溇金村丼头34号房屋同居。杨某1、邹某1随两人共同生活。杨某1系杨马兴与前妻所生女儿，邹某1系曹某与前夫所生儿子。××××年××月××日，杨马兴、曹某办理结婚登记。2006年左右，邹某1生父拆迁安置润硕苑42号402室房屋，邹某1搬至该房屋生活。2011年，溇金村丼头34号房屋被拆迁，杨马兴、曹某、邹某1开始共同生活在润硕苑42号402室房屋，杨某1亦在该房屋内居住过一段时间。2016年，杨马兴至杨某1居住的丽景佳苑二期126号301室生活并照顾杨某1的儿子，后杨马兴于2020年5月22日因病去世。1999年9月20日，硕放镇溇金村丼头34号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村镇），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杨马兴，建筑面积184.3平方米。2011年6月26日，杨马兴、曹某、杨某1、邹某1签订《家庭房屋产权分割继承及赡养享受协议》，载明：“协议人杨马兴、邹某1夫妻两人常住溇金村丼头生产队34号，现该生产队涉及硕放政府拆迁之事，本户因房屋拆迁，现安置分配到两套标准住房，总面积为250平方米。目前政府房源暂缺，但在暂缺期间，政府按拆迁面积补贴住房过渡费进行过渡。经家庭成员多次通过商量，对房屋产权赡养和过渡费享受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的居住使用。尚未安置房两套共250平方米，待分配安置起，一套125平方米产权直接归杨马兴女儿杨某1个人所有，房产证土地证户主姓名为杨某1，另一套125平方米产权归属杨马兴、曹某夫妻二人所有使用管理。另通过家庭成员再次协商，夫妻双方同意，待晚年后原居住的一套房屋归属于儿子邹某1所有，产权转属于邹某1。二、过渡费的享受。按硕放政府补贴的标准和补贴办法，杨马兴、曹某仅享受一套房屋的生活过渡费，另一套生活过渡费由杨某1享受，直到政府停发为止。三、对父母年老抚养生老病死费用由子女二人负担（邹某1、杨某1）。抚养时间从老人丧失劳动力后开始抚养。费用包括平时的就诊药费、住院费、手术费、护理费、晚年丧葬费等各种其他费用，同时要保证和关心生前老人的平时生活以及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的责任，要尊重长辈，做到关心关爱，无条件借种种理由来虐待老人，如子女不履行赡养责任的（包括杨某1），房屋产权仍属于杨马兴和曹某所有，通过商量全家绝无怨言，如果发生矛盾争执时，双方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起诉。”2011年7月11日，无锡市新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杨马兴作为乙方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拆迁乙方硕放街道溇金村丼头34号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53.36平方米，房屋所有人杨马兴。甲方补偿乙方房屋评估价、差额面积部分补偿款、其他补偿费、提前搬迁奖励等合计284626元，待安置房分配结束后统一结算。乙方政策安置面积226.68平方米，乙方选择安置两套小高层各125平方米，合计面积250平方米（最终面积以产监处认可的面积为准）。甲方另行支付乙方搬家费1000元。2013年6月，杨某1依据拆迁补偿协议书实际领取丽景佳苑二期126号301室拆迁安置房，现该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案涉拆迁协议所涉另外一套房屋尚未实际安置，所对应的过渡费现由曹某领取。2020年4月10日，杨马兴出具撤销证明一份，载明：“本人杨马兴现撤销对2011年6月26号签订的家庭房屋产权分割继承及赡养享受协议中的赠予行为，即撤销对曹某及邹某1的赠予。另明确将本人名下所有房产赠于杨某1。该撤销及将所有房产赠予杨某1均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杨马兴签字并按手印，见证人杨某2、杨某3在该证明上签字并按手印。2020年4月11日，杨马兴出具房屋继承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共有一儿一女，老大（男）叫邹某1，老二（女）叫杨某1。本人立遗嘱人年事已高，立遗嘱时身体健康，头脑清醒，能自由表达意志。本人立遗嘱希望通过遗嘱方式来处分自己将来的房地遗产。为避免后人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特立此遗嘱。一、关于遗嘱：1.本遗嘱是立遗嘱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等国家相关法律订立的；2.订立本遗嘱时，立遗嘱人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状况正常，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本人在此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志清醒且就订立该遗嘱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达，本人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人继承本人所有的上述房屋进行干涉；3.本遗嘱中的所有内容均为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达，未受到胁迫欺骗；4.本遗嘱所处分的财产为立遗嘱人在溇金村丼头34拆迁所得的楼房地产，是立遗嘱人合法取得的有权处分的个人财产；5.在本遗嘱订立前，立遗嘱人没有就本遗嘱涉及的财产与他人签订遗赠协议。二、本遗嘱所处分的财产为立遗嘱人在溇金村丼头34号拆迁所得的楼房地。1.本遗嘱所涉遗产立遗嘱人原硕放溇金丼头34房屋（已拆迁）的政府补偿房产（具体以政府部门确定的地址）；2.立遗嘱人自愿将房屋赠与女儿杨某1所有，拥有此楼房房地产所有产权；3.上述房屋按本遗嘱所列的方式进行处理，其他任何人不得有争议。”杨马兴签字并按手印，杨某1书写“受益人认可本遗嘱内容”并签字、按手印，杨某2在受益人杨某1亲戚代表处签字，见证人顾某1、齐某、王某、顾某2、府海峰签字并按手印。关于被拆迁房屋溇金村丼头34号房屋的建造事宜，曹某、邹某1表示该被拆迁房屋包括杨马兴的老房以及曹某、杨马兴于1995年、2003年、2009年翻建部分，其中1995年建房时使用了曹某原准备在竹桥头建房的建筑材料。曹某提供溇金村丼头村民证明及房屋平面图并申请证人邹某2、周某到庭作证陈述相关情况。杨某1表示除了东北方向两间房系在1995年之后建造，其他部分都是在1995年之前建造。另外，杨某1表示曹某、邹某1未尽赡养义务。杨某1申请证人杨某4出庭作证。杨某4到庭陈述：“其是杨马兴姐姐。2020年1月，杨马兴在无锡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直至去世，都由其照顾杨马兴。杨马兴住院期间和回家后，杨某1每天都在照顾。邹某1妻子在医院里陪护杨马兴半个晚上，曹某在杨马兴送医院时、大年初一、杨马兴在荡口医院住院一周期间及去世前一周陪护杨马兴，邹某1没去陪护过。杨马兴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曹某和邹某1到了但是没怎么帮忙，都是杨马兴哥哥在操办。”杨某1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曹某仅尽到了很少的照顾，邹某1基本上没有尽到照顾义务。曹某、邹某1认为证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曹某在杨马兴生病期间不管是住院还是出院后护理，完全尽到了照顾义务。在杨马兴去世前的一个月，曹某每天晚上过去陪护杨马兴到早上。本案中，曹某表示其在案涉拆迁利益中享有的份额归邹某1所有。曹某、邹某1共同表示如果法院认为未安置房屋归邹某1所有，则同意丽景佳苑二期126号301室房屋归杨某1所有。另外，各方均表示案涉拆迁协议项下两套房屋各占拆迁利益50%的份额。本院认为，杨马兴、曹某、杨某1、邹某1于2011年6月26签订《家庭房屋产权分割继承及赡养享受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杨马兴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撤销证明不能撤销该协议，理由如下：1.该协议中处分的财产权利来源于溇金村丼头34号被拆迁房屋，溇金村丼头34号被拆迁房屋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1995年之前杨马兴自有的老房，另一部分为1995年之后杨马兴和曹某同居后的新建部分，曹某对被拆迁房屋的建造有所贡献。现杨马兴、曹某、杨某1、邹某1通过该协议达成对家庭财产及赡养问题的一致约定，协议内容包含了杨马兴、曹某对家庭财产的处分，对签订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杨马兴单方不能撤销该协议。2.该协议约定两套125平方米安置房屋一套归杨某1所有，一套等杨马兴、曹某去世后归邹某1所有，邹某1、杨某1需负责杨马兴、曹某生养死葬等赡养义务。杨马兴、曹某在2011年溇金村丼头34号房屋拆迁后跟随邹某1一同生活至2016年，杨马兴去世前住院和在家修养期间曹某、邹某1妻子进行了陪护，邹某1也前去探望，邹某1已尽到赡养义务。该协议并非简单的赠与协议，是家庭成员间关于财产分割和赡养问题所做的共同约定。现邹某1并未违反该协议约定，该协议应当履行。3.1995年，杨马兴、曹某在溇金村丼头34号同居，并携带各自生育的子女共同生活。××××年，杨马兴、曹某办理结婚登记。虽然杨马兴、曹某开始同居10余年期间未进行结婚登记，但是实际上杨马兴、曹某、杨某1、邹某1以家庭形式共同生活，杨马兴、曹某共同抚养杨某1、邹某1两人。基于上述情况下，该协议的签订合情合理，且有利杨马兴、曹某重组家庭的和谐稳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关于遗嘱事宜，杨马兴、曹某、杨某1、邹某1四人签订《家庭房屋产权分割继承及赡养享受协议》，对溇金村丼头34号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利益进行了处分，拆迁安置所得利益已有明确归属，杨马兴于2020年4月11日出具的遗嘱不能对抗上述协议。诉讼中，各方均确认拆迁协议项下两套房屋各占案涉拆迁安置利益50%的份额且曹某表态其所有份额归邹某1所有，结合案涉协议内容及各方表态，本院确认杨某1、邹某1对案涉拆迁安置利益各享有50%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四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千零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杨马兴于2011年7月11日签订的《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的拆迁安置利益由杨某1、邹某1各享有50%的份额。二、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此款已由杨某1预交），由杨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帆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戴军书 记 员 章强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四条合同是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有关该身份关系的法律规定；没有规定的，可以根据其性质参照适用本编规定。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避免浪费资源、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者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相对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者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