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茂湘华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衡阳市高新区长丰大道芙蓉路21号泰阳城四层。法定代表人：颜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芳华，男，该公司工程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国湖，男。上诉人衡阳市茂湘华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国湖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1）湘0482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7月16日对上诉人茂昌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芳华，被上诉人邹国湖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邹国湖要求茂昌公司支付家具赔偿款11000元、智能家居费用12188元，全层窗帘费用35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邹国湖支付全部装修款项系先履行合同义务，茂昌公司交付家具以及智能家居属于后履行合同义务，邹国湖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项，茂昌公司有权拒绝邹国湖要求交付家具及智能家居的相应履行要求。2.双方并未约定以家具或智能家居折抵现金，茂昌公司愿意在邹国湖付清装修款项的情况下，交付家具及智能家居。3.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全屋窗帘由设计师及业务员赠送，与茂昌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判决由茂昌公司承担该笔费用，适用法律错误且处理错误。邹国湖答辩称，家具费用是与茂昌公司工作人员协商退还，不属于赔偿。智能家居是茂昌公司承诺赠送的，可以进行折现。关于窗帘的费用，也是合同中明确约定赠送的，设计师及业务员均是茂昌公司的设计师和业务员，其未赠送造成损失应由茂昌公司承担。邹国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茂昌公司向邹国湖支付62538元。以上金额包括：1、家具费用24200元(含采保费10%)。2、智能家居12188元(含采保费10%）。3、工程卫生清洁及下楼费用800元。4、电视背景墙瓷砖铺贴费用400元。5、全屋窗帘费用3500元。6、3个卧室门洞修复项目未做费用500元。7、合同违约金8150元(2020年7月23日至2021年1月9日，违约金50元/天，减去国庆假期8天，计163天)。8、在合同期间因施工进度材料不到位，多次自驾车往返茂昌衡阳分公司20余次所产生的油费以及过路费误工费共计9200元。9、自2020年7月23日至2021年1月9日所产生的房租费用600元/月，共计3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昌公司发布装修宣传海报，其中898元/平方智能整装包括全房硬装181项、23件全房家具、全房灯饰、厨房电器，邹国湖为其购买的常宁锦绣江南*房的室内装修，于2019年12月22日由其岳父李冬桥代为支付1万元抢定茂昌公司的年终优惠价，于2020年1月15日支付茂昌公司活动定金和电器包共3万元，于2020年3月20日，在茂昌公司办公地，双方签订了茂昌公司提供的标示“茂昌装饰”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茂昌公司）包制安部分+主材+软装。第四条乙方义务4.5工程完工后乙方负责清扫施工现场。第五条工程说明5.1本合同工程款一经确认，所配材料、品牌、型号、工艺、施工项目等所有项目原则上不允许变更；5.2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见装饰装修工程增减项目单)。第七条工程延误7,1以下甲方（邹国湖）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应当顺延:(5)因甲方原因变更设计、增加施工项目；（9)因不可抗力因素(如自然灾害)等原因，工期应当顺延；7.2对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不顺延：（1)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第八条工程验收及保修8.1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2日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8.2双方未办理验收于续，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第九条工程款及支付方式9.1合计总造价(不含税）优惠后99266元，甲方签订合同日第一次支付49600元；木工进场前一天第二次支付30000元；油漆进场前一天第三次支付17800元；工程竣工验收第四次支付1866元。所有工程变更增加工程款甲方签字确认时支付100%。第十条违约责任10.3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读，并赔偿对方相应经济损失；10.4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元;10.5由于乙方邹国湖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元。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手写）预算采用898元/平方套餐，预算总价129266元，参加2019合伙人活动，交3万抵3万，优惠后合同款99266元，窗帘由设计师及业务员赠送。合同附件《材料配置表》标明了瓷砖、木地板、洁具、橱柜、五金、家具、厨房、电器感恩礼包、智能家居、集成吊顶灯具、其他材料、业主自购（标注“业主自购”）等装修项目，邹国湖签名的茂昌公司订单中列明：“家具一口价22530元，智能家居11080元舒适型套餐”。合同签订后，邹国湖支付了第一期工程款19600元，茂昌公司安排人员施工，并完成邹国湖增加的装修项目，计工程款为7684.4元（含10%采保费）。李冬桥于2020年8月29日为邹国湖代付第二期工程款3万元，同年10月28日代付工程进度款7421元，邹国湖共支付工程款97021元，茂昌公司认可邹国湖支付的工程款为97521元。截止2020年10月28日，因茂昌公司延迟工期，邹国湖欠付工程进度款9429.4元（99266元+7684.4元-97521元）的原因，双方产生矛盾，邹国湖多次驾车往返衡阳与茂昌公司交涉，茂昌公司采购部经理屈丽华代表茂昌公司于2020年10月2日在合同上手写补充说明：本工程于11月18日保质保量交房。但茂昌公司仍有部分工程未完成，双方也未结算和整体验收。2020年12月31日，茂昌公司软装部提交退还邹国湖家具款11000元的付款审批单，邹国湖签名确认，但邹国湖未收到此款。之后，邹国湖自行完成家具、电视背景墙瓷砖铺贴（400元）、3个卧室门修复（500元）、工程垃圾清除（800元）、窗帘（3500元）的装修项目，于2020年阴历12月初6入住。一审法院认为，邹国湖、茂昌公司签订的《室内装修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邹国湖未依合同约定付齐工程进度款，茂昌公司未完成全部装修工程，均存在违约，双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茂昌公司未完成家具和智能家居的装修，影响邹国湖如期乔迁和对居家舒适的期望值，违约责任较大。邹国湖主张的背景墙瓷砖铺贴费、卧室门修复费、工程垃圾清除费共计1700元，茂昌公司认可，该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涉案窗帘由设计师及业务员赠送，设计师及业务员未予赠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设计师及业务员的违约责任应由茂昌公司承担，邹国湖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涉案装修工程的承包方式是茂昌公司全包，家具和智能家居装修工程包含在合同附件《材料配置表》内，茂昌公司未完成该两项工程，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就家具款的退还达成一致意见，茂昌公司应赔偿邹国湖的家具款11000元和智能家居费用12188元（含10%采保费）。因双方均违约，故对邹国湖主张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茂昌公司延误工期，邹国湖多次驾车往返衡阳与茂昌公司交涉，该院酌情确定邹国湖的损失为1500元，由茂昌公司赔偿70%即1050元。邹国湖主张误工损失和租房损失，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茂昌公司应赔偿邹国湖损失29438元（1700元+3500元+11000元+12188元+1050元），减去邹国湖欠付的工程款9429.4元，茂昌公司实际赔偿邹国湖损失20008.6元。因双方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茂昌公司衡阳市茂湘华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邹国湖的损失20008.6元；二、驳回邹国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62元，减半收取681元，由邹国湖负担454元，衡阳市茂湘华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7元。本院二审期间，茂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茂昌公司项目经理廖建军的一份请款说明及转账凭证，拟证明廖建军系茂昌公司委派装修邹国湖房屋的项目经理，茂昌公司收取的款项是支付给施工工人的工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邹国湖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是茂昌公司与其工作人员的劳务收支，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装饰装修合同约定“装饰装修合同的施工期限为2020年3月23日到2020年7月23日。”合同对邹国湖支付装修进度款约定“签订之日，邹国湖支付49600元(50%)，木工进场前一天，支付30000元(30%)，油漆进场前一天，支付17800元(18%)，工程竣工验收支付1866元(2%)。”合同履行中，邹国湖于签订合同之日交纳49600元，邹国湖于2020年8月29日支付30000元，根据茂昌公司的《木作材料进场验收单》，木工材料于2020年10月10日进场，邹国湖已于2020年8月29日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装修款的义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木工材料于2020年10月10日才进场，装修工程尚未完工，茂昌公司违反合同关于茂昌公司应于2020年7月23日施工完毕的义务，茂昌公司违约在先，邹国湖因对方延迟工期，至本案诉争时，案涉装修工程仍未完工，更未竣工验收，邹国湖未支付剩余9429.4元装修款项属合理抗辩，现双方已实际未履行合同，茂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家具及智能家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茂昌公司认为邹国湖未支付装修款故茂昌公司不应承担家具及智能家居的交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茂昌公司作出同意退还邹国湖家具款11000元的意思表示，视为对邹国湖该部分损失进行赔偿达成的合意，茂昌公司予以赔偿，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茂昌公司承诺提供智能家居，包含在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范围内，属于茂昌公司的给付义务，虽合同约定的装修总价款未体现各项装修单价，但鉴于茂昌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邹国湖各项损失以及未判决茂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由茂昌公司按智能家居的价格12188元(含10%采保费)赔偿损失，并无不当。茂昌公司认为不应对家具及智能家居的给付义务折价赔偿，应由其继续向茂昌公司履行合同，经查，邹国湖已购买、安装家具并装修入住，茂昌公司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邹国湖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诉请茂昌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茂昌公司认为，赠送窗帘在合同上写明，由设计师及业务员赠送，与茂昌公司无关，茂昌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赠送窗帘的条款写在茂昌公司与邹国湖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中，虽合同中表述为“窗帘由设计师及业务员赠送”，但设计师与业务员均为茂昌公司的工作人员，应视为茂昌公司对赠送窗帘作出的承诺，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应由茂昌公司履行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由茂昌公司承担邹国湖购买窗帘的损失3500元，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衡阳市茂湘华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衡阳市茂湘华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