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飞，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果，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维，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飞因与被上诉人李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果向向飞支付违约金207900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李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李果是故意违约，意图少给或不给后两期购房款。向飞与李果是两个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双方基于自愿签订《关于终止协议暨房产份额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买卖的标的物、价款、支付方式以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等条款，其中明确如果李果未按协议付款，每超期一天则按未如期支付部分的万分之五应向向飞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大量与向飞没有关系的事实，错误地认为李果试图解决问题，没有违约故意，这是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成都普瑞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飞不是股东，李果与酒店其他股东的纠纷与向飞无关，李果一直试图以其他纠纷来绑定本案，法律关系根本就不是一起，即使李果要主张其权利，也应该通过另案找适格的主体解决。其次，李果根本没有主动付款的意思，李果多次对向飞及家人进行威胁、其目的是故意拖延，企图少给或不给剩余房款。二、一审法院基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李果故意违约、恶意威胁向飞的情况下，作出对向飞不公正的判决。1.李果违约是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任何一方违约，均应从其约定。本案一审法院的调整违约金，明显是违背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于法无据。2.李果恶意违约，对向飞多次威胁，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从万分之五调至万分之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是对向飞的不公。3.本案的诉讼起源是由于李果违约，到期没有支付应付房款导致的诉讼，法律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向飞承担超过90%的诉讼费明显不公。李果辩称，一、李果虽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向飞支付160万元，但李果在主观上并没有“少给或不给”购房款的故意。二、原审法院根据向飞的实际损失、李果的过错程度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万分之二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向飞的上诉请求。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的分担是根据诉讼案件判决的部分胜诉、败诉情况予以分配，本案中李果在人民法院判决前已经履行了全部房款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判决并以判决结果分配诉讼费的承担方式公平、公正，符合法律规定。四、房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款360万元，应当是属于向飞与其妻子的共同财产，因为向飞的妻子于2019年不幸去世，房屋转让款一半的份额相当于是其妻子的遗产，应当由其妻子的全部继承人共同继承。李果是基于防止向飞侵吞、转移部分财产，所有暂未向向飞支付剩余款项，也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发生。李果是不具有主观恶意的。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果继续履行《房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立即向向飞支付房屋尾款1600000元；2.判令李果向向飞支付违约金25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以尚欠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包括以尚欠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日息万分之五计收，以尚欠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日起按日息万分之五计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向飞（甲方）与李果（乙方）签订《房屋代持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9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购买坐落于成都市高新区xx号的司法变卖房产一处。因网络司法拍卖仅支持单一淘宝支付宝账户缴纳拍卖保证金及参与竞拍，故经双方友好协商，由乙方通过乙方支付宝账户参与网络竞拍并最终竞拍成功。甲方双方合计出资6890080元，其中甲方出资3445040元，份额占比50%，乙方出资3445040元，份额占比50%。2018年6月5日至6月6日，乙方在成都市房管局缴纳房产过户相关税费，并于2018年6月6日取得该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甲方作为代持份额的实际出资人，在上述房屋购买时已完成了实际出资。乙方作为代持份额的名义房屋所有权人，仅作为代持人。甲方与乙方按份共有该房产不动产权，享有该房产对应份额的产权，为该房产的实际共同所有权人。2019年7月31日，李果（甲方）与向飞（乙方）签订《关于终止协议暨房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终止代持协议，另行达成《房产份额转让协议书》，乙方自愿将其根据代持协议所持有的对应份额的房产整体转让给甲方，转让总价款为3600000元。转让款的构成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自甲乙双方购买该套房屋之日起，乙方购买该房产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购房款、过户登记税费、产权登记费等）以及乙方持有对应房产份额中所包括的各种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该房产等）。此价款同时包含甲乙双方关于“陈ＸＸ位于蜀都中心二期xx号设计与装饰装修项目”全部合作分成费用200000元。转让款项具体付款方式为：甲方于2019年8月5日前支付第一期转让款10000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二期转让款1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转让款1000000元；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第四期转让款600000元。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董水琴所有的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沙湾支行的6013××××9848账号中。如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转让价款的，则按合同约定时限结束起，每超期一天，甲方应按未如期支付部分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9年11月22日，向飞代董水琴参加成都普瑞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成都西姆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决议会，形成《成都普瑞森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终止与成都西姆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关系等相关事项的股东决议》，载明：参会股东为李果（杨滨惠代）、董水琴（向飞代）……全体股东充分利用各自资源，为LUMA酒店寻找推荐合适的店长或店长助理人选，在原店长离岗至新店长（或店助）到岗过渡期间，委托向飞代行总经理职责；全体股东充分利用各自资源，为LUMA酒店寻找推荐潜在的项目购买投资人，如有合适的潜在投资人，全体股东委托向飞与推荐股东共同与投资人对接。2020年2月3日向飞通过微信聊天询问李果：“李哥，首座的购房款100万什么时候打给我？”李果回复：“酒店的事咋处理，我们之间就咋处理”；向飞回复：“酒店的事该面对就面对，我们的事该咋个处理就咋个处理”，李果再次回复：“狗屎我们共同的投资，就应该一起算”。2020年3月16日，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律师与李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律师通过微信就案涉纠纷进行了交涉，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双方对向飞已支付3445085元房款及李果已支付房产转让款20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果于2020年10月20日分两次向董水琴合计转账1600000元，转账附言为首座Max房款，向飞对收到该笔款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向飞与李果签订的《关于终止协议暨房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关于支付房屋转让款1600000元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李果支付第三期、第四期转让款的期限早已届满，向飞主张李果向其支付房屋转让款1600000元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现李果已于2020年10月20日支付前述全部转让款，向飞也确认已经收到，向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双方约定：如履行协议过程中，因李果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转让价款的，则按合同约定时限结束起，每超期一天，李果应按未如期支付部分的万分之五向向飞支付违约金。李果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已经构成违约，依约应当向向飞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在案证据来看，向飞被委托担任李果所投资的成都普瑞森酒店的店长，双方就成都普瑞森酒店的经营管理尚存未竟之纠纷，及至向飞起诉后，李果仍然寻求一并解除全部经济纠纷的途径；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果已经履行完毕其债务，足见其并非恶意拖延不予支付。本院认为，向飞遭受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而向飞主张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违约金，计付标准已经超过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明显过高。因此，综合向飞的实际损失、李果的过错程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二。截止2020年10月20日，第三期转让款1000000元支付逾期294天，第四期转让款支付逾期203天，本院确定违约金金额为：1000000元×0.0002×294天+600000元×0.0002×203天=83160元。李果答辩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飞支付违约金83160元；二、驳回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426元，减半收取计9713元，李果负担940元，向飞负担8773元。二审中，向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向飞民生银行信用卡2020年3月电子对账单、中国银行信用卡2020年3月的电子对账单、江倩（向飞配偶）名下的信用贷款电子合同载明有利率和还款的金额、向飞向案外人借款的借条以及向飞在收到李果的房款后，支付给案外人的本金及利息。拟证明：向飞的实际损失远高于一审认定的日万分之二的日息，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的调整过低，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合同买卖房屋情况。拟证明：借款人在该房屋中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拒绝归还本人的购房款。李果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向飞的两张银行对账单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李果无关，其提交的证据不能体现银行利息的支付标准，而且其所欠金额仅有180000元，李果在2020年10月20日就已经支付了全部的1600000元，而该款项是3月进行分期，最多也只有6个月的利息。而且李果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就已经支付了2000000元，所以向飞的欠款系其基于自身原因造成，与李果无关。关于江倩名下的贷款，首先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江倩不是本案当事人，其次其债务只有200000元，期限是5年，不能证明向飞的主张，并非李果不及时支付尾款导致的。关于借条，真实性有异议，只有向飞的签字，即便是真实的也是向飞与第三人的债务往来，与李果无关。对证据2，只能确认图片内容及价格的真实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向飞主张的房屋已经有所增值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述证据的采信将结合本院其他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分述如下：关于向飞上诉主张李果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即按未如期支付部分的万分之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李果逾期支付转让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我国立法对于违约金制度的设置采取“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违约金主要以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以及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果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履行完毕其债务。同时，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向飞主张李果未按时支付转让款而导致向飞未能偿还案外人借款产生利息系因李果违约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但案涉房屋买卖关系与案外借款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综合履行情况、合同解除原因、双方当事人过错、基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和法律规定，依法调减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人民法院处理民商事纠纷时，只能对已诉至法院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断，除涉及国家和公共利益外，其审理和判决应以当事人请求、主张的范围为限。故本案二审中仅审理依据向飞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违约金支付问题进行评价。如双方当事人存在其他争议，当事人可以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李果逾期支付房款引起，本案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果负担。综上所述，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713元，由李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18.5元，由李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冯 璐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杨书 记 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