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良，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更生，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静，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芬，女，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卫，北京市盈科（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泽良因与被上诉人张慧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10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泽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慧芬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慧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张慧芬提供了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收款收据，却没有举证其向林泽良买受的标的物，若张慧芬坚持认为双方的金钱往来构成买卖关系，应当提供更为直接的证据。张慧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买卖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存在误判之嫌疑。二、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不能直接证明林泽良违约的事实。相反，从聊天内容看，更能证明张慧芬给林泽良钱款是投资行为，而非买卖行为。三、林汉良从未向张慧芬承诺过在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充值返利，未说过充值越多返利越多，也没有说过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有此规定──限量银果可以取现，可以在超市使用并且长期有效。林泽良向张慧芬介绍麦点商城内商家消费有银果（积分）赠送，银果到商家消费后可提现业务。“充值”是充值到麦点商城，不是充值到麦点超市商店，张慧芬一审时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麦点商城与新会区麦点超市商店有直接关联，实质上麦点商城负责人不是林泽良，林泽良是超市负责人。四、张慧芬同意充值后，交现金给林泽良，其担心办理充值业务是否办好，故要求林泽良出具收款收据。林泽良认为只要充值好就可以了，反正对方也看得到充值情况，当时没有及时收回收据，没想到张慧芬拿单据索要赔偿。张慧芬也确认充值到账无误，收据应属无效。五、麦点商城2017年9月停止运营，张慧芬有收益也没提（每万元充值每月约2000元收益）。林泽良介绍业务时也强调投资有风险，不可能承诺包赚，现张慧芬想将风险损失强加于林泽良。林泽良在麦点商城也亏了不少。六、张慧芬系投资行为。张慧芬既不能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更不能证明林泽良强迫、欺哄其进行投资，而是经林泽良介绍、解释、阐明后其作出的自愿选择，投资亏损后其将所有责任推托给林泽良并不合理，也不公平。张慧芬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林泽良对民法典595条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理解有误，根据该条规定买卖合同可以是有形的标的物，也可以是单证，可以是特定物，也可以是不特定物。本案显然是买卖合同，买方是张慧芬，卖方是林泽良经营的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买受的标的物是林泽良商店里不特定的货物，交易流程是张慧芬向林泽良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充值，林泽良承诺充值1万元送5万个银果，充得越多，返利越多，每月按超市的规定，限量银果可以取现，也可以在超市购物使用并长期有效。正如在普通的超市充值，充值的钱款实际上就是买卖合同的预付款。二、一审庭审中林泽良确认了几个事实，庭审笔录第5页“我是收了原告6万元”及第6页“充值返利是消费者在商城的商家买卖商品让利放大5倍，凭积分返利”“原告是我的客户”“商城是与商家有关系”。张慧芬支付了预付款6万元，林泽良出具了收据，至于林泽良将6万元划给谁与张慧芬无关，至于林泽良与麦点商城有其他的协议约定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林泽良的个体户已经注销，无法向张慧芬供货，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张慧芬要求退回预付款合理合法。张慧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泽良立刻返还充值款60000元及利息10800元（利息从2017年8月10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按每年6%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9日为10800元，利息计算到清偿为止）；二、全部诉讼费用由林泽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林泽良，登记机关为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会分局。经营范围为零售：日用品、卷烟、雪茄烟、烟丝、五金；食品销售。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于2018年5月11日经核准注销。张慧芬是林泽良的客户，其向林泽良支付款项，由林泽良为其在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充值赠送银果得到返利。张慧芬于2017年5月19日、24日分别向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支付现金20000元，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向张慧芬出具《收款收据》；于2017年7月8日向林泽良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林泽良确认收到张慧芬60000元。张慧芬认为充值后没有得到返利，林泽良也没有退还充值本金，且林泽良经营的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也已经注销，遂于2020年8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林泽良应以其个人财产对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的债务承担责任。张慧芬向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及林泽良支付款项，由林泽良为其充值款项以得到银果的赠送等返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之后林泽良并没有按照约定向张慧芬进行返利或赠送银果，其经营的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已于2018年5月11日经核准注销，林泽良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应当退还全部充值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林泽良辩称的其已通过案外人袁荣海向张慧芬转账张慧芬所得收益，张慧芬对此予以否认，林泽良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慧芬主张林泽良自2017年8月10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因双方对违约责任及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确定自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注销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林泽良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慧芬退还充值款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5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元，减半收取785元，由林泽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林泽良的上诉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张慧芬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林泽良与张慧芬未签订书面合同。林泽良主张因张慧芬不会充值操作，故委托其代为操作，张慧芬向其交付款项60000元系委托其代为向麦点商城充值，张慧芬的行为系投资行为而非买卖行为，林泽良与张慧芬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应是投资协议或合伙协议关系。但林泽良对其该等主张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慧芬委托其代为投资或双方之间约定合伙投资，也未能证明其实际已将收取的60000元款项充值到其主张的麦点商城的事实，且张慧芬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相反，张慧芬举证证明其于2017年5月19日、24日分别向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支付现金20000元，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亦向其出具了《收款收据》。此外，张慧芬于2017年7月8日另向林泽良名下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林泽良对合计收到张慧芬60000元转账款的事实予以确认。林泽良收取张慧芬的款项并以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名义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显然与其陈述仅系代为充值行为特征不符。而且，林泽良亦确认充值可以得到银果返利，可以在麦点超市或麦点商城其他加盟商处消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林泽良与张慧芬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张慧芬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合同既可以以书面形式订立，亦可以口头形式订立。本案中，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买卖的标的物，但林泽良收取了张慧芬交付的60000元款项，可视为双方间就不特定标的物成立预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因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已注销，合同实际已终止履行。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构成根本违约，张慧芬支付的60000元款项应由林泽良予以退还。至于张慧芬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就违约责任有具体约定，故张慧芬主张的利息实质应为资金被林泽良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自新会区会城麦点超市商店注销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林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