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晋民申17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阎某，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汉族，现住北京市海淀区。        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北京中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某，男，汾西县村民，现住汾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晋杰（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阎某、刘某因与被申请人郭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10民终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一、二审中，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拒绝申请人的朱墨时序鉴定申请、错误采信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申请人的代理律师在二审中申请朱墨时序鉴定，理由是该收条中“郭”字的一竖压在了机打的“9”字上面，用肉眼可见是手写的“郭”字压在机打的字上面，也就是肉眼可见是先有机打的字，后有郭某的签名，所以申请朱墨时序鉴定来确定手写字和机打字的形成先后顺序。但是临汾中院拒绝了我们的鉴定申请，却以申请人没有足够证据来推翻南天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南天司法鉴定所的这份鉴定报告关于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不应当被采纳，主要理由如下：1、鉴定结论的依据不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依据《文件制成时间鉴定作业指导书》NJD／ZD-D-10-2007、《墨迹色阶检验作业指导书》NJD／ZD-D-13-2009作出鉴定结论，该鉴定依据虽经广东省司法厅以粤司办【2012】128号文件批复同意使用，但广东省司法厅已以粤司办【2015】382号文件废止部分规范性文件，其中包括废止前述粤司办【2012】128号文件，废止时间为2015年11月17日。因此，涉案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是一家私营机构，自己制定了两份非行业标准的鉴定规范在未取得司法厅的批准时不得在鉴定活动中使用该规范，这一点不容置疑。申请人提交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早已认定了南天司法鉴定所依据这两份规范文件作出的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2、目前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的技术非常不成熟，无法做出准确的鉴定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的规定可以看出，对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技术不成熟。目前只有少数鉴定机构用多次测定法能鉴定三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极个别公安部门的鉴定机构能鉴定六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由于受各种客观因素的影响，送检鉴定的检出率不高。在纸张、墨水、油墨、保存环境（温度、湿度等）等方面的不同都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所以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很难做出准确的结论。目前的司法实践情况是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几家鉴定中心能够做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在整个北京市法院系统，早已将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从司法鉴定一项中剔除。本案在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之前，郭某和一审法官在全国范围内只找到了南天司法鉴定所这一家机构称可以做出鉴定结论。一审法官已经咨询了北京各大司法鉴定机构（包括了最高院下属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等在全国范围内的权威机构），均答复无法做笔记形成时间的鉴定。而本案的鉴定结论从时间上看，都是2010年形成的文件，并非2019年为了应诉而伪造的。机打字和手写字的形成时间从鉴定角度来说只相差了不到六个月时间。因此，从现有技术角度来说，鉴定结论存在半年甚至半年以上的时间误差是非常正常的。尤其本案申请人还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现金的来源，抵押贷款合同、取现凭证以及对方提交的《还款承诺书》都可以相互印证。由于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技术不成熟，所以存在误差是正常情况。为了从技术角度来推翻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申请人在二审中申请朱墨时序的鉴定，就可以非常轻松的确定到底书写字和机打字的先后顺序．而朱墨时序的鉴定是目前非常成熟的鉴定技术，几乎任何一家鉴定机构都可以做．然而让申请人不理解的是二审法院竟然拒绝了申请人的鉴定申请，然后以申请人没有证据来推翻南天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二审法官剥夺了申请人的基本诉讼权利然后判申请人败诉属枉法裁判。深圳市中院的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了南天司法鉴定所关于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依据不足（依据是广东省司法厅的两份文件），鉴定意见不能采信，而临汾市中院凭什么认定该鉴定结论有效？二、二审判决错误的将90万元共同债权判令为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的个人借款。双方在2010年5月7日签署《还款说明》重点约定了有90万元作为双方的共同债权，收回后支付给郭某或与借款人协商解决。在2010年7月3日，郭某找到阎某签署他起草的《还款承诺书》（这是郭某提供的证据），在被申请人起草的原文中有表述“尚欠的玖拾万元整（900000元），由我和郭某另行协商”，这句话阎某划掉并写明“以上伍佰柒拾万元其中玖拾万元为其他人欠阎某和郭某，阎和郭为共同债权人，待收回后共同协商解决。”这两份文件都是在《借款合同》之后形成的，双方已将《借款合同》中的570万元借款中的90万元共同债权单独列明不属于借款，由双方另行解决。尤其，郭某的投资款本身就不是借款，只是申请人出于好心，为了让郭某不承受投资损失才将其投资款性质变成对申请人的借款，现在双方在最后形成的2份文件中都已明确将570万元中的90万元共同债权不作为借款处理，但是不论一审判决还是二审判决，都错误的判令申请人需要偿还该90万元共同债权。三、申请人现有新证据即郭某、阎某和案外人董某三人签署的《协议》足以证明了郭某与阎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阎某无需再向郭某偿还借款。该《协议》是郭某、阎某、董某三人在2015年9月14日签署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即郭某）同意接收丙方（董某）所欠北京专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贰佰万元，丙方同意配合在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先行支付甲方伍拾万元，余款在六个月内支付完毕。2、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乙方是阎某）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上的关系，此前所有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协议、借条等全部作废”。由此可以看出，这是阎某和郭某就共同债权以及互相之间的借款等债权债务问题与案外人董某达成的协议。北京专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是阎某和郭某一起共同投资的，双方之间最早的合作就是共同投资该公司，在双方的证据中也有直接反映，后来由于亏损才将郭某的投资款变成了对阎某的出借款。因此，该《协议》签署后，阎某与郭某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包括借条等全部作废了，因此阎某无需向郭某偿还借款。另外，阎某最后一期替郭某偿还房贷时间是2015年9月11日，从该协议签署的时间2015年9月14日来看，时间上也完全吻合，在签署了该协议之后阎某就没有替郭某偿还房贷的义务。郭某在之后长达三四年的时间也从未找阎某主张所谓借款也印证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了。需要说明一点，该新证据阎某保存的一份早就丢失，这份是在2021年2月26日从案外人董某那里要过来的。郭某恶意隐瞒了在2010年签署《收条》以及在2015年签署的该《协议》，在明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的情况下恶意起诉，明显属于虚假诉讼，涉嫌虚假诉讼刑事犯罪，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将该案移交到相关单位依法追究郭某的虚假诉讼的刑事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不仅在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法律适用亦存在严重问题，并最终做出了错误判决。        被申请人郭某辩称：一、关于司法鉴定首先鉴定结论的依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汾西县人民法院的复函中已经明确：鉴定结论所依据的《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为现行国家标准，《文件制成时间鉴定作业指导书》（NJD／ZD-D-10-2007）、《墨迹色阶检验作业指导书》（ND／ZD-D-13-2009）为本所制定的非标准方法规范性文件。广东省司法厅废止的是“批复”，而不是方法本身。《利用计算机检验文件制成时间的方法》通过深圳市科技中介同业公会鉴定，颁发了《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鉴定委员会成员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刑科协、西南政法大学以及深圳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等有关专家、学者组成。该方法2010年8月11日还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证书》。因此该方法属于“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符合《司法鉴定通则》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中，申请人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二审中提出“朱墨时序鉴定”，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不符合规定。依据《朱墨时序鉴定规范》3.1朱墨时序：又称印字先后顺序鉴定。指利用一定的仪器设备对文件系统要素中印迹（通常指印章印文和指印等）与文字（通常指各种书写工具形成的手写文字和打印、复印工具形成的印制文字等）交叉部位的墨迹分布状态及理化特性进行检验和分析，从而判断两者形成的先后次序。本案中没有朱印，因此本案中的检材事实上无法用朱墨时序的方法予以鉴定。至于申请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文件。答辩人在一审、二审庭审中说过，该文件是2008年的文件，当时的科学技术条件就是通知中描述的那样。但是科学技术是不断进步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中心《利用计算机检验文件制成时间的方法》是在2009年12月27日获得的《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2010年8月11日获得的《发明专利证书》，该方法属于“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因此，申请人提到的“通知”不能影响本案的鉴定结论。二、关于90万元申请人认为，90万元应当属于双方的共同债权，对此答辩人不予认可。首先，该90万元债权发生在双方合作期间，签订借款协议时，已经将90万元转为借款，双方均签字认可。其次，2016年7月3日的还款承诺书，答辩人没有签字认可，是申请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第三，“还款说明”答辩人手写部分在双方签字之后书写，未再进行签字确认。并且，申请人未在约定的时间偿还约定的款项，也就是在答辩人手写的第一二项实现后，才发生90万元是否是共同债权的事情。对此一二审法院均予以认可。三、关于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答辩人从来没有经历过债权转让抵消申请人债务的事情。就像申请人套用答辩人以前留存在申请人处的签名制造233万元的现金“收条”一样，这些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如果发生过，答辩人就不会在2018年起诉申请人，申请人在也早在三年的诉讼过程中提出来了。        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协议》一份；2、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阎某已将债务转移给董某，在该协议签署后，郭某无权再向阎某主张借款合同中以及借条中所列的借款。        被申请人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既不是新发现的新证据，也不是新取得的证据，经过三年庭审这份证据都没有提出，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从内容上，该证据与2010年10月3日的收条如出一辙，只有签字是手写的，并且写在该协议上签字这一栏与前面所有的隔得比较远。郭某本人对上述协议上的签字未予否认，但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签字时间并不是2015年，是其在空白纸上签字的，其从未就有关债权债务问题与其他两方达成协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关于原判认定的事实问题。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原审法院在鉴定方面存在的问题，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符合法定程序，再审申请人亦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其关于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技术不成熟的说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能否认鉴定报告的合法性，原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其向原审法院提出朱墨顺序的鉴定申请，因该项鉴定已被前述鉴定所包含，其并无证据推翻前述鉴定的合法性，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所称广东省司法厅所废止的文件也仅仅是对相关批复文件的废止，并未废止相关鉴定事项和相关鉴定方法。其所称其他法院有否认司法鉴定结论的先例之主张，因该法院并非原审法院的上级法院，且另案否认司法鉴定结论的理由还包括鉴定人行为存在不当，与本案基础事实不尽一致，原审法院未予参照适用并无不当。        关于再审申请人所主张的9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90万元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已包含。其在单方承诺书上签字页后自行手写添加，且无双方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关于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新证据问题。再审申请人在三年的诉讼过程中从未提及其将债务转移的事实，而在申请再审时提交《协议》欲证明其与被申请人及案外人达成过债权债务转移协议。被申请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结合再审申请人对该协议所陈述的来源，其称该协议的持有人为案外人，但仅提供案外人的情况说明，尽管其陈述案外人由于住院未能到庭，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核实该证据来源及内容的真实性。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郭孺临欲用北京专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抵顶其个人债务。尽管北京专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再审申请人阎某，但其股东为北京专佳数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且公开信息显示其也非该公司的股东。因此其对北京专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并没有处分权，其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主张并无合法基础，且被申请人郭某也并未因此得到受偿。另一方面，郭孺临作为原审被告在2018年的第一次一审中答辩称“被告共计已支付给原告715万元，早已还清全部本金”，其所称的给付时间均早于2015年，其在认为债务均清偿完毕后又以协议方式认可尚存在200万元债务不具有合理性。故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因其并未指出原审适用法律存在的具体问题，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阎某、刘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殷泽审判员    马云跃审判员    王荣平二○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任俊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