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吉米建筑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工业园区中经一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高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江苏昆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甲钢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新区珠江路南、北京北西。法定代表人：孟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吉米建筑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甲钢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钢钢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0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甲钢钢铁公司要求吉米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9月28日，甲钢钢铁公司工作人员周勤发微信确认，货款数额为156134.08元，因涉案合同第九条约定货款两清，本合同自动解除，并未有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之后也没有达成补充约定，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吉米建筑公司并没有予以确认，故认定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涉案合同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确定双方以实际行动变更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结合本案余款数额相比甲钢钢铁公司尚欠1092145.58元增值税发票没有开具（对应税金141978元），吉米建筑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货款不予支付。双方因发票和货款的给付没有达成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自2020年10月12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结合甲钢钢铁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甲钢钢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甲钢钢铁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是不欠款发货，而事实上吉米建筑公司拖欠货款已经构成了违约。双方在吉米建筑公司违约后对违约金达成了一个数字，并且甲钢钢铁公司工作人员将数字清单发给了吉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聊天记录能够确定本案的欠款、违约金数额以及对所欠款项约定的利息。吉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确认没有异议。针对吉米建筑公司的违约行为，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数额，这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甲钢钢铁公司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对于吉米建筑公司主张的以欠付税票抵扣货款的问题，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约定了给付完所有款项再开发票。甲钢钢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米建筑公司偿还欠款计216800.8元；2.判令吉米建筑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直至欠款本息还清为止（以欠款数额216800.80元为本金，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自2020年10月12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吉米建筑公司购买甲钢钢铁公司多种规格的焊管，合同总价款约为3976160元（以实际金额结算）。合同签订后，甲钢钢铁公司依约向吉米建筑公司提供了焊管。后甲钢钢铁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通过微信将对账单发送给吉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飞，认为吉米建筑公司共欠甲钢钢铁公司货款156134.08元、违约金27844.5元、2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利息32822.22元，共计216800.8元。该款经甲钢钢铁公司催要，吉米建筑公司一直未付款，甲钢钢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9月28日，甲钢钢铁公司的工作人员周勤通过微信与吉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时说道：“尾款还差183978.58元，这里面含违约金27844.5元，货款是156134.08元”。2020年11月3日，双方法定代表人在通话时，甲钢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燕说道：“也就是含利息一共贰拾来万元……如果再不打过来我就要求法务去走流程，那你就别怪我了，到那时那个违约金按照银行的那个四倍……”。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和支付方式支付价款。吉米建筑公司欠甲钢钢铁公司货款156134.08元，有合同、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结合甲钢钢铁公司的庭审陈述，吉米建筑公司在答辩状中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吉米建筑公司向甲钢钢铁公司支付货款156134.08元。关于甲钢钢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7844.5元。因双方在微信聊天、对账单和通话时，甲钢钢铁公司明确提出违约金是27844.5元，以及提到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吉米建筑公司在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吉米建筑公司虽在答辩状中提出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但因其两次开庭均不到庭，且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对吉米建筑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依法支持甲钢钢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7844.5元。关于甲钢钢铁公司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双方于2020年10月12日进行过对账，故吉米建筑公司对于未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给甲钢钢铁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甲钢钢铁公司主张的该项不是违约金，故甲钢钢铁公司按照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主张利息系计算方式错误，依法予以调整。关于甲钢钢铁公司主张的2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利息32822.22元，因甲钢钢铁公司并未实际贴息承兑，该32822.22元的费用系甲钢钢铁公司预估的费用，系未实际发生的损失，且吉米建筑公司不认可该款项，故甲钢钢铁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吉米建筑公司辩称甲钢钢铁公司未开具发票。因吉米建筑公司未到庭，其所邮寄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未开具发票的具体数额，又因甲钢钢铁公司对于未开具发票的原因和数额均持有异议，吉米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吉米建筑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甲钢钢铁有限公司货款156134.08元、违约金2784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3978.5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2日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江苏甲钢钢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2元，减半收取2276元，保全费1645元，合计3921元，由江苏甲钢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21元，由江苏吉米建筑系统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甲钢钢铁公司与吉米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买受人吉米建筑公司欠付货款，甲钢钢铁公司工作人员周勤通过微信向吉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飞发送对账单并进行催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甲钢钢铁公司催要的款项包含货款尾款及违约金，高飞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一审中，吉米建筑公司也将该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供，亦未对聊天记录内容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吉米建筑公司应向甲钢钢铁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甲钢钢铁公司向吉米建筑公司催收货款后，吉米建筑公司至今仍未付清货款，甲钢钢铁公司要求吉米建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应予支持。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一审判决将违约金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吉米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058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吉米建筑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甲钢钢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6134.08元、违约金2784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6134.0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甲钢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6元、保全费1645元、合计3921元，由江苏甲钢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21元，由江苏吉米建筑系统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江苏吉米建筑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贵明审判员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