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劲，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亮，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劲，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383号中海国际G座5楼。法定代表人：罗毅，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瑜，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垚成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小南街39号附1号1层。法定代表人：高建，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劲，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建、高亮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发现律所）、原审第三人四川垚成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成鑫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93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建、高亮上诉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93民初86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发现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垚成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垚成鑫公司与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公司）尚有3300万元合法应收劳务费，发现律所应当知道该笔应收款。垚成鑫公司实现债权只是时间问题。垚成鑫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应当承担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将高建、高亮追加为被执行人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建、高亮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发现律所辩称，首先，发现律所确实是代理了垚成鑫公司案件，但是发现律所代理的案件不仅仅是3300万的案件，还有在九龙县法院、金牛法院各一个案件，总体来说三个案件发现律所代理过后一分钱的代理费都没有支付，所以法院才会判决支付相应的代理费用，发现律所代理的事实已经有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高建、高亮认为自己对攀枝花公路桥梁有限公司存在3300万元的到期债权，发现律所认为该债权的构成是不能够得到法律的确认，这个案件发现律所向阿坝州中院起诉之后，发现律所也代理了管辖处理等事宜，因为垚成鑫公司没有支付诉讼费该案已经被撤诉处理，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以该3300万元的到期债权在法律上是一个过期债权，也没有经过有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且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债权很难成立。一审判决追加高建、高亮为被执行人的理由并不是垚成鑫公司有没有到期债权的问题，而是因为高建、高亮作为股东在对垚成鑫公司的注册资本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因为其抽逃出资而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不管垚成鑫公司有无债权，有无其他财产，两名股东作为抽逃出资人都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审第三人垚成鑫公司述称，述称意见与高亮、高建的上诉意见一致。关于公司抽逃资金的问题，垚成鑫公司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在执行程序中抽逃资金的股东要承担债务需要具备法定要件，这个法定要件是被执行人必须无财产清偿财务，这个前提条件必须要具备。在本案中来说，垚成鑫公司即使300万元的保证金未退回，我们的诉讼时效是保存的，一直在跟对方联络，垚成鑫公司到期债权还存在，垚成鑫公司认为两位股东可以先执行抗辩权，垚成鑫公司也愿意承担相应的应该承担的债务。关于代理人80万元的代理费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垚成鑫公司会另案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时没有通知高建、高亮到场按缺席判决的，不管是送达还是通知上当事人都完全不知情，到了执行时才知道产生了相应法律文书。垚成鑫公司该承担的债务会承担，但执行案款80万元代理费用过高，垚成鑫公司有资产可以承担应当承担的债务。执行法院承办人应当对垚成鑫公司穷尽所有的追偿财产信息，在执行程序中没有调查垚成鑫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垚成鑫公司完全有资产和能力来承担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发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追加高建、高亮为发现律所与垚成鑫公司执行一案（2020）川0193执1937号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垚成鑫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垚成鑫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高建、高亮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2013年10月15日，垚成鑫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至1000万元，同日下午17时，高建以现金存入垚成鑫公司在建行成都新华支行开设的5100××××0538账户510万元，高亮以现金存入该账户490万元。同日，四川方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方信联合验资（2013）第1071号《验资报告》，确认高建于2013年10月15日以货币方式缴纳出资510万元，持股51%；高亮于2013年10月15日以货币方式缴纳出资490万元，持股49%。2013年10月16日46分29秒，高亮将垚成鑫公司在5100××××0538账户内的1000万元转入垚成鑫公司在建行成都新华支行开设的5100××××9574账户上，随即又于同日10时46分47秒从5100××××9574账户以借款的名义将该1000万元转入案外人林萍的个人账户。随后5100××××0538账户即销户。2019年12月5日，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法院就发现律所与垚成鑫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川019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判令垚成鑫公司支付发现律所律师服务费68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分别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垚成鑫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发现律所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4月13日，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20）川0193执1937号。2020年6月28日，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93执异59号执行裁定，驳回发现律所追加高建、高亮为（2020）川0193执1937号案件被执行人异议的申请。2020年9月10日，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93执1937号执行裁定，因执行到位0元，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成立后，相关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且损害公司权益的，可以确认该股东抽逃出资。高建、高亮作为垚成鑫公司的股东在验资完成次日将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转出，构成抽逃出资事实。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实际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2020）川0193执1937号执行裁定书，垚成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执行，无法清偿（2019）川019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故发现律所要求追加高建、高亮为（2020）川0193执1937号一案的被执行人并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垚成鑫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追加高建、高亮为（2020）川0193执193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高建、高亮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垚成鑫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616元，由高建、高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建、高亮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收据。2013年12月24日垚成鑫公司转给四川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就是修建凉山州工程的300万元保证金收据。证明：高建、高亮确实有300万元的资金还在外面，只是等待时间去收取。2、与攀枝花公司工程结算汇总表。双方近期协商沟通，垚成鑫公司是由高建及高建父亲、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攀枝花公司是由两个负责人李涛、梁远见（音）签字确认我们所有的工程款。证明：垚成鑫公司有一定的资产。经庭审质证，发现律所针对高建、高亮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收据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是转给四川金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剑公司）的，凉山州项目总包方是攀枝花公司，收据是金剑公司出具，金剑公司是否收到保证金？且保证金都已经过了8年是否退还都不能证明，所以该份收据不能证明垚成鑫公司还存在300万元的保证金的债权。对证据2，工程结算汇总表是2018年2月编制的，但是表只有垚成鑫公司有盖章，高建、高亮称有负责人签字，但是攀枝花公司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高建、高亮提到的签字是否真实，李涛、梁远见（音）有无签字权没有相应证据佐证，同时该证据没有公司盖章确认，所以高建、高亮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攀枝花公司享有债权，且工程结算支付汇总表关于应支付的金额都是负数，负151万余元，也就是该结算汇总表假设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垚成鑫公司欠攀枝花公司151万余元。通过查询，垚成鑫公司司法涉诉裁判文书35个，立案信息28条，法院公告10条，失信被执行人4个，限高7条，垚成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有合法到期债权，但是有一系列生效法律文书证明垚成鑫公司有大额的到期债务，即使300万元的债权是真实的也不能覆盖垚成鑫公司的债务。本院认为，高建、高亮提交的证据材料，因不能证明案件事实，证据的形式、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能作为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高建、高亮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发现律所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垚成鑫公司的述称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当追加高建、高亮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垚成鑫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本息承担清偿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股东用以出资的财产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同时，也是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保证，为确保公司的经营和偿债能力，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之规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垚成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执行，无法清偿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高建、高亮作为垚成鑫公司的股东在验资完成次日将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转出。对此，本院认为，注册资本不仅是公司进行生产经营的物质基础，而且也是公司履行义务的基本保证，抽逃出资行为使公司资本虚置，非法地减少了公司实有资产，影响到交易相对人的交易安全，势必损害到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在本案中垚成鑫公司成立后，高建、高亮未经过法定程序将注册资金1000万元抽回，高建、高亮作为垚成鑫公司的发起人在公司设立之时，即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亦未按照法定程序向公司补缴出资，应当认定高建、高亮构成抽逃出资。垚成鑫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现无财产可执行，且垚成鑫公司现有财产状况及经营状况与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是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高建、高亮应当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垚成鑫公司未清偿的债务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故，高建、高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建、高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6元，由上诉人高建、高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滕 洁审判员 张艳秋审判员 夏小璐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