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电明，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艳，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长现，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向华，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龙，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飞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桑阿镇大张庄村村委会西1000米。法定代表人：冯向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兴龙，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电明因与被上诉人翟长现、冯向华及冠县飞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飞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5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电明上诉请求：1.撤回冠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5民初93号判决书，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药费9547.56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李电明的雇主是冯向华和翟长现，并非是一审所认定的翟长现和马某。1、通过庭审可以确定以下事实，冯向华和翟长现是蔬菜大棚的承包人，李电明是在建设蔬菜大棚过程中手指受伤断掉的。翟长现在庭审中承认自己是李电明的雇主，无需赘述。冯向华和翟长现是个人合伙关系？还是转包关系？本案中的关键证人马某给出了答案。马某不仅出庭作证，证明了翟长现、冯向华二人是合伙关系，还提交了马某同冯向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从该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建设大棚所需要的材料是冯向华找人送到工地的，工人的工资是冯向华通过马某向其他工人发放的，冯向华还对如何建设大棚、以及加快工程进度进行详细具体的指导和要求。甚至连冯向华本人也在庭审中不得不承认给马某的微信转账部分是支付给工人的工资。由此可以断定，冯向华是李电明的雇主无疑。2、其他两位证人魏某、李某1虽然在庭审中表示没有见过冯向华，但是这并不能否认冯向华的雇主身份。因为建设蔬菜大棚这个工程是冯向华承包的，建设大棚所需要的材料也是冯向华找人送到工地的，工资是冯向华通过马某支付的。马某只是在充当冯向华代理人的角色，负责替冯向华找人干活，发放工资。马某同其他工友一样也是每天领180元的工资，根本没有承包这个工程。以至于魏某、李某1两位证人产生了认识上的偏差，误以为是在为马某干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又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并未对受害人进行过任何形式的上岗培训，也未在劳动场所进行任何安全保障防护措施，甚至在受害人手指受到伤害后没有任何人负责将受害人送往医院。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过错较重。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上诉人有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中，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受害人有过错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自担30%的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2、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一审中既然认定翟长现和马某是合伙关系（当然，上诉人认为冯向华和翟长现才是合伙人），就应当根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翟长现应当先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然后再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而不应当仅仅判决翟长现承担医药费70%的一半。3、一审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仅获得一半的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法第十一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赔偿权利人，并将放弃诉讼请求的情况在法律文书中叙明。”从该条规定中可以看出，适用的前提是有共同侵权行为。而在本案中，上诉人的手指并非是因为翟长现和马某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的。况且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对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告知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规定判决上诉人仅仅获得一半的赔偿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上诉人作为一名普通劳动者，是没有能力查清楚究竟飞宇公司、冯向华、翟长现、马某同案涉工程到底是什么关系的。上诉人也是事后打听才了解到，这个蔬菜大棚工程是范寨乡人民政府的扶贫项目，据了解是范寨乡人民政府同飞宇公司签订的发包合同，而冯向华就是飞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作为提供劳务的受害者，我方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通过马某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转款记录可以初步证明冯向华和翟长现二人合伙承包了建设蔬菜大棚工程。假如像冯向华宣称的那样，将工程转包给了马某，冯向华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是马某也当庭否认了冯向华将工程转包的这一说法，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加以佐证，而冯向华又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将工程转包出去了，故冯向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回冠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5民初93号判决书，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药费9547.56元。冯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我方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飞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我方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予认可，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翟长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维持。李电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9547.56元，其余损失待鉴定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伤在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共支出医疗费9505.58元。经原告申请，证人马某、魏某、李某2出庭接受了质证。证人魏某的陈述为“我是和原告一块干活。马某雇佣我干的活，马某给我开工资，马某负责分工。不认识被告”；证人李某2的陈述为“不知道谁雇佣的。马某领班干活，给我发工资，是每天180元。我把原告介绍给了马某”；马某的陈述为“涉案工程翟说包给我，我认为不合适。定的是干零工，每人每天180元，工程现场都是冯向华负责指挥；冯向华向我手机微信转款大约共计11000元，是支付给干活几个人的工资。当时因为工程紧，钱直接发给我，我再给其他人。冯向华和翟是什么关系不知道，翟是介绍人。怕翟不给钱，我直接和冯向华商量的，冯答应如果翟不给钱，他就把车钥匙押给我们”。诉讼过程中，原告先后两次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回马某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不相一致的情况下，结合三证人与涉案事故的利害关系，根据本案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本案应认定为原告系受翟长现和马某合伙雇佣时发生的事故。原告的损失应当依法按照劳务合同双方的过错合理确定双方的民事责任。在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马某为被告的情况下，依法确定由翟长现承担50%的雇主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九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翟长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3326.95元（9505.58×70%×50%）；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翟长现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冯向华与马某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文字稿，拟证明冯向华是实际雇主。冯向华、飞宇公司对该文字稿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从该证据看，马某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系雇主。翟长现主张对冯向华与马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不清楚。本院认为，上诉人仅提交冯向华与马某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文字稿，缺乏原始载体相对照，其真实性难以认定。且从文字稿内容看仅能证明冯向华向马某支付过款项。反而，依据文字稿的内容可以看出，马某自认其管理指挥着工地十几个工人。因此，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冯向华为上诉人的雇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焦点一：原审对上诉人雇主的认定是否正确。焦点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自担30%的责任是否正确。焦点三：原审以合伙关系判决翟长现承担50%的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李电明主张雇主为冯向华和翟长现，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马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李电明一审申请的出庭证人魏某、李某2的证言均说明马某为其雇主。冯向华与翟长现均认可翟长现与马某自冯向华处合伙承包工程。从上诉人提交的冯向华与马某微信聊天文字稿看，其内容可以说明马某独立管理和指挥十几个工人，由其向工人发放工资。冯向华虽向马某转付部分款项，但鉴于冯向华与马某、翟长现之间系转包关系，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上述款项的性质属于冯向华向其雇员发放的工资。综上，李电明受马某的管理和支配，由马某发放工资，其应为李电明的雇主。马某与翟长现共同从冯向华处承包工程，原审认定翟长现与马某合伙承包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李电明操作电钻打眼时受伤与其自身疏于安全操作有一定关系，原审认定其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一审中，上诉人李电明拒不申请马某参加诉讼，应认定上诉人李电明在本案中不要求马某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合伙人翟长现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电明可以另行向马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电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电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玉东审 判 员 李曙霞审 判 员 孔繁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闪书 记 员 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