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82民初2239号原告：孙华，女，1966年9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22196609250206，汉族，住如皋市城北街道庆余路新生别墅区66号。被告：季淼，男，1957年11月19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622195711190196，汉族，住如皋市如城街道万锦世嘉2单元405室。原告孙华与被告季淼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1年6月8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如皋市如城街道万锦世嘉1幢405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7年5月22日领取结婚证登记结婚。2014年3月11日，被告与南通市万锦世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锦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4年3月27日至如皋市规划局进行了备案登记，2014年3月29日前缴纳房款14万元，开具了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被告先后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共计46.4万元，完成了购房行为。2014年5月，原、被告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原告诉至如皋市人民法院要求离婚，因被告当时身份特殊，法院未立案，由如皋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石耀主持调解，维持夫妻关系至2018年2月。在此期间，2014年8月4日由被告操作以其母亲邓谷兰名义与万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的是同一套房屋，同时也到规划局进行了备案登记。但邓谷兰未支付房款，而是由被告用原被告的共同财产支付46.4万元购房款直接转为邓谷兰的购房款。原告于2018年2月6日和2018年10月15日两次向如皋市人民法院诉讼离婚，而被告于2018年12月15日向万锦置业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2014年3月27日（实为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原告认为：原、被告及万锦置业有限公司都认为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且所支付的房款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在夫妻关系产生裂痕时以其母亲邓谷兰的名义重新订立买卖合同，又将共同所支付的46.4万元购房款直接转移的行为是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被告在离婚诉讼中向万锦置业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不但不能达到目的，反而使其转移共同财产的行为更为明显、恶劣。综上，被告无权将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任何处分，虽然被告采取用其母亲的名义另签合同、变更发票付款方名称以及其母亲订立遗嘱等手段，其目的都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该房屋均由原、被告共同出资，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的行为当然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季淼辩称：1、原告的第一个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案涉如城街道万锦世嘉1幢405室房屋并非被告购买，而是被告母亲邓谷兰购买。不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有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第二个诉讼请求也不成立，不存在依法分割的问题。2、原告陈述90%不是事实。首先买房人是我母亲邓谷兰，我作为邓谷兰唯一的儿子，母亲换房我有义务协助她。案涉房屋大部分出资都是我母亲，包括母亲老房子卖掉的钱加上借的一部分钱换的新房子，我舅舅邓国雄和我儿子季然也赞助了一部分。购房合同上注明是451238元，不是原告所说46.4万元。房款至今还未结清，还欠一万多元。第一笔款项是2014年2月22日交的定金10万元，这是我母亲原先的积蓄。期间我在2014年3月11日与万锦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该合同无合同编号，虽然买受人也是季淼，但该合同根本就没有存档，因为当时我母亲买房钱不够，她提出让我资助一部分，而我当时也没有积蓄，我的工资收入在与原告孙华结婚前用于了培养儿子季然上学，与孙华结婚后用于家庭生活以及资助她装修别墅、买汽车、女儿出国、补交孙华养老保险等，在此情况下我出于无奈与房产公司商定草签一份合同，用于我去公积金中心提前支取我历年的住房公积金11万元，该11万元加上我母亲的4万元一共15万元，于2014年4月1日交款15万元。连同之前2014年2月22日交定金10万元，一共交款25万元，有收款收据为证，缴款单位为邓谷兰。2014年8月8日，邓谷兰与万锦公司签订了正式的购房合同，完成了网上备案，合同编号57650，该合同就是房产公司存档的唯一的一份合同，原告也提供了该合同，且上面也写了此合同为业主备案合同。2015年2月5日分两次分别交款15万元、2.4万元，这些钱都是邓谷兰拿给我的，上述总合计交款42.4万元，尚欠1万多元。邓谷兰的工资是在邮政储蓄银行，是存折，由于其不会用磁卡，而房产公司一定要通过转账的方式交房款，所以母亲每拿一笔钱就交给我，由我存到我的银行卡上，然后由我代其缴纳。关于原告陈述的14万元票的事情，这与我跟万锦公司签订的虚假合同有关，万锦公司一开始也是应我的要求搞的假合同，该合同没有进入购房序列，因为知道正式的购房人不是我，而是邓谷兰，而我签订的合同一不履行，合同就具有随意性，上面写的预付款15万元，实际在2014年2月22日交款10万元，这个10万元有交款收据和银行转账为证，原告陈述的不动产发票我根本就没有见过，直到起诉到法院我才看到。之所以我说这个票是虚假的，是因为付首付款的日期不对，上面显示是2014年3月11日，2014年2月22日只交了10万，合同是售楼部的人员自己填写的，我直接签了名字。且房款都是转账的，没有贷款，但合同还写的是按揭，所以合同是随意写的，在（2020）苏0682民初5191号案件中万锦公司代理人出庭也说明这个情况，这个14万元票已经红冲了。案涉房屋于2015年2月5日之后就拿到钥匙了，因为我母亲身体不好，想住一下新房子。所以拿到之后我就赶快装修。当时也没有钱，我母亲就将老房子挂在中介处出售，在5月左右卖了12万元，房子装修也差不多12万元，加上母亲的积蓄，大约国庆节之前就住进去了，2016年5月12日我母亲邓谷兰去世。那时我与原告住在其新生小区的别墅内，原告是知道买房包括我支取公积金的事情，她是默认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夫妻，双方于2007年5月22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季淼于2014年2月22日通过其建设银行信用卡向万锦公司刷卡支付100000元，摘要为消费。2014年3月11日，万锦公司（出卖人）与被告季淼（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暂定名万锦·世嘉1幢2单元405号房，建筑面积为90.61平方米，价款为451238元，付款方式为2014年3月11日付首付款人民币150000元，其余房款由银行按揭贷款，并约定违约责任、交付期限等条款。该合同无合同编号，出卖人处加盖万锦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人处由季淼签字。2014年4月1日，南通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如皋管理部向被告季淼银行账户支付110000元（被告季淼陈述为通过合同一所提取的个人住房公积金）。同日，被告季淼又以其建设银行信用卡向万锦公司刷卡支付150000元，摘要为消费。万锦公司开具“交款单位”为邓谷兰，“收款事由”为“房款”，金额为15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4年8月4日，万锦公司（出卖人）与被告季淼的母亲邓谷兰（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合同编号57650）约定，买受人购买万锦世嘉1幢2单元405号房，建筑面积为90.61平方米，价款为451238元，付款方式为2014年4月1日付首付款人民币250000元，其余房款9月30日之前付清，并约定违约责任、交付期限等条款。该合同出卖人处加盖万锦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人处由邓谷兰签字。此合同为案涉万锦世嘉1幢405号的网上备案合同。2014年8月9日，被告万锦公司向邓谷兰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付款方为邓谷兰，金额为250000元。2015年2月5日，被告季淼再次以其建设银行信用卡向万锦公司支付150000元及24000元，摘要均为消费。同日，被告万锦公司开具“交款单位”为邓谷兰，“收款事由”为“房款”，金额为174000元的收据一份。2015年3月，万锦公司向邓谷兰交付万锦世嘉1幢405室房屋。后邓谷兰为该房屋办理水、电、管道燃气及有线电视开户，并装修入住。2016年4月7日，江苏省如皋市公证处作出（2016）通皋证民内字第562号公证书，对邓谷兰的遗嘱进行公证，遗嘱内容为：“我现年84岁，现在住的房子位于如皋市如城街道万锦世嘉1幢405室，建筑面积90.61平方米，目前还没有领取产权证，只有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中由我所享有的合同权益在我去世后由我的儿子季淼一人继承，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遗嘱是我自愿所立，非他人所迫”，公证书中载明：“邓谷兰的遗嘱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后邓谷兰于2016年5月去世。因感情不和，原告孙华于2018年2月6日以夫妻感情彻底破裂为由向本院起诉离婚，被法院判决驳回。2018年10月15日，原告再次起诉，一审判决准许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相应分割，关于案涉万锦世嘉1幢405室房屋，因存在两个书面合同，且双方对两份合同的效力持有异议，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定涉及第三人利益，故该案中对该房屋以及与房屋有关的公积金未予处理。原告孙华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19）苏06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原被告离婚，对一审财产分割进行了部分改判。关于案涉房屋的认定及处理问题，以“该房屋先后由季淼及邓谷兰作为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目前尚未领取产权证书，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为由，认定一审对该房屋所有权归属未予处理具有法律依据，因该房屋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的认定涉及到合同相对方利益，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另查，原告因上述万锦世嘉1幢405室房屋存在两份合同效力的问题，于2020年以季淼及万锦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案号（2020）苏0682民初5191号，请求：1、确认季淼与万锦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及行为有效；2、确认万锦公司与邓谷兰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行为无效。该案中，原告孙华向法庭提交2014年3月29日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3188131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付款方为季淼、收款方为万锦公司），用以证明2014年3月29日之前万锦公司已经收到季淼14万元，被告季淼质证认为万锦公司并未向其开具此发票，其也并未向万锦公司缴纳14万元，万锦公司质证认为被告季淼并未缴纳该14万元，并陈述该票据已“红冲”（冲减原销项，重新开具正确发票入账）。同时查明，被告季淼与万锦公司均已确认“合同一”已于2014年4月由双方口头协商解除。该案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诉讼请求1，因孙华与季淼以及万锦公司对该合同的效力均不持异议，且季淼、万锦公司确认该合同已解除，合同权利义务已归于消灭，无裁判介入必要，故对该合同效力不予理涉，诉讼请求1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请求2，本院认为万锦公司与邓谷兰于2014年8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其次，孙华主张该合同存在季淼与万锦公司以及邓谷兰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无效情形不能成立。据此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苏0682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孙华的诉讼请求。后孙华、季淼以及万锦公司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1年2月，原告孙华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万锦世嘉1幢405室房屋为其与季淼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分割，具体请求及理由同前所述。审理中，原告孙华明确诉讼请求：第一确认万锦世嘉1幢405室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第二依法分割，要求分得50%以上。理由是案涉上述房屋购房款均是由被告季淼银行卡上的款项进行支付，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母亲邓谷兰对该房屋有投入，邓谷兰虽然有老房子卖掉11万，用于该房子的装修，但应为对原、被告的共同赠与，同时原告起诉的确认合同无效案件即（2020）苏0682民初5191号案件中法院认为被告与开发商万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合同即“合同一”是有效的，这次起诉也是基于该合同有效才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并加以分割的。另查，案涉万锦世嘉1幢405室房屋目前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但未办理，由被告季淼实际居住。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中国建设银行流水、公证书、（2018）苏0682民初9801号民事判决书、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书、（2020）苏0682民初519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案涉万锦世嘉1幢405号房屋的购买行为，虽发生在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但该房屋上分别存在两份书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季淼与出卖人万锦公司签订“合同一”在先，被告母亲邓谷兰与万锦公司签订“合同二”在后，有编号并备案，同时关于两份合同效力问题，本院（2020）苏0682民初5191号民事生效判决已查明邓谷兰与万锦公司签订的“合同二”不存在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并查明被告季淼与万锦公司的“合同一”已协议解除，且双方及邓谷兰并无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综上，案涉405室房屋的买受人为邓谷兰，其所签“合同二”也已进行网上备案登记，上述房屋现已具备产权登记条件，仅仅是因购房尾款未缴纳以及原、被告之间进行诉讼，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在未有证据推翻邓谷兰为合同买受人的情况下，房屋无法确认为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且根据规定，离婚时双方对尚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的房屋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不宜判决房屋所有权的归属。现原告要求依据被告与万锦公司签订的“合同一”确认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因案涉房屋无法确认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故该请求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孙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原告孙华上诉费汇至账号：6232636100139287893；被告季淼上诉费汇至账号：6232636100139287893)。审 判 长  宗爱萍人民陪审员  曹梅芳人民陪审员  马海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沈寿平书 记 员  杜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