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东亮，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方城县，现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会，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付军，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翘楚，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曹保安，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然，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东亮因与被上诉人杜付军、曹保安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1321民初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东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杜付军、曹保安向郭东亮退还投资的合伙款项13.5万元或依法分割现有的合伙财产。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郭东亮与杜付军的合伙合同关系处于终止状态是正确的,但以双方未进行清算为由驳回郭东亮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伙关系终止后,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未经过债权债务清算,而是郭东亮主动向杜付军就合伙关系主张权利过程中,杜付军拒不配合,使合伙陷入清算不能的境地。再加之由于合伙所承租的农家乐自2017年后由曹保安转至他人经营,四年以来,农家乐的财产早已经脱离合伙人的控制和管理,使得合伙的清算变得更加困难。郭东亮作为合伙的一方,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其他合伙人拒不配合解决僵局、清算不能、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途径,要求另一方分割合伙财产。一审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有关规定对郭东亮已经举证证明的、明确的合伙财产先行判决,一审法院直接驳回所有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也是一审法院怠于履行审判职能的表现。二、一审法院对于郭东亮提出的请求法院到本案涉案财产所在地农家乐进行合伙财产清点和资产评估的申请置之不理,系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此行为不仅导致合伙财产无法得到准确的清算,也与一审法院最终所作出的裁判理由即“……但双方未行清算,在尚未确定是否有剩余合伙财产的情况下……”自相冲突。三、一审中杜付军的妻子自认杜付军在不经营该农家乐之后以低价将农家乐内所有财产转让给曹保安,该事实足以证明合伙人杜付军与曹保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郭东亮利益的情形。且曹保安在郭东亮和杜付军因租金上涨不再承租农家乐之后,收回了农家乐,是现在农家乐财产的实际控制人,实际占有郭东亮和杜付军当初建立合伙关系时出资的27万元及在农家乐上修缮改造、添置的房屋、设备等固定资产,故郭东亮要求曹保安承担退还合伙财产的责任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郭东亮的诉讼请求。杜付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郭东亮与杜付军的合伙事务虽然事实上处于终止状态,但双方未进行清算,在尚未确定是否有剩余合伙财产的情况下郭东亮要求退还合伙出资款,于法无据。郭东亮称“杜付军拒不配合,使合伙陷入清算不能的境地”明显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在2013年开始至2015年期间,该农家乐的实际经营者就是郭东亮,并且农家乐所有开支及收入均是由郭东亮一人负责，杜付军仅仅是负责日常采购及琐碎事务。期间的所有账目均在郭东亮手中,在此期间郭东亮并未向杜付军就合伙事宜进行过清算,并不是杜付军拒不配合。直到一审开庭前,郭东亮也未曾要求进行清算。2.郭东亮请求杜付军返还出资的合伙款13.5万元或依法分割郭东亮与杜付军现有合伙财产,于法无据。成立农家乐过程中,杜付军出资的13.5万元已经交给郭东亮,到2015年初因经营理念不合,曹保安提议由二人轮流经营,自负盈亏。曹保安也在当时明确表明为了公平起见,两年之后上涨租金,郭东亮、杜付军均同意该意见。2017年轮到郭东亮经营时，郭东亮既不经营也不进行清算,系导致合伙无法继续的主要原因。一审中郭东亮提供的账目是郭东亮自己做的账目,并不是经过二人清算的账目,郭东亮以此作为返还投资款的依据有违常理。如按照郭东亮的理论,杜付军投资的13.5万元也应由郭东亮返还。综上，郭东亮在合伙企业尚未依法解散并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曹保安辩称，一审判决驳回郭东亮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曹保安仅是作为出租方将该农家乐租给郭东亮及杜付军经营,曹保安仅收取租金,没有参与经营,不属于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曹保安不承担任何责任。2.通过一审中杜付军的答辩意见能够看出,房租上涨问题是2015年已经由曹保安提出的,并经郭东亮及杜付军同意后,到2017年开始实施。3.曹保安解除与郭东亮及杜付军的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一审中杜付军的答辩意见能够看出郭东亮及杜付军2017年度已未予支付租金，曹保安解除租赁合同的法定事由已经成就。4.郭东亮及杜付军建立合伙关系时出资的金额既包含对农家乐投入的实物资产,也包含日常经营所需投入的流动及备用资金,该二人的投入资金并非全部转化为合伙组织的实物资产。另外,该二人合伙组织的实物资产投入于2013年,至今已八年有余,这些实物资产扣除每年的折旧费用也应所剩无几。因此,郭东亮上诉仅以杜付军将合伙财产转让给曹保安的价格低为由,草率地得出曹保安与郭东亮恶意串通的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郭东亮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郭东亮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付军及曹保安共同退还郭东亮合伙出资款1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杜付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东亮妻子王玉敏与杜付军妻子系表姐妹关系，曹保安系杜付军妹夫。2013年之前，曹保安在回龙沟村××农家××“××农家××”，2013年7月10日，郭东亮、杜付军及周朝瑜三人以合伙的形式，从曹保安手中承租取得该农家乐的经营权，由郭东亮出资5万元、周朝瑜出资8.5万元、杜付军出资13.5万元，共计27万元，对该农家乐进行修缮和改造。当时各方因亲属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三人取得该农家乐经营权后，于2013年11月22日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取名为“南召县崔庄开心农家园”，为了经营方便,证照仍然登记在曹保安名下，但曹保安未实际参与经营。三人合伙经营一年后，2014年10月,周朝瑜退伙,退伙时三方口头商议将周朝瑜出资的8.5万元转归郭东亮,视为郭东亮、杜付军各出资13.5万元，各占一半比例。2015年、2016年郭东亮、杜付军各自轮流经营一年。后因租金上涨等其他因素，郭东亮、杜付军均未轮流经营，也未合伙经营，2017年曹保安将该农家乐出租给他人经营。现郭东亮、杜付军均表示已无法合伙经营，但至今也未进行清算。郭东亮请求杜付军及曹保安退还合伙出资款13.5万元遭拒，遂诉至一审法院，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郭东亮、杜付军合伙承租曹保安的“南召县崔庄开心农家园”进行经营活动，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及第九百七十八条“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的规定，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即清算后有剩余的，才能进行分配，而郭东亮、杜付军的合伙事务现在虽然事实上处于终止状态，但双方未行清算，在尚未确定是否有剩余合伙财产的情况下，郭东亮请求杜付军及曹保安退还其合伙出资款，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九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东亮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0元，由郭东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本院向曹保安核实农家乐现在的财产状况，曹保安称，在其将农家乐出租给郭东亮、杜付军时以及收回时双方均没有清点，现在根本分不清楚哪些是原来的，哪些是郭东亮、杜付军添置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郭东亮请求返还投资款依据是否充分，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八条规定：“合伙合同终止后，合伙财产在支付因终止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清偿合伙债务后有剩余的，依据本法第九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东亮与杜付军租赁曹保安的场地经营农家乐，二人之间形成合伙合同法律关系，自2017年曹保安将该农家乐收回出租给他人经营，郭东亮与杜付军之间的合伙关系便处于终止的状态。现郭东亮起诉请求返还其投资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应当举证证实剩余合伙财产的情况。因郭东亮、杜付军在合伙开始及2017年不再经营时，均未就合伙财产与出租人曹保安进行交接，且自2017年起该农家乐一直由案外人继续经营，郭东亮并不能举证证实合伙财产的现有状况，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合上述情况，因无法分清合伙财产的范围，郭东亮申请对农家乐财产现有固定资产价值进行价格认证缺乏必要性，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对郭东亮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东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郭东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赟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