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东谷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家豪，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豪，男，199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焕历，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涛，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好胜，济南长清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米成，男，1988年7月4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原审被告：张卉，女，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济南东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谷公司）、李家豪因与被上诉人朱学涛及原审被告米成、张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谷公司、李家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3民初9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学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东谷公司的《东谷建材运费对账单（月结）》（以下简称《对账单》）仅系对供货价值及装车费做出的确认，李家豪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不适用民法典系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朱学涛于2015年10月26日最后一次对账，朱学涛在一审中提供了《对账单》，而《对账单》的依据是收货单，本案符合合同法一百六十一条中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时同时支付价款，《对账单》的日期应当晚于收货单的日期，因此，即东谷公司出具《对账单》时就应该付款。计算诉讼时效的开始日期，应当是2015年10月26日。时隔六年，朱学涛提起诉讼，在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东谷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明显已过诉讼时效。2.李家豪是2018年成为东谷公司股东的，认缴出资不会是2018年，这样和实缴没有区别。另外工商登记中李家豪也没有签字，成为股东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责任。3.关于付款期限的规定，民法典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并不矛盾。本案中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2015年，所以应当适用合同法，当时民法典还没有生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朱学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两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米成、张卉未陈述意见。朱学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谷公司、张卉支付朱学涛欠款169,860元及利息，李家豪、米成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东谷公司、张卉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东谷公司、李家豪、米成、张卉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至2015年，朱学涛根据东谷公司指示将黄沙运至指定货场，朱学涛在货场对黄沙过磅称重，将磅单交由东谷公司，东谷公司入账后出具一式三联的《对账单》，白联（存根）和红联（记账）由东谷公司持有，黄联（车主）交由朱学涛，东谷公司据此向朱学涛滚动付款，双方未对此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此结算。二、关于供货价值及已付款。（一）朱学涛向东谷公司供货的价值远超169,860元。朱学涛持有结算日期为2015年8月24日、2015年10月1日及2015年10月26日的三份《对账单》，以东谷公司尚未支付三份《对账单》中的货款及装车费共计169,860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朱学涛另述，其在2015年10月26日后亦向东谷公司供货，东谷公司亦未就此付款，暂不在本案中主张。（二）东谷公司与朱学涛对已付款金额存有争议，但东谷公司向朱学涛支付的款项金额远超170,580元并包含：东谷公司在2015年8月24日支付朱学涛3万元、在2015年9月10日支付3万元、在2015年10月1日支付40,580元、在2015年11月3日支付7万元，以上累计支付170,580元，有东谷公司提供的由朱学涛出具的收据四份为证。东谷公司主张该三笔款项即为对三份《对账单》的清偿，因系以银行承兑滚动付款，遂与三份《对账单》累计金额不符，朱学涛则主张该款系对此前货款的清偿。三、李家豪、米成为东谷公司的股东，李家豪的出资额为450万元，米成的出资额为50万元，两人的认缴方式为货币，认缴时间为2018年7月24日，李家豪、米成未在认缴期限内出资。张卉系东谷公司的员工。朱学涛以其二人未出资为由要求李家豪、米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张卉与东谷公司系合作关系为由要求张卉承担本案责任。四、东谷公司现尚未注销。诉讼中，朱学涛要求东谷公司、李家豪、米成、张卉支付的利息，系自2021年3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69,8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涉案纠纷发生在此之前，故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李家豪、米成系东谷公司的股东，张卉系东谷公司的员工。2013年至2015年，朱学涛向东谷公司供应黄沙，东谷公司支付货款及装车费，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东谷公司是否向朱学涛付清全部货款及装车费；二是朱学涛的主张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是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朱学涛持有累计金额为169,860元的三份《对账单》，主张东谷公司未支付《对账单》中所涉货款及装车费，东谷公司作为付款人，应对已付款承担举证责任，其仅提供由朱学涛出具的、累计金额为170,580元的四份收据主张清偿，然朱学涛的供货价值远超该数额，东谷公司系滚动付款，不排除四份收据中的款项系对此前货款的清偿，故东谷公司所述款项已清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学涛要求东谷公司支付货款及装车费169,86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朱学涛要求东谷公司自2021年3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69,8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东谷公司依据《对账单》向朱学涛付款，《对账单》仅系对供货价值及装车费作出确认，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从《对账单》出具之日起算，东谷公司主张朱学涛的诉求已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家豪与米成系东谷公司的股东，二人并未在认缴期限内出资，应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李家豪未出资450万元、米成未出资50万元）对东谷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朱学涛要求其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李家豪、米成成为东谷公司的股东，是否为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仅在其与东谷公司间产生法律效力，该效力并不及于朱学涛，李家豪、米成以此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张卉系东谷公司的员工，其在《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朱学涛并无证据证实东谷公司与张卉系合作经营关系，其要求张卉承担本案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东谷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学涛货款及装车费169,860元；二、济南东谷建材有限公司自2021年3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应付货款及装车费169,8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朱学涛支付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李家豪在未出资450万元范围内、米成在未出资5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朱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8元，减半收取计1849元，由济南东谷建材有限公司、李家豪、米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朱学涛与东谷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本案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东谷公司、李家豪主张从出具《对账单》之日起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案朱学涛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李家豪以其并不知情成为东谷公司股东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朱学涛一审提交了三份东谷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证明东谷公司尚欠其货款及装车费169,860元，一审法院判决东谷公司支付朱学涛169,860及利息损失，李家豪、米成作为东谷公司股东在各自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谷公司、李家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8元，由上诉人济南东谷建材有限公司、李家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