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7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喜缘钢木家具厂，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王台镇逄猛张村。法定代表人：苗锡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磊，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爱栾，女，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山，青岛西海岸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岛喜缘钢木家具厂（以下简称喜缘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庄爱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8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缘家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2月7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自2012年2月7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承包关系。被上诉人系利用农闲时间在上诉人处承包家具加工工艺，自主完成零配件加工，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未约定底薪，报酬不固定，不受上诉人的约束，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监督被监督的隶属关系，双方是平等、松散的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水壶”、“工作服”、“工资明细清单”“录音”认定劳动关系有误。被上诉人水壶、工作服无法证明来源，并非只有上诉人处员工才能持有。所谓的“工资明细清单”为复写件，且没有加盖上诉人处公章，没有财务人员或其他主管人员签字确认，其所使用的纸张亦不是上诉人所使用的纸张，不能证明该组清单系由上诉人出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无法作为劳动关系存在起始时间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庄爱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喜缘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喜缘家具厂与庄爱栾自2012年2月7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庄爱栾负担。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喜缘家具厂于2007年4月22日在青岛市黄岛区注册成立，主要从事生产、销售:钢木家具;塑料制品、金属制品等。王治斐系庄爱栾之夫。2020年9月1日，庄爱栾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确认与喜缘家具厂自2012年2月7日至2020年8月2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喜缘家具厂支付2012年3月7日至2013年1月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60500元。2020年10月22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20]第285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庄爱栾与喜缘家具厂自2012年2月7日至2019年12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驳回庄爱栾的其他仲裁申请。喜缘家具厂对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庄爱栾主张与喜缘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印有“青岛喜缘钢木家具厂”名称的水壶一个，证明：该水壶系喜缘家具厂向其员工发放的，庄爱栾作为喜缘家具厂的员工也收到了水壶，证明庄爱栾与喜缘家具厂自2012年2月7日至2020年8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印有“喜缘钢木”名称的工作服一件，证明：该工作服系喜缘家具厂为了对员工统一管理而发放给员工的，庄爱栾作为喜缘家具厂的员工，接受喜缘家具厂统一管理，按照喜缘家具厂要求统一穿戴工作服，证明庄爱栾与喜缘家具厂自2012年2月7日至2020年8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3、2020年6月14日，庄爱栾的丈夫王治斐和喜缘家具厂法定代表人苗锡刚的通话录音。录音中苗锡刚和王治斐说“你也没有什么再需要什么治疗的，爱栾这个情况吧也不是别人把她伤害的，她属于干活期间属于一个工伤事故”、“她这个事属于一个工伤事故”、“反正我这样也和保险公司也沟通了一下，完全征求你的你个人的意见。爱栾休息阶段的这个工资，她如果能上班的话，就把前边的工资全都给她补上，爱栾这个手这个情况因为是工伤，所以说我准备给她调整个办公室工作，就也是上班就行了，哎，后续吧你要是想去做这个鉴定，我也没意见，等着我发个地址给你咱再去做一做，但是做这个鉴定吧我不知道是个什么想法，你要是做完鉴定如果是一次性处理的话吧，那么你处理完了，那个厂子单位上肯定是不能给她调整工作了，咱单位肯定就不要了就，就是一次性赔偿，完全给你，就根据这个国家规定，这个所有的规定，需要补偿多少钱那么厂子一次性给她，国家都有规定的，咱这个也不用再双方打唧唧什么滴了，这个没有意义，这个一点意义也没有”、“你商量商量，商量商量，如果说你和爱栾有别的想法的话，你想一次性赔偿的话我也同意，咱一点意见没有，咱打官司，咱也是，也是通过就是第三方认定的，不是你认定也不是我认定，因为她，毕竟她是工作当中的个工伤事故，也不是别人把她伤害了，如果说是她现在再没有后续治疗了，我希望咱本来噶伙的也不错，我希望她抓紧时间上班，抓紧时间上班这不把她休息这阶段的工资给她补上，好不好”、“说实话，发生这样的事儿吧，实际上，虽然是，你是不小心发生了工伤了，其实倒霉的，全是我这一边，俺这属于个小事故千幸万幸，没有出现大的这个事情航，我也多多少少也花好几万块钱拽进去了，是不是，这个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证明：庄爱栾与喜缘家具厂自2012年2月7日至2020年8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庄爱栾于2019年12月9日在喜缘家具厂工作时受伤。4、喜缘家具厂会计崔丽红发给庄爱栾自己书写的工资明细清单5份。记载：2012年3月工资2317.74元、2012年4月工资5170.99元、2012年7月工资3409.90元、2019年10月工资4572.39元、2019年11月工资6453.90元。证明：喜缘家具厂与庄爱栾自2012年2月7日至2020年8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喜缘家具厂对水壶的真实性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称，水壶上虽然印有单位的名称，但并不能证明该水壶是从喜缘家具厂取得，也不能凭借水壶来认定劳动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工作服的真实性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工作服上仅印有喜缘钢木四个字，并非喜缘家具厂的全称，也没有庄爱栾的姓名，无法证明是喜缘家具厂发放给庄爱栾的。对庄爱栾的丈夫王治斐和喜缘家具厂法定代表人苗锡刚录音的真实性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录音通话双方的身份并不能确认，并不存在庄爱栾本人的对话，所以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喜缘家具厂对录音不认可并申请鉴定，该鉴定被鉴定机构退回，喜缘家具厂对录音不再申请鉴定。对喜缘家具厂会计崔丽红发给庄爱栾自己书写的工资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与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喜缘家具厂的公章，也没有财务人员的签字，其中两份背面体现的是青岛华兴纸制品厂送货单，并非喜缘家具厂所使用的纸张，而且该五份明细时间上并不连续，显示的金额均由一系列的金额累计而成，并不符合劳动关系中按月发放固定工资的特点，且该五份明细与本案并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证明。庄爱栾为了证明自己与喜缘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庄爱栾之夫王治斐和喜缘家具厂法定代表人苗锡刚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苗锡刚承认庄爱栾在单位干活期间受伤、要求庄爱栾抓紧时间上班，把休息这段时间的工资给庄爱栾补上。喜缘家具厂虽对录音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但被鉴定机构退回，喜缘家具厂未再继续申请鉴定，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录音与庄爱栾提交的印有水壶、工作服、喜缘家具厂会计崔丽红发给庄爱栾自己书写的工资明细清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庄爱栾系喜缘家具厂的职工。庄爱栾提交的喜缘家具厂会计崔丽红发给庄爱栾自己书写的工资明细清单最早一份记载2012年3月工资2317.74元，对庄爱栾要求确认与喜缘家具厂自2012年2月7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喜缘家具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庄爱栾的离职时间，一审法院采纳庄爱栾2019年12月9日受伤之日仍在喜缘家具厂工作的意见，对庄爱栾要求确认至2019年12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喜缘家具厂与庄爱栾自2012年2月7日至2019年12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喜缘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喜缘家具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的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庄爱栾与喜缘家具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庄爱栾之夫王治斐和喜缘家具厂法定代表人苗锡刚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苗锡刚承认庄爱栾在单位干活期间受伤。庄爱栾提交的印有上诉人厂名的水壶、工作服、喜缘家具厂会计崔丽红发给庄爱栾自己书写的工资明细清单，可以证明庄爱栾为喜缘家具厂提供有报酬的工作，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庄爱栾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喜缘家具厂主张双方系承包关系，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喜缘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喜缘钢木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蕾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阚红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韩 平书记员 宋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