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焕，女，1985年9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现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安，新泰泉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学山，男，1973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彦萍，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东，男，1984年4月14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刚，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焕因与被上诉人曹学山、王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焕上诉请求：一、依法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定股权转让金额142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东偿还，与上诉人董焕无关。二、一审、二审诉讼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4月5日被上诉人曹学山与被上诉人王东签订的股权与上诉人董焕无关，该股权转让并不是上诉人董焕所写，原审法院庭审时，上诉人要求法院对笔迹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曹学山有举证义务，证实该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董焕所写。2017年10月16日，上诉人董焕与被上诉人王东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约定位于新泰市青龙路西首的一家物流归上诉人董焕经营，是新泰市优程货代理有限公司，并不是2017年4月5日被上诉人曹学山与被上诉人王东股权转让价款中指的速尔快递，速尔快递与新泰市优程货代理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所以对该股权转让价款142000元，上诉人董焕并不知情，并且双方离婚协议中也已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所以对该转让价款142000元应由被上诉人王东偿还，对于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上诉人董焕偿还10000元被上诉人曹学山，仅凭被上诉人曹学山单方面陈述，被上诉人曹学山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董焕支付，且上诉人董焕根本没有偿还被上诉人曹学山10000元，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曹学山认可上诉人董焕在速尔快递记账，按每月1500元开工资，并没有参与速尔快递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法院庭审时被上诉人曹学山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王东经营的速尔快递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共同经营，也没有基于双方意思经营该速尔快递，所以该股权转让金及押金与上诉人无关，是被上诉人王东的个人债务，应由被上诉人王东个人偿还。综上所述，依法请求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定股权转让金额142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东偿还，与上诉人董焕无关，董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曹学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之所以列董焕为共同被告，是基于其与王东系夫妻关系，财产系混同关系，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与王东所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由董焕书写没有关系。其与被上诉人王东于2015年从刘春、王凯手里接手并加盟速尔快递在新泰的业务。刘春、王凯分别转让新泰市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权给曹学山和王东。新泰市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主要是为新泰速尔快递开展的业务开具发票。名义上是曹学山和王东经营速尔快递，实际上是两个家庭共同参与经营，王东负责接收从济南部（新泰速尔快递的上一级）发来的快递，曹学山负责派送快件。王东的配偶董焕负责记账，曹学山的配偶负责出纳。后来曹学山的配偶因为生二胎，没有时间再参与速尔快递的业务，记账和出纳都归王东的配偶董焕负责。曹学山认为王东和配偶二人参与经营，而曹学山一人参与经营，对王东一家不公平，就和王东商量每月补偿给王东的配偶董焕1500元。曹学山退出速尔快递时，与王东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后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王东给曹学山打电话说因为之前的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东是两个，这样，直接把曹学山的姓名直接换成董焕的姓名更顺当一些。曹学山就配合王东和董焕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二、王东和董焕离婚协议中双方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偿还的约定只应约束离婚的双方，对外部的第三人不产生效力。本案涉案的股权转让系王东和董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亦系夫妻共同债务。虽然王东与董焕已经离婚，但也应本着诚实信用，共同偿还该款项。综上所述，本案的股权转让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上诉人董焕和被上诉人王东共同偿还。王东辩称，一、认可董焕关于2017年4月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其无关，该股权转让协议无论是否上诉人书写，上诉人都不是该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该协议与上诉人无公司法上的关系。二、速尔快递在新泰市没有成立分公司或者子公司，速尔快递业务是新泰市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新泰市的代理业务，两者一致，不应人为割裂。三、10000元的股权对价是上诉人支付的，是因为曹学山将其持有的公司30万元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的股权对价的一部分，上诉人称其没有支付10000元不属实。四、上诉人关于适用婚姻法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五、2017年4月18日，曹学山将其持有的30万元股权协议转让给上诉人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上诉人应当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支付股权对价，上诉人让其承担股权对价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关于让其承担股权转让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曹学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结算款132000.00元；2、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2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按年息6%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王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2017年4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东、曹学山于2015年加盟速尔快递（速尔快递是一家物流企业，总部在深圳），优程货运公司是一家从事货运代理的公司，主要代理速尔快递在新泰的业务，由王东、曹学山于2015年4月份从刘春、王凯手中接手经营。工商登记材料记载曹学山认缴出总额30万，出资比例60%，王东认缴出资额20万，出资比例40%。王东和董焕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16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2017年4月5日之前，董焕在该公司管理账目。2017年4月5日，曹学山和王东在协议中签名。2017年4月18日，曹学山和董焕签订股权转让书，曹学山将其在优程货运公司的30万元股权，依法有偿转让给董焕，王东同意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双方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曹学山认可股权转让的对价就是2017年4月5日协议中的142000元。董焕主张是王东与曹学山协商的转让价格，其不知情。2017年10月份，董焕支付曹学山10000元。2017年10月16日，王东和董焕协议离婚，财产处理约定：婚内两人共同经营的所有生意（经营一家快递物流加盟店，地址位于新泰市青龙路西首，广播电视台东200米路北），产权及经营权归董焕所有，王东自愿放弃所有二人经营的生意权及经营权，双方还对其他财产作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曹学山和王东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及曹学山和董焕于2017年4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强制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速尔快递和新泰市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虽然是两个独立的单位，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王东和曹学山共同经营的优程货运公司就是为了经营两人加盟的速尔快递业务。曹学山和王东签订的协议虽然注明是退出速尔快递，但实际也是退出优程货运公司的经营，曹学山不再参与速尔快递和优程货运公司的任何业务，因此该协议内容实质是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曹学山退出优程货运公司，王东给付曹学山的股权转让对价是142000元。协议签订后，经优程货运公司股东王东、曹学山同意，曹学山将股权实际转让给董焕，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董焕和曹学山的股权转让协议注明是有偿转让，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未注明股权转让价款，但董焕认可转让价格是王东和曹学山商量的，因董焕和王东系夫妻关系，且董焕也在优程货运公司管理账目，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故董焕应当知道其接受的股权转让价格就是2017年4月5日王东和曹学山确定的价格142000元。董焕经过王东同意受让曹学山的股权成为货运公司的股东，其受让的股权是王东和董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东和董焕应当共同偿还曹学山股权转让价款142000元，已经偿还的10000元予以扣除。对于王东的反诉请求，因经王东同意，曹学山将股权已实际转让给董焕，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王东再要求解除该协议于法无据。即使两被告已经离婚，两被告也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共同将转让款支付原告。协议约定被告应在2019年4月1日前支付原告转让款，被告未支付构成违约，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东、董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学山转让款132000元；二、被告王东、董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学山利息损失（以本金1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反诉原告王东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被告王东、董焕负担，反诉费50元由王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曹学山和王东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协议，约定曹学山退出速尔快递，王东于2019年4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曹学山142000元。后在王东同意后将股权实际转让给董焕，2017年4月18日，曹学山与董焕签订关于新泰市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曹学山将其在新泰市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30万元股权依法有偿转让给董焕，并变更了工商登记。一审庭审中，董焕承认其接手曹学山股权的价格为王东与曹学山商定，曹学山主张双方商定的价格即2017年4月5日协议价格142000元，董焕虽不认可但无相反证据证实，结合王东在二审答辩中关于速尔快递与新泰市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业务一致的表述和协议签订后新泰市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可以认定2017年4月5日和4月1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共同构成了曹学山与王东、董焕之间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的约定。董焕经过王东同意受让曹学山的股权成为新泰市优程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受让的股权是王东和董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东和董焕应当共同偿还曹学山股权转让价款142000元。董焕关于其不知情、未参与公司经营、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王东、董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东并未提起上诉，故其提出的要求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的主张，因不属于上诉请求范围，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董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董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李 莹审 判 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建果书 记 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