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美兰，女，1981年10月15日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图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立刚，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宏南，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7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莹斐，女，1977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上海瑞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美兰、上诉人张志强因与被上诉人陈莹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美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莹斐、张志强共同返还借款本金117.9万元及利息8.5万元。事实与理由：首先，自2012年8月起，崔美兰向陈莹斐夫妇共出借钱款545万元，后陈莹斐夫妇偿还了170万元及部分利息，陈莹斐夫妇所谓的2013年8月7日的70万元还款就包括其中。基于此，经三方结算才达成了2014年1月23日的还款协议，确认尚有375万元欠款本金。三方形成的该还款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无效、可撤销之情形，一审法院否定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05万元属错误。其次，陈莹斐、张志强于2008年结婚，陈莹斐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崔美兰借款应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而张志强签署借款协议系并存之债的加入，不应免除陈莹斐共同还款责任，本案借款理应由其二人共同归还。事实上，陈莹斐、张志强2014年5月23日XX后，张志强向陈莹斐大额转账，可见张志强在恶意转移财产以致无钱归还崔美兰。现一审法院仅判令张志强一人还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有违公允。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张志强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又称其经传唤拒不到庭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属事实认定混乱。上诉人张志强书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志强归还借款本金41万元。事实与理由：张志强在三方还款协议签订后，已累计还款109万元，但崔美兰仅承认收到100万元属歪曲事实、不讲诚信。本案中应将该9万元亦于本金中剔除。其亦不同意崔美兰的上诉请求。崔美兰针对张志强的上诉请求认为，张志强在还款协议签订后确有过109万元还款。但其中有部分系其逾期还款而向崔美兰作出的补偿。这从张志强在2019年11月22日向崔美兰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仍明确其共欠付120万元本金足以体现。张志强自2019年11月22日后共向崔美兰支付2.1万元，故其尚欠崔美兰本金117.9万元，利息8.5万元。现不同意张志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莹斐针对崔美兰的上诉请求答辩称，经核对，陈莹斐2013年8月7日向崔美兰支付的70万元还款是针对崔美兰向其出借的2012年12月10日的10万元及2013年5月15日的60万元。故该70万元确不应在本案还款协议项下本金中予以抵扣。还款协议签订后，陈莹斐已按约归还了自己部分的债务。还款协议明确了220万元系张志强的个人债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陈莹斐不应承担。至于张志强与崔美兰之间后续还款细节，陈莹斐不清楚。现不同意崔美兰关于要求陈莹斐与张志强共同还款的上诉请求。针对张志强的上诉请求，陈莹斐要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崔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莹斐、张志强归还崔美兰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8.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美兰与陈莹斐是朋友，陈莹斐、张志强原是夫妻，2014年5月23日XX。2012年12月13日、12月18日，崔美兰通过转账方式借给陈莹斐40万元、100万元。2013年8月14日、11月9日、12月3日、12月5日，崔美兰又通过转账方式借给陈莹斐100万元、30万元、25万元、80万元，上述债务共计375万元。2014年1月23日，本案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陈莹斐欠崔美兰375万元及利息8.5万元，陈莹斐以其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抵债155万元；剩余欠款220万元为张志强的个人债务，由张志强从2014年至2019年12月30日全部还清，并细分了不同时间的归还金额。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后，陈莹斐履行了房屋抵债义务。张志强称，通过转账已归还给崔美兰共计109万元，崔美兰承认收到张志强100万元。现崔美兰以诉称的理由起诉至法院。审理中，陈莹斐、张志强认为，2014年1月23日，三方《还款协议》签订时，对本金计算有误，此时的本金应为305万元，针对该事实，陈莹斐提供了银行流水，以此证明，2013年8月7日，通过银行转给崔美兰73.63万元，其中3.63万元是给崔美兰的借款利息，70万元是还款。对此，崔美兰认为，法院不应当审理《还款协议》签订前的事实，应当审理《还款协议》。另外，张志强未就其辩称的109万元还款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本案崔美兰出借给陈莹斐375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陈莹斐归还崔美兰70万元，也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均予确认。故针对《还款协议》中对本金的计算，陈莹斐、张志强认为有误，本金应当为305万元，非375万元，一审法院认同。崔美兰认为，法院不应审查《还款协议》签订前的事实，显属无理。2014年1月23日，三方《还款协议》签订后，陈莹斐以房屋抵债155万元，崔美兰承认收到张志强还款100万元，故本案崔美兰与陈莹斐、张志强的债权、债务应当为本金50万元及利息8.5万元。张志强认为，《还款协议》签订后，自己归还了109万元，未到庭举证。其次，2014年1月23日，三方《还款协议》签订时，债权、债务已经明确了履行对象及金额，故本案尚欠崔美兰的债务应由张志强清偿。崔美兰要求陈莹斐共同清偿，依法不予支持。张志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2017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判决：一、张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崔美兰50万元；二、张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崔美兰利息8.5万元；三、驳回崔美兰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65元，减半收取8，182.5元，由崔美兰负担4，182.5元，张志强负担4，000元。二审中，崔美兰提供其自制陈莹斐账户明细一份，旨在证明还款协议签订后，张志强向陈莹斐账户转账若干，有理由相信张志强夫妇恶意逃避债务。陈莹斐对该证据材料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核查认为该证据材料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崔美兰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故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方借款本金，已还款数额以及陈莹斐是否应与张志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还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的认定，现陈莹斐作为借款人明确了崔美兰出借款项总额为545万元，已还款170万元，故签订还款协议时，陈莹斐确尚欠借款本金375万元。而陈莹斐于2013年8月7日转给崔美兰的70万元确实已计算在170万元还款金额内，并非是针对本案还款协议项下尚欠借款本金的还款。因此，该笔70万元不应在375万元的借款本金中重复抵扣。本院就陈莹斐在二审中的上述自认予以确认。因陈莹斐已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将其相关房产作价155万元予以抵债，故崔美兰的债权剩余数额即为220万元。现本案三方当事人均确认在还款协议签订后，张志强又向崔美兰还款109万元。对此，崔美兰认为其中有6.9万元系张志强因逾期还款对崔美兰作出的补偿，然就该主张崔美兰未能充分举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基于此，本院认定本案还款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尚余111万元。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利息的判定系基于还款协议之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陈莹斐是否应与张志强共同承担剩余欠款的还款责任问题，因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剩余欠款220万元为张志强个人债务由张志强个人偿还，结合上下文该表述完整、清晰且无歧义，现崔美兰主张还款协议系张志强对陈莹斐债务的并存加入，该协议并未免除陈莹斐对剩余欠款的共同还款责任，显然与还款协议行文相悖，其要求陈莹斐共同偿还欠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本院须指出的是，张志强在本案诉讼中始终消极应对，即使在二审中其也提出了上诉，但经过本院合法传唤张志强依旧拒不到庭应诉，该等行为对案件审理及其他当事人极为不负责任，本院对此提出严厉批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无误，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崔美兰、上诉人张志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46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4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张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崔美兰111万元；四、驳回崔美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82.50元，由崔美兰负担573.50元，张志强负担7，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崔美兰负担1，231元，张志强负担9，5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福才审 判 员 单 珏审 判 员 叶 兰法官助理 郭 葭书 记 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