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程亮，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沅古坪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中腾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法定代表人：马传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湖南大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程亮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中腾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程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1）湘08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改判2020年12月7日《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解除，并按照每日约定收益的0.5‰计算违约金。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了经营管理收益标准，上诉人按照上述合同履行义务，被上诉人自2018年7月起未依约足额支付经营管理收益，截至2020年10月30日，被上诉人欠付租金85176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龚程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租金85176元；2.判决被告根本违约，确认自2020年12月7日《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解除，判决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23013元（2018年10月30日起算暂至起诉之日）；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8年7月6日，原告龚程亮与被告中腾公司签订《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一、原告龚程亮自愿将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街道的中商广场农贸商城一期中商广场裙楼2层2-29号房屋、建筑面积43.08平方米的用益物权全部、完整、独立、不可撤销地委托给被告中腾公司，并由被告中腾公司或中腾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商业管理公司为该标的物提供商业经营管理服务；二、为维护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商业用房实行统一经营管理的方式进行经营和收益，原告龚程亮委托并授权中腾公司拥有对中商广场按照“统一布局、统一培育、统一经营、统一管理”的标准认真实施，力求做到不断提升被委托的商业项目的行业地位、品牌地位及市场价值，按照双方约定收益标准代为向使用人收取使用费，并代为向原告龚程亮支付委托经营收益的权利义务，对上述委托和授权原告龚程亮在购买该标的物时已充分了解，并予以认可；三、原告龚程亮同意中腾公司在不改变房屋主体承重结构的前提下对商业用房进行设计、装修、装饰，中腾公司有权在所有委托经营的场地内统一设计、变更商铺之间的尺寸、合并、分割商铺，或按照实际经营需求进行改建；四、委托期限为120个月，暂定2015年12月3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五、原告龚程亮同意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止给予商户3个月免费装修期，原告免收委托经营管理收益，被告中腾公司本着双方合作共赢的态度，自愿承担免费装修期内原告龚程亮的委托经营管理收益损失的50%，即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的原告方委托经营管理收益损失由被告中腾公司承担，同时原告龚程亮同意该期间由被告中腾公司承担的委托经营管理收益损失，届时与市场培育期第一期委托经营管理收益一同结算；六、原告龚程亮确认在本合同签订后（含合同未生效），承担不可撤销、不可终止、不可转委托、转授权、重复委托、再委托本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七、自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原告不可撤销的全权委托中腾公司代为与开发商办理房屋交付手续并签署相关文件，中腾公司代为完成房屋交付手续的同时，视为原告龚程亮将房屋交付给中腾公司代管，双方不再另行办理房屋的交接手续；八、原告龚程亮同意向中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手续，委托中腾公司以原告龚程亮名义或者以中腾公司名义与经营户签订合同，将委托标的物对外招商或经营获取收益，并委托中腾公司向经营户代为收取使用费，收益标准为：装修期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计3个月为免费装修期，原告龚程亮免收经营管理收益（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市场培育期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合计委托收益为63049元，双方同意该期间的委托投资收益中腾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起按季分4期，在每季末后15个工作日内向原告龚程亮支付，遇节假日顺延，2019年3月31日至2025年12月30日，月委托经营管理收益为5254元，年度委托管理收益为63049元，在委托中腾公司代收收益期间，中腾公司根据委托收取收益后，在约定的时间内交存至原告龚程亮指定的账户，中腾公司按季度向原告龚程亮支付上述委托经营管理收益，在每季末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遇节假日顺延；九、中腾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向原告龚程亮交付委托收益，应按逾期每日依本年度约定收益的0.5‰向原告龚程亮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个月，原告龚程亮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中腾公司的违约责任，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房屋交付给被告使用。按照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委托管理收益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免费装修期委托经营管理收益为7881元（5254元+5254元÷2）；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市场培育期合计委托经营管理收益为63049元；2019年3月31日至2020年12月30日，委托经营管理收益为110334元（5254元×21个月）。被告中腾公司实际向原告支付委托管理收益明细为：2018年7月12日支付了23643元，2018年10月25日支付了7447.55元，2019年1月16日支付了8570.59元，2019年4月17日支付了9256.23元，2019年4月26日支付了9260.18元，2019年7月17日支付了545.76元，2019年7月18日支付了9260.18元，2019年10月22日支付了610.78元，2019年10月23日支付了9260.18元，2020年1月16日支付了632.45元，2020年1月20日支付了9260.18元，2020年4月22日支付了8568.62元，2020年7月21日支付了9033.60元，2020年10月支付了9260.18元。被告中腾公司共向原告龚程亮支付委托管理收益114609.48元。结合《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及被告中腾公司的收益支付情况，在支付第一期市场培育期的委托收益时被告中腾公司已经将免费装修期的委托收益一并支付完毕（63049元÷4+7881元=23643元），市场培育期的委托收益为先使用商铺再支付委托收益（在市场培育期的最后一年开始支付），2019年3月31日之后的委托收益为先支付费用再使用商铺（2019年4月支付了两笔委托收益）。2018年7月12日，被告中腾公司足额支付了委托收益，从2018年10月开始，被告中腾公司未足额支付委托收益，截止到2020年12月30日，被告中腾公司下欠原告龚程亮的委托经营管理收益款为66654.52元（7881元+63049元+110334元-114609.48元）。2020年1月27日，张家界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发出《张家界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2号令》，要求有关单位严格落实各项防疫政策。中腾公司对中商广场所有商户减免了15日的租金。（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诉争的合同纠纷是委托合同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原告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被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符合委托合同的性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没有改变合同性质，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为，《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的名称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符合委托合同的定义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同时，被告中腾公司与原告龚程亮在尚未确定具体经营户及对外招商收取多少使用费的情况下就已经约定好中腾公司应向原告龚程亮支付的委托收益，不符合委托人将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转交给委托人等委托合同的特点，更符合原告龚程亮与被告中腾公司单独约定租金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将参照合同法分则中规定的委托合同或者租赁合同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解读《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的具体条款。因此，依法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2.本案诉争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原告认为，双方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按照逾期每日依本年度约定收益的0.5‰计算，有事实依据和约定依据，应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标准严重超过损失标准，在被告中腾公司未因此获得任何不当利益的情况下，该标准显示公平。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被告没有足额支付租金收益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为租金收益有关的损失，故原告租金收益的实际损失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或略高于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予以计算。由于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按逾期每日以本年度约定收益的0.5‰（年利率18%）向龚程亮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已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年利率15.4%），明显过高。因此，对本案诉争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被告中腾公司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的委托收益款及应支付的数额，二是原被告签订的《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是否达到合同解除条件，三是被告中腾公司是否应给原告龚程亮支付违约金及按什么标准支付。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的委托收益款及应支付的数额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在履行过程中，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被告中腾公司交付委托的标的物等义务，但被告中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约定的委托收益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中腾公司欠付原告龚程亮截至2020年12月30日的委托收益为66654.52元，考虑到被告中腾公司因受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影响为中商广场所有租户减租15天，原告龚程亮亦同意减免半个月的委托收益，故原告龚程亮要求被告中腾公司支付租金85176元的诉讼请求，应支持64027.52元（66654.52元-5254元÷2）。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是否达到合同解除条件的问题。被告中腾公司在支付经营管理收益时确实存在逾期超过六个月的情形，但原告龚程亮主张解除合同的该项条款完整内容为：“中腾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向原告龚程亮交付委托收益，应按逾期每日依本年度约定收益的0.5‰向原告龚程亮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个月，原告龚程亮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中腾公司的违约责任，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第一条、第五条亦同时约定，原告龚程亮将案涉标的物的用益物权全部、完整、独立、不可撤销地委托给被告中腾公司，并确认在合同签订后（含合同未生效），承担不可撤销、不可终止、不可转委托、转授权、重复委托、再委托本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该两条约定为“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约定。同时，原告购买的案涉商铺没有物理间隔、没有独立的水电、弱电系统，为产权式商铺。产权式商铺的特征决定了难以由产权人分别独自经营，而需要统一经营才能发挥其最大价值，整体经营模式符合广大业主的共同利益，业主通过参与整体出租取得收益，其自身合法权益也能得到保障，不会受损。产权式商铺的任一业主要求返还商铺则会影响商场整体功能的发挥，损害其他业主的权益，造成社会财富的极大浪费。另外，《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为维护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商业用房实行统一经营管理的方式进行经营和收益，原告龚程亮委托并授权中腾公司拥有对中商广场按照“统一布局、统一培育、统一经营、统一管理”的标准认真实施，力求做到不断提升被委托的商业项目的行业地位、品牌地位及市场价值，按照双方约定收益标准代为向使用人收取使用费，并代为向原告龚程亮支付委托经营收益的权利义务，对上述委托和授权原告龚程亮在购买该标的物时已充分了解，并予以认可”表明原被告双方认可为了维护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而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因此，对原告龚程亮要求解除《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腾公司是否应给原告龚程亮支付违约金及按什么标准支付的问题。在履行本案诉争合同的过程中，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被告中腾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委托收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龚程亮要求被告中腾公司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由于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按日0.5‰（年利率18%）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年利率15.4%），明显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对违约金的标准予以适当调低，按逾期每日以本年度约定收益的0.2‰的标准支付。原告龚程亮要求计算的违约金期间为2018年10月30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12月9日），共计771天。故被告中腾公司应当给原告龚程亮支付所欠委托收益的违约金为9722.16元（63049元×0.2‰×771天），原告龚程亮要求被告中腾公司支付违约金23013元的诉讼请求，超过部分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界中腾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龚程亮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12月30日所欠的委托收益款64027.52元及违约金9722.16元；二、驳回原告龚程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元，原告龚程亮负担784元，被告张家界中腾商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应否解除。二、原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关于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该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甲方（龚程亮）确认在本合同签订后（含合同未生效），承担不可撤销、不可终止、不可转委托、转授权、重复委托、再委托本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由此可见，双方已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在委托期限内不可终止，且案涉商铺系产权式商铺，需要统一经营才能发挥其最大价值，原审据此驳回龚程亮解除合同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原审确认的违约金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张家界中商广场商铺委托统一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乙方（中腾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向甲方（龚程亮）交付委托收益，乙方应按逾期每日依本年度约定收益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一审期间，中腾公司请求减少或免除违约金，原审根据商场的实际经营情况、中腾公司支付委托收益的情况确定以年度约定收益为基数，按逾期每日0.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龚程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龚程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云辉审 判 员 尹相琼审 判 员 詹恒清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彬书 记 员 刘艺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