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2民终5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娟，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斐，青岛西海岸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青岛西海岸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年，男，197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清淑，青岛西海岸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青岛西海岸海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治娟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治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11民初126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登记在刘金年名下的房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占50%的份额；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主张系用婚前财产购买，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出用肇事方赔偿的赔偿款购房仅是其单方陈述，上诉人提供的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仅能证明收到赔偿款的事实，不能证明用于支出购房款项。关于被上诉人陈述的银行账户多次支出情况，首先，当年被上诉人经营小卖部，存在进货付款需求；其次，当时为了筹办婚礼、购买婚姻所需首饰等也有支出需求；再次，其提供的银行账户的支出项目与购房款的数额、时间均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用孩子赔偿款购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复印件两张，系另案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的举证目的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陈述的支付购房款、其银行账户支出情况等与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不符，反驳被上诉人自己出资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该两张收条内容不是出卖房屋的宋玉英书写，而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内容。该两张收到条，是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陈述购房款支付情况的反证，而不是为了证明购房款的实际支付情况。购房款的实际支付情况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天，上诉人亲手将全部购房款50000元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交给范东涛。《房屋买卖协议》正文部分第5行载明：“款项一次性付清”，更加印证了上诉人一次性付清房款的说法是真实的，被上诉人自制的两张收到条是虚假的。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两张收到条与一次性付清购房款的陈述相互矛盾，曲解了上诉人的意见。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并买房后，对涉案房屋新建了南屋四间，用于经营超市。即便原房屋被认定为被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的转化，该四间南屋仍明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中未对该新建南屋审查处理，属于遗漏重大事实、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法律关于夫妻共同财产、个人财产的规定，均未明确包含社会生活中的全部财产类型和范畴。评判涉案房屋的属性，不应单纯考虑购房款的来源，而应从购房目的、购房时双方的婚姻状况等情况综合判断。涉案房屋的整个购买行为，包括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支付购房款、涉案房屋的交付、双方的入住使用等行为，均发生在双方结婚之后，均是以夫妻双方的名义共同实施。尤其是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是在上诉人父母家中完成的，上诉人的父母以长辈身份全程参与、见证了购房过程，而用作购房款的5万元现金是上诉人以妻子身份交给出卖方。双方购买涉案房屋的目的，明确是为了双方以婚姻家庭为单位的居住，购买之后也确实在涉案房屋中以夫妻身份居住生活，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与双方婚姻关系的缔结有直接的关联。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即符合法律规定，又与双方内心认识、社会风俗一致。一审单纯考虑购房款来源情况，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主张诉争房屋的份额，事实与理由是离婚后未分割该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不应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而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对本案的裁判应当适用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错误确定案由，继而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对夫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有例外者，就应当由主张例外者（即主张个人财产者）举证。因而，在夫妻个人财产与共同财产发生争议时，应由主张个人财产者举证。上诉人已经证明了诉争房屋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则被上诉人主张系其个人财产，应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赔偿法律文书、银行流水，并不能够证实购房款的支付情况，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购房款支付情况漏洞百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庭审笔录第6页第2行），购房款是签订协议当天从银行提现10000元付给卖房人宋玉英，过了两三天又付了剩下的40000。同时，被上诉人认可的两张收条载明，2008年3月29日宋玉英收到10000元，2008年4月10日宋玉英收到40000元。但是本案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是在2008年4月24日，两张收条的付款日期均是在签订协议之前好多天，被上诉人对付房款的陈述前后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载明，2008年3月25日提现13000元、4月2日提现20000元、4月13日提现5000元、4月15日提现15000元。这些提现记录与两张收条的日期都不一致，而且在第二张4月10日收条之前，一共只提现了33000元，根本不足50000元，况且这33000元中还包括了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的花费。所以，可以判断被上诉人关于购房款支付情况的陈述是虚假陈述。刘金年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张治娟的上诉。一、该涉案房屋系刘金年用婚前财产购买的，购买该房屋时，张治娟于刘金年刚登记结婚，尚未共同生活，还没有夫妻共同存款。张治娟与刘金年结婚前有过两段婚姻，在该两段婚姻中，张治娟均诉讼离婚，且未分得夫妻共同财产，即张治娟没有个人婚前财产，没有购买房屋的经济能力。二、张治娟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两张收到条复印件，这两张收到条证明购买房屋的房款分两次交付，在2008年4月24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房款已经全部付清，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张治娟却陈述一次性付清房款，自己的陈述与提交的证据互相矛盾。三、在一审庭审中，张治娟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其出资25000元，向其父亲借款10000元，向三个姐姐每人借款5000元，但在2010年张治娟起诉时（案号：（2010）胶南民初字第4459号），在庭审中张治娟就房屋的出资却陈述为：向其父亲借款15000元，三个姐姐分别借款20000元，共计60000元，自己的陈述互相矛盾，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四、刘金年的女儿刘润婷于2007年发生交通事故，刘忠彩、高文清赔偿刘金年151425.53元，刘金年用该笔赔偿款购买房屋，该房屋属于个人财产的替代物，应认定为个人财产。综上，张治娟在几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并且未提交涉案房屋自己有过出资的相关证据，不能机械地认为婚后购买的房屋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还应考虑购买房屋的资金来源，婚后用个人婚前财产购买房屋，离婚时该房屋属于个人财产的替代物，应认为是个人财产。五、在离婚后财产纠纷的诉讼时效为一年，应当在一年之内提起诉讼，张治娟已多次起诉刘金年，但均未涉及到该房屋，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张治娟的上诉。因此，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治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位于大场镇登记在刘金年名下宅基地号为370284104224ＪＣ0034的房屋一处，张治娟、刘金年各占50%的房屋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刘金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治娟、刘金年于2008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张治娟系三婚、刘金年系再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2008年4月24日，刘金年与案外人宋玉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宋玉英将其名下位于青岛市黄岛区0元卖给刘金年。2013年12月30日，该房屋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证号为南集用（2013）第84267716号，记载使用权人为刘金年、地号为370284104224ＪＣ00340。该房屋现由刘金年居住使用。张治娟曾于2010年起诉要求与刘金年离婚，其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治娟、刘金年离婚。无财产、无子女。2.案件诉讼费用由刘金年承担”。该案审理期间，承办人询问双方有无婚前财产，张治娟陈述其没有婚前财产；刘金年陈述其孩子发生交通事故，肇事方赔偿15万元，处理事故花费3万元，还剩下12万元，其花费5万元在大营买了四间正房等。刘金年还称在朱家庄有个小商店，超市的货物商品还有2万多元等内容。张治娟则称房子是双方结婚后买的，其借了其父亲15000元、三个姐姐每人2万元等。后张治娟于2010年10月18日申请撤诉。2012年2月13日，刘金年起诉与张治娟离婚，经调解，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离婚，但对财产未予处理。2013年，张治娟对刘金年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后于2013年12月6日申请撤诉。2015年1月21日，张治娟再次起诉刘金年，要求依法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小卖部财产20000元。庭审中，张治娟、刘金年均认可涉案的小卖部在2010年8月份张治娟离家出走后已被刘金年出售了，现已无财产。2015年9月30日，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治娟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如下：一、张治娟主张双方于2008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后即住到一起了；对此，刘金年则称当时双方并未立即举行婚礼、也未同居，到农历五月份举行婚礼后双方才居住到一起。二、关于涉案房屋购房款，张治娟称2008年4月24日签订协议当天中午，张治娟、刘金年与宋玉英及其儿子范东涛一起吃过饭后，用现金一次性支付的购房款，张治娟共出资25000元，其中向三个姐姐每人借款5000元、向父亲借款10000元。刘金年称张治娟陈述与2010年起诉时法官调查陈述不一致，张治娟前两次离婚诉讼均未分得财产，张治娟的三个姐姐也没有钱。购房款是刘金年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刘金年提供：1.胶南市人民法院（2007）胶南刑初字第287-2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明刘金年的孩子刘润婷2007年发生交通事故，刘忠彩、高文清赔偿刘金年151425.53元；2.中国农业银行历史明细查询一份，显示刘金年于2007年11月16日将120000元赔偿款存入银行，2008年3月25日、4月13日、4月14日均有大额支出，且与刘金年购买房屋时间相吻合，证明刘金年用赔偿款购买涉案房屋。3.（2010）胶南民初字第4459号案卷中的民事起诉状、调查笔录、准许撤诉裁定书，（2013）黄民初字第2301号准许撤诉裁定书、（2015）黄民初字第1561号案卷中的审理笔录、民事判决书等，证明双方离婚情况。经当庭质证，张治娟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证据2无银行盖章，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实刘金年的主张成立，假设证据2是真实的，也无法证实刘金年婚后用该笔存款购买涉案房屋，因为刘金年在泊里镇朱家庄经营小卖部，刘金年的存款消费也有可能用于小卖部的进货。关于证据3，2010-4459号案件法律文书及笔录均证明原、刘金年婚后购买的涉案房屋未进行处置，张治娟保留要求分配的权利；对于2013-2301号民事裁定书中“双方和解并已实际履行”只是张治娟撤诉的一种方式而已，并不代表张治娟放弃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双方也未达成任何协议；对于2015-1561号案卷笔录及民事判决书，明确说明张治娟主张的是婚后共同经营的小卖店而非涉案房屋，当时该房屋未进行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并不符合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条件，即使张治娟主张该房屋权利，也无法得到支持。诉讼过程中，张治娟还提供收到条复印件两张，内容分别为：“收到条今收到房屋款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2008年3月29号宋玉英”“收到条今收到房屋款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2008年4月10日宋玉英”，并称系其第二次起诉时刘金年举证提供收到条，其从法院复印的；刘金年则称张治娟离家出走时带走了土地使用证和收到条原件，收到条内容是刘金年书写，落款“宋玉英”是她本人书写。本案诉讼期间，根据张治娟的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20）鲁0211民初1265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冻结刘金年名下银行账户存款6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张治娟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张治娟主张登记在刘金年名下宅基地号为370284104224JC0034的房屋一处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确认张治娟、刘金年各占50%的房屋份额。对此，原审法院已查明，张治娟、刘金年双方于2008年4月14日登记结婚。刘金年于2008年4月24日与案外人宋玉英签订购房协议、购买宋玉英名下房产，并于2013年变更登记至刘金年个人名下。虽然购房行为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双方当事人对购房款来源陈述不一致，刘金年主张用肇事方赔偿其孩子的事故赔偿款中的部分购房，并提供相关法律文书、银行流水等在案佐证，张治娟虽不认可，但其在本案诉讼期间对购房款来源的陈述和其2010年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前后矛盾，对其关于向其父亲、姐姐借款支付购房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治娟在本次诉讼过程中提供两张收条，与其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关于签订协议当天一次性付清购房款的陈述也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张治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涉案房屋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综上，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刘金年用其孩子事故赔偿款购买，而该事故赔偿款发生于2007年、应属刘金年个人财产，刘金年用该财产购买涉案房屋，离婚时该房屋属于刘金年个人财产的替代物。故，涉案房屋不能认定为张治娟、刘金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张治娟请求确认刘金年名下宅基地号为370284104224JC0034的房屋一处由张治娟、刘金年各占50%的房屋份额，证据不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张治娟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治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3570元，由张治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范东涛出庭作证，范东涛陈述2008年4月24日房屋买卖协议中范东涛的名字是证人本人所签，宋玉英是证人替宋玉英签字。2008年4月24日中午在张治娟娘家吃饭，当时找了大队一个人，证人二哥，证人南某的邻居，一块经手这个协议，在当天给了现金，具体记不清，给了不是4万就是5万，具体谁给的不清楚。因没要求写收条就没有写，当时农村买卖房屋也没那么多要求，就找了几个证明人，写了一个协议。证人与张治娟是同学关系，宋玉英是否出具两张收到条证人不清楚，也没见到过，宋玉英没跟证人说过，收条中宋玉英的名字不是证人签的，是否是宋玉英签的证人也不清楚。被上诉人原来不是证人村的人，后来听说落户口落到了。上诉人二审提交刘金年住院病案一份，证实2008年3月27日至4月3日，被上诉人因骨折手术住院治疗，其4月3日之前的提款是用于支付医疗费，而不是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请求和证明事项。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要求确认大场镇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宅基地号为370284104224ＪＣ0034的房屋的份额，但根据案件事实，该房屋已拆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标的现已不存在，上诉人本案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治娟起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元，均退还上诉人张治娟，一审保全费3520元由张治娟承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侯 娜审 判 员  盛新国审 判 员  王化宿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宋 甜书 记 员  王庆光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