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3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源市甘溪加油站，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斗笠山镇马白堂村。法定代表人：周芬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和（系周芬兰之夫），男，住湖南省涟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新辉，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住江西省萍乡市萍乡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树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涟源市甘溪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谢新辉、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孚伦石化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1）湘138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涟源市甘溪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1)湘1382民初6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实质上是加油站承包租赁合同，不是企业间的合作合同。美孚伦石化公司没有经营加油站必备的《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方式:零售，许可，范围:汽油、柴油)、《安全生产许可证》(危险化学品)，却租赁加油站经营，我国禁止已经具备经营资格的主体出租、出借、转让经营许可证照，故案涉《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认定美孚伦石化公司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并认定合同有效错误；（二）谢新辉是美孚伦石化公司的授权代表人，涟源市甘溪加油站与谢新辉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对美孚伦石化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与谢新辉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被确认无效，但其中对于终止原涟源市甘溪加油站与美孚伦石化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有效，故案涉《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亦因该约定失效；（三）类似案例也确定了同类合同无效的基本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新辉辩称，1、2015年11月29日与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签订《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的是美孚伦石化公司，而非谢新辉，依法享有和履行《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的“乙方”权利和义务的主体均是美孚伦石化公司，与谢新辉无关；2、美孚伦石化公司从未授权谢新辉与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签订过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的《加油站承包合同》，该《加油站承包合同》对美孚伦石化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3、涟源市甘溪加油站在(2020)湘1382民初3259号案件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相互矛盾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判决驳回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的诉讼请求；4、涟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2020)湘138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问题的，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问题，(2020)湘138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返还加油站的法律依据；5、涟源市甘溪加油站起诉的(2020)湘1382民初3573号民事案件，在一审法院即将发放判决书之前涟源市甘溪加油站撤诉了，法院下发了民事裁定书，现其又以相同的诉讼理由、相同的诉讼请求诉至人民法院，滥用诉讼权利，浪费公共资源。美孚伦石化公司辩称，1、其从未授权谢新辉代表其与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签订过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的《加油站承包合同》，该《加油站承包合同》对美孚伦石化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且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2、《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无效的情形，美孚伦石化公司已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向涟源市甘溪加油站支付了2020年度的全部合作收益金；3、本案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目的是为了合作经营，系对双方合作经营模式的约定；并非承包或租赁关系，美孚伦石化公司从未将涟源市甘溪加油站转承包给谢新辉，不存在转包的情形；4、本案不存在涟源市甘溪加油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或约定情形，涟源市甘溪加油站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即使是解除合同也并非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的事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涟源市甘溪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5年11月29日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无效，并判令两被告归还加油站的经营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涟源市甘溪加油站于2010年6月28日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周芬兰，经营范围为成品油、润滑油零售，并办理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之后，原告续办了相关许可证书。2、被告美孚伦石化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树望，经营范围为仓储、批零兼营汽油、柴油、溶剂油；加油站的租赁、经营管理、设备租赁、场地租赁、厂房租赁等，具有相应的经营资质。其中《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已延至2021年4月27日，《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有效期以延至2021年9月13日，其余到期证照延期手续亦在办理之中。3、2015年11月29日，原告涟源市甘溪加油站与被告美孚伦石化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Y201511-1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以下简称为“《合作合同》”），并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原告的代表人周芬兰和被告的授权代表人谢新辉也在合同上签字。《合作合同》约定：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由双方合作经营，在合作期内由被告经营管理，经营成品油销售以及其他在营业执照范围内的合法经营活动，加油站及其附属设施的使用权归被告，经营管理人员由被告自主选派，原告不得干涉；由原告保证其系依法合法设立，并完善相关证件，满足加油站能够合法正常经营，相关证照能够年审、延期，水电能够正常使用；由被告向原告交纳100000元做合同定金和履约保证金，并每年向原告分配合作收益金206800元；合作收益金按年支付，第一年在被告正式开业当日支付，以后每年提前一个月支付；合作经营期为10年，从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25年11月28日止；经原告同意，被告可对加油站土建、装修、设施、环境等进行改造、重修、扩建、维修；被告应当经营合格油品，否则应当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原告不能以任何理由转让、出售加油站，或收回加油站经营权，也不得增加合作收益金；合同期满后，如原告继续使用被告的“美孚伦石化”品牌石油，则应承诺被告为原告加油站油品的唯一供应商。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约向原告交纳了定金100000元，后转为履约保证金，且每年向原告按月支付了合作收益金。其中2021年度的合作收益金，由被告谢新辉代被告美孚伦石化公司于2021年1月21日支付给原告的投资人周芬兰。4、2019年11月29日，原告涟源市甘溪加油站与被告谢新辉签订了《加油站承包合同》，将被告美孚伦石化公司列为第三方，约定将位于涟源市斗笠山镇马白堂村的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由被告谢新辉承包经营，承包期间为10年，即从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25年11月28日止，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每年承包金为206800元，加油站承包金从2019年11月29日开始每年在上年度的基础上上涨6%。被告谢新辉于2020年1月15日按约定支付了2019年度至2020年度的承包金。被告美孚伦石化公司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该《加油站承包合同》已于2020年4月15日被涟源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38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谢新辉是受被告美孚伦石化公司委托，与原告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签订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其不属于合同的当事人。二、被告美孚伦石化公司是与原告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签订《合作合同》，而不是与原告的投资人周芬兰签订合同，原告是合同的主体而非合同所指向的对象，在该合同中不能成为租赁的对象；《合作合同》在性质上属于企业间的合作合同，不属于租赁合同。三、在合同内容上，原告是就进货渠道的唯一性及原告经营权的控制、管理，与被告美孚伦石化公司达成合意，并具体将原告的经营权交由被告所派人员管理的一种合作模式，原告用于合作的是企业整体，包括经营资质在内的原告经营权，及原告的场地、设备。国家对经营油品实行许可制度，其目的是对加油网点的设置是否符合发展需要进行管控，对经营企业场地、设施、消防措施等是否规范安全进行审核，在未改变经营主体、经营场地的情况下，改变经营主体的控制权人，不违反国家的相关许可监管制度。原、被告双方在合作期间，对外销售油品，仍是利用原告场地、设备，以原告的名义进行，既未另选场地、设备，也未借用其他名义进行经营，双方的合作符合法律规定。四、签订《合作合同》双方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该《合作合同》也系合同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作合同》真实客观、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五、合同签订后，被告美孚伦石化公司按约定向原告分配了合伙收益，履行了约定义务；即使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或者存在需要解除合同的情形，也属于合同的履行和解除问题，不是认定合同的无效的事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涟源市甘溪加油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涟源市甘溪加油站提交了《光阳加油站解除合作协议》、《石桥加油站解除合作协议》、石桥加油站《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拟证明三个《加油站经营合同》已同时解除，同时失效，甘溪与石桥、光阳一样同时一次性解除，同时失效。美孚伦石化公司质证称对于三个解除协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谢新辉质证称签订合同时就和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确认了要美孚伦石化公司确认并加盖公章后才有效，现美孚伦石化公司并未知情。被上诉人美孚伦石化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拟证明美孚伦石化公司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经有关部门批准有效期分别至2023年12月及2024年4月27日；2、（2020）湘13民终169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的诉求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涟源市甘溪加油站质证称，《成品油批发经营许可证》按照法律规定已经依法取消了，美孚伦石化公司不具备成品油批发经营许可证，且不具备加油站成品油临时加油许可证。谢新辉质证称，经营主体仍然是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美孚伦石化公司无需再办理加油许可证。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涟源市甘溪加油站、被上诉人美孚伦石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考虑。经查，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涟源市甘溪加油站提出美孚伦石化公司没有经营加油站必备的《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书》、《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经审查认为，本案中,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美孚伦石化公司均已经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涟源市甘溪加油站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美孚伦石化公司取得成品油批发证书）,具备经营危险化学品、成品油的资质,且美孚伦石化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批零兼营汽油、柴油，租赁加油站等，故一审认定涟源市甘溪加油站与美孚伦石化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案涉合同是合作合同还是承包合同的问题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二审不予审查。本案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无效，谢新辉与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是否终止了美孚伦石化公司与涟源市甘溪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加油站合作经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涟源市甘溪加油站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萍乡市美孚伦石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涟源市甘溪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王芝芝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唐满兰代理书记员李娟附相关法律条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