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诺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稷山县西社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任薇青，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红，山西上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昭，山西上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汇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1988号704-D15室。法定代表人：王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忠，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诺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屹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0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沪0115民初4077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并驳回汇屹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汇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诺博公司提供的多份产品销售合同并非全部销售合同，不足以证明交易惯例，汇屹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款属于合理期限”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诺博公司与汇屹公司就苯酐买卖共签订了十三份产品销售合同，完全可以说明双方已经形成了合同签订当日或次日付款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交易习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诺博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的合同目的仅为“收取货款”，未考虑双方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及付款期限对诺博公司的重要作用，对案涉合同的合同目的评价不当。汇屹公司的迟延付款行为导致诺博公司无法取得订立合同时所期望的经济利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三、诺博公司退回货款并通知汇屹公司解除合同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关于“诺博公司未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诺博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的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依法支持诺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汇屹公司辩称，不同意诺博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双方不存在交易惯例，从其他交易合同来看，有多种付款期限。第二，合同目的就是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的义务，本案中即付款及交货，诺博公司所称经济利益是商业目的，非合同目的。第三，从一审判决的原文理解，一审判决首先是认定诺博公司不存在解除权的，后又认为即便存在解除权也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汇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诺博公司继续履行产品销售合同（编号：NBKJ2020040304），履行交付165吨苯酐（萘法国标）的义务，汇屹公司至诺博公司处提取。诺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确认汇屹公司、诺博公司签订的NBKJ2020040304《产品销售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3日，汇屹公司（需方）与诺博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编号：NBKJ2020040304《产品销售合同》，约定：1、产品名称、数量、价格：货物名称苯酐（苯法）、质量标准国标、规格型号500公斤／包、单位吨、数量（吨）预估165、单价（元／吨）3，600、金额（万元）预估59.40。总金额：按实际数量结算（含13％增值税）。2、提货地点：供方厂内库房。3、付款方式：现汇，先款后货。4、交货时间：自货款付清十天后。5、结算方式：需方预付现款。提货完毕，货款两清，供方应给需方开具本合同项下的全额增值税发票。6、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以供方出厂检验、计量为准。7、质量要求：按合同要求供货。8、运输方式：需方自提，运费由需方承担，所派车辆需符合国家要求。以供方出库磅单为准，货物卸车后视为需方对供方产品质量无异议，供方不再承担任何与产品质量有关的连带责任。9、发票：实行一票制，供方提供国家税务部门认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3％。开票信息与合同内容必须保持一致，开票必须规范清楚，不得压线、错格。10、解决纠纷的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未果，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1、其它说明：①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②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有关条例执行；③本合同解除的条件：如遇不可抗拒的因素。12、本合同履行完毕，合同终止。13、本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一份，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4月2日，汇屹公司（需方）与诺博公司（供方）签订合同编号：NBKJ2020040204《产品销售合同》（另案已诉），约定：1、产品名称、数量、价格：货物名称苯酐（苯法）、质量标准国标、规格型号500公斤／包、单位吨、数量（吨）预估396、单价（元／吨）3，450、金额（万元）预估136.62。总金额：按实际数量结算（含13％增值税）。2、提货地点：供方厂内库房。3、付款方式：现汇，先款后货。4、交货时间：自货款付清十天后。5、结算方式：需方预付现款。提货完毕，货款两清，供方应给需方开具本合同项下的全额增值税发票。6、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以供方出厂检验、计量为准。7、质量要求：按合同要求供货。8、运输方式：需方自提，运费由需方承担，所派车辆需符合国家要求。以供方出库磅单为准，货物卸车后视为需方对供方产品质量无异议，供方不再承担任何与产品质量有关的连带责任。9、发票：实行一票制，供方提供国家税务部门认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3％。开票信息与合同内容必须保持一致，开票必须规范清楚，不得压线、错格。10、解决纠纷的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未果，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1、其它说明：①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②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有关条例执行；③本合同解除的条件：如遇不可抗拒的因素。12、本合同履行完毕，合同终止。13、本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一份，传真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20年4月30日，汇屹公司向诺博公司支付1，970，000元。2020年5月7日，诺博公司将上述197万元退回汇屹公司账户，2020年5月27日向汇屹公司发函要求解除NBKJ2020040304《产品销售合同》、NBKJ2020040204《产品销售合同》，汇屹公司签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诺博公司认为《产品销售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要求法院依法判令确认解除《产品销售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产品销售合同》系买卖合同，诺博公司作为出卖方在合同项下的主要权利即收取货款，主要义务即交付货物。本案合同签订于2020年4月3日，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对于付款方式约定是现汇，先款后货。诺博公司虽提供多份《产品销售合同》，证明汇屹公司、诺博公司的交易惯例是当日或次日付款。但《产品销售合同》并非汇屹公司、诺博公司之间全部销售合同，不足以证明诺博公司主张的交易惯例。汇屹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付款，应属合理期限。且诺博公司在合同签订至汇屹公司付款之间期间近一个月内均未主张解除合同，即使在汇屹公司付款的4月30日也未要求解除合同，而是5月7日才将货款退回汇屹公司账户，并于5月27日向汇屹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下，即使存在诺博公司所谓交易惯例，诺博公司认为汇屹公司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不是在近两个月后才发函要求解除。诺博公司上述行为，使得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处于悬而未决状态，违背诚信原则，故诺博公司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屹公司、诺博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NBKJ2020040304《产品销售合同》应继续履行。汇屹公司关于汇屹公司至诺博公司处提取165吨苯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汇屹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至诺博公司处提取165吨苯酐（萘法）；二、驳回诺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740元，减半收取计4，870元，财产保全费3，490元，合计8，360元，由诺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诺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产品销售合同》系诺博公司、汇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诺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诺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为汇屹公司延迟付款导致诺博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第一，诉争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诺博公司、汇屹公司提交的双方同时期签订的其他十一份《产品销售合同》，双方亦未约定付款期限，但从汇屹公司的实际付款时间来看，确实可以证明诺博公司关于付款期限交易习惯的主张，但汇屹公司在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付款时间晚于该交易习惯是否必然构成违约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付款时间，系合同当事人在签署合同之时可以进行明确约定的，且若如诺博公司所言付款时间对其合同利益的实现至关重要，却未作出书面约定，有悖常理之余，诺博公司自身也存在过错；其次，在汇屹公司付款之前，诺博公司从未催要货款或要求汇屹公司在限定期限内付款，在此情况下，若简单以违背交易习惯为由即认定汇屹公司构成违约有失公允亦依据不足。第二，诉争合同系买卖合同，合同目的为诺博公司将其对合同项下货物的所有权转移于汇屹公司、汇屹公司支付价款。至于诺博公司是否需要对外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货物价款是否波动以及因诺博公司未及时采购导致货物价格上涨等均与汇屹公司无关，因此一审判决关于诺博公司在该合同项下的合同目的为收取货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汇屹公司在诉争合同签署后的一个月内支付货款也并未超出合理期限，不足以导致汇屹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诺博公司所主张的解除事由不成立，其无权解除诉争合同。诺博公司自行将汇屹公司支付的货款退回，不影响汇屹公司依诉争合同关于“先款后货”的约定要求提货的权利，当然汇屹公司亦应遵守诉争合同关于“提货完毕，货款两清”的约定，汇屹公司在二审中也表示会及时再行付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合同继续履行，判令汇屹公司至诺博公司处提取诉争合同项下的货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诺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山西诺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颖审判员  何玲审判员  樊蕾书记员  强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