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魏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林林，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运营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甲3号2号楼4层。负责人：郭长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林林，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玉国，男，1968年7月27日生，满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上诉人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五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玉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金妍熙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约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首约公司无需向来玉国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的代理补贴8769.23元；2.判决来玉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来玉国自愿与首约公司签署了《业务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驾驶员服务手册》，根据双方约定，来玉国认可首约公司可根据运营情况调整各项标准。2019年4月，首约公司调整了运营模式，包括绩效结构及提成标准等，来玉国对调整内容知悉并认可，依法应视为双方已就《业务代理协议》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按照调整后的政策，来玉国不享有代理补贴，因此，首约公司无需支付来玉国代理补贴。来玉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约公司的上诉请求。首汽五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首汽五分公司无需就来玉国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的代理补贴8769.23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来玉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关于代理补贴，系首约公司与来玉国之间基于民事法律关系而签署的《业务代理协议》之间的约定，由首约公司根据与来玉国的约定确定是否支付及支付金额，与首汽五分公司和来玉国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关。首约公司与首汽五分公司分别为独立法人，各自承担责任，因此，首汽五分公司依法无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来玉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汽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来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约公司继续与来玉国履行业务代理协议；2.首约公司支付来玉国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代理补贴15000元；3.首汽五分公司对代理补贴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来玉国与首汽五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来玉国一直驾驶首汽五分公司名下车辆，首汽五分公司每月按照同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来玉国支付工资。2.来玉国与首约公司均陈述签订有业务代理协议；来玉国称协议签订后被首约公司收回，来玉国不持有协议；首约公司称现找不到来玉国的协议。法院同时审理有其他数名司机与首约公司、首汽五分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这些案件中司机均与首约公司签订有业务代理协议，约定司机根据首约公司制定的驾驶员服务手册，为首约公司提供预约出租车业务的代理服务，首约公司为司机交纳司机需向首汽五分公司交纳的车辆承包金，承担司机日常运营所需的燃油费，支付佣金及提成，司机按照首约公司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上线运营，每周休息一天，司机需遵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约定驾驶员服务手册为协议附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3.来玉国主张首约公司自2019年4月起取消了每月1500元的代理补贴；首约公司认为其可根据运行情况对各项标准进行评审、调整。首约公司提交了2017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和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2017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规定了代理补贴，内容为“满足车队和平台规定的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并超过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规定的时长，发放代理补贴1500元”，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无此规定。来玉国称从未收到过驾驶员服务手册，并提交了北京驾驶员薪酬新政-解析，其中描述驾驶员薪酬组成为底薪+代理补贴1500元+提成，代理补贴计算方式为1500元/26*实际上班天数，实际上班天数应为21天至26天之间，实际上班天数低于21天的，不予支付代理补贴。4.首约公司主张来玉国通过系统平台查阅了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通过了考试。首约公司提交了系统截图，显示有来玉国的个人信息，考试名称为驾驶员服务手册，考试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成绩状态为已通过。来玉国称此为每天出车时软件弹出的考试提示，如果不点击就无法出车。5.首约公司提交了在线天数明细，显示来玉国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的各月在线天数分别为22天、21天、19天、23天、22天、21天、19天、21天、22天、16天。来玉国称首约公司自2019年4月起仅排班22天，无论司机工作时间超出多少，最多就显示22天。6.一审法院既往审理有数名同类网约车司机与首约公司、首汽五分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如（2019）京0105民初66459号案件，法院于这些案件中认为，驾驶员服务手册为业务代理协议附件，其内容应属司机与首约公司之间的合意的组成部分，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驾驶员服务手册的内容，并以学习、培训的方式视为司机同意其内容变更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这些案件中司机亦提交了北京驾驶员薪酬新政-解析，法院采纳了其中描述的工作时间与代理补贴之间的计算方法；法院于这些案件中判决首约公司继续与司机履行业务代理协议并支付代理补贴。首约公司就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了相应判决，与前述（2019）京0105民初66459号案件对应的为（2020）京03民终8348号案件，三中院认为，司机与首汽五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在首汽五分公司的安排下与首约公司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司机从首约公司获取的报酬系基于司机与首汽五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报酬应属司机的工资范围，三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来玉国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20）第57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来玉国与首约公司均未提交业务代理协议，但来玉国与首约公司均陈述签订有业务代理协议，法院同时审理的其他数名司机的案件中均显示有内容一致的业务代理协议，来玉国和首约公司亦未表示双方之间的业务代理协议与其他案件中的业务代理协议有明显区别，法院参照其他案件中的业务代理协议确定来玉国与首约公司签订的业务代理协议的内容。根据三中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来玉国自首约公司处获取的代理补贴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报酬，故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驾驶员服务手册中的内容进而改变了来玉国的劳动报酬的标准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首约公司虽主张来玉国通过系统平台查阅了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通过了考试，但现有证据未能显示考试的具体内容，首约公司以考试方式认为来玉国同意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的意见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法院认定首约公司仍应按照与来玉国之间的原合意内容继续与来玉国履行业务代理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于既往案件中采纳了北京驾驶员薪酬新政-解析中描述的代理补贴的计算方法，首约公司亦无证据显示代理补贴的支付条件或限制，法院仍据此计算首约公司应支付来玉国的代理补贴金额。来玉国对首约公司提交的在线天数明细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法院采信在线天数明细的记载。经法院核算，首约公司应支付来玉国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代理补贴8769.23元。三中院的生效判决认定来玉国自首约公司处获取的代理补贴系基于来玉国与首汽五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报酬，故首汽五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继续与来玉国履行业务代理协议；二、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来玉国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代理补贴8769.23元，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运营分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来玉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首约公司、首汽五分公司称：2019年7月前每月工作26天、每天工作八小时才可以得到1500元，后来来玉国并未达到领取该1500元的前置条件，不符合领取代理补贴的条件，故不应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首约公司应否支付来玉国代理补贴；二、首汽五分公司应否就首约公司应予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首约公司应否支付来玉国代理补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来玉国与首汽五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在首汽五分公司的安排下与首约公司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来玉国从首约公司获取的报酬系基于来玉国与首汽五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涉案《驾驶员服务手册》为《业务代理协议》的附件，故其内容应属来玉国与首约公司之间达成合意的组成部分，现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驾驶员服务手册》的内容，并以其所称的线上考试的方式视为来玉国同意其单方面作出的变更，缺乏法律依据，首约公司仍应按照其与来玉国之间的原合意内容继续与来玉国履行《业务代理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就此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代理补贴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并参照生效案件认定的代理补贴的计算方法核算首约公司应支付来玉国代理补贴的金额并无不当，来玉国亦未就此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首约公司虽称来玉国在2019年4月之后不再满足发放代理补贴的条件，但就首约公司所作陈述，来玉国每月的工作天数系由首约公司安排，并非来玉国自身原因导致，故就首约公司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首汽五分公司应否就首约公司应予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来玉国自首约公司处获取的代理补贴系基于来玉国与首汽五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首汽五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首约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首约公司、首汽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五运营分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