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莘县物环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莘县东鲁街道办事处甘泉路北段县综合行政执法局办公室内。法定代表人：常宪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孺，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奇，男，1996年8月18日，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锐，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莘县物环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物环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昌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环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王时印与物环管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王昌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昌奇之父王时印系承包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时印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王时印对物环管理公司提供的是劳动成果而非劳动，其自主安排工作的时间，工作时间并不固定。王时印按约提供劳动成果，物环管理公司按约支付承揽报酬，对王时印不进行日常的上下班考勤，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基于以上事实，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昌奇之父王时印之间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可以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而一审法院径行以王昌奇提供的微信群及群内聊天记录认定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时印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王时印驾驶洒水车在辖区内指定道路上洒水保洁，虽属于物环管理公司的业务范围，但物环管理公司已将该业务承包给王时印，王时印只需按照要求提供劳动成果，对工作时间有自主选择权，其自主安排工作时间，并非由物环管理公司统一规定，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时印之间亦不存在控制、支配和服从的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物环管理公司一审提交的洒水车GPS定位轨迹，实际情况是物环管理公司并没有监督王时印，GPS的目的是想说明王时印并不按照物环管理公司规定的时间上下班，而是结合自己的情况自由安排时间，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片面的理解该洒水车的运行轨迹的内容，以此做出错误认定。三、作为法院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一定的严肃性，应反复修改方能定稿，而该案一审判决至少存在八处文字性错误，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此案的审理、证据的认定以及判决文书的起草不严肃：第一页正数第七行、十五行“儒”，第一页倒数第五行“瑞”，第三页十一行“2020年7月10上午”，第十六行“2020您”，第四页第三行“本院本院”，第五页第四行“交”，第五页第九行“JBS”。综上，物环管理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现依法诉诸二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王昌奇辩称，本案经仲裁庭及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王昌奇提交了大量证据，能够证实死者王时印上班受其管理及支配，另外王时印任职是驾驶员，开洒水车，系物环管理公司的主要业务，其主张完全对外承包出去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物环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莘劳人仲案字(2020)第52号仲裁裁决书，依法确认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昌奇之父王时印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王昌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5月份王昌奇父亲王时印成为物环管理公司樱桃园站点一名洒水车驾驶员，负责该站点辖区内部分道路的洒水保洁工作，物环管理公司负责提供洒水车辆和相关劳动工具以及车辆的维修、加油等。物环管理公司未与王时印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5月28日，王时印被拉入樱桃园站点交流群和物环管理公司驾驶员交流群两个微信群，物环管理公司工作人员经常通过这两个微信群向王时印等驾驶员发布洒水工作要求和相关规定。2020年7月10日上午，王时印将洒水车停放到停车场；11点左右，王时印因病在莘县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当日又转院、死亡。后王昌奇向莘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确认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时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20年9月30日出具莘劳人仲案字（2020）第5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时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物环管理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昌奇父亲王时印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物环管理公司主张与王时印之间系承包关系，出示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关于洒水车的协议书，王昌奇经质证认为，该两份协议书不是与王时印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物环管理公司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其诉讼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故而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以看出，劳动关系具有人格从属性，劳动者在从事劳动的过程中，受用人单位的指挥、命令、监督，要遵守用人单位的工作管理制度，用人单位可指示、决定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地点、数量及强度等，对劳动者有控制权和惩戒权。为完成举证责任，王昌奇出示了原始载体为王时印手机中存储的微信记录，该两个微信群名称为“物环公司驾驶员交流群”和“樱桃园管理站交流群”，王时印被拉入该群的时间为2020年5月28日，王时印在该群中昵称为“车哥”，绑定手机号为王时印使用的“159××××9919”，群主昵称为“奋斗”绑定手机号为王瑞涛使用的手机号，在该微信群聊天记录中显示的主要内容为群主王瑞涛对包括王时印驾驶的洒水车洒水运行轨迹、注意事项等通知，该微信记录中5月31日下午13时41分记载有孙总对王瑞涛关于洒水车注意事项的通知，对此一审法院依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责令物环管理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通知二人到庭，以便核实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物环管理公司书面答复：“公司没有叫王瑞涛的人，有个叫孙宝臣的副总，是否在微信群中发布信息不记得了”。对此应当认为物环管理公司完全能够且有能力提供该二人的信息，并通知二人到庭接受询问，但其拒不提供，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相反，物环管理公司提供了王时印驾驶的洒水车ＧＰＳ定位运行轨迹的记录，该记录恰恰可以证明，物环管理公司始终在对王时印的劳动过程进行监督。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第一、王时印提供的劳动是驾驶洒水车在辖区内道路上洒水保洁，属于物环管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王时印劳动所使用的洒水车辆，车辆的维修、加油均由物环管理公司统一管理。第三、洒水路线、时间及停车点、值班室均由物环管理公司统一规定。第四、在工作管理上，物环管理公司多次在樱桃园站点交流群、物环公司驾驶员交流群两个微信群中，对王时印等洒水车驾驶员的洒水工作提出多项要求。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时印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应当认定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时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另外，物环管理公司主张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劳动者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申请劳动仲裁，而近亲属应当按照《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的顺序来确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王昌奇不是王时印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原仲裁裁决申请主体错误，但该法条并没有规定，死亡劳动者所有近亲属均应当参加仲裁，故王昌奇作为王时印之子，申请仲裁没有违背上述法律规定，属于主体适格。综上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确认王时印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莘县物环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物环管理公司与死者王时印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物环管理公司主张与王时印之间系承揽关系，应由物环管理公司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物环管理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物环管理公司与王时印之间系承揽关系，应由物环管理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王时印提供的劳动是驾驶洒水车在辖区道路上洒水，王时印所使用洒水车辆的维修、加油均由物环管理公司统一管理，洒水路线、时间及停车点均由物环管理公司统一规定，根据王昌奇提供的微信截图可知，物环管理公司对洒水车驾驶员的工作提出多项要求，不按要求洒水亦有惩罚。综上，王时印使用物环管理公司提供的工作设备，接受物环管理公司的安排提供劳动，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基本形式要件，仲裁机构及一审认定王时印与物环管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物环管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书存在多处文字性错误，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有文字性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莘县物环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召勇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孔繁奎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蕾书 记 员 姚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