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延海，男，195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海，肥城王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焕军，男，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桃园镇郭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肥城市桃园镇郭刘村。法定代表人：郭庆岩，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遵先，肥城桃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延海因与被上诉人鹿焕军、肥城市桃园镇郭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肥城郭刘村委）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延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判决肥城郭刘村委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3月，鹿焕军已开具发票17170.20元，并走账支出，转出的现金原村书记郭庆才安排偿还了饭店欠款，没有支付给鹿焕军，当时说报销出饭菜钱再还鹿焕军，所以鹿焕军催要时，其打了条。但是原书记郭庆才没有将饭菜款报销后给我，我当时也病得神志不清没有及时处理此事，近几年我去济南长期治疗疾病。本次诉讼中没有收到传票，所以没有及时到一审法院说明情况，但是没还鹿焕军欠款属于村委内部问题，不能让我承担还款责任，为此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本院法庭调查时，上诉人主张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一句改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驳回鹿焕军的诉讼请求。另补充：上诉人上诉后经了解相关当事人，鹿焕军的账早已全部结清，并且鹿焕军2015年之后从没有主张过，已过诉讼时效。鹿焕军辩称，涉案欠款应当由杨延海偿还，他当时是郭刘村的会计，2014年3月杨延海在我处拿走了门窗的结账凭证，去桃园镇经管站报账，领取款项后没有支付给我，我多次去要账，原村书记桑勇说已经支出，这个账在杨延海身上，让我去找杨延海要。杨延海就写了案涉欠条，一开始写的经办人，我说写经办人可以，必须盖村委的章，桑书记不让盖，这说明这个钱就在杨延海身上。杨延海应当偿还欠款及利息。杨延海上诉状中有三处不属实，打欠条时杨延海很清楚，一开始写的经办人，我不同意他又改的欠款人，上面很清楚。近几年杨延海在济南上班，并不是治疗疾病。杨延海主张没有收到传票也不属实，我给杨延海家属打电话时他家属说他去上班了，我把杨延海家属电话号码给了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打电话杨延海家属就说不在一起，这是说谎。杨延海主张案涉欠款已还不属实，欠条没有收回，且我跟桑书记催要涉案欠款的聊天信息亦证明没有偿还。肥城郭刘村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鹿焕军与杨延海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判决驳回鹿焕军对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出具欠条是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上诉人2014年5月6日在郭刘村委退休不再担任村委任何职务，无权在退休一年以后向任何单位或个人以集体名义出具任何证明或手据。上诉人在本村自1968年7月至2014年5月担任会计工作40余年，对国家的政策法规和财务管理制度是明知的。鹿焕军给肥城郭刘村委加工的铝合金定作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已无任何经济纠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鹿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杨延海、郭刘村支付鹿焕军门窗款16670.2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延海、郭刘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鹿焕军承包了郭刘村部分旧村改造的门窗、卷帘门加工定作工程，2015年全部安装完毕。期间杨延海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16670.2元，后经鹿焕军多次催要，杨延海向鹿焕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东伏鹿焕军门窗款16670.20元壹万陆仟陆佰柒拾元零贰角正（若有原据作废）（交村村据顶），证明人：郭庆才、郭银庆、郭启兴，欠款人：杨延海，2015年9月28号”。杨延海出具欠条后，鹿焕军多次找杨延海与郭刘村索要欠款未果，于2021年1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鹿焕军承包郭刘村部分旧村改造的门窗、卷帘门加工定作工程，并与杨延海进行结算，杨延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出具欠条时以欠款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对出具欠条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应当认定鹿焕军与杨延海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鹿焕军请求杨延海支付门窗款16670.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作约定，可以16670.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鹿焕军要求郭刘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延海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鹿焕军欠款16670.2元；二、杨延海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鹿焕军利息（以16670.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鹿焕军对肥城市桃园镇郭刘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鹿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元、财产保全费220元，由杨延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延海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2014年11月17日（此时上诉人已经不担任村里的会计）鹿焕军为村委开具的正式发票，证明鹿焕军为肥城郭刘村委施工全部工程款为含税价14765元，这是鹿焕军多次找村里要账，村里又重新核实了工程量，在上诉人离职后为鹿焕军办理的。证据二、原村书记郭庆才、村主任张正水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三、2014年3月24日上诉人离职前办理的关于鹿焕军款项的发票，以及开具发票时处理的饭店及百货商店单据一宗，证明当时开具发票后并没有将发票指向的鹿焕军的款项支付给鹿焕军，而是按照原书记的安排将款项支付给了村里的零星支出。后来在2014年11月份村里重新丈量了鹿焕军的所有工程量，让鹿焕军开具了14000余元的发票，就是其提交的证据一，该款项已经支付给鹿焕军了。发票上记载的17170.2元是鹿焕军的施工量及税款，施工量是16000多元。证据四、上诉人的儿媳到原村书记郭庆才家里，和郭庆才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当时出具欠条实际上杨延海不应该再参与此事，亦证明经过原村书记安排，将这17170.2元支付给村里的各项费用。鹿焕军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延海离职后郭泗兴担任的下一任会计，郭泗兴出具的发票是另一笔款项，也是其做的门窗，是两笔账，与本案无关，该发票上经办人处鹿焕军不是其本人签字，而且二审调解时郭刘村委表示愿意偿还借款，该案所涉欠款就是事实。对证据二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三无意见，与其欠款没有关系。对证据四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里面的谈话人确实是郭庆才，证明案涉欠款没有支付给鹿焕军，支付了村里的其他费用。肥城郭刘村委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发票内容很清楚，对于经办人鹿焕军是否是本人签字，应由上诉人杨延海解释。对证据二有异议，不能代表职务行为，因为原任村书记郭庆才如果出具证明应当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应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的规定，属于个人行为，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中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发票无异议，对提交的零星支出不发表意见。该发票上记载的数额村委已全部支付给鹿焕军。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谈话录音里面的谈话人确实是郭庆才，但是该录音并不能证明2014年11月17日村委已经向鹿焕军支付了14765元。鹿焕军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其和田西双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郭泗兴跟田西双要身份证，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发票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录音材料一份，证明调解时村里承认该欠款、村委愿意偿还欠款。证据三、其手写的证明，上面有村委工作人员张正水、郭庆岩、郭庆才的签字，证实杨延海拿着其手写的证明去经管站报账，账报出来没有给鹿焕军，有了这个证明之后才有了欠条。杨延海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前半部分录音充分说明与田西双相关的发票与被上诉人起诉是同一事实引起的，说明鹿焕军开具铝合金发票向村委结账，经了解在2014年3月到11月鹿焕军并没有新的工程给村委会施工，只能是还的其提交的证据三单据上的欠款。对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无异议，该证据也证明杨延海出具案涉签条是村里的，和村里的工程是同一个事实。肥城郭刘村委质证称，对证据一、证据二同上诉人杨延海的质证意见。调解时其陈述是属实的，鹿焕军给村里干的加工门窗活，实际干活工程量与欠款不符，实际上干的活是村里和鹿焕军本人去丈量的，量完以后村里按鹿焕军的报价算出的钱，事实是13000多元，后来鹿焕军开具的14765元的发票，村里全部支付给他了。鹿焕军不是郭刘村民，借用郭刘村民田西双的身份证开具的。村委已把钱给了鹿焕军，上面有他本人的签字，村里在2014年11月17日已全部支付给他。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郭庆岩的签字确实是其现任法定代表人签的。该数额与现状门窗的活是一样的，是一个活。14765元与欠条上的数额是一个工程的款项，鹿焕军没有再干其他的工程。肥城郭刘村委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杨延海的退休证明，证明2014年5月6日杨延海已退休，不应以郭刘村的名义出具任何证明。证据二、郭刘村委与鹿焕军的妻子三年前丈量案涉工程的材料。杨延海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该证据证明鹿焕军提交的欠条是无效的，因为杨延海已经离职，不能再证明村里的事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鹿焕军在郭刘村全部的施工量，根据单据应该是13760.60元。鹿焕军提交的证据三不符合真实的工程量，后来经下一届村委会重新认定应该以重新认定的为准。鹿焕军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杨延海是2014年9月份退休，出具欠条的时候还没有退休，不干会计了，但是在村里还打扫着卫生，出具欠条的时候是郭泗兴担任会计，当时村书记让我找原来的会计去，所以我找了杨延海打的欠条。证据二不符合事实，桑书记让我家属去量，我家属不清楚，所以量的情况没有依据，当时我不在国内，我在国外打工，这是在2019年量的。14765元是另一份账，这也是我给村里干的活，也是铝合金门窗，这个村里给我钱了，是郭泗兴会计给我的钱，田西双代开发票，开发票后过了几十天就给我了。本院向杨延海和肥城郭刘村委出示了一审中鹿焕军提交的其和桑勇书记的聊天信息。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没有还款责任。郭刘村委质证称，桑书记的电话就是聊天记录中显示的电话，该信息是桑书记的聊天内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聊天内容可能是支付的17000余元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对于杨延海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中的发票及证据四，以及鹿焕军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肥城郭刘村委提交的证据，鹿焕军虽有异议，但是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以及其他证据综合全案论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2014年鹿焕军承包了郭刘村部分旧村改造的门窗、卷帘门加工定作工程，各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杨延海及肥城郭刘村委均主张欠条上载明的门窗款16670.2元就是杨延海提交的2014年11月17日案外人田西双代鹿焕军开具的14765元发票上对应的门窗款，该款项肥城郭刘村委已支付完毕，肥城郭刘村委亦主张支付时间与发票开具时间间隔不长。鹿焕军认可肥城郭刘村委是在开具发票后几十天向其支付了14765元，但是主张该14765元对应的门窗款是其加工的另一份帐目，与欠条上所涉的16670.2元无关。根据各方的陈述，可以明确2014年11月17日开具的14765元发票上对应的门窗款已在间隔不久就支付完毕。而案涉欠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载明的款项与14765元不符，案涉欠条上的三位证明人虽系杨延海所写，但是杨延海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肥城郭刘村委并无异议，录音中欠条的证明人之一肥城郭刘村委前任书记郭庆才陈述当时欠鹿焕军的门窗款没有支付，经过村里安排，将这部分款项支付给村里的其他零星费用，整个村委班子都知道这个事。郭庆才的陈述能够与案涉欠条相吻合，且案涉欠条上载明的欠款数额，与鹿焕军提交的证据三其手写的证明上载明的数额相吻合，且该证明上有村委工作人员张正水、郭庆岩、郭庆才的签字，郭刘村现任村主任郭庆岩对其签字亦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无法证实肥城郭刘村委支付的14765元就是案涉欠条中载明的16670.2元的门窗款。肥城郭刘村委陈述其支付给鹿焕军的14765元对应的工程量系根据其与鹿焕军的妻子共同丈量的材料算出来的工程量，但是肥城郭刘村委陈述该丈量是在三年前丈量的，而其支付14765元是在2014年11月17日开具发票后不久支付的，其陈述明显存在矛盾，肥城郭刘村委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根据鹿焕军一审提交的2019年郭刘村原书记桑勇与鹿焕军聊天信息显示，桑勇认可鹿焕军主张的案涉款项。综上，杨延海及肥城郭刘村委无充分证据证实案涉欠条所涉门窗款已支付完毕，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延海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鹿焕军系承包的郭刘村部分旧村改造的门窗、卷帘门加工定作工程，肥城郭刘村委系合同主体，该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案涉门窗款欠条虽系杨延海在卸任会计后出具，但是杨延海提交的原村书记郭庆才及村主任张正水出具的证明、其儿媳与郭庆才的谈话录音，及鹿焕军提交的由张正水、郭庆岩、郭庆才的签字的案涉欠条对应的具体款项的证明、鹿焕军与郭刘村原书记桑勇的聊天信息以及鹿焕军的陈述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杨延海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案涉债务应由肥城郭刘村委偿还。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一审中杨延海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书面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对其二审期间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3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二、肥城市桃园镇郭刘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鹿焕军欠款16670.2元并支付利息（以16670.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鹿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元、财产保全费220元，由肥城市桃园镇郭刘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元，由肥城市桃园镇郭刘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李 莹审 判 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建果书 记 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