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知民终2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晋州市宜趣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晋州市留村村南。法定代表人：刘超，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5层1803号。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艳宾，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名扬，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晋州市宜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文化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知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万达文化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宜趣公司所销售的儿童罩衣上的图案与万达文化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的图案实质性对比，宜趣公司一审时提出两者存在多处明显区别，足以达到完全区分两者图案的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两者实质性相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时万达文化公司并未提供造成其损失的具体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万达文化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1.宜趣公司的侵权事实清楚，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与本案著作权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2020）闽厦开证内字第320号公证书记载，宜趣公司销售的儿童罩衣胸部有卡通形象，标签上有“宝宝和阿路”字样。经比对，儿童罩衣上的卡通形象与万达文化公司获得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形象在整体图案造型、设计风格、构图分布、服饰造型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酌定赔偿数额合理。根据上述公证书及封存实物所示，涉案儿童罩衣标签上的“宝宝和阿路”标识与宜趣公司网店名称一致，应认定宜趣公司是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万达文化公司虽未能精确证明宜趣公司在该侵权产品中的具体获利数额，但根据该链接月销量高达3.5万件及其作为生产商的情节，并加上万达文化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宜趣公司赔偿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刚好弥补万达文化公司的损失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万达文化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宜趣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万达文化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宜趣公司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包括万达文化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宜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ＶＡＭＰＩＲＥＳＱＵＩＤ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ＯＮＳＬＩＭＩＴＥＤ（英国）经ＣＨＯＲＩＯＮＲＩＧＨＴＳＬＩＭＩＴＥＤ（英国）公司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国家版权局于2015年2月5日对《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呱唧》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于2015年2月11日对《巴克队长》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Ｆ-00122966、国作登字-2015-Ｆ-00122967、国作登字-2015-Ｆ-00122968、国作登字-2015-Ｆ-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ＶＡＭＰＩＲＥＳＱＵＩＤＰＲＯＤＵＣＴＩＯＮＳＬＩＭＩＴＥＤ（英国）与万达文化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向万达文化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财产权，以独占许可的方式向万达文化公司授权，授权地域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期限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上述授权书载明万达文化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2019年10月10日，厦门合圆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代为处理万达文化公司的相关维权事务，委托代理人刘云芳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受理上述公证申请后，该公证处公证员周某与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卢毓明对以下事实进行了记录：1.2019年12月27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代收中国邮政邮包一件（运单号9897376398465），经该公证处公证员周某与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卢毓明查看该邮包外包装完整。2.2019年12月27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周某与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卢毓明监督下，刘云芳对中国邮政邮包（运单号9897376398465）的现状、快递详情单以及邮包内的商品进行了拍照。随后，该公证处公证员周某与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卢毓明对上述商品进行密封并拍照，密封后交刘云芳保管。3.2019年12月27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周某与该公证处工作人员卢毓明监督下，刘云芳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清洁计算机进行操作，登录17061599120淘宝账号，点击“订单号576704548396937098”项下的相应内容，查看物流，并进入“宝宝和阿路旗舰店”浏览相应界面。在上述操作过程中，刘云芳对相应界面进行截屏并保存，共取得截屏网页18页。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20）闽厦开证字第32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刘云芳上述行为及过程属实；该公证书所附照片，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所附截屏网页18页为刘云芳现场操作后打印所得；商品密封后交由刘云芳保管。一审庭审过程中，万达文化公司提交被控侵权实物，该实物包装袋上有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封条，封存情况完好，封存包装袋上有中国邮政快递单，单号为9897376398465。当庭打开该包装袋，里面有儿童罩衣一件、儿童袜子一双，儿童罩衣胸部有卡通形象，标签上有“宝宝和阿路”字样。经比对，被控侵权儿童罩衣上的卡通形象与万达文化公司获得著作权授权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形象，在整体图案造型、设计风格、构图分布、服饰造型等表达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2020）闽厦开证内字第320号公证书所附网页截图显示：宝宝和阿路儿童罩衣旗舰店，宝宝罩衣冬天婴儿吃饭围兜防脏防水绘画衣男女儿童长袖围裙反穿衣，加大加厚，10岁可穿，单件送棉袜，两件再减3元，促销价10.80元-19.80元，淘宝金币可折抵扣商品价格2%，月销量3.5万＋，累计评价12432。儿童罩衣有多种颜色和多种图案，涉案儿童罩衣为其中一款。一审法院认为，万达文化公司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公司签订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有权依法以自己的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故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儿童罩衣标签上的“宝宝和阿路”标识与宜趣公司的网店名称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宜趣公司存在生产、销售涉案儿童罩衣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宜趣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生产、销售与原告万达文化公司主张维权的美术作品存在实质性相似的被控侵权儿童罩衣，侵害了万达文化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万达文化公司要求宜趣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万达文化公司主张侵权儿童罩衣月销量3.5万件，宜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从公证书网页截图可以明显看出月销量3.5万件是宜趣公司各种儿童罩衣的总销售量，且从公证书网页截图能够显示儿童罩衣的各种颜色和图案多达几十种，侵权儿童罩衣是该几十种中的一款，故此万达文化公司主张侵权儿童罩衣月销量3.5万件严重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万达文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宜趣公司侵权行为所导致的实际损失，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宜趣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宜趣公司的生产经营规模，以及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依法酌定宜趣公司赔偿万达文化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晋州市宜趣服装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涉案著作权商品的行为；二、被告晋州市宜趣服装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0元，被告晋州市宜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630元。本院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宜趣公司除对被控侵权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是否相似有异议之外，对于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宜趣公司有异议的比对部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宜趣公司生产销售的儿童罩衣图案是否侵害了万达文化公司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二、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宜趣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得当。关于焦点一，从一审时万达文化公司提交的（2020）闽厦开证字第320号公证书所附被控侵权儿童罩衣的图片可以看出，该蓝色罩衣正面有三个卡通形象及一个英文图案。虽然上述图案与万达文化公司涉案四件美术作品相比较存在细小差别，但总体上从卡通人物的衣饰、造型、颜色等均极其相似，英文字母图案中虽然字母不完全一致，但从整体的颜色、首尾字母相同等方面看，亦极为相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宜趣公司生产的被控侵权罩衣所附图案与万达文化公司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构成侵权。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万达文化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因宜趣公司侵权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其提交的宜趣公司网店销售量也无法确定系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数量，无法确定宜趣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宜趣公司系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万达文化公司为本案维权委托知识产权公司人员处理维权事务，就著作权及侵权等事实进行了公证保全，委托律师参加了本案诉讼。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宜趣公司的生产规模以及万达文化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宜趣公司支付万达文化公司3万元，该认定亦并无不当。综上，宜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晋州市宜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菁审判员 张守军审判员 邢会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