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4005号原告（反诉被告）：齐景贤，女，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新华印刷厂退休职工，住西城区。原告（反诉被告）：刘小云，女，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新华印刷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刘忻（反诉被告），男，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博维航空设施有限公司职工。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齐景臣，男，196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文华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佳良（齐景臣之子），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蓝波今朝科技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峰，吉林刘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齐佳兴，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齐景贤、刘小云、刘忻诉被告齐佳兴、齐景臣合同无效及齐景臣反诉齐景贤、刘小云、刘忻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景贤、刘小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忠暨刘忻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齐景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峰、齐景臣到庭参加诉讼。齐佳兴经本院合法传唤，届时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景贤、刘小云、刘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齐景臣与齐柱、孔庆芬就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9号房屋（建筑面积72．90平方米）于2004年12月2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由齐景臣负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齐柱与孔庆芬系夫妻，生有三子齐景贵、齐景杰、齐景臣，一女齐景贤。齐柱于2013年5月15日死亡，孔庆芬于2013年10月22日死亡；齐景贵于2016年4月11日死亡，刘小云系齐景贵之妻，刘忻系齐景贵之继子。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9号房屋原系齐柱与孔庆芬承租的中国印刷总公司所有的自管公房，该房屋产权为中国印刷总公司。2007年6月6日，齐柱与中国印刷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齐柱以优惠价格购买诉争房屋，2008年7月24日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登记在齐柱名下。2019年，齐景贤向贵院提起法定继承诉讼，请求依法继承诉争房屋，在庭审中，齐景臣提供其与齐柱、孔庆芬于2004年12月25日就诉争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书》，载明：齐柱、孔庆芬自愿将诉争房屋赠与给齐景臣，齐景臣同意接受赠与。法庭建议双方就诉争房屋的权属另行起诉。齐景贤、刘小云、刘忻认为，齐景臣与齐柱、孔庆芬就诉争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书》无效，理由为：民法典657条、原合同法第185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给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按照该规定，赠与人必须对赠与他人的财产享有完全所有权，齐柱、孔庆芬与齐景臣签订的《赠与合同书》时间为2004年，当时诉争房屋属于中国印刷总公司所有，齐柱、孔庆芬对诉争房屋只是承租使用，不具有所有权，诉争房屋不属于齐柱、孔庆芬的个人合法财产，二人无权将诉争房屋无偿赠与他人；《赠与合同书》中齐柱、孔庆芬签字不是其本人亲笔所签，系他人伪造，该《赠与合同书》不是齐柱、孔庆芬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民法典659条、原合同法第187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赠与合同所赠与的财产系房屋不动产，按照合同法规定，房屋不动产的赠与必须到房屋登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才具有法律效力。而本案《赠与合同书》所涉及的诉争房屋一直登记在齐柱名下，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该赠与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民法典209条、原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按照该规定，就诉争房屋而言，仅签订赠与合同，未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房屋所有权事实上未发生转移。房屋仍属于齐柱、孔庆芬夫妻共同财产，二人死亡后，诉争房屋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齐景贤、齐景贵继承，齐景贵死亡后，由刘小云、刘忻继承，故齐景贤、刘小云、刘忻享有继承的份额。另补充，2009年，齐柱、孔庆芬将诉争房屋的唯一所有权证原件交至齐景贤处保管至今，如齐景臣提供的《赠与合同》是真实的，父母为何不将房产权证交由齐景臣保管，而是交由齐景贤保管，父母的该行为不符合财产赠与的常理；齐柱、孔庆芬去世后，涉案房屋由齐佳良居住，并非齐景臣居住，齐景臣实际居住在北京市西城区XXX132号内；本案中，齐景臣提供的公证处公证档案材料，该档案材料中的《赠与合同》中“受赠人”处“齐景臣”签字与其在法定继承案件中提交的《赠与合同》“受赠人”处“齐景臣”签字不一致，不是一个人笔迹。如果齐景臣提供的《赠与合同》是真实的，为何两份《赠与合同》签字不一致；该案在笔迹鉴定中，三原告尽其所能提供笔迹鉴定所需的比对样本，而提供《赠与合同》的齐景贤没有提供任何比对样本。如果其提供的《赠与合同》是真实的，为何不提供齐柱和孔庆芬的比对样本，以证实其真实性。齐景臣的行为有悖常理；齐景臣提供的《赠与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4年12月25日，而齐柱、孔庆芬的去世时间为2013年，相差10年，如果齐柱、孔庆芬将诉争房屋赠与给齐景臣是真实的，为什么在长达十年的时间内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齐景臣名下，且在公证笔录中载明“公证员明确告知双方须在2个月内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赠与财产在长达10年内不办理过户手续与常理相违背，不得不让人对《赠与合同》真实性产生严重质疑。齐景臣提供的《赠与合同》存在严重的瑕疵。根据《民诉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规则，齐景贤主张《赠与合同》成立，应就赠与关系成立并有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依据民诉法第90条、91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5条、第25条，齐景臣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齐柱、孔庆芬与齐景臣就诉争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书》应属无效。齐佳兴辩称，该案件的赠与合同效力由法院进行审查，如果赠与合同有效，涉案房屋就没有我的份额，如果赠与合同无效，涉案房屋就应有我的份额，我不放弃继承的权利。齐景臣辩称并反诉称：涉案房屋系齐柱、孔庆芬夫妻生前共同所有，登记于齐柱名下。齐柱于2013年5月15日去世，孔庆芬于2013年10月22日去世。双方育有齐景贵、齐景杰、齐景臣、齐景贤。刘小云系齐景贵配偶，刘忻系齐景贵继子。2004年12月29日，齐柱、孔庆芬签订公证赠与合同，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齐景臣，齐景臣接受赠与。故齐景臣提起反诉，要求确认（2004）西证字第3819号公证书证明的齐柱、孔庆芬与齐景臣签订的赠与合同书有效；判决齐景臣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齐景贤、刘小云、刘忻辩称，不同意齐景臣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我方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在先，如我方的请求成立，齐景臣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齐柱与孔庆芬生有齐景贵、齐景杰、齐景臣、齐景贤。齐柱于2013年5月15日死亡，孔庆芬于2013年10月22日死亡。齐景贵于2016年4月11日死亡，刘小云系齐景贵配偶，刘忻系齐景贵之继子。齐景杰于2006年2月23日死亡，齐佳兴系齐景杰之子。2000年11月8日，齐柱与中国印刷总公司签订中国印刷总公司《新华里职工宿舍危改加房改回迁安置售房协议书》，齐柱购买涉案房屋，交纳购房款56387元。2004年12月20日，中国印刷总公司房产管理开发部为西城区公证处出具证明，内容为：齐柱同志于1999年以房改成本价购买西城区XXX9号二居室（一套），产权证正在办理之中。2007年6月6日，中国印刷总公司与齐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8年7月24日，齐柱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12月25日，齐柱、孔庆芬、齐景臣签订《赠与合同书》并进行公证，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于2004年12月29日出具（2004）西证字第3819号《公证书》。《赠与合同书》的内容为：一、齐柱与妻子孔庆芬共同在北京市西城区XXX9号贰居室房屋壹套（建筑面积：72．9平方米），现自愿将上述房屋赠与给儿子齐景臣。二、受赠人齐景臣同意接受赠与。三、赠与人、受赠人均保证此赠与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四、上述房屋转移时间，以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变更产权登记为准。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北京市西城公证处涉案公证档案材料。审理中，齐景贤、刘小云、刘忻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赠与人”处“齐柱”及“孔庆芬”签名是否为被继承人齐柱、孔庆芬本人亲笔签字；“赠与人”处“齐柱”及“孔庆芬”签名与“受赠人”处“齐景臣”的签名是否为同一人的笔迹进行鉴定。本院报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定鉴定机构为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该鉴定中心认为鉴定事项中赠与人处“齐柱”、“孔庆芬”签名字迹与受赠人处“齐景臣”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此项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受理；因齐景贤、刘小云、刘忻不能提供“孔庆芬”的比对样本，放弃该项鉴定；因齐景贤、刘小云、刘忻无法提供“齐柱”同期书写签名样本字迹原件，本案现有样本的可比性差，无法出具鉴定意见。2021年5月10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本院认为，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齐景贤、刘小云、刘忻主张赠与书上的签字不是齐柱、孔庆芬本人所签并申请司法鉴定，但由于未能提交符合鉴定要求的样本，导致无法鉴定的后果，不利后果应由齐景贤、刘小云、刘忻承担，对《赠与合同书》上齐柱、孔庆芬签字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齐柱、孔庆芬与齐景臣之间的赠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赠与合同系无偿的单务合同，仅赠与人一方承担义务与责任。赠与合同以使赠与财产归于受赠人为直接目的，需要办理登记手续方能发生财产转移效力的，赠与人办理有关手续妥当之后，方可视为完成给付。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办理房产变更登记，现齐景臣以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不符合合同法对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可另案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齐景贤、刘小云、刘忻主张《赠与合同书》无效的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赠与不是齐柱、孔庆芬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也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无效的法定情形，如前所述，本院对其请求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齐景臣与齐柱、孔庆芬就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9号房屋于2004年12月2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书》有效。二、驳回齐景贤、刘小云、刘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齐景臣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齐景贤、刘小云、刘忻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齐景臣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马小龙书 记 员  孙 萍书 记 员  赵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