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酷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新二路999弄148号1211-M室。法定代表人：顾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同心路723号9幢1楼118室。法定代表人：王红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酷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石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2019）沪73知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5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询问。上诉人酷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晓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被上诉人童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丽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酷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童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委托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是案涉协议中关于预付分成款在合同终止后是否返还以及如何返还的唯一约定，设定了酷软公司违约以及双方合意解除案涉协议两种需要返还预付分成款的情形，并不包括童石公司违约的情形。当童石公司违约时，要求酷软公司返还预付分成款缺乏合同依据。（二）童石公司未能取得《全职高手》网络小说的游戏改编权，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当童石公司违约时，酷软公司即使需要返还预付分成款也仅是部分返还，无须全部返还。本案应当按照合同终止时未履行的时间与合同有效期的比例向童石公司退回相应的预付分成款。（三）酷软公司与童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案涉协议中《全职高手》手机客户端游戏变更为《荣耀》手机客户端游戏，且《荣耀》手机客户端游戏已实现商业化运营，因此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审法院未适用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约定处理诉争预付分成款返还问题错误。童石公司答辩称：经童石公司多次催要，酷软公司未依约交付涉案软件，构成违约，导致涉案游戏无法正式商业化运营。且童石公司已经于2014年4月取得《全职高手》网络小说的游戏改编权，但不享有转授权。因此，童石公司有权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主张解除协议。案涉协议解除后，酷软公司应当退还全部预付分成款。请求驳回酷软公司的上诉请求。童石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案涉协议（解除日期为酷软公司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之日）；（二）酷软公司立即向童石公司返还委托开发费和预付分成款共计350万元；（三）酷软公司立即向童石公司支付逾期交付的违约金共计54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4日，童石公司与酷软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约定由童石公司委托酷软公司开发手机客户端游戏《全职高手—荣耀不败》中国大陆地区中文简体版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中文繁体版本。案涉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酷软公司按附录一将游戏的各版本及最终商业化运营版交付给童石公司，所有与游戏相关的知识产权归童石公司所有；委托开发费总计200万元，以上费用包括游戏开发中所包含的一切费用，童石公司无需向酷软公司支付任何其他费用；童石公司负责游戏剧情、原创内容的制作、把控；酷软公司必须确保所交付给童石公司的游戏的美术品质、商业运营数据必须达到行业内A级游戏标准；自游戏正式商业化运营后，按照50%-50%的比例获取游戏的运营收入分成；童石公司有权要求酷软公司对合法用户提供技术咨询、版本升级、售后服务等，有权对游戏的开发等提出意见；如酷软公司未能提供游戏的所有源代码及其相关产品，组件插件等，童石公司有权得到酷软公司不低于游戏产品全部价格的赔偿；童石公司必须依约支付委托开发费、收入分成；酷软公司有权依约取得游戏的委托开发费、收入分成；酷软公司有责任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对该合同所述游戏进行编译、安装、调试、实施与系统维护等工作；酷软公司有责任向童石公司提供游戏所有源代码及其相关产品、组件、插件、各类模块等；在该合同有效期内，酷软公司负责游戏软件的研发、改进、升级和技术维护，并为童石公司提供游戏软件服务器版本的定制和升级服务，保证交付给童石公司的游戏无任何权利瑕疵，符合游戏的策划方案，且能够满足童石公司或童石公司授权的第三方平台推广、使用的需求；在该合同生效，且收到酷软公司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童石公司将委托开发费200万元整一次性支付给酷软公司；童石公司先行支付酷软公司收入分成的预付款150万元整（预付款分三次支付）；酷软公司应当保证游戏权利的无瑕疵及有效性；任何一方违反该合同项下的约定、保证或者不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义务，视为违约；如果一方（非违约方）声明另一方（违约方）有违约行为并提供违约事实的证明，证明该违约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或迟延履行，则非违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且有权在不终止该合同的前提下，中止履行其在该合同项下的义务；任何一方违反该合同约定的情况，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30日内改正，如果违约方在守约方要求的期限内仍然不予改正则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发出终止合同的通知，则该合同自动终止；该合同的有效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算，至游戏正式商业化运营之日后的四年后结束；如双方有意继续合作，应在该合同期满前30日向对方提出续签意向，双方协商重新签订新的书面合同；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因业务发展需要对该合同现有内容进行补充、变更、修改时，由双方或任何一方提出补充、变更、修改的建议和方案，经双方协商并达成统一意见，以书面形式表达并经双方同意并盖章后，成为合同的补充文件，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自双方签署后生效，正文及附录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酷软公司原因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附录一交付时间表及验收标准提供游戏版本时，案涉协议还约定具体的处理方式如下：i0S越狱版提交程序功能测试版本、i0S越狱版本封测版本（删档测试）、Android提交封闭测试版本，每逾期一日按照预付分成款的千分之六予以赔偿；iOS越狱平台商业化运营版本、Android提交商业化运营版本、APPSTORE版本提交商业化运营版本，迟于原定日期22个工作日的，延迟的版本的预付分成款50万元整由酷软公司退还给童石公司；若逾期超过60个工作日，童石公司有权终止该合同，并要求退还全部委托开发费及预付分成款。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专门约定合同提前终止预付分成款（未抵扣部分）的处理办法：游戏正式商业化运营后，如因酷软公司违反该合同约定，童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或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该合同的，如该合同其他条款未对童石公司已支付的预付分成款（未抵扣部分）作出具体规定的，酷软公司应按合同终止时未履行时间与合同有效期的比例向童石公司退回相应的预付分成款（未抵扣部分）。案涉协议附件一为交付时间表及验收标准，主要内容为：该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酷软公司需向童石公司提供开发计划和版本规划，并参考童石公司意见，进行必要的调整和修改；2014年12月1日，提交i0S越狱版程序功能测试版本，此版本不需要开放收费系统，版本技术稳定性测试，无宕机类漏洞（BUG），可流畅体验当前版本游戏内容；程序稳定性测试版本以测试程序逻辑关系正确性为主，同时对相关的宕机类漏洞进行检测；此版本内容至少需要提供用户7天以上的游戏可玩性内容；测试游戏留存率，此版本的次日留存率最低不可低于25%的次日留存率，由于版本内容缘故此版本暂时不检测7日留存率；2014年12月25日，i0S越狱版本封测版本删档测试，此版本暂不开放充值，但运营方可送VIP等级和钻石，可测试用户在每个功能点的钻石深度；2015年1月25日，i0S越狱平台版本商业化运营，此版本开放充值系统；2015年2月15日，Android提交封闭测试版本，此版本可不开放收费系统；2015年2月25日，Android提交商业化运营版本，此版本至少接入安卓4家安卓渠道SDK，APPSTORE版本提交商业化运营版本。案涉协议附件二为有关手机客户端游戏《全职高手—荣耀不败》相关运营资质办理事项：双方协作共同负责办理游戏在中国大陆境内商业化运营的行政许可审批手续，以确保游戏的合法运营；酷软公司应在该合同生效后，向童石公司提供申请游戏的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所需要的全部资料。2014年12月30日，童石公司向酷软公司支付委托开发费105万元。2015年3月10日、3月20日、4月1日，童石公司分别向酷软公司支付开发费304500元、334800元、310700元。2015年7月9日、10月12日、2016年3月8日，童石公司分三次向酷软公司支付预付分成款150万元。2015年1月至2016年11月，酷软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晓辉与童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君通过微信就案涉软件的开发进度、游戏IP、催款等事项进行多次沟通。有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顾晓辉向王红君发送了涉案游戏的安装包，并请求王红君一定要确保取得《全职高手》网络小说的游戏改编权。酷软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晓辉还与北京飞流九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流公司）的人员杨某、王某、杜某某就案涉软件开发进度、游戏测试、合作情况通过微信聊天进行了沟通。2015年4月27日，高手游网刊登新闻《飞流代理首款定制IP手游》载明：飞流公司代理首款定制IP手机客户端游戏《全职高手》，飞流公司首席执行官倪某某表示将代理发行由酷软公司研发的首款定制IP手机客户端游戏《全职高手》。自2016年5月5日，江阴市百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润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持续对《荣耀》游戏进行了宣传。2016年8月9日，搜狐网站发表文章《手游：我们跟没关系了》。2016年11月27日，王红君通过微信向顾晓辉发送补充协议文本（20161001补充协议-童石&酷软.docx），该补充协议文本载明：协议编号XS201409057B；童石公司与酷软公司于2014年9月24日签署案涉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补充协议条款。该补充协议文本载明主要条款内容如下：1.自该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合同约定的游戏名称更改为荣耀；2.截至2016年9月30日，童石公司按照原合同已支付的款项总计350万元整，其中预付委托研发费200万元整，预付游戏流水分成150万元整，自该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上述款项均转为童石公司委托酷软公司开发的手机客户端游戏《荣耀》的委托研发费；3.自该协议生效之日起，童石公司与酷软公司基于该款游戏的分成比例为35%：15%（该游戏总流水）；4.该补充协议生效后，构成原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该补充协议有约定的条款，以该补充协议为准；该补充协议未约定的，以原合同所约定的条款为准。王红君还通过微信语音向顾晓辉表示《补充协议》主要用于公司做账用。酷软公司未能提交盖有双方公章的《补充协议》。2017年3月31日，手机客户端游戏网新闻《MMORPG手游公布腾讯联手飞流科技打造》载明：《全职高手》同名MMORPG手机客户端游戏将于近期上线；《全职高手》手游联合出品方童石公司也将进一步推进合作，借助同名漫画、游戏的联动，助力《全职高手》成为国内动画、漫画、游戏、小说(ACGN)最强(IP)之一。2019年3月22日，汇众公司出具《说明》，称：其与酷软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了游戏名称为《荣耀》的手机客户端游戏代理运营权，江苏三九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互娱公司）通过自己的合作渠道将《荣耀》手游推广到安卓渠道UC游戏平台、360游戏平台以及iOS渠道AppStore应用商店。2016年8月，安卓版本进行商业化运营。直到最终在安卓渠道和iOS渠道正式上线后，三九互娱公司也未得到酷软公司所提供的版号以及授权书复印件，导致游戏不能在安卓渠道和iOS渠道全面上线推广。当时，据酷软公司称，不能全面上线推广的原因在于其合作方童石公司始终未向其提供游戏版号以及《全职高手》网络小说的游戏改编权授权书。因为没有版号和授权书的原因，三九互娱公司的合作方UC游戏平台/360游戏平台/AppStore应用商店，通知三九互娱公司将没有版号的《荣耀》手游做了下架处理。故三九互娱公司在2017年3月底停止了与酷软公司的《荣耀》手机客户端游戏合作，并将该游戏下架。汇众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11日，其法定代表人为焦某某，自然人股东为焦某。三九互娱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6日，其投资人于2018年5月23日经变更包括焦某某。百润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25日，其法定代表人为焦某某，焦某为四名自然人股东之一。原审中，童石公司自认其与飞流公司在2014年9月24日签订了《游戏独家运营合作服务协议》，该协议作为本案的参考资料使用。酷软公司表示其将根据本案的处理结果来决定是否就案涉协议的履行向童石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案涉协议并非仅涉及单纯的计算机软件委托开发关系，还涉及游戏运营中的技术服务。由于涉案游戏系根据文字作品改编之游戏，当事人对涉案游戏应获得相关权利人的著作权许可，才能实现游戏开发、运营并从游戏运营中获利的合同目的。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童石公司负责游戏剧情、原创内容的制作、把控，酷软公司负责涉案游戏的开发。童石公司应承担提供涉案游戏著作权的合同义务，酷软公司应承担开发符合合同约定的游戏的合同义务。童石公司将涉案游戏委托酷软公司开发并进行游戏运营技术服务与支持，同时将涉案游戏的发行运营权交由飞流公司，故飞流公司是涉案游戏的运营方。涉案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全职高手》的知识产权（IP）问题，结合搜狐网站发表的文章《手游：我们跟没关系了》以及手机首席网新闻《MMORPG》手游公布腾讯联手飞流科技打造》的内容，能够证明尽管童石公司负有提供涉案游戏著作权的合同义务，但在案涉协议履行中，童石公司直至2015年10月13日，才与“起点公司”就有关著作权许可问题达成意向，并准备签订合同。运营方飞流公司在案涉协议履行中产生了自行研发的意愿，童石公司在取得相关著作权后，将著作权授予飞流公司另行开发《全职高手》游戏而并未授权酷软公司开发涉案游戏，因此，童石公司并未履行向酷软公司提供相关著作权的合同义务。酷软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晓辉与童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酷软公司对涉案游戏进行开发，也可以证实顾晓辉曾将其开发的游戏程序交给过王红君，并就游戏上线测试和次留率等问题进行了沟通。结合童石公司已经支付了预付分成款的事实，而预付分成款支付的前提是酷软公司交付了iOS越狱平台商业化运营版本、安卓商业化运营版本以及交付APPSTORE商业化运营版本，故酷软公司对涉案游戏进行了开发且交付了相应的版本，并在游戏平台上进行了测试，具有极高的盖然性，但是酷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约将涉案游戏的源代码及其相关产品交付给童石公司并通过了童石公司的验收。由于童石公司将涉案游戏的著作权许可飞流公司另行开发同名游戏，致使涉案游戏即便开发完成亦无法运营，无法达到游戏运营以及双方从游戏运营中获益的合同目的，故童石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酷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童石公司应一次性支付酷软公司开发费用200万元，但童石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一次性予以支付，其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分期予以支付。直至2015年10月13日，童石公司并未获得相应的著作权授权，而著作权是游戏开发之基础。童石公司不能证明其在履行过程中就履行期限的问题与酷软公司进行过任何沟通，或对涉案游戏开发进度的关注、询问、催促，故对童石公司主张酷软公司未在2015年2月25日交付涉案游戏，构成迟延履行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由于童石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未履行其提供著作权授权的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其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相关著作权已经授权给飞流公司，涉案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对涉案合同予以解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酷软公司实施了涉案游戏的开发、所开发的游戏在相关平台上进行了测试具有极高的盖然性，但酷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约将涉案游戏的源代码及其相关产品交付给童石公司，故原审法院综合酷软公司实施了游戏开发、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童石公司根本违约所致、涉案游戏的交付等情况，酌情认定酷软公司应得开发费用。但涉案游戏并未运营、酷软公司并未提供约定之运营技术服务且酷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游戏已经符合运营要求，对童石公司主张返还预付分成款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童石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如前所述，童石公司未提供涉案游戏著作权是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故对其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酷软公司提供的证据虽能够证明其开发的《荣耀》游戏曾在三九互娱公司经营的游戏平台上线，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童石公司就《荣耀》游戏开发签订过协议。尽管酷软公司提交了王红君发送给顾晓辉的《补充协议》以佐证涉案游戏转为《荣耀》游戏，但该协议生效是以双方签字盖章为生效条件，但酷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已经生效，而且根据发送该协议下的王红君的微信语音内容看，王红君要求顾晓辉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年底做账，故酷软公司主张其与童石公司就《荣耀》游戏开发达成协议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酷软公司作为游戏开发公司，是应当知道在相关著作权已经授权他人的情况下，继续开发相关游戏存在的市场风险，其无视风险并继续开发运营《荣耀》游戏的行为，不能视为对案涉协议的履行。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约定的适用是以游戏正式商业化运营或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案涉协议为前提，故对酷软公司关于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其无须返还预付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19）沪73知民初43号民事判决：一、案涉协议于2020年9月29日解除；二、酷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石公司开发费25万元；三、酷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童石公司预付分成款150万元；四、驳回童石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酷软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20元，由童石公司负担22174元，酷软公司负担16946元。本院二审举证期间，酷软公司、童石公司均未补充提供新的证据。对于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酷软公司、童石公司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不仅包括酷软公司开发涉案游戏软件，还包括涉案游戏上线运营后酷软公司提供技术服务以及游戏收益分配，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性质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并无不当。案涉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二审中，酷软公司仅针对原审判决第三项关于预付分成款的返还提起上诉，未就原审法院解除案涉协议的判项提起上诉。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协议均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案二审的重点是在案涉协议解除的基础上解决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在案涉协议解除的前提下，酷软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童石公司支付的预付分成款150万元。酷软公司主张经与童石公司协商一致，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将案涉协议约定的游戏变更为《荣耀》并进行了商业化运营，因此，本案中预付分成款的处理应适用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约定。本案中，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约定的前提为涉案游戏实现合同约定的正式商业化运营，故酷软公司《荣耀》游戏的商业化运营是否符合案涉协议约定是本案的关键。首先，本案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游戏已经实现商业化运营。根据案涉协议约定，涉及该合同现有内容的补充、变更、修改时，需经双方协商并达成统一意见后，以书面形式表达，经双方同意并盖章。酷软公司提供该《补充协议》未经双方共同签章，不符合双方在案涉协议中约定的变更协议的条件。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全职高手》手机客户端游戏变更为《荣耀》手机客户端游戏达成一致。并且，在缺乏《全职高手》网络小说的游戏改编权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游戏亦无法合法地实现商业化运营。因此，酷软公司针对《荣耀》游戏的商业化运营不属于案涉协议的履行。其次，本案也不存在应适用“举重以明轻”规则的情形（即在涉案游戏未实现商业化运营情况下不应适用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涉案游戏是否实现商业化运营将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带来实质性影响。对于酷软公司而言，在实现商业化运营的情况下，酷软公司在获取收益分成的同时相应地需要承担维护支持、技术服务等义务，这也是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约定以正式商业化运营为前提的合理性基础。未实现商业化运营即意味着酷软公司无须履行涉案软件运营的技术服务与支持义务，相应地其不应当获得收益也具有合理性。涉案游戏是否实现商业化运营，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有较大影响。在涉案游戏未实现商业化运营情况下，酷软公司主张本案应当根据“举重以明轻”的规则适用案涉协议第十条第9款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条款中没有专门约定合同解除情形下的结算与清理事项，本案应当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除终止履行外，主要应当依法处理两个层面的问题：第一是对已经履行部分进行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其中恢复原状主要是指对于能够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在物理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主要是指对不能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进行折价补偿（即在价值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第二是双方如果采取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后，还因对方违约或者合同解除而遭受损失的，应当依法确定损失赔偿责任。童石公司向酷软公司支付150万元预付分成款，属于已经履行且事实上可以恢复原状的部分履行，原审法院认定酷软公司应当返还童石公司全部预付分成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由于酷软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未就涉案协议解除造成的其他损害提出抗辩或者反诉主张，原审法院未予以处理并无不当。酷软公司如果认为其因童石公司违约导致案涉协议解除而遭受损害，可以另案寻求处理。综上所述，酷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海酷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晓汉审 判 员 詹靖康审 判 员 雷艳珍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宾岳成书 记 员 吴迪楠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607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余晓汉审判员：詹靖康、雷艳珍法官助理：宾岳成书记员：吴迪楠裁判日期2021年7月5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合同履行；合同解除当事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酷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裁判结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决主文：一、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酷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9月24日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于2020年9月29日解除；二、上海酷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开发费25万元；三、上海酷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预付分成款150万元；四、驳回上海童石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法律问题合同解除法律后果的认定。裁判观点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除终止履行外，主要应当依法处理两个层面的问题：第一是对已经履行部分进行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其中恢复原状主要是指对于能够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在物理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主要是指对不能恢复原状的已履行部分进行折价补偿（即在价值形态上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第二是双方如果采取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后，还因对方违约或者合同解除而遭受损失的，应当依法确定损失赔偿责任。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