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亚会，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张范街道办事处欣兴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99668900J。法定代表人：张成伟，董事长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枣庄汇邦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程元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留宝，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雯，女，系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乔亚会因与上诉人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奚仲电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亚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上诉人奚仲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留宝、张以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亚会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确认乔亚会对奚仲电子公司享有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工作期间欠发工资的债权7746元；3.依法改判确认乔亚会对奚仲电子公司享有2015年3月至2020年1月待岗期间欠发工资的债权165200元；4.依法改判确认乔亚会对奚仲电子公司享有2012年1月至2020年1月住房公积金的债权22848元；5.依法改判确认乔亚会对奚仲电子公司享有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债权22400元；6.依法改判确认乔亚会对奚仲电子公司享有2014年7月至2020年1月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的债权14784元；7.依法改判确认乔亚会对奚仲电子公司享有2014年7月至2020年1月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的债权3696元；8.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奚仲电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更改了乔亚会起诉时的案由，将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变更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在庭审中未向乔亚会释明，在判决书中也未陈述其更改案由的情况、理由及法律依据，从而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乔亚会在原审法院立案时的案由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而且本案的情况也符合该案由的规定。2020年8月3日，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公示了职工权益，公示表中仅确认了破产职工三个月的相应职工权益，其余职工权益均未确认。乔亚会向管理人提出了书面异议，要求管理人依法确认相应职工权益至法院宣告破产之日。2020年9月11日，管理人书面回复拒绝根据乔亚会的请求变更确认数额。乔亚会于2020年9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应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诉讼。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从未就案由问题向乔亚会询问或释明，而且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未提及乔亚会在立案时的案由为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直接将本案更改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乔亚会认为虽然原审法院有权更改案由，但以此种开庭时不释明情况且判决时对变更案由不加以任何解释的方式进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且本案并不符合变更案由的情况。二、司法实践中法院对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中涉及的劳动关系确认情况均予以一并审理，有利于提高审判效率，节省司法资源，更好的维护破产职工的合法权益。确认劳动关系是破产债权确认的前提，一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减少当事人诉累，有利于提高审判效率，节省司法资源。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本身就具有劳动争议属性，且此案由涉及的劳动关系确认均为劳动关系时间长短的确认并非劳动关系有无的确认，两者有明显的区别。而且，司法实践中对于此类案件，劳动仲裁委均不予受理。三、原审法院一再拖延判决时间，导致数百名职工债权迟迟无法确认。2020年9月11日，管理人书面回复拒绝根据乔亚会的请求变更确认数额后，乔亚会于2020年9月24日以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案件后告知乔亚会诉讼请求中存在劳动关系确认的诉请，属于劳动仲裁前置，乔亚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其他法院支持劳动关系确认及职工债权确认二者合并审理的案例，原审法院依然裁定驳回乔亚会的诉讼请求。为了节省时间，乔亚会未对裁定上诉，无奈只好到枣庄市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委认为本案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不需要劳动仲裁前置，向乔亚会发送了《不予受理通知书》。2020年12月30日，乔亚会再次以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起诉到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过审理后现又以本案系劳动关系确认纠纷驳回乔亚会的职工债权确认部分的诉请。本案自乔亚会首次立案申请至今已8个多月，职工债权至今未得到确认。乔亚会为破产企业的职工，乔亚会主张的是职工的合法权益，破产企业的职工本就生活困难，且该企业已拖欠职工多年的职工权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乔亚会的各项职工权益，支持乔亚会的上诉请求。奚仲电子公司辩称，管理人认为公示的职工权益没有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奚仲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劳动关系至2015年2月28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亚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劳动关系的核心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奚仲电子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将厂区的资产都交给案外人使用，即使乔亚会仍在原地点工作，但不是接受奚仲电子公司的管理，奚仲电子公司也不计发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中止。一审法院（2015）薛行他字32号卷宗材料显示，2015年4月底劳动监察大队编号为薛劳社监理字[2015]015号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决定书》中计算拖欠工资的时间是到2015年2月28日，而不是到2015年4月。乔亚会一方提交的《通知》抬头是写给奚仲电子公司后勤管理人员的，因乔亚会一方在说明该证据来源时陈述在奚仲电子公司公告栏处揭下来的，该《通知》没有张贴痕迹，该《通知》内容虚假，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有详细规定。乔亚会在2015年2月28日后没有给奚仲电子公司提供劳动，奚仲电子公司没有给乔亚会发放新的劳动报酬，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终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1月3日缺乏客观性，二审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乔亚会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劳动关系期间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乔亚会自从在奚仲电子公司工作之日起至今从未收到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材料，乔亚会也未向奚仲电子公司递交过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奚仲电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职工解除过劳动关系，应认定职工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直到公司宣告破产之日。乔亚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2.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工作期间的欠发工资的债权7，746元；3.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2015年3月至2020年1月待岗期间欠发工资的债权165，200元；4.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2012年1月至2020年1月住房公积金的债权22，848元；5.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债权22，400元；6.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2014年7月至2020年1月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的债权14，784元；7.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2014年7月至2020年1月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的债权3，696元；8.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奚仲电子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成立，系民营股份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成伟。后奚仲电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故停止营业。该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向后勤管理人员下发《通知》，以公司经营遇到巨大问题，一直处于无法经营生产状态，也没有能力按时支付工资为由，告知公司解散，并告知因公司不能恢复生产状态持续时间存在不确定性，可随时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工资发放及补偿以裁定为准。2015年3月17日，奚仲电子公司与案外人枣庄福彩电动车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奚仲电子公司将其除了德诚电子车间之外的全部资产租赁给福彩公司。2019年8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奚仲电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奚仲电子公司破产。自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奚仲电子公司为乔亚会缴纳了医疗、企业养老、失业保险。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清单中，乔亚会的债权金额记载为9，811.6元。乔亚会对奚仲电子公司职工权益公示表提出异议，2020年9月11日，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给乔亚会书面回复“你提交的银行流水看不出你与奚仲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内容，乔亚会对此不服，于2020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劳动关系的确认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时应当先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对仲裁不服的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遂依法驳回乔亚会的起诉。乔亚会于2020年12月21日向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乔亚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期间，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对同为奚仲电子公司员工的何春凤等五人与奚仲电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等五案，作出终审判决，就2015年2月28日至2020年1月3日之间的关系确认为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告与奚仲电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并经过诉讼前置程序，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乔亚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乔亚会自2012年1月1日起进入奚仲电子公司工作的事实。原告提交的《通知》，能够认定被告奚仲电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故于2015年1月14日单方宣告解散的事实，但奚仲电子公司未履行相关手续，中止或终止与乔亚会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故乔亚会与被告奚仲电子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至第七项诉讼请求，因原告与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对原、被告的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未对2015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职工破产债权予以调查并公示，本案认定了原告与被告奚仲电子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应当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的事实，对原告要求确认的各项职工债权予以确认并公示，原告待管理人对其破产债权公示后，如有异议可再行主张，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乔亚会与被告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二、驳回原告乔亚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奚仲电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职工代表孙中英于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1日提交给管理人的奚仲电子公司破产清算员工补偿明细、张飞翔于2019年11月11日提交给管理人的奚仲电子公司破产清算员工补偿明细共十页，证明案涉职工在内的奚仲电子公司职工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大部分是2015年1月至2月。二、奚仲电子公司职工申报权益材料，证明乔亚会自认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5年3月。乔亚会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补偿明细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材料中劳动关系是终止还是中止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破产职工的相关权益不必申报，因此由职工申报权益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补偿明细系管理人要求破产职工填写工作的起点及终点，相关内容并不符合案件的真实情况，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应根据相关法律并结合案件事实来认定，不应由管理人要求破产职工自行书写。证据二的内容系管理人要求职工填写，并不能代表职工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填写材料时管理人诱导并欺骗职工将“停产待岗时间”填写到“终止劳动关系时间”一栏。管理人将停产待岗时间与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混为一谈，混淆概念，误导法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提供职工的辞职信或单位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等相关书面材料予以证实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如无法举证应认定破产职工的劳动关系存续至宣告破产之日。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奚仲电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乔亚会的职工债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确认；2.乔亚会与奚仲电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截止时间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是指债务人的职工对于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所列清单记载的内容有异议，请求管理人予以更正，而管理人不更正的，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上述清单记载的费用数额及相关事项的民事诉讼案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截止日期存在争议，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未对乔亚会2015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职工破产债权予以调查并公示，乔亚会请求法院直接对该期间的职工破产债权进行确认，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认为乔亚会主张的职工破产债权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乔亚会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乔亚会关于本案案由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乔亚会提交的《通知》能够认定奚仲电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故于2015年1月14日单方宣告解散的事实，奚仲电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关手续中止或终止与乔亚会的劳动关系，且本案的情形亦不属于《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劳动合同中止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认定乔亚会与奚仲电子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破产宣告之日2020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支持。奚仲电子公司关于自2015年2月28日厂区资产交付案外人使用之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亚会、奚仲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乔亚会、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