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连军，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红寺村后街131号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金航中路8号院1幢101(天竺综合保税区)。法定代表人：陈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连军因与上诉人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物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8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军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85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并依法改判为：（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工资18270元（自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工资损失91350元（自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25日）；（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8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3日）；（4）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延时加班工资30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5）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1500元整（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2、请求法院判令宏远物流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宏远物流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与王连军解除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项，一审法院认定宏远物流公司与王连军解除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同时，对王连军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宏远物流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在一审法院支持王连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对于王连军要求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25日期限工资性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依法核算。但是，王连军认为，一审法院核算的工资金额存在偏差，自从2020年7月1日开始，宏远物流公司就对王连军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作了减员，并未依法给王连军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因此，王连军认为，核算工资时不应扣除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宏远物流公司辩称，不同意王连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双方劳动合同没有办法继续履行，如果强行判决继续履行，后续还会有纠纷，希望裁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宏远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京0113民初18534号民事判决第一至四项及第六项，依法改判：1.确认宏远物流公司与王连军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2.宏远物流公司无须支付王连军2020年6月工资15060.5元；3.宏远物流公司无须支付王连军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25日工资88681元；4.宏远物流公司无须支付王连军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961元。事实与理由：宏远物流公司与王连军之间的劳动合同根本无法继续履行。宏远物流公司无论在本案仲裁阶段，还是在一审阶段，始终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且在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裁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这一主张，更明确表示，即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也不愿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宏远物流公司的坚决态度已经预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如果强行判决继续履行，只会造成新的纠纷，对双方实际上是一个双输的结果。作为用人单位，宏远物流公司白白支付工资，无疑是一种损失；但作为劳动者，王连军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既无法正常工作，使自身价值得到实现，也无法寻找新的更适合自己的工作，让自己得到进一步的发展，也未必是赢家。不仅如此，双方之间的缠讼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目前司法实践中因为判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导致的二次纠纷和矛盾激化问题已经非常突出。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明确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列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表明未来在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中也应该考虑民事法律关系的一些基本原则、审判思路和审判规则，在维护劳动者利益的同时，也要充分维护企业的利益，不能只单纯考虑劳动法律关系，一味保护劳动者，而损害企业的用工自主权和经营自主权等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劳动关系如同婚姻关系，具有极强的人身依附性和人合性，即使婚姻关系，司法实践中也会考虑在一方坚持离婚的情况下判决离婚，更何况劳动关系，更不应该强制用人单位接受劳动者的劳动。依据上述规定，在双方之间矛盾已经很深，且宏远物流公司坚决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也不适于强制履行。因此，应该允许宏远物流公司在支付王连军赔偿金的前提下解除劳动合同。这样才是对双方纠纷最经济、最高效，也是最公平、公正的解决方式。综上，宏远物流公司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并在此基础上对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项进行裁判。王连军辩称：不同意宏远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关于判决劳动合同继续履行部分；公司一直有在招聘培训经理的岗位人员，王连军存在继续上班的条件；王连军和公司没有存在重大矛盾，符合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条件。王连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宏远物流公司继续履行与王连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工资18270元（自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3.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工资损失91350元（自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25日）；4.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8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3日）；5.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延时加班工资30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6.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1500元（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7.宏远物流公司承担诉讼费。宏远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宏远物流公司、王连军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2.宏远物流公司无须支付王连军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18000元；3.宏远物流公司无须支付王连军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54000元；4.王连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连军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裁定宏远物流公司继续履行与王连军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宏远物流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18270元；3.宏远物流公司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21日工资损失73080元；4.宏远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6800元；5.宏远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延时加班工资3000元；6.宏远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500元。该委经审理，作出了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4601号裁决书，裁决：1.宏远物流公司继续履行与王连军签订的劳动合同；2.宏远物流公司支付王连军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18000元；3.宏远物流公司支付王连军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54000元；4.驳回王连军其他仲裁请求。王连军和宏远物流公司均不服该裁决结果，起诉至本院，形成本案诉争。王连军于2019年7月10日入职宏远物流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0日至2022年7月9日，王连军担任培训经理。宏远物流公司每月15日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宏远物流公司自2020年6月1日起未再向王连军支付工资，2020年6月30日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王连军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决定提前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你的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6月30日，请在此之前完成工作交接、物品交接，并办理离职手续……”同日，王连军完成了办公电脑的交接。宏远物流公司于2020年7月对王连军的社保做了减员并封存了王连军的住房公积金。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及程序，宏远物流公司主张公司持续亏损，加上疫情影响，生产经营更加困难，因此裁减人员，与王连军协商解除或者变更劳动合同，因与其协商未果，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为此宏远物流公司提交了2019年度审计报告、2020年度第一季度财务报表、2020年度第二季度财务报表、失业保险费返还信息比对补差通知、《关于人员、岗位优化的通知工会函》及答复函、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工会函及答复函、石丽君等员工新员工入职手续办理单、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社保减员记录。王连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宏远物流公司并未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予以解除，解除前也未告知解除的事实及理由，也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不认可公司存在生产经营困难的情况，相反，从公司发布的招聘信息中可以显示公司一直在招聘培训经理等其他岗位,同时宏远物流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前也未与其协商或变更过劳动合同。王连军称2020年6月28日，人力资源总监陈涛直接把其叫过去说要解除，不需要这个岗位了，在此之前双方从未就变更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有过任何协商或沟通。宏远物流公司则主张2020年6月份，双方一直就劳动合同的变更和终止进行协商。宏远物流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连军主张月应发工资标准为18270元，并提交北京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予以证实。对账单显示王连军实发工资，未显示应发数额。宏远物流公司认可对账单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王连军工资标准为每月18000元，且王连军在申请书中载明其月工资为18000元。王连军认可申请书中确实主张月工资为18000元，但其每月还有餐补和全勤奖。宏远物流公司提交了工资明细，工资明细显示王连军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餐费补贴、全勤奖组成，应发工资数额高于18000元。王连军认可工资明细中的应发工资总额，但不认可工资构成。宏远物流公司解释称餐补按照出勤天数计算每天10元，无缺勤且无迟到、早退及忘打卡情况下全勤奖每月50元。王连军主张2020年6月提供了实际劳动，要求按18270元支付2020年6月的工资，宏远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王连军6月份没有提供实际劳动，双方就劳动合同的变更和终止进行协商，王连军提供实际劳动至2020年5月31日，宏远物流公司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王连军主张其工作已经累计超过10年，每年可以享受10天的年休假，但宏远物流公司未予安排，为此王连军提交了社保个人查询平台个人信息、2019年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王连军在入职宏远物流公司前的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已经超过10年。宏远物流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认可没有安排王连军享受年休假，但认为无法证明王连军在一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用人单位连续不间断的工作满12个月，也无法证明累计工作满10年。王连军主张其在职期间存在休息日加班7小时，延时加班19小时，共计26小时，为此提交宏远集团OA系统个人考勤单据档案截图。宏远物流公司不认可OA截图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主张并未显示公司名称并无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且未显示该证据形成时间及王连军主张的各项加班小时数。宏远物流公司提交会议纪要，证明王连军原岗位已经撤销，并不再专门设立培训岗，培训工作交由员工关系组的员工一并负责，宏远物流公司无法再继续履行与王连军之间的劳动合同。王连军不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主张该组证据2020年7月27日形成，发生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根据人力总监陈涛在会方中陈述，公司是需要培训岗位的，公司其他员工表示没有精力做培训工作，因此其主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合法、合情、合理。宏远物流公司主张王连军对会议纪要断章取义，陈涛表明公司管理层对培训工作不满意，对岗位合理性产生质疑，认为没必要设立，最终决定不再设立专岗专人，且将培训工作交给公司其他人兼职负责，且会议过程中也有公司人员对该工作进行接手，与双方解除原因吻合，大环境不好，公司经营困难，因此公司裁掉了不合理的岗位，王连军要求回公司，公司还要设立专岗，并支付高达每月18000元工资，对于公司来说是重大负担，因此其主张是不合理的，如继续履行，将严重影响公司经营。王连军主张其在被宏远物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其没有找新的工作，一直在家学习，为了回到原岗位能继续履行工作。同时王连军提交了个人所得税记录、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个人所得税记录显示宏远物流公司为王连军申报个税至2020年6月份工资（784.5元），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显示宏远物流公司为王连军缴纳公积金至2020年6月，之后再无缴存记录。宏远物流公司对个人所得税记录、住房公积金个人查询单真实性认可。王连军提交了前程无忧招聘信息截图，证明在开庭当日宏远控股集团发布了招聘培训高级经理的信息，证明宏远物流公司仍存在培训经理一职。截图显示打开前程无忧小程序，搜索“培训经理”，选择“北京区域”，选择“顺义”，在页面选择“培训高级经理”，招聘单位显示“宏远控股集团”，薪资“1.2-2万/月”，位置在“南法信镇宏远临空总部港”，同时还有职位描述（包括工作职责、任职资格）。宏远物流公司对前程无忧招聘信息截图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可，无法证明实际的发布者是谁，即便是真实的，发送的单位显示是宏远控股集团，全称为宏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一个独立的法人，和宏远物流公司无关。王连军主张其工作职责包括：根据公司的规划，搭建培训管理体系，制定年度、季度、月度的培训计划，健全公司的培训管理机制，负责组织开发培训课程、编写培训教材，独立完成通用能力管理类的培训、课程的开发，组织公司培训的课程，包括新员工的培训、管理层的培训，公司的团建，企业文化活动的一些组织、实施；对外包括外部培训结构的评估、课程组织、交付及其他相关的工作事项等等。宏远物流公司认可王连军的工作职责，但表示根据王连军的工作内容、性质来说，双方的劳动合同也不适宜继续履行，王连军离开公司已经半年多了，现在公司的培训体系、方式、方法也都跟王连军在职的时候不一样了，如果要恢复劳动关系，对公司的运营也不利，所以认为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王连军离职前直接上级是人力资源总监陈涛。王连军称其作为培训经理负责整个宏远集团的培训，人力资源部除了其就没有别的培训经理了，也没有别的专门部门做培训，现在培训经理处于空岗状态，而且宏远物流公司也一直在招聘。宏远物流公司不认可王连军负责整个宏远集团的培训，培训经理职位是在王连军入职的时候新设的专人专岗的职位，但是后来领导认为这个职位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所以决定撤销这个职位。关于宏远物流公司主张培训经理一职已经撤销，原培训经理一职的工作内容如何分担问题，宏远物流公司称由员工关系组的魏丽娜、魏羽善兼职负责，主要负责基础员工培训。王连军对此不予认可，称二人只是负责基层新员工的一部分培训，中、高层员工还有能力提升、课程开发、培训体系、管理体系、年度培训预算等他们是做不了的。另查，王连军担任培训经理一职的工作职责与前程无忧招聘信息截图中显示宏远控股集团招聘的培训（高级）经理的工作职责描述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宏远物流公司向王连军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中并未载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宏远物流公司虽主张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与王连军解除劳动合同，但在王连军不认可宏远物流公司所述解除事由的情况下，宏远物流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向王连军告知过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此有过协商变更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王连军所称宏远物流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宏远物流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对于王连军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宏远物流公司虽主张王连军的岗位已经撤销，相关工作已经由其他员工负责，双方无法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提交了会议纪要，但该证据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反而可以证明培训仍为宏远物流公司所必须的一项重要工作，且宏远物流公司主张其他员工负责分担的培训工作仅是王连军原工作职责的一部分，此种情形不宜认定为“劳动合同确实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同时王连军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被解除劳动合同后并未去其他单位就业，在此情况下，双方仍然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可能，王连军亦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继续履行与宏远物流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虽对王连军主张的月应发工资标准存在争议，但双方对宏远物流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中的应发工资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王连军要求宏远物流公司支付2020年6月工资的诉讼请求，宏远物流公司虽主张王连军未提供实际劳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王连军的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6月30日，因此宏远物流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王连军要求支付2020年6月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因该月个人所得税已经进行申报，一审法院依法核算时扣除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王连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入职宏远物流公司前累计工龄已经满十年，可以享受10天的年休假，亦可以证明其曾经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不中断工作满12个月，因此王连军在入职宏远物流公司后可以享受年休假。王连军提供实际劳动至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对王连军主张的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予以支持，此后王连军因为解除劳动合同发生争议，处于非正常工作期间，不符合享受年休假的条件，一审法院对王连军主张的2020年7月1日至7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王连军所提交的证据均系电子证据，并无宏远物流公司标识也无该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在宏远物流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连军存在加班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存在加班事实不予采信，对王连军要求宏远物流公司支付延时加班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宏远物流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在一审法院支持王连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对于王连军要求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性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连军继续履行与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二、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连军2020年6月工资15060.5元；三、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连军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25日期间工资88681元；四、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连军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961元；五、驳回王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连军上诉提出宏远物流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核算王连军工资性损失时金额存在偏差，自从2020年7月1日开始，宏远物流公司就对王连军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作了减员，并未依法给王连军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因此，王连军认为，核算工资时不应扣除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对此本院认为，因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王连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在计算王连军工资性损失时，对于其个人应当负担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王连军以宏远物流公司在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方面存在非法减员的情况为由主张不应从工资损失中扣除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王连军就其他上诉主张，均未提交充分的依据，故本院均不予支持。宏远物流公司上诉提出在双方之间矛盾已经很深，且宏远物流公司坚决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也不适于强制履行。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精神，应该允许宏远物流公司在支付王连军赔偿金的前提下解除劳动合同。这样才是对双方纠纷最经济、最高效，也是最公平、公正的解决方式。对此本院认为，宏远物流公司虽主张王连军的岗位已经撤销，双方矛盾较深，无法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合同已经处于完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同时，考虑到王连军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被解除劳动合同后并未去其他单位就业，且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继续履行与宏远物流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宏远物流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连军、宏远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连军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空港宏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