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引花，女，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惠花，女，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奉贤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珍，上海市金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林花，女，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磊（系顾林花之子），1980年10月18日出生，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顾引花、顾惠花因与被上诉人顾林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0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引花、顾惠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顾林花的全部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顾引花、顾惠花都是外嫁在夫家居住。上海市奉贤区XX村XX3号房屋（以下简称“共有物”），是父母的宅基地房屋置换而来，顾林花另有宅基地房屋。顾引花、顾惠花有权继承共有物，自然也能享有房屋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既然共有物没有产权证、土地性质不明，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评估，那么共有物也不能折价分割，而应该判归顾林花使用，并由顾林花支付顾引花、顾惠花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将共有物宅基地使用权全部给顾林花继承，违反法律规定，而且也剥夺了顾引花、顾惠花的宅基地使用权，处理有失公平。顾林花辩称：共有物是宅基地房屋置换而来，这是明确的。置换前的房屋，是顾林花一家建造使用，置换后的共有物也是顾林花一家在居住使用。顾林花的父母居住在其他房屋中。现在不具备实物分割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将房屋判归顾林花所有，顾林花支付相应折价款，没有问题。宅基地使用权与本案无关，顾引花、顾惠花也不享有相应权益。故不同意顾引花、顾惠花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顾林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村XX号房屋，要求归顾林花所有，顾林花给付顾引花、顾惠花折价款各人民币31，875元（以下币种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2月28日，顾林花代表顾某户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房屋置换结算拆迁协议，明确A公司根据XX生态园开发和可持续的要求，在征得顾某户同意的基础上，双方同意房屋置换，并明确拆迁标的是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宅基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奉宅XXX-XX-XXX，以下简称被置换房屋），面积为187.645平方米，作价83，900.70元，置换所得房产是系争XX村XX号房屋，价格为84，440.25元。因折价款不足以抵扣总房款及相关费用，顾林花另向A公司支付540元的房屋差价款。交房后，顾林花对共有物进行了装修。目前，共有物由顾林花实际使用。2．被置换房屋系1986年立基，立基人口6人。1991年进行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核定人口为顾某、张某、周某，核定面积为256平方米。周某于1992年9月24日死亡，顾某于2016年2月11日死亡。张某于2017年3月3日立下代书遗嘱，明确共有物由顾林花继承，后于2017年3月20日死亡。2017年7月3日，顾引花、顾惠花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2017）沪0120民初14296号诉讼，要求与顾林花共同继承共有物，确认双方在共有物中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2018年5月18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张某的代书遗嘱有效，并据此判决共有物归顾林花、顾引花、顾惠花按份共有，其中八分之一的不动产份额归顾引花，八分之一的不动产份额归顾惠花享有、四分之三的不动产份额归顾林花享有。因顾引花、顾惠花不服该案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8657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共有物进行了现场勘察，一楼南侧依次为前院水井、入户平台（水井和平台系顾林花自行建造）、入户门和客厅，北侧由东至西依次为车库、卫生间、厨房。车库北墙、西墙处均有门，可通过车库北门进入房屋内。一楼楼梯在车库南墙和客厅之间，位于房屋东侧；楼梯一层半处北侧有一间房间；二楼南侧为两间卧室，北侧为一间卧室一间卫生间，二楼楼梯位于东侧通往二层半阁楼。顾引花、顾惠花称可将一楼的厨房、客厅划分给顾引花、顾惠花，另在一楼卫生间南面、车库西面至楼梯处自行建墙隔出一块区域作为出行通道，使顾林花能从车库北门进入屋内直接上二楼。顾林花不同意该分割方案。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上海市建设工程建立咨询有限公司对共有物及其室内装修进行估价，因共有物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无法对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顾引花、顾惠花撤回了评估申请。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遂根据顾林花的申请对奉贤区XX村XX号宅基地上的建筑物（不包含室内装饰装修及前院入户平台及水井）进行了估价。2021年1月4日，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估价对象在2020年12月25日的价值时点为25.5万元。2021年1月11日，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装修重置价为91，976.97元，装修现值造价26，826.62元。顾林花为此预付了评估费2，000元，装修鉴定费3，000元。对于共有物的性质，一审法院至XX镇XX村村委会了解情况。村委干部陈述：共有物是XX村的宅基地房屋置换所得。因申隆公司与政府达成协议将村宅基地流转出来，故XX村与周边村落集体搬迁至了现在的XX村、XX村。XX村的村委会现在XX村，共有物置换到了XX村，分属两个村集体组织。由于历史遗留问题，目前两个村都没法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故共有物所占土地性质不明。此类房屋私下交易金额为190万元至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共有物的分割方式。顾林花表示共有物现实状况无法进行实物分割，故只能以折价方式分割。顾林花享有共有物不动产份额的四分之三且实际装修使用共有物，故共有物理当归顾林花所有。共有物没有宅基地使用权证，也不能上市交易，故没有市场价格。双方当事人继承的份额是地上建筑物，不包括土地使用权部分，故取得实物的一方应按照评估结果进行折价，不应另行对土地使用权部分进行补偿。顾引花、顾惠花则表示共有物南北都有门，其主张的分割方式不影响双方通行使用，不会造成共有物价值减损，应当进行实物分割。若法院认为只能折价分割，应当考虑土地使用权部分的价值；若法院判决共有物归顾引花、顾惠花所有，同意按照私下交易的市场价200万元对顾林花进行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没有约定不得分割的共有物，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现双方当事人的各自份额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明确，顾林花作为按份共有人要求对共有物进行分割，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顾引花、顾惠花抗辩若不能进行实物分割的则不同意分割，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共有物的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物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折价或者对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的共有物系一幢整体建筑，按照目前现有结构不能直接予以分割，而另行砌墙势必需要双方配合才能实施，现顾林花已明确不同意顾引花、顾惠花的分割方案，故实物分割并不具有可操作性；另外，该共有物并非是可上市交易的房产，亦不能通过正常拍卖、变卖的方式进行分割，故顾林花要求以折价方式进行分割，予以支持；顾引花、顾惠花要求实物分割，不予采纳。根据法院生效判决，顾林花占共有物权利的四份之三份额，且对共有物已进行了装修和掌控，故共有物判归顾林花更有助于维持现状，减少双方矛盾的产生；顾引花、顾惠花以顾惠花无房为由要求共有物归顾引花、顾惠花，然其仅各占共有物八分之一份额，且系通过继承取得并未对共有物有过实际贡献，顾惠花原先亦不居住于此，未取得共有物不会改变其现有状态。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共有物归顾林花所有，由顾林花支付顾引花、顾惠花折价款。该共有物系不动产，既无产证也无宅基地使用权证，不具有流通性，顾林花按照评估报告中的建筑物造价确定共有物价值并支付两被告各31，875元的折价款，与法不悖，可予采纳；顾引花、顾惠花按照私下交易金额确定共有物价值，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目前，共有物所占土地性质尚不明晰；即使如顾引花、顾惠花陈述共有物为宅基地房屋，只是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那么2010年房屋置换时，被继承人顾某、张某尚在人世，宅基地使用权人应当为顾某、张某二人；顾某先于张某死亡，故顾某的宅基地使用权份额应归宅基地使用权共有人张某享有；张某死亡时已留有遗嘱将其份额留给顾林花继承，故该处的宅基地使用权已与顾引花、顾惠花无关。综上，顾林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零四条之规定，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村XX号的地上建筑物归顾林花所有；二、顾林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引花折价款31，875元；三、顾林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惠花折价款31，8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0，125元，由顾林花负担7，593.8元，顾引花负担1，265.6元、顾惠花负担1，26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共有物现能否分割，如可以，一审法院的分割是否合理妥当。法律规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本案中，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共有物归顾林花、顾引花、顾惠花按份共有，三人分别享有四分之三、八分之一、八分之一的不动产份额。现顾林花起诉主张分割共有物，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关于分割的方式，一审法院考虑到当事人之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实物分割不具有可操作性，共有物亦不能通过正常拍卖、变卖的方式进行分割，故予以折价分割，符合事实情况；同时，考虑到顾林花占有四分之三的份额，对共有物进行了装修等实际情况，认定共有物归顾林花所有，由顾林花支付顾引花、顾惠花折价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最终折价款的金额，共有物经估价价值为25.5万元，而共有物并无宅基地使用权证，亦无法对土地使用权进行价值评估，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顾林花应支付顾引花、顾惠花折价款各31，875元，并无不妥。至于顾引花、顾惠花所称的其有权继承共有物，自然也能享有房屋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首先，本案中共有物并无宅基地使用权证，土地性质尚不明晰，并无所谓的宅基地使用权。其次，共有物在2010年置换时，原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顾某、张某二人，而且顾某先于张某去世，张某曾有遗嘱将其份额留给顾林花继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即便共有物建立于宅基地上，该处宅基地使用权业已与顾引花、顾惠花无关，本院亦予认同。故对于顾引花、顾惠花上述所称，本院难予采信。综上所述，顾引花、顾惠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25元，由顾引花、顾惠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静波审 判 员 俞 敏审 判 员 许 洁法官助理 张家伟书 记 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