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民终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高争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乃琼镇加木沟高争建材股份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95741905309L。法定代表人：索朗欧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吉拉姆，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顿珠仁增，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堆龙德庆龙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5MA6T51A08W。法定代表人：刘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西藏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琴，堆龙德庆龙通商贸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中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和汽贸众创空间二期0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5MA6TB4KE7F。法定代表人：王永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西藏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新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西区哲蚌路以西、藏泉酒业以南处晨曦花园二期1幢一单元8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00MA6TBCUK12。法定代表人：何新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思曲，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藏高争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争公司）、堆龙德庆龙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藏中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公司）、西藏新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吉拉姆、龙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被上诉人中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新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友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争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藏01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支付高争公司货款2,538,210元、违约金126,910.5元，共计2,665,12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高争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虽然为龙通公司，但是新岛公司确实是使用了高争公司价值2,441,817.5元的商砼。（1）新岛公司承建的“堆龙德庆福田砂场设备基础厂房建设等工程”同高争公司《发货单》上“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古荣乡嘎冲村砂石场”“银江实业砂场”的供货地点一致。（2）本案一审法院在查明，新岛公司确实有使用高争公司商砼的情况下，没有进一步查明新岛公司使用的商砼量、商砼价值同高争公司提交的《结算单》2,441,817.5元的金额之间是否存在差异，以及存在差异的原因。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遗漏了部分高争公司的诉请，属于程序错误。高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货款6,841,604.5元、违约金342,080元、律师代理费215,51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书第23页第二段称“西藏高争公司已按照堆龙龙通公司的要求向西藏中腾公司提供了价值4303394.5元的商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对于高争公司主张已按照堆龙龙通公司的要求向新岛公司提供价值2441817.5元的商砼，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高争公司的确存在向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的砂场，即工程名为．故本院对高争公司主张的2441817.5元不予支持”。但是，在两笔由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当中，一审法院遗漏了96392.5元的商砼款，对该部分没有作出判决。2.一审法院不准予追加应当作为本案被告的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西藏银江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属程序错误。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在认定福天公司的砂场，工程名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古荣乡嘎冲村砂石场”“银江实业砂场”有使用高争公司商砼的情况下，未准予高争公司要求追加这两个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福天公司和银江公司作为了解、并切实参与到本案当中的当事人，其应当被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参与庭审，进一步帮助一审法院核实高争公司向新岛公司提供的价值2441817.5元商砼的事实。龙通公司辩称，高争公司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中腾公司辩称，1、从本案起诉时，高争公司在起诉书中并没有将中腾公司列为被告，只是在诉讼过程中因诉讼需要才将中腾公司追加进来了，因此，高争公司一直自认与中腾公司之间不存在民事合同关系。2.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签订《混泥土销售合同》的目的仅仅是为前面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缴税事宜而签订的，且经过龙通公司同意的。本案合同相对方是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该合同只约束他们，与中腾公司无关，请依法驳回高争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新岛公司辩称，1、在高争公司据以起诉的《销售合同》《合作协议》中，显示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高争公司、龙通公司，新岛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不及于新岛公司，故新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新岛公司与高争公司没有事实上的关系，新岛公司也没有收到高争公司所供应的商砼和水泥，龙通公司也没有向新岛公司发出收取商砼和水泥的指令，因此，高争公司针对新岛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龙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争公司对龙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争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龙通公司与高争公司虽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龙通公司不是付款义务人。无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系龙通公司。全案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和付款人系中腾公司。2.原一审（2019）藏01民初101号案件中，高争公司因财顺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支付款项，撤回对财顺公司的起诉足以印证付款人系中腾公司。3.高争公司主张龙通公司赚取差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在没有证据证明中腾公司有龙通公司的明确授权对商砼进行收货验收、巨额货款的确认结算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中腾公司的系列行为对龙通公司具有约束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证据明显不足，错误判决应予撤销，请依法改判驳回高争公司对龙通公司的诉讼请求。高争公司辩称，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高争公司是按龙通公司的要求将商砼送往中腾公司和新岛公司的工地，现双方的合同已履行完毕，龙通公司应向高争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中腾公司辩称，1、从本案起诉时，高争公司在起诉书中并没有将中腾公司列为被告，只是在诉讼过程中因诉讼需要才将中腾公司追加进来了，因此，高争公司一直自认与中腾公司之间不存在民事合同关系。2.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签订《混泥土销售合同》的目的仅仅是为前面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缴税事宜而签订的，且经过龙通公司同意的。本案合同相对方是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该合同只约束他们，与中腾公司无关。新岛公司辩称，《销售合同》《合作协议》中，显示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高争公司、龙通公司，新岛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不及于新岛公司，龙通公司也没有向新岛公司发出收取商砼和水泥的指令，故新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高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龙通公司支付货款6,841,604.5元、违约金342,080元、律师代理费215,510元，以上合计为7,399,194.5元。2.本案诉讼费由龙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日，高争公司（甲方、供方）与龙通公司（乙方、需方）分别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和一份《合作协议》。《销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堆龙区管辖所有工地，由高争公司向龙通公司供应砂浆、C15、C120、C25、C30、C35、C40、C45、C50商砼，砂浆单价为400元/立方米、C15单价为390元/立方米、C120单价为410元/立方米、C25单价为430元/立方米、C30单价为450元/立方米、C35单价为480元/立方米、C40单价为510元/立方米、C45单价为550元/立方米、C50单价为590元/立方米，以实际车送砼量计量，上述单价为普通商砼到工地现场价（含20公里以内运价），超出20公里以外的运价由乙方承担；交货时间及数量载明：“1.供货时间：乙方提前一日通知甲方。2.按国家现行标准；乙方应承担2%的损耗。3.以确认单签字生效。4.此单价不含泵费。5.C15标号及C15以下标号不能泵送。”交货地点、方式载明：“1.由甲方搅拌车送至需方施工现场，并送到施工部位…”结算方式及期限载明：“甲方为乙方授信金额：1.500万元整（伍佰万元整）。2.每个月5日为双方对账日，甲方提供乙方本月使用商砼总量发票（3%）；禁止跨月开发票和合同不相符的工程名称（施工单位）开发票。3.当乙方授信额度用完后，乙方应向甲方足额支付货款；如乙方未按付款条件支付甲方货款，甲方有权对乙方项目停止供料，一切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4.甲方授信乙方商混款500万（伍佰万元整），乙方应在2018年12月10日必须还清500万（伍佰万元整）授信金额”。该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第二项载明“本合同生效后，如因乙方的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结清所有商砼款的，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的5%（百分之五）作为违约金，并结清所欠商砼款。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致使造成诉讼时，甲方产生的所有费用（如差旅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都有乙方承担。”该《销售合同》还对质量标准、技术标准、验收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还载明有效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作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为“堆龙区管辖所有工地”，还载明“根据拉萨市商混行业市场调研后，现混凝土市场销售单价以C30为标准460元/立方米---480元/立方米经双方协商后我公司对贵公司管辖所有工地的混凝土销售单价定价如下：”。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商砼标号和单价以及交货时间及数量与双方在当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一致。两份合同的尾部甲方处除加盖高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外，还由法定代表人索朗欧珠签字，乙方处除加盖龙通公司的印章外，委托代理人处还由罗某签字确认。2018年7月20日，高争公司（甲方、供方）与中腾公司（乙方、需方）签订了一份《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中腾公司管辖所有工地，由高争公司向中腾公司供应砂浆、C10、C15、C20、C25、C30、C35、C40商砼，砂浆单价为415元/立方米、C10未约定单价，C15单价为405元/立方米、C20单价为425元/立方米、C25单价为445元/立方米、C30单价为465元/立方米、C35单价为495元/立方米、C40单价为525元/立方米，上述单价为20公里范围内的单价，且不含在商砼供应中所发生的水电费、砼运输车辆及砼输送泵的占道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先款后货，并指派曾德伟为中腾公司的工地人员；有效期限为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30日。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25日，中腾公司对高争公司出具的7份《确认单》中的6份加盖印章，并由瞿涛在《确认单》上注明“其它用量与发票对应，具体使用量以审计为准。”等字样，还由曾德伟等人注明“以上砼量施工单位已经认可，请公司领导审核”等字样。2019年4月26日，高争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所附明细表中的合计数量为10133方，金额为4,625,574.5元，已付款为0元。中腾公司在该《结算单》所附明细表的合计数量处注明为9946，在尚欠金额处划掉原先的打印内容，注明为4,303,394.5元，并在该两处及用砼单位签字盖章处加盖该公司印章。该《结算单》的尾部由瞿涛注明“（波玛互通除外）各班组用量与发票对应，具体使用量以审计用量为准”等字样。曾德伟注明“砼方量各施工组已核实，请公司领导审批”的字样。2019年6月20日，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向堆龙龙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波送达了（2019）藏拉律函9号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接受高争公司的委托，指派桑吉拉姆、次仁旺姆律师就贵公司拖欠高争公司货款6,964,919.5元一事向贵公司发去本函，希望贵公司接到本函后十日内与本律师联系商谈还款事宜，逾期我们将依据高争公司的授权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本案中，高争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商砼款结算单》复印件，载明“堆龙德庆龙通商贸有限公司：贵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3月20日使用我公司商砼16870.5方，敬请核对”，并在该结算单上附了明细表，但该表上无任何一方盖章确认。另，该表中备注为中腾公司的工地名称、日期、数量、金额均与《结算单》和《确认单》一致，但《结算单》中的波玛互通立交项目及其相应的日期、数量、金额被划掉，与其对应的《确认单》也未加盖中腾公司的印章。另查明：龙通公司的股东及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为：堆龙德庆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37%）、成都捷龙贸易有限责任公司（33%）、拉萨市凯康商贸有限公司（30%）。西藏中腾公司的股东及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为：堆龙德庆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41%）、中资国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39%）、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20%）。罗某在签订上述《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时任堆龙德庆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查明：《发货单》中的工程名称“拉萨市××区砂石场”“银江实业砂场”系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的砂场。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为：堆龙德庆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31%）、西藏银江实业有限公司（30%）、堆龙龙通公司（29%）、西藏烽特商贸有限公司（10%）。2019年8月26日，西藏新岛公司与西藏银江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西藏新岛公司承建堆龙德庆福天砂场设备基础厂房建设等工程。一审法院认为，罗某在签订《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时，虽未经任何人的授权，但其系龙通公司的股东龙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龙通公司对两份合同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未提出异议，并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该院认为《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系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订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及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问题。该院认为，首先从《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的形式上看，签订合同的双方为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其次，从《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均明确约定了工程名称为堆龙区管辖所有工地，未明确龙通公司指派工地的人员。据此，该院认为，高争公司是否向龙通公司供应商砼，应以高争公司是否向龙通公司在堆龙德庆区所管辖工程供应商砼为准。根据《销售合同》中有关交货地点、方式为由高争公司的搅拌车送至龙通公司的施工现场并送到施工部位的约定及高争公司举出的《供货单》和新岛公司的陈述可以证实高争公司向工程名称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古荣乡嘎冲村砂石场”“银江实业砂场”供应的商砼为向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砂场供应的商砼。而龙通公司系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且部分《供货单》的施工单位也载明为龙通公司，故该院认为高争公司向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砂场供应的商砼应当认定为是向龙通公司供应。对于高争公司向中腾公司供应的商砼，龙通公司举出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用以证明中腾公司才是实际履行方，但对此高争公司和中腾公司均提出各自的合同相对方为龙通公司，并提出系为缴税事宜，经龙通公司要求才签订的该《混凝土销售合同》。经比较《销售合同》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内容，《销售合同》中每种商砼型号的单价均比《混凝土销售合同》中同一种商砼型号的单价低15元，且《销售合同》的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高争公司向龙通公司授信5,000,000元，即在授信的5,000,000元范围内高争公司先供货龙通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付款，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是先款后货。综上内容，结合龙通公司系中腾公司的股东，高争公司关于该公司与龙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是龙通公司向其所辖工地供应商砼后赚取15元/立方米差价的陈述内容和高争公司和中腾公司均提出各自的相对方为龙通公司，与代表龙通公司与高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的罗某向高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因为这个里面我跟高争商混谈的价格和外面的价格是有一定的价格差距。我们龙腾公司通过这个挣一点钱，创造一点利润。…这个合同应该算是履行了，因为在我的子公司里面很多的商混用的都是高争的，而且通过我们龙通公司来介绍的。”“…我们公司从这个高争商混拉的要比市场价格稍微便宜一点对吧，我们，既然我龙通商贸是商贸公司，我们肯定要一定的利润，一定的利润空间，我们要挣钱啊，对吧，所以说是他们要给我们以市场价格来结算，我们又是跟这个高争商混的话，以我们的合同价来结算对吧。”以及西藏高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基于这个合同，我们的商混提供给的，具体的公司是哪几个？”和“那这样子龙通当中的利润大概是怎么算的”时，罗某分别回答“有福天河道清理公司、中腾公司、财顺公司，他们的项目用的商混都是我们介绍的”“大概是十来块钱吧”等内容，能够基本对应。加之高争公司在与中腾公司就供应商砼的工地名称、种类、日期、数量、金额等进行结算后，又向龙通公司发出包括向中腾公司供应商砼的工地名称、日期、数量、金额等在内的《商砼款结算单》的行为，以及高争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向龙通公司送达律师函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案涉《销售合同》和《合作协议》的相对方是龙通公司，并且高争公司已按照龙通公司的要求向中腾公司管辖的工地、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的砂场等供应了商砼。对于高争公司诉请的货款6,841,604.5元、违约金342,080元、律师代理费215,510元，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高争公司已按照龙通公司的要求向中腾公司供应了价值4,303,394.5元的商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龙通公司履行向高争公司支付该款的责任。对于高争公司主张已按照龙通公司的要求向新岛公司供应价值2,441,817.5元的商砼，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高争公司的确存在向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的砂场，即工程名称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古荣乡嘎冲村砂石场”“银江实业砂场”供应商砼的情况，新岛公司为该砂场的承建方，但因高争公司举出的《供货单》中除载明“拉萨市堆龙德庆区古荣乡嘎冲村砂石场”“银江实业砂场”“古荣乡嘎冲村砂石场”等工程名称外，还有向施工单位四川品沂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为波玛互通立交、青岛建工程等供应商砼的《供货单》，加之高争公司未与任何一方进行结算，无法确定高争公司所供应商砼的总价款，也与《销售合同》的交货时间及数量中“以确认单签字生效”的约定不符，故该院对高争公司主张的2,441,817.5元不予支持。对此，高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销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二项的约定，经高争公司向龙通公司主张后，尚欠4,303,394.5元商砼款未支付，高争公司按照未付款的5%主张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举出西藏增值税普通发票及银行交易凭证证明该公司支出了律师费215,510元。故该院认定龙通公司应当向高争公司支付违约金215,169.7元（4,303,394.5元×5%），律师费215,510元。对于高争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高争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高争公司请求堆龙龙通公司、中腾公司、新岛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龙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争公司支付货款4,303,394.5元、违约金215,169.7元、律师代理费215,510元，共计4,734,074.2元；二、驳回高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高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光盘一张及文字整理版本，用以证明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争公司按照龙通公司的要求向不同的公司供货；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新岛公司的结算都是应龙通公司的要求进行的结算；在该视听资料中罗某也解释了为什么由其签字以及与高争公司协商以后货物的价格，龙通公司可以赚取差价等。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然以录音方式记录，但该证据内容及证明目的为第三人对其亲身感知的案件事实所做陈述，该证据形式应为证人证言。故，一审法院将该证据认定为视听资料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高争公司申请证人罗某出庭，拟证明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按龙通公司的指示将混凝土供给各工地，该合同已实际履行。龙通公司提出该证人证言只能证明个人私自代理龙通公司签订合同，但不能证明合同履行情况，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腾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新岛公司提出该证据只是证明了合同的签订情况，没有证明合同履行情况，且与新岛公司无关，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罗某为堆龙德庆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并作为龙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高争公司签订了案涉《合作协议》《销售合同》，其对龙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销售合同》目的是为了赚取差价以及西藏高争公司确实存在向龙通公司指定的工地供货的证言与《销售合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关内容以及高争公司、中腾公司的陈述相印证；龙通公司印章由堆龙德庆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保管的证言与龙通公司的陈述相印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二、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之间的《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三、新岛公司是否使用了高争公司价值2,441,817.5元混凝土；四、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3月1日，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高争公司向龙通公司管辖所有工地提供混凝土并确定了销售单价以及交货时间及数量。同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销售合同》具体约定了销售产品的名称、数量、单价，并确定了交货时间、地点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作协议》和《销售合同》落款处均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印章。该两份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于龙通公司上诉称《销售合同》未实际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就本案而言，第一，从《销售合同》约定的内容看，买卖的标的物为混凝土，交货地点为堆龙德庆区管辖所有工地。交货方式为由高争公司搅拌车运送至需方施工现场，并送到施工部位，但该合同约定龙通公司应指派工地人员负责对发货单载明内容进行验收签认一栏中工地人员及联系方式为空白。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该《销售合同》的标的物混凝土是依照龙通公司的指示向堆龙德庆区管辖所有需方工地进行交付的，且基于混凝土的特殊商品属性决定由搅拌车运送至需方施工现场，但《销售合同》并未列明具体工地名称，龙通公司也未明确专人验收签认。因此，高争公司是否向龙通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应以高争公司是否向龙通公司在堆龙德庆区所管辖工地供应混凝土为准。第二，从《销售合同》与《混凝土销售合同》之间的关联性看，首先，2018年7月20日，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签订了一份《混凝土销售合同》，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均认为签订该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方便开具发票及明确龙通公司每立方收取15元差价等事宜，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相对方均为龙通公司，且《混凝土销售合同》实际是在履行龙通公司和高争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其次，经比对《销售合同》与《混凝土销售合同》内容，《混凝土销售合同》中每种商砼型号的单价均比《销售合同》中同一种商砼型号的单价高15元；《销售合同》与《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期间均是2018年12月；《销售合同》约定高争公司对龙通公司授信500万元，《混凝土销售合同》虽约定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但高争公司在未收款情况下向中腾公司供应了价值4,303,394.5元混凝土；《销售合同》中验收签认一栏中工地人员及联系方式为空白，《混凝土销售合同》中工地人员一栏有曾德伟及其联系号码。上述比对情况与高争公司和中腾公司的陈述以及证人罗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最后，堆龙德庆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为龙通公司及中腾公司的大股东，龙通公司的印章一直由堆龙德庆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保管，证人罗某签订《合作协议》《销售合同》时任堆龙德庆区龙腾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从混凝土的所有权是否转移看，2019年4月26日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就供应商砼的工地名称、种类、日期、数量、金额等进行结算后，双方当事人确认高争公司向中腾公司供应了价值4,303,394.5元混凝土，高争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向龙通公司送达律师函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第四，从《销售合同》是否解除或终止看，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已解除或终止，龙通公司在二审中称《销售合同》已解除且原因为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签订了《混凝土销售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相关条款和交易习惯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高争公司已按照龙通公司的指示向中腾公司的工地交付了混凝土。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故，龙通公司关于《销售合同》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对于该问题上述焦点已分析，不再赘述。本院认为高争公司与中腾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是对《销售合同》的履行行为。对于中腾公司认为其与龙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该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建议另行解决。三、关于新岛公司是否使用了高争公司价值2,441,817.5元混凝土的问题本院认为，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以确认单签字生效。本案中，高争公司提交了向新岛公司交付价值2,441,817.5元混凝土的证据《供货单》，从《供货单》的内容看，高争公司存在向多个不同的施工单位供货、工程名称及签收人不一致的情况，并且高争公司未与其中任何一方进行结算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以无法确定高争公司向新岛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总价款，高争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对高争公司主张的2,441,817.5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高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首先，对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之规定，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明确、具体、完整并且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人民法院的裁判必须以证据为依据。对于高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支付货款6,841,604.5元、违约金342,080元、律师代理费215,5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高争公司已按照龙通公司的要求向中腾公司供应了价值4,303,394.5元混凝土，并相应支持违约金215,169.7元及律师费215,510元；对高争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未予支持，并在判决主文中驳回了高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其次，对于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及西藏银江实业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高争公司及龙通公司，且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及西藏银江实业有限公司对高争公司与龙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没有共同权利义务，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人。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准予追加堆龙德庆福天河道清理有限公司及西藏银江实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高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西藏高争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及上诉人堆龙德庆龙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0.96元，由上诉人西藏高争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5.55元，由上诉人堆龙德庆龙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玛旺姆审 判 员 郑  丽审 判 员 马 红 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 官 助 理 色吉白姆书 记 员 尼玛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