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民再268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刘凯军，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双鸭山市尖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臣，双鸭山市岭东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住所地双鸭山市尖山区六马路新兴大街187号。法定代表人：王凤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歌，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刘凯军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下称工行双鸭山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双鸭山中院）（2007）双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复查[2020]230000001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1）黑民抗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赵思越出庭。申诉人刘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臣，被申诉人工行双鸭山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慕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债权转让的效力问题。工行双鸭山分行作为债权人承继了案涉三笔债权，形成债权人与债务人同归一人的局面，但并不必然导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法律后果，工行双鸭山分行没有将案涉贷款予以核销，而是将案涉债权予以转让，使案涉债权又独立于自己成为他人的债权，而自己处于债务人的地位，债权人与债务人分离。因涉及第三人刘凯军的利益，故案涉债权债务不能终止。工行双鸭山分行享有对案涉债权债务进行处分的权利，其于2000年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他人的行为，以及刘凯军受让案涉债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案涉债权和债务同归于工行双鸭山分行，工行双鸭山分行将案涉债权剥离进行转让的行为，应视为其作为债务人重新认可承认债权，并且同意履行义务，从而使得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确定下来，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从工行双鸭山分行转让债权之日起重新计算，刘凯军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工行双鸭山分行应当偿还案涉债务。即使按照工行双鸭山分行关于其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下称华融公司）案涉债权时案涉债权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可胜诉权的主张，其恶意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也不能产生不承担法律责任的后果。原判决以案涉债权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刘凯军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后，关于本案的处理结果问题。工行双鸭山分行转让案涉债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案涉转让行为已产生不可逆的法律效力。申诉人刘凯军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工行双鸭山分行辩称：1.华融公司受让债权时债务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由法定之债转化为自然之债。2003年7月30日，华融公司与刘凯军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已明确告知刘凯军合同转让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华融公司受让工行债权并在报纸上发表公告，虽然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但前提是原债权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如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则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2.华融公司在2000年受让债权后，通过报纸公告催收的对象是原债务人双鸭山市亨通贸易公司（下称亨通公司），并不是工行双鸭山分行，因此华融公司受让债权到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刘凯军也超过诉讼时效。3.关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认为，工行双鸭山分行将案涉债权剥离转让的行为应视为重新认可债权并同意履行，该认定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需具备以下情形：第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第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第三，提起仲裁或诉讼。本案中工行双鸭山分行将债权剥离转让，并没有上述情形之一，也没有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刘凯军和检察机关也未提供工行双鸭山分行同意履行义务的证据，因此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检察机关在抗诉意见中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该抗诉书制作时间是2021年1月6日，民法典已颁布实施，合同法已废止，因此在该抗诉中引用已废止的合同法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刘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行双鸭山分行给付欠款161,000元，利息101,882.78元，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1月11日，亨通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省信托投资公司双鸭山市办事处（以下简称双鸭山办事处）签订2,000,000元借款合同，还款期限为1993年2月11日，月息9.36‰。1994年8月18日亨通公司在双鸭山办事处借款40,000元，还款日期为1994年12月1日。1995年2月21日亨通公司与双鸭山办事处签订借款合同，借款200,000元人民币，借款期限自1995年2月21日至1995年4月21日。借款期满，亨通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到2000年5月20日工行双鸭山分行将此笔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时尚欠161,440元本金及利息101,882.78元未偿还。2003年华融公司又将此债权转让给刘凯军。工行双鸭山分行对此笔债权的转让无异议。经查，亨通公司已于1997年8月14日注销企业法人资格，在注销档案上体现该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负责处理，主管部门为双鸭山办事处。双鸭山办事处于1997年10月26日注销企业法人资格，债权债务由工行双鸭山分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工行双鸭山分行给付刘凯军借款本金161,000元及利息101,882.78元。案件受理费6453元由工行双鸭山分行负担。工行双鸭山分行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工行双鸭山分行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刘凯军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亨通公司与双鸭山办事处签订的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工行双鸭山分行与华融公司以及华融公司哈尔滨办事处与刘凯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笔债权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不得转让，亦不属于依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债权，故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的观点并无不当之处。一审判决认定的工行双鸭山分行应承担亨通公司的债务亦无不当之处。关于工行双鸭山分行提出的此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2003年4月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即2000年5月。刘凯军已提交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上述报纸上对已承接的债权发布的催收公告的证明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是从2003年4月起再计算两年，时效期满日为2005年4月。刘凯军在2004年3月起诉至法院时，并末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双鸭山分行不服二审判决，向双鸭山中院申请再审。双鸭山中院于2006年10月13日作出（2006）双民监字第7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双鸭山中院另查明，华融公司受让债权后于2001年5月30日在黑龙江省日报上向亨通公司公告催收债权。2003年7月30日，刘凯军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购买了案涉债权。该合同中第五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转让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而后，刘凯军找到原亨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索要借款，原法定代表人提供了注销档案，并告知债权债务已由上级主管部门工行双鸭山分行承担。刘凯军诉讼至法院要求工行双鸭山分行承担债务，偿还借款。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一致。双鸭山中院再审认为，案涉三笔借款，最后一笔还款日期为1995年4月21日，亨通公司于1997年8月14日被注销，双鸭山办事处于1997年10月26日被注销。2000年5月20日工行双鸭山分行将三笔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说明华融公司受让债权时，债务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并且刘凯军在购买此债权的合同中已明确标明：“本合同转让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为此刘凯军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原一、二审判决支持刘凯军的诉请并判决由工行双鸭山分行给付刘凯军借款不当，应予纠正。双鸭山中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双鸭山中院(2004)双民终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及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04)尖民商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凯军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对双鸭山中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规定：“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后，诉讼时效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但对原债权银行已超过诉讼时效债权并无溯及力。本案中，亨通公司偿还双鸭山办事处最后一笔贷款的时间为1995年4月21日，至1997年8月14日亨通公司注销企业法人资格前，双鸭山办事处未向亨通公司主张案涉债权，案涉债权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工行双鸭山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时并未作出对案涉债权重新确认的意思表示，亦未作出还款承诺，华融公司按照相关政策在受让案涉债权时，华融公司已对案涉债权丧失胜诉权。华融公司与刘凯军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本合同转让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述约定亦可佐证华融公司及刘凯军均认可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刘凯军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知道并认可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刘凯军因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取得包括案涉债权在内220余万元债权，仅支付3.4万元对价。系华融公司基于有关债权存在瑕疵，故以较低价格转让给刘凯军，刘凯军应自行承担风险。工行双鸭山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华融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刘凯军均明确告知受让人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工行双鸭山分行不存在恶意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检察机关抗诉意见及刘凯军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双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波审 判 员 张燕明审 判 员 娄威巍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林 琪书 记 员 余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