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02民初1097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负责人：陈文俊，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飞，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绥化市北林区。被告：绥化市金鼎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经济开发区长安物流院内。法定代表人：毕海波，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小雷，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险泉州分公司）与被告薛飞、绥化市金鼎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货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黑1202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4月24日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12民终51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追加薛飞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财保险泉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被告薛飞、被告金鼎货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毕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小雷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险泉州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金鼎货运公司赔偿原告35981.2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由被告金鼎货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重审过程中，中财保险泉州分公司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1.请求被告薛飞赔偿原告35981.2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请求被告金鼎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系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2017年11月3日，张立勇与被告签订货运委托协议，约定由被告承运柑桔32吨，从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运至黑龙江省绥化市。被告指派驾驶员罗凤志驾驶车牌为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执行运输任务，起运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16时。为保障此次运输，王国祥于2017年11月6日在原告处以张立勇为被保险人、运输工具为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标的为柑桔的货物运输，购买了保险单号为ＰＹＤＧ201735050300Ｆ25119的国内公路货运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起运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16时。2017年11月10日20时许，罗凤志驾驶黑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运柑桔32吨，沿哈尔滨绕城高速瓦盆窑往松北方向行驶至33.45公里附近时，由于路面结冰且驾驶员驾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与路面右侧护栏相撞，造成车辆及车上货物受损。2017年11月22日，黑龙江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哈双大队作出第23300222017004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凤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造成的损失均由罗凤志承担。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出险，经对现场查勘，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通过对货物受损情况进行清点和价格核定，最终核定货物损失金额为40981.20元，原告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免赔额5000元，实赔金额35981.20元，于2018年2月8日向张立勇支付了全部理赔款。交警部门认定罗凤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应当承担本次事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被告承运货物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张立勇赔偿了全部损失后，取得了对被告的代位求偿权。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薛飞辩称，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和实际运营人均是其本人，其将车辆挂靠在被告金鼎货运公司名下运营，罗凤志是其当时雇用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是罗凤志驾驶车辆，当时货物运输保险的保费是由其出资交纳的，是经过货站配的货，一个叫张立勇的收罗凤志500元交纳保险费，张立勇出具证明证实是罗凤志交纳的保险。其认为保险费是其交纳的，其投了保险，出现保险事故后，不应该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薛飞还对原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原告现在向其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金鼎货运公司辩称，原告起诉要求其公司赔偿货物损失，属于主体错误。本案中罗凤志驾驶的黑Ｍ×××××号车辆不是其公司的车辆，该车辆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真正车主是薛飞。该车辆由薛飞个人出资购买，实际经营活动、盈亏都由薛飞自己负责，其公司不实际拥有、占有、支配车辆运营，也不参与分配运营的盈余和亏损。因此，其公司不应作为民事赔偿主体。其公司只替实际车主以公司名义缴纳各种税费和办理年检，并代办保险事宜，对本案原告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其公司没有与货物所有人张立勇签订货运委托协议，不是本案中的承运人，与张立勇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向其公司主张赔偿货物损失，属于主体错误。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张立勇与原告在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运输工具为黑Ｍ×××××号车辆，投保货物种类为柑桔，并交纳了保险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即原告在投保人指定的车辆运输柑桔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柑桔受损的情况下，承担保险责任，是原告的法定义务。运输工具即本案中的黑Ｍ×××××号车辆，是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成立的前提，如果没有运输工具，张立勇和原告也无法签订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原告在对黑Ｍ×××××号车辆所装载货物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后，又向黑Ｍ×××××号车辆追偿，违反保险法相关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起诉要求其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5981.20元，缺乏证据支持。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案涉货物受损核定金额为40981.20元，扣除免赔额5000元，实赔金额35981.20元，系原告单方定损形成，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支持，对此其公司不予认可。原告应当提供货物损失数额的价格评估报告，否则，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由于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薛飞，应当由薛飞承担责任，其公司不同意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提供的货物损失、理赔支付、权益受让一组证据的认定。原告据此证实受损柑桔经查勘和被保险人确认核损40,981.20元，扣除免赔款5,000元，保险赔偿款为35,981.20元，原告已经支付被保险人35981.20元，并取得了代位求偿权。被告质证意见，损失是原告单方定损形成，没有第三方出具的评估报告，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出险记录、查勘报告、损失清单、核损清单、理赔报告、银行回单等证据，均系保险业务和金融转账过程中的原始凭证，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具有证据效力。出险记录、核损清单中有被保险人张立勇的签字，不属于单方核损定损。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整个出险、查勘、核损、定损、理赔证据形成了前后衔接的证据链条，有被保险人在出险记录、核损清单上签字确认，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予以采信。对货物运输合同的订立时间，综合办理保险时间、事故发生时间、当事人提供的其他关联性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11月3日，托运人张立勇与承运车辆（主车黑Ｍ×××××号、挂车黑Ｍ×××××）的司机罗凤志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承运车辆将张立勇的柑桔32吨由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运至黑龙江省绥化市。2017年11月6日，罗凤志将保险费交给张立勇，张立勇通过代办人王国祥在原告中财保险泉州分公司办理了货物运输保险。保险单中约定：被保险人为张立勇，保险标的为柑桔32吨，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工具为黑Ｍ×××××号货运车辆，运输路线起运地陕西汉中、目的地黑龙江七台河,起运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16时，险别为主险国内公路货运保险、附加险公路货物运输保险附加盗窃、抢劫保险，特别约定绝对免赔率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损失金额的10%或5000元，以高为准，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费为20元。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为王国祥。2017年11月10日20时许，罗凤志驾驶黑Ｍ×××××（黑Ｍ×××××）号重型货运车辆，沿哈尔滨绕城高速瓦盆窑往松北方向行驶至33.45公里附近，由于冰雪路面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与路面右侧相撞，造成ＭＢ3558（黑Ｍ×××××）号车、公路设施及车上货物不同程度损坏、乘车人董文军受轻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黑龙江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支队哈双大队勘查处理，于2017年11月22日出具第23300222017004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罗凤志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认定罗凤志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文军无事故责任。保险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出险并形成出险记录。后肇事车辆及货物抵达绥化市。2017年11月1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绥化市理赔中心接到95518专线调度，派查勘人员到绥化市北林区内，对案涉货物车辆进行了现场查勘。经查勘，运输桔子的车辆大厢板被撞发生变形，桔子筐发生不同程度破损，桔子因受外力挤压发生破损。形成了查勘报告并制作了保险标的损失清单及施救费用清单。经清点，挑选好的桔子降价处理19297斤，金额16890元，其余全部受损。中财保险泉州分公司经被保险人张立勇签字认可，核定了货损。核损金额40981.20元，扣除免赔额5000元，核定赔偿款为35981.20元。2018年2月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出具理赔报告，核定保险赔偿款金额为35981.20元。2018年2月8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以电子转账方式向被保险人张立勇账户支付保险赔偿款35981.20元。另查明，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实际运营者为薛飞。2017年8月24日，金鼎货运公司与薛飞签订代理服务合同，将本案肇事车辆挂靠在金鼎货运公司名下运营。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应当适用保险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保险货物的核损定损是否有效、保险人是否享有代位求偿权、二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的代位求偿款及利息是否合理及原告向被告薛飞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第一，关于保险货物核损定损的效力问题。二被告主张系原告单方定损，在没有第三方评估的情况下，二被告对核损定损结果不予认可。本案中出险、查勘、核损均是按照保险行业工作流程进行，符合保险行业惯例。有被保险人张立勇对出险和货物损失核定的签字确认，不属于保险人单方定损。在被保险人对货物损失认可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启动第三方评估机制，且受损货物系新鲜果蔬，及时处理和核损符合防止损失扩大和更好保护责任人利益原则，在有被保险人的参与和认可下，核损定损结果具有客观公正性，能够作为界定货损的有效依据。第二，关于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问题。首先，投保人的认定问题。根据保险法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本案国内货物运输险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系王国祥，薛飞为保险费的实际出资人，委托张立勇通过王国祥代办货运保险，属于隐名投保人。其次，保险利益的归属问题。案涉保险系货物运输险，保险利益归属货主即保险单中确定的被保险人，货主作为被保险人符合保险规定。本案保险不是承运人责任险，保险利益不能归属于承运人，亦不能归属于投保人。再次，保险人代位求偿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8〕13号）第八条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不同主体，因投保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依法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原告向被保险人张立勇赔偿了保险金，依法有权向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保险代位求偿权系法定请求权转让，保险人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保险人只有在给付保险金后才能取得，而第三者只有在对被保险人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时才需向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人一经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即依法当然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保险人认定保险事故进而向被保险人进行理赔对第三者的利益并无实质影响。第三，二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货物运输过程中，承运车辆的司机罗凤志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引发道路交通事故致使运输货物受损，存在过错，其行为构成民事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罗凤志系被告薛飞雇用的司机，与薛飞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其因提供劳务造成货物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薛飞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薛飞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金鼎货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被挂靠人金鼎货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四，原告诉请的代位求偿款及利息是否合理问题。原告代位求偿35,981.2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保险法律规定。由于本案为民事侵权引发的代位求偿权纠纷，而追偿的责任尚处在不确定状态之中，因而由此责任而形成的债权也并非确定。只有在当事人对本案责任和债务没有争议时或者由法院作出裁判后，当事人迟延履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才产生迟延债务的责任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有悖不确定债权追偿原理，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原告向薛飞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依法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系薛飞将车辆挂靠在金鼎货运公司名下运营，货物运输合同中载明的承运人为金鼎公司，原告向薛飞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薛飞是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被告金鼎货运公司提供挂靠证据证明实际承运人系薛飞并为原告所知悉这一事实，至原告向薛飞主张权利的期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薛飞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8〕13号）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35,981.20元；二、被告绥化市金鼎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元，由薛飞和绥化市金鼎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9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1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文举审 判 员  刘 利人民陪审员  周 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