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东莞大道东城段13号2601室。负责人：李新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焕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磊，男，199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肇源县。原审被告：叶汉标，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映笑，广东邱吴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磊、原审被告叶汉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2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磊8700元；二、驳回原告朱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5元，由原告朱磊负担6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95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驳回朱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朱磊营运收入降低缺乏事实依据。1、根据朱磊的陈述和订单信息、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后粤BA30685号车维修期间，朱磊更换其他车辆继续从事网约车工作，并没有因为车辆维修导致停运。2、朱磊的营运收入减少，原审法院已明确是因为受到疫情影响，且网约车的收入本身就存在不固定性，收入波动属于正常情形。这两个因素共同导致收入减少，与车辆维修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营运收入波动是由于疫情的影响，又判决停运损失由保险公司理赔，完全是自相矛盾。3、从订单信息可以看到在车辆维修完成后2020年8月也存在长时间停运的情形，并无证据证明朱磊全职从事网约车工作。4、支付维修费理赔款的时间取决于何时向保险公司提出申请，与何时完成维修没有必然联系。5、按照车辆的损失情况，车辆维修87天明显不合实际，根据目前维修行业的正常情况，该车的修理时长在10-15天。二、停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保险公司已在投保时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且投保人缴纳保费予以追认，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即便存在停运损失也不应由保险理赔。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二条规定，停运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赔偿。被上诉人朱磊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叶汉标陈述意见为：保险公司上诉的免赔事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公司主张免赔，应当提交商业三者险条款及其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依据，但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无人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叶汉标事后交纳保险费，视为对订立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但不能因此认为叶汉标认可保险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也无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履行该义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保险公司称其已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是投保单第一页首部内容和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不清楚为何投保单上无人签名。叶汉标否认保险公司已履行上述义务，称其未收到保险条款和投保单，在本案诉讼期间才收到保险单。各方当事人均表示：1、确认在粤BA30685号车维修期间，朱磊使用其他车辆继续从事网约车营运；2、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次事故发生在20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关于车辆停运损失，首先，叶汉标驾驶粤Ｓ×××××号车追尾朱磊驾驶的粤BA30685号车，导致朱磊的车辆再追尾前车，造成朱磊的车辆受损，叶汉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磊已提供证据证明粤BA30685号车从事网约车营运，在维修期间不能营运，而仍需支付该车的租金，产生停运损失，叶汉标应予赔偿。虽然朱磊借用了其他车辆在粤BA30685号车维修期间继续营运，但这样导致替代车辆在此期间不能由原使用人按原用途使用，朱磊需要为此支付对价，且该行为避免了损失扩大，故应予支持该车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原审法院对比了事故发生前后朱磊的营运收入，认为疫情期间的月收入仍高于疫情缓解后的月收入，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营运收入降低，并非如保险公司所称营运收入减少由疫情造成。朱磊已提交维修公司出具的证明，维修时长为87天，原审法院酌情按每日100元计算停运损失在合理范围内，应予维持。其次，粤Ｓ×××××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朱磊确认保险公司已支付维修费，保险公司称交强险限额已赔偿完毕。第三，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停运损失，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的停驶及其他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设置有“重要提示”栏目，提示内容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通用条款”等内容，投保单首部也有相应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叶汉标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叶汉标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公司提交无投保人签名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叶汉标并在投保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叶汉标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停运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保险公司称叶汉标缴纳保险费的行为表明对保险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于代签名的追认，是推定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则表明其愿意订立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该追认并不及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的该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五条规定由侵权人赔偿停运损失符合侵权责任的赔偿原则，但在侵权人已为其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受损方赔偿损失。保险公司认为只能由实际侵权人赔偿停运损失是对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向朱磊承担赔偿责任，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