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峰，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槟，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飞，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康雅医院。经营者：陈志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芳，女，1978年4月20日出生。上诉人吴晓峰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康雅医院（以下简称康雅医院）、陈志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晓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槟，被上诉人陈志芳暨康雅医院的经营者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晓峰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雅医院、陈志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非合伙协议纠纷。吴晓峰在一审时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实本案的借贷事实，陈志芳作为康雅医院的经营者也认可案涉35万元为借款，而非合伙出资款；二、一审判决认定吴晓峰提供的借款系合伙出资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郴州北湖康雅医院合作股份协议》未约定出资款数额，协议存在重大瑕疵，三方未就合伙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实际出资，未分红，协议实际并未履行；三、在没有约定出资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35万元为出资款错误。康雅医院、陈志芳辩称，吴晓峰为康雅医院最大股东，陈志芳虽为经营者，但只负责管理业务，康雅医院所有事务均由吴晓峰管理，案涉35万元是吴晓峰作为股东对康雅医院的出资，并非陈志芳向其借款，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吴晓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康雅医院、陈志芳连带偿还吴晓峰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按2020年12月20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从起诉之日起判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康雅医院、陈志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吴晓峰、陈志芳、案外人周美光，三人合伙出资投资经营康雅医院。在康雅医院筹建的初始阶段，吴晓峰于2019年6月20、25日分两笔支付陈志芳250,000元购买其股份，后于2019年9月10日吴晓峰又将股份转让给陈志芳，陈志芳出具了一份欠条，约定五个月内退还吴晓峰股本金250,000元，但陈志芳退还吴晓峰50,000元后，三人于2019年11月1日又签订了《郴州北湖康雅医院合作股份协议》，其中约定吴晓峰出资500,000元，占出资比例50℅，陈志芳出资300,000元，占出资比例30℅，案外人周光美出资200,000元，占出资比例20℅；吴晓峰担任董事长，陈志芳为医院法人代表、院长，其他股东不直接参与医院的日常管理活动；实行自负盈亏，共同承担合伙风险、按股份比例分红。股份协议还对入伙、退股、出资转让、财务制度、解散及结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吴晓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二、合作组织即康雅医院在2019年5月8日之前由经营者陈志芳实际经营和管理。2020年5月1日，吴晓峰、陈志芳、案外人周光美经协商，康雅医院由吴晓峰实际经营和管理，并签订《郴州北湖康雅医院合作股份协议》，其中约定三人的股份比例不变（5:3:2），第一大股东吴晓峰担任医院董事长，医院法人代表由董事长担任，其他股东不直接参与医院的日常管理活动。2020年5月8日，吴晓峰指定出纳李涛为代表与陈志芳进行了康雅医院的财务、印章、经营等移交。至此，康雅医院由吴晓峰实际经营，经营期间的支出、收入通过李涛的个人账户结算。2020年12月29日，因经营的康雅医院存在亏损，吴晓峰终止实际经营者行为，指派李涛与陈志芳进行了康雅医院的移交，退出了康雅医院的经营管理活动。三、吴晓峰在2020年5月至2020年12月对康雅医院的实际经营者期间，陆续以借款形式向康雅医院投入资金共计350,000元，分别以康雅医院名义制作了七份借条，加盖印章，并要求证明人李涛、陈志芳签字。350,000元投资款全部由吴晓峰转账至其指定的出纳李涛的个人银行账户上。出纳李涛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陈述进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康雅医院的经营支出，但未能提交完整的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吴晓峰终止实际经营者行为后认为康雅医院、陈志芳向其借款共计350,000元，拒不还款，故诉至一审法院。四、康雅医院、陈志芳否认借款的事实，称上述七笔款项均是吴晓峰作为康雅医院的实际经营者期间，按股份协议约定转至指定账户上的合伙出资，是其合伙投入，并非真实的借款，双方没有借款的真实意思、事实，只是合伙投资的合伙纠纷，吴晓峰希望自己作为实际经营者能随时收回出资本金遂利用康雅医院和公章出具了借条并盖章，还要求李涛、陈志芳作为证明人签字。康雅医院、陈志芳提交了吴晓峰签订的股份协议、合伙出资转账记录、经营管理凭证、工作交接单、证人证词等，证明吴晓峰在2020年5月至12月作为大股东和实际经营者期间投入的350,000元属于其合伙出资，并非借款。五、康雅医院现仍未进行合伙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合伙纠纷。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晓峰主张与康雅医院、陈志芳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借条及转账至李涛账户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康雅医院、陈志芳抗辩涉案款项是吴晓峰对康雅医院的合伙出资款，吴晓峰作为大股东和实际经营者在实际经营中能随时收回投资本金遂其自己利用康雅医院和公章出具了借条并盖章予以保证，实际双方并没有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陈志芳为证明抗辩理由，提交了吴晓峰签订的股份协议、三合伙人的合伙投资转账记录、经营记录凭证、工作交接单、证人证词等，形成证据链证明吴晓峰在2020年5月至12月的350,000元投入系其陆续合伙出资，并非借款，应由合伙人通过合伙清算等法律途径解决。康雅医院、陈志芳的抗辩意见能得到在案证据的印证，有关陈述亦不违反逻辑和日常经验、规律、常识。吴晓峰陈述之所以能对康雅医院行使实际经营的权利，是因为康雅医院存在亏损，吴晓峰作为职业经理人进场接手康雅医院的管理，故合伙协议已废除，吴晓峰无需为康雅医院注资即可对康雅医院行使管理权。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吴晓峰的陈述属于只享受权利，却不承担义务，若吴晓峰是作为职业经理人接管康雅医院，应有相关的职业经理人的聘书，且应有考核的指标与方式，而这些证据吴晓峰均无法提交。故对康雅医院、陈志芳关于本案的借款均系吴晓峰对合伙组织康雅医院的合伙出资款的辩解予以采纳。康雅医院、陈志芳提出抗辩后，吴晓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民间借贷事实存在，因此吴晓峰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吴晓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晓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吴晓峰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由的确定，一般情况下，以当事人诉请为依据，但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不符时，人民法院应当正确判断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并以当事人之间真实存在的法律关系为依据确定双方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并确定案由。根据本案吴晓峰一审诉请和陈志芳抗辩的理由看，双方的诉争焦点实质上是案涉的35万元是属于借贷性质还是缴纳合伙投资款的性质。吴晓峰主张属于借贷性质，是陈志芳及康雅医院向吴晓峰的借款。而陈志芳和康雅医院诉称并非借款，是吴晓峰作为合伙大股东认缴而欠缴的合伙投资款，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吴晓峰利用自己担任康雅医院合伙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在自己实际控制经营过程中投入本应在合伙之初就应投入但实际欠缴的入伙股金，然后利用康雅医院和公章的便利出具借条，即便有陈志芳的签字确认，亦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并未真正形成借贷关系，对康雅医院及陈志芳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晓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吴晓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