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8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错埠岭三路14号127房间。法定代表人：赵景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宁，山东海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女，1985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鑫超，男，1986年1月15日生，汉族，系王**玲丈夫，住山东省平度市。上诉人青岛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3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伟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宁，被上诉人王**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鑫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3.支持诚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诚伟业公司系劳务承包公司，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诚伟业公司于2018年8月与案外人山东精诚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该消防工程的劳务。诚伟业公司与王**玲于2018年8月9日签订《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王**玲作为诚伟业公司的内部劳务关系的提供者，仅负责提供劳务。施工现场的图纸审核、工程进度、技术要求、工作指导均由诚伟业公司的项目经理及技术人员具体负责。因此，诚伟业公司与王**玲之间的关系是内部承包管理关系，而不是将整个工程转包。诚伟业公司与王**玲之间签订的《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范围，诚伟业公司将自己承揽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王**玲，因王**玲属于自然人，诚伟业公司与王**玲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违反了《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八条关于“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违法分包，应认定为无效。诚伟业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诚伟业公司与王**玲之间不是建设工程转包分包性质的承包关系，而是企业内部为提高工作效率，便于考核工作量而进行的内部承包。另外，诚伟业公司由项目经理和技术人员对施工现场管理，而不是王**玲自行管理，自行施工。诚伟业公司与王**玲之间的《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故诚伟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另，本案纠纷是由王**玲没有给农民工发放工资引起，诚伟业公司处罚的依据就是根据合同附件关于必须保证农民工工资的规定而对王**玲进行的经济处罚，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附件是必须签订的，如果该规定无效，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将无法保护。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及其附件无效，不符合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精神。王**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诚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玲偿付诚伟业公司20000元；2.诉讼费由王**玲承担。一审庭审中，诚伟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玲向诚伟业公司支付罚款及赔偿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山东精诚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诚伟业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为“平度时代广场三期项目消防工程”。合同签订后，诚伟业公司与王**玲于2018年8月9日签订了《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该合同第七条施工期限第一项（a）小项约定“因乙方原因造成每个分项工程计划最终完成时间延误，每拖延一天，对乙方处1000元罚款，累计并罚；延期超过5天的，甲方有权直接采取相应措施（包括和乙方解除协议），相关责任有乙方承担并对乙方处以20000元以内的罚款。”第七条施工期限第一项第（b）小项约定“若甲方发现乙方工程进度明显与施工计划不符，甲方可要求乙方赶工，乙方需立即整改，或乙方在收到甲方通知后2天无明显改进，或乙方无能力承担工程任务，甲方有权增派或改派其他施工班组，由此增加的承包价差由乙方承担，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或责令乙方按已完成工程的50%结算退场。”第七条施工期限第一项第（c）小项约定“如遇下述情况：（1）开工前甲方不能及时协调施工场地，接通总电源：（2）甲方、建设单位重大设计变更影响；（3）不可抗力严重影响施工；（4）现场不具备条件，并且取得监理或建设方的书面证明的；（5）甲方供应主材不能按时提供的。乙方向甲方在24小时内办理延期签证，否则甲方不予认可工期顺延。”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不服从甲方（诚伟业公司）、建设单位的领导及工程进度的统一安排，发包方有权利终止合同。”第十三条第3项约定，“如甲方发现乙方（王**玲）的工程实际进度与计划差距过大，无法完成生产任务，甲方有权利收回承包工程，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26项约定，“乙方（王**玲）工人因工资待遇上访，甲方垫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在乙方工程款中双倍扣除，并赔偿甲方2万元损失费。”青岛市公安消防支队对涉案工程已经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所载：经资料审查、现场抽样检查及功能测试，综合评定该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诚伟业公司共计向王**玲支付消防系统款项440000元、消防电系统款项98500元，共计53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范围，诚伟业公司将自己承揽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王**玲，因王**玲属于自然人，诚伟业公司与王**玲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违反了《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建设部第124号令）第八条关于“严禁个人承揽分包工程业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违法分包，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了王**玲工人因工资待遇上访，诚伟业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在乙方工程款中双倍扣除并赔偿甲方2万元损失费，一审法院认为，信访是国家行政法规规定公民享有一项权利，农民工通过信访途径索要工资不违反行政法规规定，诚伟业公司与王**玲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限制农民工行使信访权利，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对王**玲不发生效力，且诚伟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建设方支付了罚款2万元和赔偿损失10万元，故诚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前，王**玲提交申请撤回反诉，这是王**玲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青岛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青岛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效力问题；二是上诉人诚伟业公司要求被上诉人王**玲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协议效力问题。上诉人诚伟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玲签订《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自己承包的“平度时代广场三期项目消防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王**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诚伟业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玲系诚伟业公司的内部职工，且其所主张的内部承包也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对诚伟业公司认为协议有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问题二，诚伟业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诚伟业公司诉请王**玲偿付20000元，主张的主要理由系因王**玲拖延工期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期间，诚伟业公司提交山东精诚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其作出的处罚通知书及诚伟业公司向王**玲作出的赔偿损失处罚通知书证明其主张。诚伟业公司提交的以上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山东精诚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000元，也不能证明工程逾期的责任应由王**玲承担。二审审理期间，诚伟业公司称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提交的王**玲书写的便条中注明施工人数不足，因王**玲对该便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诚伟业公司诉请王**玲偿付20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诚伟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关于诚伟业公司要求王**玲支付罚款及赔偿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诚伟业公司该主张的主要理由系因王**玲未向工人发放工资出现上访讨薪事件。对此，本院认为，工人有向相关部门反映工薪报酬支付情况的权利，合同主体不应将此类事件是否发生作为罚款及赔偿的条件，一审法院对诚伟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上诉人青岛诚伟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梅审 判 员 刘 琰审 判 员 徐镜圆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迟金铜书 记 员 胡浩东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