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女，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英（系张银之父），住山东省菏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姗姗，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伟，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斌尧，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银因与被上诉人唐姗姗、唐斌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银上诉请求：1.请求济南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驳回唐姗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姗姗、唐斌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张银向唐姗姗有过借款的意思、不具备借款的形式要件的情况下，认定案涉30万元属于借款，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主体不适格。案涉30万元是唐姗姗的母亲向唐姗姗借的款，唐姗姗应向其母亲主张偿还借款。3、唐姗姗主张案涉30万元是用于张银与唐斌尧购买中海国际房产，但张银已经证实中海国际的房产没有用该30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涉30万元的具体用途，不能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就做出判决，显然认定事实错误。4、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张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其与唐斌尧离婚期间，为挽救婚姻及后来分割房产时做出的让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银承认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并且适用了于2021年1月1日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唐姗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唐斌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唐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银、唐斌尧返还唐姗姗借款30万元；2、判令张银、唐斌尧支付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银、唐斌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斌尧与唐姗姗系兄妹关系，唐斌尧与张银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2日，唐斌尧与张银经一审法院调解协议离婚，协议离婚时双方就涉案30万元借款未进行处理。2011年12月2日，唐姗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唐斌尧转账汇款30万元。唐姗姗主张，2011年，唐斌尧电话联系唐姗姗，因其要买中海房产需要向唐姗姗借款30万元，唐姗姗考虑到双方为兄妹关系，且母亲也在旁劝说，便出借了款项。借款时没有打借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唐斌尧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称借款时其向张银提起过，且张银表示同意。该3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公积金贷款及后期房屋装修、购买家具。涉案款项虽进入了唐斌尧的银行账户，账户由张银实际控制管理，唐斌尧对其如何使用款项不清楚。张银主张，其在2017年6月底之前对3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此前唐斌尧从未提起过该笔借款，2017年6月底唐姗姗母亲来济南与张银父亲就张银、唐斌尧离婚一事沟通时，唐姗姗母亲才主动告知30万元款项的事情，而且，唐姗姗母亲当时说向唐姗姗借的30万元，唐斌尧也不知情。该30万元并未用于购买中海房产，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用于偿还贷款，不知道唐斌尧将30万元做什么用。中海房产的公积金贷款自2011年12月开始一直由张银独自按月偿还，没有提前偿还过，公积金贷款按月从张银的银行卡中扣划，是先由张银将工资存入该卡中。2014年8月份才开始装修中海房产、购买家具，没有用该笔款项。张银、唐斌尧均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明：2017年8月26日，唐斌尧：“从姗姗那里借的钱如何还？什么时间还？你务必拿出一个意见出来。”张银：“你说怎么还就怎么还，我没意见”；2017年10月14日，唐斌尧：“另外，姗姗完全是处于一片好心，才瞒着方亮不知道借给我们30万买菏泽房子，我妈把自己的退休金存折作为抵押至今还放在姗姗那里。……”“那定陶的商铺你准备怎样处理？另外，欠姗姗的30万元债务怎么办？”张银：“我的处理意见：第一，……第四，欠姗姗的30万，是咱们的共同债务，如果你把你股票账户的钱转给我，那剩余的债务我来还。”“为了孩子，我想选择中海的房子，所以再难，我也选择承担欠姗姗的债务，我愿意来还，但希望你给我5-8年的时间，因为我还要还房贷，压力很大。”2017年11月5日，张银：“关于30万，我再重申一遍，姗姗的30万不是用于买定陶的房子，而是中海的房子，或者说最早是为了买校内的专家公寓（120平米，一平米2500元，正好30万），后来没分上，再后来就用到买中海的房子上了。是你妈妈记错了，因为家里的事我最清楚。如果你不信，咱可以去查当年的银行记录，你也可以问姗姗。”2017年11月6日，唐斌尧：“张银，既然你已经觉得我们两个没有继续一起生活下去的可能了，那我们就尽快离了吧。你放心，那30万元的债务我不会让你一人承担的，两个人各自承担15万吧。……”张银主张，张银、唐斌尧离婚期间调解过程中张银为挽回婚姻作出了让步，并且，在协商过程中，在双方互不补偿的情况下张银同意偿还该30万元借款，但实际在双方离婚协议中，经法院调解张银已补偿了唐斌尧40万元。因此，该聊天记录不是张银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在聊天记录中，唐斌尧也认可涉案款项为其母亲向唐姗姗借的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唐姗姗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及张银、唐斌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唐姗姗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唐斌尧与张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该笔借款的事实予以自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现唐姗姗要求唐斌尧、张银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唐斌尧、张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姗姗借款30万元；二、唐斌尧、张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唐姗姗逾期还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唐斌尧、张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本案一审起诉的时间为2021年2月25日，但双方之争议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张银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争3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债务主体的确定，本院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唐姗姗于本案中提交了其向唐斌尧银行汇款30万元的凭证，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以此为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唐斌尧对借贷关系予以认可，对其发生法律拘束力。张银否认涉争款项为借款且主张该款项系唐斌尧之母向唐姗姗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涉争款项系“其他债务”而非借款性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唐斌尧与张银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反映出二者之间因为离婚、财产分割、债务清偿等进行协商，内容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张银在微信中表达“欠姗姗的30万，是咱们的共同债务”、“你说怎么还就怎么还，我没意见”等内容，充分证明了张银对于唐姗姗出借的30万元具有共同清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张银对涉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唐斌尧和张银对唐姗姗履行了债务清偿义务后，双方之间关于债务分割问题，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张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