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渝01民终4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信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大学东路27号嘉州华都B座1单元7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340455298G。法定代表人：覃仕慧，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信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重庆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0)渝0192民初7022号民事判决。信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均申请书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信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1)渝01民终4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信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因公众号“广西高校圈”转载来自公共网络的文章遭受实际损失，上诉人也未因转载涉案文章获得任何利益，这一事实已由一审法院认定。2.涉案作品的艺术价值和经济价值缺乏公众的客观评判，更无社会权威机构进行价值鉴定，难以确定其作品的经济价值。3.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公众号中转载公共网络文章的行为侵犯其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违背事实。上诉人转载的涉案文章中的图片已经显示了被上诉人的艺名，且上诉人转载涉案文章并不妨碍被上诉人自由行使其信息网络传播权，也不会给导致被上诉人遭到损失，没有侵犯其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4.被上诉人未积极保护其作品的转载权，从被上诉人的行为可知，其自身对网络转载是默许态度，还存在诱导侵权的行为。第一，被上诉人在长达七年时间内未将涉案作品提交国家版权局进行创作登记，说明其自身对其作品的价值认定也是极低的。第二，被上诉人早于2009年就已经注册名称为“朴缜”的微博账号，且将其作品发于微博至今十年有余，被上诉人将作品广泛发布于微博等公众网络平台自然知道容易被社会公众复制或转载，且从未注明“禁止转载”等字样，被上诉人先默许网络转载，时候却以此诉讼索赔，显然是诱导公众转载而以诉讼方式敛财，已经构成诱导侵权。第三，被上诉人在超过5年的时间里没有使用微信关于原创保护的一系列功能措施来制止侵权行为，可见被上诉人明知网络转载不会使其遭受实际经济损失。5.上诉人微信公众号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及其内容适用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同意，不向其支付报酬”的情形，上诉人删除该文章的情形也符合我国《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和二十二条规定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6.被上诉人才是涉案公众号转载涉案文章的实际获益者。上诉人在涉案文章中对被上诉人的作品进行了盛赞，其结果是扩大了被上诉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对被上诉人百利而无一害。7.被上诉人支出律师费、取证费并非维护自身经济利益的必然支出，而是“抢劫”上诉人财产的“投机”行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更简便、经济、高效的手段都已经失效，只有诉讼才能使上诉人停止可能的侵权行为，却直接发动诉讼，这样的情况下，律师费、取证费等支出显然不是“必然支出”。8.一审判决缺乏公平公正的依据和客观量化标准，存在主观随意性，在个别地方存在不顾事实、前后矛盾等表述问题。9.本案存在被上诉人实际未发起诉讼，而起诉状系他人伪造，用于发起虚假诉讼以揽财的嫌疑。被上诉人刘超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被上诉人创作并将涉案作品发表在站酷网上，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被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维权，不属于恶意诉讼干扰经营的行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被上诉人的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赔偿数额，被上诉人接受过央视采访，其在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且案涉作品具有较高审美意义，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委托第三方技术公司进行了取证，委托了律师代理一审、二审，必然产生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依法酌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法且正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义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已使用的侵权作品；2.判令信义公司限期在其微信公众号“广西高校圈”上向刘超公开赔礼道歉；3.信义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102 000元（包括合理费用：律师费20 400元，取证费680元）；4.信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在站酷网登录账号15213735169，显示网名为“PUZHEN”，简介显示“重要事情请直接weibo私信我，weibo@朴缜”。2013年4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廣寒”的组图，图片底部均有“朴缜HTTP：//WEIBO.COM/PUZHENL”水印字样。该组图共7张，刘超主张权利的为其中的6张，分别为《1-1》、《1-2》、《1-3》、《2-1》、《2-2》、《雪》，PSD源文件信息显示该组图片的创建时间显示为2013年2月21日。2013年7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空色灵隐”的组图，图片左上角均有“朴缜HTTP：//WEIBO.COM/PUZHENL”水印字样。该组图共有8张，刘超主张权利的图片为其中的7张，分别为：《灵隐1-1》、《灵隐1-2》、《灵隐1-3》、《灵隐1-4》、《灵隐2-1》、《灵隐2-2》、《灵隐3》，PSD源文件信息显示上述图片的创建时间为2013年5月12日。2013年9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微光世界/latesummer”的组图，图片左上角均有“PUZHEN HTTP：//WEIBO.COM/PUZHENL”水印字样。该组图片共8张，刘超主张权利的为8张，分别是《微光世界13》、《微光世界14》、《微光世界15》、《微光世界16》、《微光世界17》《微光世界18》、《微光世界19》、《微光世界20》，PSD源文件信息显示上述图片的创建时间为2013年8月29日。2014年3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灵山|客至>”的组图，图片左上角均有“朴缜HTTP：//WEIBO.COM/PUZHENL”水印字样。该组图片共5张，刘超主张权利的为5张，分别是《花月-神鹿》、《花月-神鹿2》、《花月-神鹿3》、《花月-神鹿3》（源文件图片为同一张，刘超将源文件截分为两张图片发布）、《花月-神鹿4》，源文件信息显示该组图片的创建时间为2014年3月2日。2014年12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 微光世界/与光同尘”的组图，图片底部均有“www.puzhenl.com：puzhenl@yeah.net”水印字样。该组图片共12张，刘超主张权利的为12张，分别是《微光世界1》、《微光世界2》、《微光世界3》、《微光世界4》、《微光世界5》、《微光世界6》、《微光世界7》、《微光世界8》、《微光世界9》、《微光世界10》、《微光世界11》、《微光世界12》，PSD源文件信息显示该组图片的创建时间是2013年8月29日；2015年12月，“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微光世界/蓝色尽头”的组图，图片底部均有“@朴缜/PUZHEN.ZCOOL.COM.CN/HTTP：//WEIBO.COM/PUZHENL”水印字样。该组图片共12张，刘超主张权利的为12张，分别是《微光世界21》、《微光世界22》、《微光世界23》、《微光世界24》、《微光世界25》、《微光世界26》、《微光世界27》、《微光世界28》、《微光世界29》、《微光世界30》、《微光世界31》、《微光世界32》，PSD源文件信息显示该组图片的创建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2017年12月15日，“PUZHEN”在站酷网发布了标题为“永夜之国”的组图，图片右上角均有“PUZHEN”水印字样。该组图片共18张，刘超主张权利的为18张，分别是《永夜之国1》、《永夜之国2》、《永夜之国3》、《永夜之国4》、《永夜之国5》、《永夜之国6》、《永夜之国7》、《永夜之国8》、《永夜之国9》、《永夜之国10》、《永夜之国11》、《永夜之国12》、《永夜之国13》、《永夜之国14》、《永夜之国15》、《永夜之国16》、《永夜之国17》、《永夜之国18》，PSD源文件信息显示该组图片的创建时间为2017年1月4日。刘超称上述7组发布在站酷网的作品均系其绘制。微信公众号“广西高校圈”（微信号：gxgxq2018）系信义公司主办，2018年1月4日，该公众号以自己名义发布了标题为“这组中国风壁纸竟出自一位男生之手，美得超乎你想象，赶紧收藏吧！”的文章。文章开头“一个男生的心思能有多细腻？当我看到@朴缜的作品时......”，文章共使用刘超指控侵权的68张图片，保留了图片原有的水印，文章底部有信义公司公司的宣传标语。经比对，被控侵权的68张图片与刘超主张权利的作品基本相同。2019年10月30日，刘超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前述内容进行取证。庭审中，刘超确认前述文章已删除。另查明，央视网于2019年9月13日发布的《我们的节日-2019中秋》中对刘超及其作品进行了采访和介绍。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画在布景、构图、角度、色彩的选择上凝聚了智力成果，呈现了具有个人审美意义的景色，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刘超提供的涉案作品源文件、发表截图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刘超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信义公司运营的公众号所发布文章中使用的图片与刘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片相同，虽标注有刘超笔名，但未经刘超许可，信义公司的该行为构成对刘超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信义公司辩称其运营公众号非商业目的、正当引用、文章系他人发布等意见，信义公司的使用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情形，是否具有商业目的亦不是认定侵权与否的依据，涉案作品在信义公司的公众号发布，应当认定为信义公司的行为，因此，信义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信义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刘超诉讼请求，庭审中已确认涉案文章已删除，无再判决停止侵权的必要，故对刘超的该项请求不再另行判决。关于赔礼道歉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信义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已标明刘超笔名及刘超个人网站等信息，故未侵犯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刘超要求信义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刘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信义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信义公司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信义公司的使用方式（在同一文章中使用多张图片）、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利用可行时间戳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信义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信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8000元；2.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诱导侵权而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的主张能否成立及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四、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同其他知识产权一样具有专有性，非经权利人的许可或法律的特别规定，他人不得实施受知识产权专有权利控制的行为，否则构成侵权。本案中，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的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微信用户关注公众号后，即可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浏览、保存的方式获得该作品，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故，上诉人认为其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未限制或剥夺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关于上诉人认为其转载和删除涉案文章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和二十三条规定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这两条规定的适用对象是为用户提供接入、缓存、存储、搜索以及链接等技术支持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本案中，上诉人借助微信平台运营微信公众号，上诉人可以自主决定发布在其公众号上的内容，其本质是网络内容提供者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和二十三条规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故，上诉人认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使用符合“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布的作品”合理使用行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依照著作权法有关规定，使用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的已经发表的作品的，不得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根据上述规定，对作品的合理使用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引用的作品须是已经发表的作品；二是引用作品须与引用的目的相符，即引用目的仅限于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三是适当引用；四是不得损害被引用作品著作权人的利益，必须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因此，当事人使用他人作品，只要符合上述条件，就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与该使用行为是否属于商业使用不具关联性。具体到本案，涉案文章《这组中国风壁纸竟出自一位男生之手，美得超乎你想象，赶紧收藏吧！》的主要内容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文章开头对作品及作者的评论和介绍，另一部分为被控侵权的68张图片，图片上均已标明被上诉人笔名及被上诉人个人网站等信息。因此，上诉人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关键在于其使用行为是否构成适当引用，而是否构成适当引用则取决于其使用行为是否影响该作品的正常使用，以及是否不合理地损害著作权人的合法利益。正常情况下，著作权人通过自己使用或者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的方式获取合法利益，如果他人的引用行为影响了其正常使用或者损害其合法利益的获取，则不构成适当引用。从涉案文章的内容来看，整篇文章完整引用了著作权人的多幅图片作品，文字部分是对图片简单评论以及对作者的介绍，图片的篇幅占比大。从文章的标题、内容及图片篇幅和占比来看，该文章的核心思想在于分享涉案图片。因该文章的传播，他人无需通过被上诉人的许可，即可完全了解整幅图片的内容，甚至使用涉案图片。因此，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影响了被上诉人的正常使用，不当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不符合“适当引用”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关于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存在诱导侵权而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的主张能否成立及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问题。本院认为，诱导侵权指行为人主动以不正当的方式，诱骗设局，引诱他人实施侵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因此，只要创作人完成了作品创作即成为该作品合法著作权人，其对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自然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是否提示“禁止转载”不会影响其对其作品著作权的正常享有，被上诉人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维权也不会影响其对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有权决定在网络平台上发布自己的作品，也有权决定对其哪些作品在何时及以何种方式进行维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诱导侵权的行为，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诱导侵权，以诉讼揽财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虽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提起的虚假诉讼，但其对此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本案中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四、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知名度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刘超因信义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信义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支出律师费、取证费并非维护自身利益的必然支出及判决赔偿的数额缺乏公正依据及客观的量化标准，存在主观随意性，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信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信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蓓审 判 员  张 琰审 判 员  周 映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黄 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