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03民初4887号原告：高宝林，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原告：王和平，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宗伟，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颜庄龙，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朝阳路18号。法定代表人：潘爱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亥，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宝林、王和平与被告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宝林、王和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宗伟、颜庄龙，被告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宝林、王和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第三项《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2、请求判令撤销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第五项《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系深圳中小板上市公司，股票代码002581。原告高宝林系被告第二大股东，持有80，420，000股，占公司总股本的12.19%；原告王和平系被告第三大股东，持有33，000，000股，占公司总股本的5%。2021年4月14日，被告对外发布了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公告。原告认为：上述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第三项《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第五项《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被告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及《董事会议事规则》规定。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六条、《董事会议事规则》第八条规定：召开董事会定期会议或临时会议，董事会办公室应当分别提前十日或二日将盖有董事会印章的书面会议通知，通过直接送达、传真、电子邮件或者其他方式，提交全体董事和监事以及总经理、董事会秘书。非直接送达的，还应当通过电话进行确认并做相应记录。本案当中，于秀媛于2021年4月11日(周日)晚23点55分收到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的会议通知，而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于4月13日上午10：00即召开，召集程序明显违反公司章程及《董事会议事规则》关于临时会议应当至少提前2天通知的规定。另，董事会办公室并未将书面会议通知提交公司总经理丁学国先生，亦违反《董事会议事规则》的上述规定。二、《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系在错误信息误导下进行的表决。《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2.13条的规定：董事长、总经理在任职期间离职，上市公司独立董事应当对董事长、总经理离职原因进行核查，并对披露原因与实际情况是否一致以及该事项对公司的影响发表意见。本案中，被告公司董事长出具的关于丁学国先生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的函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而被告公司四名独立董事未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2.13条的规定对总经理是否真实辞职，以及辞职原因进行核查的情况下，即出具《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独立董事关于总经理辞职的独立意见》，称经查，丁学国先生因个人原因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与事实相符。该独立意见明显违反上述《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2.13条的规定。而且，截至原告起诉之日止，该四名独立董事仍从未与丁学国先生联系求证是否辞职及辞职原因。三、被告公司董事除于秀媛外，未依《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3.1条的规定履行董事职责。《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3.1条规定：董事应当在调查、获取作出决策所需文件和资料的基础上，充分考虑所审议事项的合法合规性、对上市公司的影响(包括潜在影响)以及存在的风险，以正常合理的谨慎态度勤勉履行职责并对所议事项表示明确的个人意见。对所议事项有疑问的，应当主动调查或者要求董事会提供决策所需的更充足的资料或者信息。本案中，在无丁学国先生书面辞职报告的情况下，被告公司董事未调查、获取作出决策所需文件和资料，未充分考虑所审议事项的合法合规性，仅凭被告公司董事长潘爱华出具的所谓关于丁学国先生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的函，即表决通过《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严重违反《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3.1条规定。四、被告公司独立董事未依《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5.1条的规定独立公正履行职责。《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5.1条规定：独立董事应当独立公正地履行职责，不受上市公司主要股东、实际控制人或者其他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的单位和个人的影响。若发现所审议事项存在影响其独立性的情况，应当向公司申明并实行回避。任职期间出现明显影响独立性情形的，应当及时通知公司，提出解决措施，必要时应当提出辞职。本案中，四名独立董事受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潘爱华的影响，在仅凭被告公司董事长潘爱华出具的所谓关于丁学国先生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的函，未调查、获取作出决策所需基础文件和资料，未充分考虑所审议事项的合法合规性，即表决同意通过《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严重违反《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5.1条规定。五、被告公司独立董事未依《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5.3条的规定对有可能损害中小股东合法权益的重大事项《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发表独立意见。《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5.3条规定：独立董事应当对下列上市公司重大事项发表独立意见：(九)独立董事认为有可能损害中小股东合法权益的事项。本案当中，《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严重侵害了包括原告在内众多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未名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修订前的章程第三十四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董事会审议相关事项，必须经董事会全体成员一致通过方可做出有效决议。而修订后的章程则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以上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董事会审议相关事项，必须经董事会全体董事过半数通过方可做出有效决议。未名生物医药有限公司董事会由罗德顺、于秀媛、刘中华三名董事组成，其中罗德顺、刘中华系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潘爱华委派，于秀媛系被告公司股东高宝林委派.若董事会决议按未名医药有限公司修改后的章程进行表决，则会直接导致未名医药有限公司董事会缺乏代表性和权威性，严重侵害了原告及众多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因此，该议案事项属于《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5.3条规定的，独立董事应该发表独立意见的，有可能损害中小股东合法权益的重大事项。本案当中，独立董事并未就该重大事项发表独立意见即进行表决，违反《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5.3条的规定。六、独立董事未依法履行董事义务，维护上市公司和全体股东的利益，尤其关注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保护。《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5.7条规定：独立董事应当依法履行董事义务，充分了解公司经营运作情况和董事会议题内容，维护上市公司和全体股东的利益，尤其关注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保护。公司股东间或者董事间发生冲突、对公司经营管理造成重大影响的，独立董事应当主动履行职责，维护公司整体利益。本案当中，被告公司股东北京北大未名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于秀媛董事与被告公司其他董事之间意见不一致，且己对公司经营管理造成重大影响，然而，独立董事并未主动履行职责，对《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进行审慎审査，违反《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第3.5.7条规定，损害了上市公司和全体股东的利益，尤其损害了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第三项《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第五项《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依法应予以撤销。为维护自身权益，也为了促进上市公司规范运作、维护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规定提出如上诉讼请求，恳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情形，决议内容也不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形，被告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所作出的包括审议通过《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在内的所有决议均合法有效，不存在可被撤销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十五条规定：“营利法人的权力机构、执行机构作出决议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法人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法人章程的，营利法人的出资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议。但是，营利法人依据该决议与善意相对人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受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根据民法典和公司法的前述规定，只有公司董事会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才有权利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违反规章、规范性文件或者除公司章程以外的公司其他规章制度，均不能作为可以撤销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的依据。被告为一家其股票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的上市公司（股票简称：未名医药；股票代码：002581）。根据经被告2020年7月15日公司2019年度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关于修订的议案》所修订后的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对临时董事会的召集程序作了明确规定：“董事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的通知方式为：电话通知、电子邮件通知或书面通知（包括专人送达、邮寄、传真）。董事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的通知时限为：会议召开2日以前通知全体董事。情况紧急，需要尽快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的，可以随时通过电话方式发出会议通知，但召集人应当在会议上作出说明。”被告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属于临时董事会会议。因情况紧急，被告董事长于2021年4月11日决定召集临时董事会会议，并安排董事会办公室通过电话及电子邮件等方式向公司全体董事（公司共有10名现任董事）发出了《关于召开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的通知》以及会议审议的议案等相关会议文件，定于2021年4月13日以通讯方式召开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2021年4月13日，公司全体董事均以通讯方式参加了此次临时董事会会议，并将经其签名后的会议表决票、决议签署页发送回给董事会办公室，独立董事也均已根据相关监管规定对该次会议所审议的涉及应由独立董事发表独立意见的事项发表了独立意见；董事会根据董事的表决情况形成了会议决议，本次会议所审议的全部5项议案均获得通过，其中原告请求撤销的《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和《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均以“同意9票，反对1票，弃权0票”的表决结果获得通过。2021年4月14日，被告在巨潮资讯网（×××.ｃｎ）等指定信息披露媒体上发布了《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决议公告》、《关于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相关事项的独立意见》、《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公告》等与此次董事会会议相关的公告。被告认为，被告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情形，决议内容也不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形，被告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所作出的包括审议通过《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在内的所有决议均合法有效，不存在可被撤销的情形。二、原告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所提及的《董事会议事规则》、《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范畴，股东无权以违反《董事会议事规则》、《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的规定为由请求撤销公司董事会决议；而且，并无任何证据能够显示参加此次董事会会议的任何一名被告公司董事(包括独立董事)存在有未依照《上市公司规范运作指引》等相关规定履行董事职责和义务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所作出决议中之部分决议(即第三项《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和第五项《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高宝林、王和平为被告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2021年4月9日，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总经理辞职的公告和公司独立董事关于公司总经理辞职的独立意见；公告称：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收到公司董事长出具关于同意丁学国先生辞去公司总经理职务的函，至此，丁学国先生不再担任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2021年4月11日24时前，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向10名董事下发通知，定于4月13日上午10时召开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并将会议主持人、会议方式、会议审议议题和参会人员一并通知10名董事。2021年4月13日，董事会以通讯方式召开，会议以9票同意，1票反对通过了《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并向社会公告。于秀媛董事在《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中投反对票，理由为：经了解丁学国总经理从未以任何形式提出过辞职。4月14日，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出《关于对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关注函》，4月26日，被告作出《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深圳证券交易所关注函回复的公告》，5月10日，深圳证券交易所作出《关于对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及相关当事人的监管函》，查明丁学国并未以任何形式提出辞职。本院认为，公司自治是公司制度的基本原则之一，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原则上由公司自治机制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2条的规定，董事会决议可撤销的事由包括：一、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二、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三、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从召集程序看，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六条约定：“董事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的通知方式为：电话通知、电子邮件通知、或者书面通知（包括专人送达、邮寄、传真）。董事会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的通知时限为：会议召开2日前通知全体董事。情况紧急，需要尽快召开临时会议的，可以随时通过电话方式发出会议通知，但召集人应当在会议上作出说明。”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议事规则第八条约定：“召开董事会定期会议或临时会议，董事会办公室应当分别提前10日或者2日，将盖有董事会印章的书面会议通知通过直接送达、传真、电子邮件或者其他方式提交全体董事和监事以及总经理、董事会秘书。非直接送达的，还应当通过电话进行确认，并作相应记录。情况紧急，需要召开董事会临时会议的，可以随时通过电话方式或者其他口头方式发出会议通知，但召集人应当在会议上作出说明。”根据本案查清的事实，因4月9日被告作出关于总经理辞职的公告并已向社会公布，丁学国否认提出辞职，被告认为其作为上市公司发生此种情形势必会对公司产生不良影响，属于紧急情况，本院予以认可。4月11日24时前，被告向10名董事下发通知，定于4月13日上午10时召开第四届董事会第十七次会议，并将会议主持人、会议方式、会议审议议题和参会人员一并通知董事。该次董事会的召集程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从表决方式看，根据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1人1票，董事会决议表决方式为记名投票表决，每名董事有1票表决权；董事会做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4月13日会议以9票同意，1票反对通过了《关于修改子公司章程的议案》《关于免去公司总经理的议案》，故在表决方式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从决议内容看，山东未名生物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有权做出“免去公司总经理”及“修改子公司章程”的决议，未违反公司章程。关于做出决议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属实，理由是否成立，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综上所述，原告高宝林、王和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宝林、王和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宝林、王和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克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安子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