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5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曹家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曹家屯村驻地。法定代表人：辛刚吉，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敏，青岛即墨移风店法律服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圣勇，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世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虹（肖世友之妻），女。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曹家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家屯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肖世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家屯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辛刚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敏、吕圣勇，被上诉人肖世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家屯村委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肖世友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世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明显偏袒肖世友。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完成人是肖世友，认定事实错误。从全村79名农业家庭户代表的证明、参与工程施工人员的证言证词以及赵礼成从银行取出工程款支付工人工钱等等事实，都可以证明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案外第三人赵礼成，不是肖世友。2.一审法院认定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以及全村79个农村家庭户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是认定事实错误。曹家屯村全村总共168户农业家庭户，曹家屯村委会在村庄宣传广播小巷硬化工程款总额为上级拨付款项外加2万元，无论谁干工程都是如此支付工程款，所以才有79户农业家庭户（还有更多户可以出庭作证）证明上述内容是事实。这79户农业家庭户与曹家屯村委会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不可能作伪证、说谎话，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和利益可言。3.即使认定曹家屯村委会支付肖世友工程款，应该支付2万元，而不是250500元。曹家屯村79户集体家庭户、当时参与工程施工的4名人员以及2015年即存档在即墨区移风店镇经管统计中心的原始会议记录都能证明涉案工程款支付数额为上级拨付款项之外另行支付2万元，而不是合同数额。4.一审法院认定付款利息，合同相对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系明显偏袒肖世友。5.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小巷验收实际施工面积为9312.5平方米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助长虚假诉讼骗取国家财产的歪风邪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曹家屯村委会的合法权益。肖世友辩称，小巷面积是以官方的测量为准，肖世友保质保量完成施工后，由即墨建委、青岛建委的工作人员共同测量，小巷硬化平方数为9312.5平方米，数据是即墨生态办主任提供给肖世友的。该项目政府补贴为每平方25元，水泥由政府指定使用中联水泥，由村主任赵礼成找生态办主任赵礼贵开具水泥发票后，姜家泊水泥厂按发票地址发货，货款从政府补贴的每平方25元中扣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生态办提交了实际面积，经管站按生态办提交的水泥单据每吨扣除240元，扣除后剩余的5万元补贴款已支付到肖世友的帐户，经管站修改后存档。村干部为了逃避欠款，恶意编造虚假伪证，利用宗族势力和亲友关系，欺骗村民签字，阻拦支付工程款，希望法院查明。肖世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家屯村委会支付肖世友小巷硬化工程中标押金30000元；2.判令曹家屯村委会支付肖世友小巷硬化工程款250500元，并承担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小巷硬化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曹家屯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5日，肖世友、曹家屯村委会签订《移风店镇曹家屯村小巷硬化改厕承包合同》，约定由肖世友承包曹家屯村小巷路面硬化附加改厕工程，路面硬化工程款及付款方式为价款按中标价格51.9元/平方米×实际硬化长度×4米宽度计算，以实际验收面积为准，工程经上级验收合格后拨付款项按3米宽计随拨随付，余款在阴历2018年年底付清。改厕完成后开始路面硬化，到2016年5月30日前竣工。合同签订后，肖世友组织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经验收实际施工面积为9312.5平方米。其中政府补贴25元/平方米，扣除政府提供水泥的款项，于2016年底将53000元支付至肖世友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的质证，针对肖世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肖世友要求曹家屯村委会支付小巷硬化工程中标押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肖世友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向曹家屯村委会交纳了中标押金30000元，因此，关于肖世友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肖世友要求曹家屯村委会支付小巷硬化工程款250500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移风店镇曹家屯村小巷硬化改厕承包合同》，肖世友承包曹家屯村小巷路面硬化工程并完成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曹家屯村委会应支付肖世友工程款250506.25元[（51.9元/平方米-25元/平方米）×9312.5平方米]。因此，关于肖世友要求曹家屯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50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合同约定，余款应在阴历2018年年底（2019年2月4日）付清，曹家屯村委会未按约定付款，因此，曹家屯村委会应支付肖世友以250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此，关于肖世友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曹家屯村委会主张肖世友系顶名签订施工合同，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均系曹家屯村委会村民，与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关于曹家屯村委会主张涉案工程款除政府补贴仅另行支付2万元，并提交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以及村民出具证明予以证明，肖世友不予认可，一方面，曹家屯村委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另一方面，该证据系曹家屯村委会内部决议，不能以此来否认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的效力，因此，对曹家屯村委会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家屯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世友小巷硬化工程款250500元；二、曹家屯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世友以250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肖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8元，由肖世友负担450元，由曹家屯村委会负担5058元。二审期间，曹家屯村委会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曹家屯村街道、小巷硬化工程决算表。拟证明：该决算表中的辛明道、辛国道、毛瑞玉、邱世国的签字都不是本人签字，肖世友的签字及盖章均有涂改。赵礼成与本案的结果有利害关系，其与肖世友就工程由谁施工正在即墨法院进行诉讼，至今未判决。因村委工作人员均没有签字，所以一审用以证明工程量的证据是无效的，应该以实际验收为准，故此决算表不能作为决算的证据。证据二、曹家屯村全村图纸。拟证明：全村需要（计划）铺设的路面有9312.5平方米，实际铺设5700平方米。证据三、自行铺设地面的村民统计表，拟证明：每户村民自行硬化地面的面积，与证据二相配合，应该从计算出的平方数中减去村民自行硬化的面积。证据四、向村民实际收取超过3米宽硬化路面费用原始记账清单。拟证明：硬化屋前路面超过3米宽的村民，按照每平方40元，支付了硬化地面款。由实际施工工人邱世国、辛共吉收取，最终交给赵礼成。该部分面积，应该从现存的平方数中扣减。证据一到证据四综合证明本案的实际面积与一审法院判决面积不符。证据五、水泥地面实际宽度照片三张，拟证明：水泥地面的宽度有的是1米多，有的是2米多，都不足3米宽。实际面积与结算面积存在重大差错。肖世友质证称，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合同书中明确规定以政府验收的实际平方数为准，路面硬化面积是由政府生态办提供的。肖世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3月29日时任书记辛明道和社区书记周书记组织召开的小巷和改厕会议记录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完成人。证据二、小巷硬化施工前和施工后照片三张，照片在经管站有存档；厕所盖板照片四张。拟证明：工程实际施工人和完成人都是肖世友。证据三：2021年3月25日、2021年1月8日与王美琴的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两份，拟证明：村委诓骗村民在证明材料中签字。曹家屯村委会质证称，证据一，认可2016年3月29日的记录，可以看出全村小巷一共2700米长，按照硬化3米计算的话，应该是8100米，也不是肖世友所称的9312.5平方米。对其他会议记录不予认可。证据二，四张厕所盖板照片与本案无关，另外三张打路面的照片可以证明很多村民已经把门口自己硬化了，所以在结算时应该扣除村民自己硬化的部分。另外，厕所改造的盖板、排气管是2020年冬天村委进行修缮的。证据三，肖世友提供的并非原始载体，无法确定录音时间及是否被剪辑，并且无法确认王美琴的身份，且在录音中多次重复诱导，达不到肖世友所称的证明目的。并且此录音是在一审判决之前形成，就是按照肖世友所说此录音也是一审判决之前形成，不是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曹家屯村委会在一审2020年8月24日的庭审中确认案涉小巷硬化工程的验收面积为9312.5平方米。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家屯村委会应否向肖世友支付涉案工程款以及应付数额的认定。首先，案涉《移风店镇曹家屯村小巷硬化改厕承包合同》系肖世友与曹家屯村委会签订，该二者系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方，且案涉小巷硬化工程的政府补贴款被直接支付给肖世友，曹家屯村委会不能证明其曾向案外人赵礼成支付过涉案工程款。赵礼成并非本案纠纷当事人，曹家屯村委会以肖世友与赵礼成之间存在顶名签订案涉施工合同为由，抗辩其应向肖世友履行的付款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曹家屯村委会所称的曹家屯村街道、小巷硬化工程最终结算面积应以实地测量后扣除村民自行施工面积为认定依据的主张，因曹家屯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案涉小巷硬化工程的验收面积为9312.5平方米，该数额与案涉结算表记载的施工面积9662.8平方米数额接近，且相关政府部门亦按9312.5平方米面积结算了补贴款并向肖世友支付，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肖世友施工面积为9312.5平方米，并据此认定曹家屯村委会应支付肖世友工程款250506.25元，并无不当。曹家屯村委会在二审中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一审自认，其在二审中否定上述自认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已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并认定了施工面积，曹家屯村委会在二审中要求重新测量施工面积，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曹家屯村委会所称的案涉工程扣除政府补贴之外的工程款为2万元的意见，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双方签订的《移风店镇曹家屯村小巷硬化改厕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期限，曹家屯村委会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肖世友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支付标准及期限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认定正确。综上，曹家屯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8元，由青岛市即墨区移风店镇曹家屯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楷审 判 员  潘红燕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邴兴飞书 记 员  吴苗苗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