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14民初833号 原告：赵应波，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康，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齐，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卫东，男，1967年1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被告：重庆耀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8号3栋10-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0945373506。法定代表人：孙祖勇，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张军建，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国欢镇国欢东路67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71935165J。法定代表人：林玉焰，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住所地彭水县靛水新城盘龙路997号。法定代表人：秦长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然，男，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连峰，男，该院职工。原告赵应波诉被告谭卫东、重庆耀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永公司”）、张军建、福建省荔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隆公司”）、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彭水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应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康、姚兴齐，被告谭卫东、被告张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荔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彭水法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然、焦连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耀永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应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谭卫东支付原告工程款244600元，并以2446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11月3日起计算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耀永公司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张军建、荔隆公司、彭水法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欠付原告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支付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彭水法院将审判业务用房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荔隆公司，荔隆公司将该工程以挂靠的形式非法转包给被告张军建。由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对企业资质有要求，被告谭卫东以被告耀永公司的名义从张军建处承接案涉工程的劳务。被告谭卫东与原告口头约定该工程所有钢筋类业务全部由原告施工。工程完结后，原告与被告谭卫东的项目经理张达生完成结算，并由张达生出具结算单。原告在彭水法院办公大楼总计钢筋施工工程款950598.6元。原告于2016年6月底完成全部工程并结算退场，退场时原告于被告谭卫东约定在三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告退场后，被告谭卫东、张军建分多次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在2016年12月2日，被告谭卫东与原告对欠付工程再次结算，并出具欠条，仍欠工程款315600元，同时被告谭卫东向原告出具领单一张，希望从被告张军建、荔隆公司处领款，但原告仅在2017年收到被告荔隆公司原告谭世蓉支付的71000元，尚欠工程款244600元，现依法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原告赵应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谭卫东出具的证明两份；2.彭水靛水法院工程量统计表；3.欠款单；4.对私客户账户明细；5.领款单；6.劳务分包合同。被告谭卫东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属实，谭卫东将钢筋作业转包给原告，欠条也是谭卫东出具。被告谭卫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张军建辩称，1.原告对张军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告张军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被告张军建从未建立任何施工合同关系，也未办理过任何结算；2.被告张军建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耀永公司，并超额支付耀永公司劳务工程款603299元，被告张军建不应对原告承担任何的支付义务；3.原告在本案中不具有实际施工人的主体地位，其与谭卫东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应向发包人谭卫东主张工程价款；4.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交由耀永公司完成，而耀永公司具备专业劳务资质，该劳务分包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军建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军建向本院提交了张军建支付耀永公司工程款汇总表及银行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以支持其抗辩。被告荔隆公司辩称，1.荔隆公司在本案中不是发包人，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应为本案被告；2.原告在本案中并非实际施工人，而系谭卫东名下的钢筋施工班组，其与谭卫东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且进行了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责任主体应当是谭卫东；3.荔隆公司与张军建进行了结算，且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层层拖欠工程款的事实；4.荔隆公司没有参与原告做劳务的过程，没有进行过结算，也没有支付过劳务费。被告荔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以支持其抗辩。1.工程结算审定表；2.张军建向荔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3.（2018）渝04民终1347号民事裁定书；4.（2018）渝0114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4民终332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民申3356号民事裁定书；5.（2018）渝0243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4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民申1467号民事裁定书；6.（2018）渝0243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4民终1223号民事判决书、（2020）渝民申1079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彭水法院辩称，1.我方将工程整体发包给被告荔隆公司，被告荔隆公司是否将相应的工程内容违法分包或转包我方不清楚，原告与我方也未签订任何施工合同，所以我方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2.原告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我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现原告起诉我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被告彭水法院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土建部分支付统计表；3.工程结算审计表；4.（2019）渝04民终33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申请的证人王波陈述，我在谭卫东手里承包了彭水法院审判大楼木工和外架，赵应波是我介绍给谭卫东去做钢筋工的，具体内容是赵应波和谭卫东之间进行商谈，都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合同，当时我也在场。赵应波只提供机具，不提供钢筋。谭卫东的施工员张达生给我们做结算，工程款是张军建和荔隆公司的代表范丽容、杨垚手里领取的。被告耀永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8日，被告荔隆公司与被告彭水法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荔隆公司承建彭水县法院审判业务用房工程，合同价款33996554.57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为113437.03元；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结算以审计机构或审计机构委托的咨询机构审定的金额为最终工程计算价；工程尾款在审计机构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并按规定预留质量保证金后支付。质量保证金为竣工结算审计金额的7%等内容。同年10月13日，被告荔隆公司与被告张军建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荔隆公司以包工包料、保质量、保安全的承包方式将彭水县法院审判业务用房工程承包给张军建施工，承包范围以荔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为准。含工程的招标文件、招标答疑文件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图纸会审纪要、设计更改等。荔隆公司陈述荔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军建施工，张建军是实际施工人，并和张军建办理了结算。2015年3月9日，被告荔隆公司（甲方）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与被告耀永公司（乙方）盖章签订《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判业务用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劳务分包范围，基础工程包含但不限于破桩砼、钢筋工程、模板工程、脚手架工程等，主体结构工程但不限于钢筋工程、模板工程、脚手架工程、混领土工程等；2、分包工作项目劳务单价及工作内容：耀永公司劳务分包费用采用包干单价制，包干单价包括人工费、工具用具费、措施费、辅助材料费、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费、乙方原因产生的停窝工费、风险费、国家规定的相关保险费、福利津贴费、材料保管费、安全事故处理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管理费、利润及其他各工种配合费等全部费用；3、材料的使用和管理：荔隆公司施工人员依据材料消耗定额给耀永公司签发限额领料单，经荔隆公司施工负责人或主办工长审签后，耀永公司到荔隆公司现场库房领取材料，凡超出消耗部分的材料费用，由耀永公司全额赔偿，同时荔隆公司有权按本工程相关管理制度对耀永公司进行罚款等；4、劳务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结算以竣工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耀永公司向荔隆公司递交工程结算书，荔隆公司接到工程结算书后二十八个工作日内给予审定。工程款的支付分阶段进行。为了不形成民工工资的拖欠，耀永公司提供民工签字认可的工资发放清册给荔隆公司项目部后方可支付工程款。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项目部负责人支付现金或转账。经庭审及案涉工程的其他生效案件确认，2015年3月9日，被告荔隆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与被告耀永公司盖章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尾部荔隆公司的盖章，是张军建私刻印章进行加盖，但耀永公司的印章属实。荔隆公司项目负责人处“张军建”签名属实，耀永公司项目负责人处“陈海峰”签名属实。另，通过查询得知，谭卫东系耀永公司股东之一，持股比例28%。被告荔隆公司与被告耀永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原告从被告谭卫东处承接劳务，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系与被告谭卫东达成的口头施工协议，因无书面合同，具体约定不明，工程完工后，谭卫东雇请的管理人员张达生对赵应波完成的基础、主体、主体花架、新增门厅、屋面刚性层进行统计，并制定《彭水靛水法院工程量统计表》，合计：950598.6元。2016年11月2日，谭卫东给原告赵应波出具欠款单，载明“今欠到彭水靛水法院工地钢筋班组赵应波（身份证号码：513525197011263519）民工工资总额315600元（大写：叁拾壹万伍仟陆佰元整）。2016年11月2日”，谭卫东在欠款单上注明“同意在福建荔隆公司彭水法院项目标部应付耀永建筑劳务公司工程款扣除”。2017年，经相关部门协调，被告张军建委托谭仕蓉支付原告71000元，尚欠原告244600元。被告谭卫东陈述，谭卫东挂靠耀永劳务公司与福建荔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赵永波等劳务班组做工经现场施工员确认后，谭卫东出具依据，赵应波等去找项目部拿钱。2020年11月20，彭水县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因彭水县人民法院系本案被告之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指定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原告赵应波与被告谭卫东就彭水县法院审判业务用房建设工程中的钢筋劳务达成口头协议后，赵应波组织工人完成钢筋施工作业，谭卫东出具欠款单，确认欠彭水法院工地钢筋班组赵应波民工工资3156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谭卫东是否承担支付责任；二、耀永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张军建、荔隆公司及彭水法院是否在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被告谭卫东是否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被告谭卫东陈述，其挂靠耀永劳务公司，承接了彭水法院审判业务用房的劳务。而钢筋劳务作业部分，系谭卫东经人介绍与赵应波达成口头协议，由赵应波组织工人施工，负责劳务，不含材料。因此，谭卫东与赵应波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在钢筋作业完成后，谭卫东出具了欠款单，欠赵应波民工工资315600元，具体支付方式，在欠款单的下方谭卫东进行了明确备注，即同意在福建荔隆公司彭水法院项目部应付耀永建筑劳务公司工程款扣除，在荔隆公司未向赵应波支付的情形下，被告谭卫东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责任。在扣除已支付部分外，现仍欠244600元未付，故原告请求被告谭卫东支付劳务工资244600元，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耀永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本条规定系发包人请求出借资质方造成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本案中，被告谭卫东虽然借用了耀永公司的劳务资质，承揽彭水法院审判业务用房的钢筋制作劳务，但本案系被告谭卫东雇请的劳务班组赵应波请求劳务工资，而非上述法条规定的发包人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请求，现赵应波请求谭卫东挂靠的耀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赵应波请求被告耀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张军建、荔隆公司及彭水法院是否在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谭卫东将彭水法院业务审判用房的钢筋劳务作业交由赵应波，赵应波组建钢筋班组进行施工，其投入的仅是劳动，上述条文中的际施工人是指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或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或挂靠施工人，赵应波非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其不享有实际施工人对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权利。故被告张军建、荔隆公司及彭水法院不在工程款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关于原告赵应波主张劳务欠款的利息问题。原告赵应波与被告谭卫东间没有书面的劳务协议，口头约定劳务费支付时间也不明确，但是建设工程合同中被告谭卫东给原告赵应波出具的欠款单时，原告已经完成合同义务，被告应该支付款项，未支付时应计算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卫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赵应波劳务工资244600元及利息（以2446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赵应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8元，由被告谭卫东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波                           人民陪审员    高可斌                           人民陪审员    万世晋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利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