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辉，男，汉族，1958年4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森、徐春德，均系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琼燕，女，汉族，1973年7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戴飞龙，均系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住所地：高州市金山开发区金星路。法定代表人：潘琼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戴飞龙，均系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柯汉金，男，汉族，1962年11月5日出生，原审被告：周培芳，女，汉族，原审被告：柯懿珊，女，汉族，上述三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文辉因与被上诉人潘琼燕及原审被告柯汉金、周培芳、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柯懿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275000元为本金，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个人借款，案涉借条是由周培芳、潘琼燕向上诉人出具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将借款实际向周培芳、潘琼燕转账支付，同时周培芳已经向上诉人偿还了其中50%的借款（即275000元）;前述事实在一审中各方均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出借人）与周培芳、潘琼燕（借款人）。一审法院以“周培芳、潘琼燕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人，案涉借款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实际所用”从而得出案涉债务应当属于该食品厂的合伙企业债务而非周培芳、潘琼燕的个人债务，显然违背了合同相对性这一基本法律原则。案涉债务即便是周培芳、潘琼燕借款后实际用于食品厂，由于食品厂属于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第三人，亦应当由周培芳、潘琼燕向上诉人承担完毕还款义务后再由周培芳、潘琼燕另行向食品厂追偿。综上，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周培芳、潘琼燕的个人债务。二、案涉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相应借款的还款义务人是该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而非企业；如果能够证明该借款系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可以要求企业对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借款系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潘琼燕与食品厂实际经营者之一的周培芳两人以自己名义向上诉人借款，不论该借款实际用途是否实际用于了食品厂的经营，上诉人要求潘琼燕承担其相应的还款义务也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未要求除潘琼燕以外的其他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但一审依然将原审被告列为被告，显然系剥夺了上诉人通过另案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四、事实存在认定错误。三张借条均由上诉人与潘琼燕、周培芳协商一致后由潘琼燕个人书写全部内容，之后再由该两人作为借款人签字后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自始无借款给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意思表示，加盖该厂公章的行为系潘琼燕未经上诉人同意情况下擅自加盖的，当时上诉人没有相关法律常识，又见到潘琼燕、周培芳已经签名并盖指模，所以出于对周培芳的信任没有追究食品厂公章的事实，不代表借据加盖公章借款人就系该食品厂。被上诉人潘琼燕辩称：一、本案借款人和真正用款人是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而非答辩人，本案债务应由食品厂负责偿还。2016年12月5日借款10万元的《借据》、2016年12月23日借款15万元的《借据》上食品厂作为借款人加盖了公章。虽然潘琼燕也在上面签名，但是以该厂的合伙人名义作为见证人签名的，而非借款人。2016年5月7日借款30万元的《借条》，虽然没有加盖食品厂的公章，但是实际上借款人、真正用款人也是该厂。由于上述借款真正借款人是食品厂，借款也全部用于该厂的生产经营活动，答辩人没有用过分文，故本案债务应由该厂负责偿还。二、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是合伙企业，本案债务依法应由该厂偿还，只有当该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剩余债务才由该厂合伙人承担偿还责任。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粵098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定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是合伙企业，潘琼燕、廖敏占40.5%，柯汉金、周培芳占44.5%，柯懿珊占15%的合伙份额。该判决书查明：“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资产总额为6249423.19元，债务金额5499466.93元。合伙企业的债务应先由合伙企业的财产来偿还”。由此可见，高州市旺隆食品厂的财产价值3181600.99元（资产总额减去债权金额）大于本案债务金额，本案债务完全可以用食品厂的财产清偿，无需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应由合伙人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先用其占有使用的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财产偿还本案债务，不足部分才由各合伙人承担责任。本案的债务金额小于合伙财产3181600.99元，故本案债务应由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的合伙财产承担偿还责任。四、上诉人将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作为第三人认定当事人诉讼地位错误，应予变更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放弃对上述第三人主张权利，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辩称：一、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不否认潘琼燕、周培芳是以该厂名义向梁文辉借款，而且该借款是用于该厂的经营活动，也是由该厂对借款及利息予以偿还，该笔借款应由该厂予以偿还。该厂是由廖敏、潘琼燕夫妻和柯汉金、周培芳夫妻合伙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周培芳之女柯懿珊受让双方合伙份额中的15%成为合伙人。食品厂自2015年10月左右开办以来，经合伙人一致决定由潘琼燕任食品厂负责人。2016年期间，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周培芳、潘谅燕以食品厂名义向梁文辉借款550000元，后一直由食品厂以经营利润对借款利息予以偿还。2017年，合伙人间因意见不合，廖敏、潘琼燕依法向高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退伙，经法院判决廖敏、潘琼燕已于2017年7月31日退出食品厂的经营，由柯汉金、周培芳及柯懿珊继续经营，期间食品厂已还款275000元给梁文辉，还欠梁文辉借款275000元。二、该275000元借款应由合伙人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先用其占有使用的食品厂财产承担偿还责任。廖敏、潘琼燕退伙时，经清算审计报告并经（2017)粵098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梁文辉的借款55万元已列入食品厂合伙经营投入、借款及贷款的财务情况数据表中，而退伙之日，食品厂的资产总额为6249423.19元，债权总额为3067822元，债务金额为5499466.90元。由此可见，退伙时食品厂的资产总额大于债务总额，梁文辉的55万元借款根本无需潘琼燕以自己的财产予以偿还，完全可以用食品厂的财产予以偿还。原审被告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称：一、本案债务系潘琼燕任职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法定代表人时产生的，由潘琼燕、周培芳二人以个人名义借款，而梁文辉款项打入潘琼燕、周培芳个人账户，未与食品厂有直接款项来往。二、审计报告具有时效性，虽然潘琼燕主张已经不清楚食品厂的经营情况，但合伙案件生效时间系2019年1月，2017至2019年间潘琼燕任职负责人，一审既然认为债务由食品厂全部财产清偿、不能清偿部分由潘琼燕、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那么就不能免除潘琼燕的相应责任，不能直接以审计报告核定的总资产数额作为食品厂现实际总资产数额。三、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潘琼燕需负责相应债务，本案债务未超过应当承担的范围，潘琼燕应当要负担本案清偿责任。四、合伙债务系合伙人内部处理事宜，对外法律关系应当以合同相对性为原则，周培芳还款情况符合双方即出借人及借款人当时的约定，故潘琼燕应当负担50%还款责任。五、柯懿珊在借款发生时并未入伙食品厂，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系周培芳、潘琼燕二人对梁文辉的举债。梁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琼燕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275000元整的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至结清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潘琼燕全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琼燕、周培芳因共同投资经营的企业在生产经营中需要流动资金使用，共同向原告梁文辉提出借款要求。借款情况如下：一、2016年5月7日，原告梁文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了30万元(梁文辉账户13万元+梁文辉妻子梁倚瑕账户17万元)到被告周培芳账户。同日，被告潘琼燕、周培芳作为借款人对上述借款30万元出具《借条》，上面记载：“今借到梁文辉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特此为据。借款人潘琼燕、周培芳，2016年5月7日”。2019年8月11日，原告梁文辉在该借条上加注“借款已由借款人之一周培芳于2019年8月11日偿还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给梁文辉，此后本解决剩余的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借款与周培芳无关”。二、2016年12月5日，原告梁文辉通过其妻子梁倚瑕银行账户转账了10万元到被告潘琼燕账户。同日，被告潘琼燕、周培芳作为借款人对上述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上面记载：“今借到梁文辉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特此借据。借款人潘琼燕、周培芳，2016年12月5日，借条上加盖了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印章”。该《借条》的头部印有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名称及电话、地址、传真号码信息。2019年8月11日，原告梁文辉在该借条上加注“借款已由借款人之一周培芳于2019年8月11日偿还伍万元整(5万元)给梁文辉，此后本解决剩余的伍万元整(5万元)借款与周培芳无关”。三、2016年12月23日，原告梁文辉通过其妻子梁倚瑕银行账户转账了15万元到被告周培芳账户。同日，被告潘琼燕、周培芳作为借款人对上述借款15万元出具《借条》，上面记载：“今借到梁文辉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特此借据。借款人潘琼燕、周培芳，2016年12月23日，借条上加盖了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印章”。该《借条》的头部印有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名称及电话、地址、传真号码信息。2019年8月11日，原告梁文辉在该借条上加注“借款已由借款人之一周培芳于2019年8月11日偿还柒万伍仟元整(7.5万元)给梁文辉，此后本解决剩余的柒万伍仟元整(7.5万元)借款与周培芳无关”。被告潘琼燕、周培芳已经收到上述借款55万元。该借款已经进入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账内。被告周培芳已经偿还了27.5万元(2019年11月19日通过其儿媳洪浩娜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给原告梁文辉指定的黎少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现金2万元)给原告梁文辉。茂名市盈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高州市人民法院委托，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了茂盈恒信鉴字【2018】第10号《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清算审计报告》。该报告第二、三页中列明的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合伙经营投入、借款及贷款的账务情况数据表中记载了梁文辉的借款55万元(25万元+30万元)。2019年4月1日，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8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潘琼燕、廖敏、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人，并采信了上述《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清算审计报告》的审核意见，认定截止2017年7月31日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资产总额为6249423.19元，债权总额为3067822.20元，债务金额为5499466.90元，判决了潘琼燕、廖敏从2017年7月31日起退伙。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债务是否个人借款?二、本案的债务由谁清偿?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被告潘琼燕、周培芳为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人，有权处理该厂的事宜。根据本案证据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的借款55万元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所用，且审计时列入了其债务清单中，故上述债务属于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企业债务，不是个人债务。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第一百零四条“非法人组织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条“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规定，因涉案的借款55万元为合伙企业债务，故该债务应由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以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对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不能清偿的债务，由被告潘琼燕、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原告梁文辉只请求处理上述借款的一半即27.5万元，是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潘琼燕、周培芳是否需要各自承担借款55万元的50%的问题。因原告梁文辉没有提供借款55万元应由被告潘琼燕、周培芳各承担50%的清偿责任的相关约定的证据，且该约定也不符合合伙企业债务清偿的规定，故本院对原告梁文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债务是在被告潘琼燕退伙前的债务，不因其退伙而免除，但是，根据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98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在被告潘琼燕退伙时，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剩余的财产尚足以清偿本案借款27.5万元，所以还无需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且原告梁文辉也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借款27.5万元为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无法清偿的债务。因此原告梁文辉要求被告潘琼燕偿还借款本金2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文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文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文辉提交的涉案三份《借条》及《借据》上，潘琼燕和周培芳两人均在借款人一栏处签名确认，而梁文辉已将涉案55万元借款汇入至潘琼燕或周培芳的银行账户。因此，根据上述三份债权凭证以及借款的交付事实，梁文辉与潘琼燕、周培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且足以认定潘琼燕和周培芳是以个人名义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梁文辉借款，本案债务属于潘琼燕和周培芳的个人债务，其两人应当对梁文辉承担共同清偿借款的责任。而即使潘琼燕和周培芳借款后是用于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经营，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该55万元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企业债务，但这也只是属于潘琼燕、周培芳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并不影响、也不能否定潘琼燕、周培芳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时所应承担的义务。故对于出借人梁文辉，潘琼燕、周培芳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应当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企业债务而非潘琼燕、周培芳的个人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潘琼燕、周培芳应当承担共同偿还本案55万元借款给梁文辉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周培芳已经偿还了27.5万元给梁文辉，梁文辉在借据中作出了剩余未清偿的借款与周培芳无关的声明，而梁文辉在本案只起诉要求潘琼燕偿还余下的27.5万元借款。因此，潘琼燕应在梁文辉所免除周培芳承担清偿27.5万元借款责任的范围内，对余下27.5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偿还义务。至于梁文辉主张按月利率2%从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借款利息，因本案三笔借款均未约定有借款利率以及逾期还款利率，同时，梁文辉是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利息应以27.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对于梁文辉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文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二、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潘琼燕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梁文辉；三、驳回上诉人梁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被上诉人潘琼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梁文辉负担425元，被上诉人潘琼燕负担5000元（上诉人梁文辉向本院预交上诉费5425元，多交部分，本院予以退还）。限潘琼燕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民终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辉，男，汉族，1958年4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森、徐春德，均系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琼燕，女，汉族，1973年7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戴飞龙，均系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住所地：高州市金山开发区金星路。法定代表人：潘琼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戴飞龙，均系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柯汉金，男，汉族，1962年11月5日出生，原审被告：周培芳，女，汉族，原审被告：柯懿珊，女，汉族，上述三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文辉因与被上诉人潘琼燕及原审被告柯汉金、周培芳、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柯懿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275000元为本金，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个人借款，案涉借条是由周培芳、潘琼燕向上诉人出具的，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将借款实际向周培芳、潘琼燕转账支付，同时周培芳已经向上诉人偿还了其中50%的借款（即275000元）;前述事实在一审中各方均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出借人）与周培芳、潘琼燕（借款人）。一审法院以“周培芳、潘琼燕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人，案涉借款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实际所用”从而得出案涉债务应当属于该食品厂的合伙企业债务而非周培芳、潘琼燕的个人债务，显然违背了合同相对性这一基本法律原则。案涉债务即便是周培芳、潘琼燕借款后实际用于食品厂，由于食品厂属于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第三人，亦应当由周培芳、潘琼燕向上诉人承担完毕还款义务后再由周培芳、潘琼燕另行向食品厂追偿。综上，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周培芳、潘琼燕的个人债务。二、案涉债务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相应借款的还款义务人是该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而非企业；如果能够证明该借款系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可以要求企业对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借款系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潘琼燕与食品厂实际经营者之一的周培芳两人以自己名义向上诉人借款，不论该借款实际用途是否实际用于了食品厂的经营，上诉人要求潘琼燕承担其相应的还款义务也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未要求除潘琼燕以外的其他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但一审依然将原审被告列为被告，显然系剥夺了上诉人通过另案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四、事实存在认定错误。三张借条均由上诉人与潘琼燕、周培芳协商一致后由潘琼燕个人书写全部内容，之后再由该两人作为借款人签字后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自始无借款给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意思表示，加盖该厂公章的行为系潘琼燕未经上诉人同意情况下擅自加盖的，当时上诉人没有相关法律常识，又见到潘琼燕、周培芳已经签名并盖指模，所以出于对周培芳的信任没有追究食品厂公章的事实，不代表借据加盖公章借款人就系该食品厂。被上诉人潘琼燕辩称：一、本案借款人和真正用款人是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而非答辩人，本案债务应由食品厂负责偿还。2016年12月5日借款10万元的《借据》、2016年12月23日借款15万元的《借据》上食品厂作为借款人加盖了公章。虽然潘琼燕也在上面签名，但是以该厂的合伙人名义作为见证人签名的，而非借款人。2016年5月7日借款30万元的《借条》，虽然没有加盖食品厂的公章，但是实际上借款人、真正用款人也是该厂。由于上述借款真正借款人是食品厂，借款也全部用于该厂的生产经营活动，答辩人没有用过分文，故本案债务应由该厂负责偿还。二、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是合伙企业，本案债务依法应由该厂偿还，只有当该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时，剩余债务才由该厂合伙人承担偿还责任。高州市人民法院(2017)粵098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定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是合伙企业，潘琼燕、廖敏占40.5%，柯汉金、周培芳占44.5%，柯懿珊占15%的合伙份额。该判决书查明：“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资产总额为6249423.19元，债务金额5499466.93元。合伙企业的债务应先由合伙企业的财产来偿还”。由此可见，高州市旺隆食品厂的财产价值3181600.99元（资产总额减去债权金额）大于本案债务金额，本案债务完全可以用食品厂的财产清偿，无需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应由合伙人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先用其占有使用的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财产偿还本案债务，不足部分才由各合伙人承担责任。本案的债务金额小于合伙财产3181600.99元，故本案债务应由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的合伙财产承担偿还责任。四、上诉人将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作为第三人认定当事人诉讼地位错误，应予变更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放弃对上述第三人主张权利，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以无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辩称：一、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不否认潘琼燕、周培芳是以该厂名义向梁文辉借款，而且该借款是用于该厂的经营活动，也是由该厂对借款及利息予以偿还，该笔借款应由该厂予以偿还。该厂是由廖敏、潘琼燕夫妻和柯汉金、周培芳夫妻合伙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周培芳之女柯懿珊受让双方合伙份额中的15%成为合伙人。食品厂自2015年10月左右开办以来，经合伙人一致决定由潘琼燕任食品厂负责人。2016年期间，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周培芳、潘谅燕以食品厂名义向梁文辉借款550000元，后一直由食品厂以经营利润对借款利息予以偿还。2017年，合伙人间因意见不合，廖敏、潘琼燕依法向高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退伙，经法院判决廖敏、潘琼燕已于2017年7月31日退出食品厂的经营，由柯汉金、周培芳及柯懿珊继续经营，期间食品厂已还款275000元给梁文辉，还欠梁文辉借款275000元。二、该275000元借款应由合伙人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先用其占有使用的食品厂财产承担偿还责任。廖敏、潘琼燕退伙时，经清算审计报告并经（2017)粵098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梁文辉的借款55万元已列入食品厂合伙经营投入、借款及贷款的财务情况数据表中，而退伙之日，食品厂的资产总额为6249423.19元，债权总额为3067822元，债务金额为5499466.90元。由此可见，退伙时食品厂的资产总额大于债务总额，梁文辉的55万元借款根本无需潘琼燕以自己的财产予以偿还，完全可以用食品厂的财产予以偿还。原审被告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称：一、本案债务系潘琼燕任职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法定代表人时产生的，由潘琼燕、周培芳二人以个人名义借款，而梁文辉款项打入潘琼燕、周培芳个人账户，未与食品厂有直接款项来往。二、审计报告具有时效性，虽然潘琼燕主张已经不清楚食品厂的经营情况，但合伙案件生效时间系2019年1月，2017至2019年间潘琼燕任职负责人，一审既然认为债务由食品厂全部财产清偿、不能清偿部分由潘琼燕、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那么就不能免除潘琼燕的相应责任，不能直接以审计报告核定的总资产数额作为食品厂现实际总资产数额。三、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潘琼燕需负责相应债务，本案债务未超过应当承担的范围，潘琼燕应当要负担本案清偿责任。四、合伙债务系合伙人内部处理事宜，对外法律关系应当以合同相对性为原则，周培芳还款情况符合双方即出借人及借款人当时的约定，故潘琼燕应当负担50%还款责任。五、柯懿珊在借款发生时并未入伙食品厂，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系周培芳、潘琼燕二人对梁文辉的举债。梁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潘琼燕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本金275000元整的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至结清时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潘琼燕全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琼燕、周培芳因共同投资经营的企业在生产经营中需要流动资金使用，共同向原告梁文辉提出借款要求。借款情况如下：一、2016年5月7日，原告梁文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了30万元(梁文辉账户13万元+梁文辉妻子梁倚瑕账户17万元)到被告周培芳账户。同日，被告潘琼燕、周培芳作为借款人对上述借款30万元出具《借条》，上面记载：“今借到梁文辉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特此为据。借款人潘琼燕、周培芳，2016年5月7日”。2019年8月11日，原告梁文辉在该借条上加注“借款已由借款人之一周培芳于2019年8月11日偿还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给梁文辉，此后本解决剩余的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借款与周培芳无关”。二、2016年12月5日，原告梁文辉通过其妻子梁倚瑕银行账户转账了10万元到被告潘琼燕账户。同日，被告潘琼燕、周培芳作为借款人对上述借款10万元出具《借条》，上面记载：“今借到梁文辉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特此借据。借款人潘琼燕、周培芳，2016年12月5日，借条上加盖了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印章”。该《借条》的头部印有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名称及电话、地址、传真号码信息。2019年8月11日，原告梁文辉在该借条上加注“借款已由借款人之一周培芳于2019年8月11日偿还伍万元整(5万元)给梁文辉，此后本解决剩余的伍万元整(5万元)借款与周培芳无关”。三、2016年12月23日，原告梁文辉通过其妻子梁倚瑕银行账户转账了15万元到被告周培芳账户。同日，被告潘琼燕、周培芳作为借款人对上述借款15万元出具《借条》，上面记载：“今借到梁文辉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特此借据。借款人潘琼燕、周培芳，2016年12月23日，借条上加盖了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印章”。该《借条》的头部印有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名称及电话、地址、传真号码信息。2019年8月11日，原告梁文辉在该借条上加注“借款已由借款人之一周培芳于2019年8月11日偿还柒万伍仟元整(7.5万元)给梁文辉，此后本解决剩余的柒万伍仟元整(7.5万元)借款与周培芳无关”。被告潘琼燕、周培芳已经收到上述借款55万元。该借款已经进入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账内。被告周培芳已经偿还了27.5万元(2019年11月19日通过其儿媳洪浩娜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给原告梁文辉指定的黎少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现金2万元)给原告梁文辉。茂名市盈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高州市人民法院委托，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了茂盈恒信鉴字【2018】第10号《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清算审计报告》。该报告第二、三页中列明的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合伙经营投入、借款及贷款的账务情况数据表中记载了梁文辉的借款55万元(25万元+30万元)。2019年4月1日，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8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潘琼燕、廖敏、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人，并采信了上述《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清算审计报告》的审核意见，认定截止2017年7月31日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资产总额为6249423.19元，债权总额为3067822.20元，债务金额为5499466.90元，判决了潘琼燕、廖敏从2017年7月31日起退伙。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债务是否个人借款?二、本案的债务由谁清偿?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被告潘琼燕、周培芳为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人，有权处理该厂的事宜。根据本案证据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的借款55万元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所用，且审计时列入了其债务清单中，故上述债务属于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企业债务，不是个人债务。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第一百零四条“非法人组织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四十条“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规定，因涉案的借款55万元为合伙企业债务，故该债务应由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以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对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不能清偿的债务，由被告潘琼燕、柯汉金、周培芳、柯懿珊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原告梁文辉只请求处理上述借款的一半即27.5万元，是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潘琼燕、周培芳是否需要各自承担借款55万元的50%的问题。因原告梁文辉没有提供借款55万元应由被告潘琼燕、周培芳各承担50%的清偿责任的相关约定的证据，且该约定也不符合合伙企业债务清偿的规定，故本院对原告梁文辉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债务是在被告潘琼燕退伙前的债务，不因其退伙而免除，但是，根据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981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在被告潘琼燕退伙时，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剩余的财产尚足以清偿本案借款27.5万元，所以还无需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且原告梁文辉也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借款27.5万元为被告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无法清偿的债务。因此原告梁文辉要求被告潘琼燕偿还借款本金27.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梁文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文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文辉提交的涉案三份《借条》及《借据》上，潘琼燕和周培芳两人均在借款人一栏处签名确认，而梁文辉已将涉案55万元借款汇入至潘琼燕或周培芳的银行账户。因此，根据上述三份债权凭证以及借款的交付事实，梁文辉与潘琼燕、周培芳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且足以认定潘琼燕和周培芳是以个人名义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梁文辉借款，本案债务属于潘琼燕和周培芳的个人债务，其两人应当对梁文辉承担共同清偿借款的责任。而即使潘琼燕和周培芳借款后是用于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经营，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该55万元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企业债务，但这也只是属于潘琼燕、周培芳与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并不影响、也不能否定潘琼燕、周培芳以其个人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时所应承担的义务。故对于出借人梁文辉，潘琼燕、周培芳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应当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为高州市旺客隆食品厂的合伙企业债务而非潘琼燕、周培芳的个人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潘琼燕、周培芳应当承担共同偿还本案55万元借款给梁文辉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周培芳已经偿还了27.5万元给梁文辉，梁文辉在借据中作出了剩余未清偿的借款与周培芳无关的声明，而梁文辉在本案只起诉要求潘琼燕偿还余下的27.5万元借款。因此，潘琼燕应在梁文辉所免除周培芳承担清偿27.5万元借款责任的范围内，对余下27.5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偿还义务。至于梁文辉主张按月利率2%从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借款利息，因本案三笔借款均未约定有借款利率以及逾期还款利率，同时，梁文辉是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利息应以27.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对于梁文辉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文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二、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潘琼燕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给上诉人梁文辉；三、驳回上诉人梁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被上诉人潘琼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上诉人梁文辉负担425元，被上诉人潘琼燕负担5000元（上诉人梁文辉向本院预交上诉费5425元，多交部分，本院予以退还）。限潘琼燕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