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村深塘组。法定代表人：候为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增德，湘潭市雨湖区姜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和平路3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军，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姜畲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畲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二、因认定证据错误，请求改判一、二、四项；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签订了办公楼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确定金额为771280元，该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80万元，多支付了28720元。被上诉人主张应付工程款为湘潭市雨湖区财政局评审中心审定的841936元，上诉人认为评审不是评估，只有评估才具备法律强制性规定。2.关于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等物资，是由被上诉人进行釆购，共计费用87064元，但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包含了上述费用，该合同不是单一的装修合同，上述物资在湘潭市雨湖区财政局评审中没有提出，也没有提交发票，所有的发票全部是2020年幵的，上诉人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益建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通过招标、投标和竞争性谈判，确定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和承包价格，程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确定承包总价为771280元，后增加了新建厕所装修部分，经湘潭市雨湖区财政局综合评审涉案工程总价为841936元，合法有效。空调、电脑、电子屏、门头标牌等物资费用共计87064元，系上诉人委托答辩人进行购买，有上诉人单位及政府采购办同意意见，也有供货单位的销售单或出库单，上诉人也实际使用上述设施、设备，属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外增加的费用，上诉人应支付答辩人该部分费用。二、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财政部门有对国家财政性资金进行监督和管理的职能，对有国家财政性资金安排的建设项目，必须经过财政部门（或其委托机构）的审查。本案涉案工程系国家财政性预算内资金的投资，工程结算必须报财政部门进行审查，且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也约定，财政部门的审查结论是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在双方未约定其他方式确定工程价款最终结算方式时，财政评审就是本案确定工程结算价的唯一依据。三、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益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畲社区居委会一次性支付工程尾款41936元；2.判令姜畲社区居委会一次性支付购买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价款87064元；3.判令姜畲社区居委会一次性支付设计费、预算费58750元；4.判令姜畲社区居委会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上述三项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5.判令姜畲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姜畲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益建公司返还反诉原告姜畲社区居委会多支付的工程款28720元；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益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益建公司和姜畲社区居委会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益建公司承包姜畲社区居委会办公楼的装修工程，合同金额为771280元，工程竣工决算以实际工程量计算为准；工程款交付方式为：资金到账后全部项目竣工验收投入使用付至工程款的70%，经雨湖区财政评审中心评审后付至结算工程总款的95%，余款作为保证金在项目质保期满后无息付清；纠纷解决方式为提请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或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实际施工中增加了新建厕所装修等工程量，现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雨湖区财政局评审中心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关于姜畲社区连心惠民工程社区综合服务用房的评审报告》，该评审报告注明的评审依据为：招投标资料、设计图、竣工图和竣工资料以及甲乙双方签证、施工合同及业主认可价，施工同期《湘潭建设造价》，施工同期相关计价文件和相关消耗量标准以及相应的取费标准；评审范围：双签证认可的工程量；审定金额为841936元。至庭审之日，姜畲社区居委会已支付工程款800000元。另查明：2016年11月18日，益建公司申请采购电器、门头、电子屏、监控，金额87064元，湘潭市雨湖区政府采购管理办同意协议供货。益建公司按照姜畲社区居委会提供的采购申报表向姜畲社区居委会提供了上述物品。又查明：2016年7月15日，姜畲社区居委会与案外人王迎昭签订装修工程设计合同。2016年7月30日，姜畲社区居委会与案外人李沫蓉签订工程预算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益建公司是否应当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问题。姜畲社区居委会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中约定有仲裁协议，双方发生纠纷应当按照仲裁协议申请仲裁。益建公司认为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不存在，属于约定不明，可以向法院起诉。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发生纠纷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仲裁协议无效，发生纠纷后双方均可向法院起诉。故对姜畲社区居委会关于益建公司应当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款的金额问题。益建公司主张以雨湖区财政局评审中心审定的841936元作为最终工程款金额。姜畲社区居委会主张以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771280元作为最终工程款金额。双方签订的装修装饰合同中关于合同金额771280元的约定是对合同签订时预估工程款的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决算以实际工程量计算为准，实际施工中增加了新建厕所装修等工程量，因此该合同金额的约定不能作为双方最终工程款金额；双方约定在财政评审中心评审后付至结算工程总款的95%，表明双方认可以财政局评审报告作为结算的依据，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且财政局评审报告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双方的签证及业主认可的价格作出，评审的范围是双方签证认可的工程量，以其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工程款金额符合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综上，应确认双方最终的工程款金额为雨湖区财政局评审中心审定的841936元。对益建公司要求姜畲社区居委会支付剩余工程款41936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姜畲社区居委会要求益建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8720元的反诉请求，应不予支持。三、关于姜畲社区居委会是否应当向益建公司支付设计费、预算费的问题。本案工程预算合同由姜畲社区居委会与案外人李沫蓉签订，装修工程设计合同由姜畲社区居委会与案外人王迎昭签订，益建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姜畲社区居委会没有委托益建公司向案外人李沫蓉、王迎昭支付预算费、设计费，益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外人李沫蓉、王迎昭通知姜畲社区居委会已收到预算费、设计费，益建公司要求姜畲社区居委会支付其垫付的设计费、预算费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四、关于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价款87064元是否已包含在装饰装修工程款中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约定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的费用，财政局的评审范围也未包含上述费用。姜畲社区居委会关于双方口头约定上述费用包含在合同金额内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应不予采纳。姜畲社区居委会应当支付上述物品采购价款87064元。五、关于姜畲社区居委会是否需要向益建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1）关于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益建公司主张从财政局评审报告作出次日即2017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姜畲社区居委会认为其没有违约，不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姜畲社区居委会应在财政局评审中心评审后支付至结算工程总额的95%，余款作为保证金在项目质保期满后无息付清，本工程质保期为一年，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计算。现姜畲社区居委会已支付工程款800000元，达到工程款总额的95%以上，剩余工程款应为质保金，姜畲社区居委会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的验收材料，无法确定质保期是否在2017年1月25日到期，益建公司主张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因财政局评审中心评审需要以工程竣工验收为基础，可以推定本案装修装饰工程在雨湖区财政局作出评审报告的2017年1月25日之前已验收合格,一年的质保期在2018年1月25日之前到期，姜畲社区居委会应在2018年1月25日付清全部工程款。因姜畲社区居委会未按期付清工程款，应自2018年1月2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姜畲社区居委会请求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逾期利率未超过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应予支持。综上，确定姜畲社区居委会自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关于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价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益建公司为姜畲社区居委会提供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姜畲社区居委会支付价款，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未约定价款的支付期限，益建公司主张姜畲社区居委会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根据姜畲社区居委会在益建公司起诉之后仍未支付价款的事实，确认姜畲社区居委会自益建公司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2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益建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高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上限，应不予支持。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确定姜畲社区居委会以违约行为发生时即2021年3月2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为基础加收30%即年利率5%的标准支付益建公司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价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六、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姜畲社区居委会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日期为2019年1月4日，诉讼时效应从2019年1月5日起算，益建公司关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双方未约定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价款的支付期限，诉讼时效没有起算，亦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益建公司和姜畲社区居委会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两个法律关系，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合同义务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价款支付的违约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装修装饰工程尾款41936元，并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由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价款87064元，并从2020年3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价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减半收取2396元，由湘潭益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6元，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600元；反诉受理费259元，由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姜畲社区居委会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雨湖区财政评审结果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应以该份判决书的判定结果作为依据；二、民事答辩状，拟证明益建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的价款为34万余元。益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两个案子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姜畲社区居委会已经认可雨湖区财政局的审计报告，并已履行了大部分。本院对姜畲社区居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益建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益建公司与姜畲社区居委会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益建公司和姜畲社区居委会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总额为771280元，实际施工如有增减应征得双方同意，并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增减部分按实际结算，并约定工程款交付方式为经雨湖区财政评审中心评审后付至结算工程总款的95%。合同签订后施工过程中，益建公司就增加的项目工程量制作了签证单，双方均在签证单上签字认可。施工完成后，湘潭市雨湖区财政局作出雨财基审字（2017）054号《关于姜畲社区连心惠民工程社区综合服务用房的评审报告》，其中评审范围为双方签证认可的工程量，审定金额为841936元。姜畲社区居委会已支付益建公司工程款800000元，对剩余工程款应履行继续支付义务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关于电器、电子屏、门头、监控价款总计87064元，上述物资由姜畲社区居委会向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政府提交采购项目申报表，其在二审中认可上述物资经审批同意后，交由益建公司购买并进行了安装，姜畲社区居委会认为上述费用应包含在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总额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该部分费用姜畲社区居委会应支付给益建公司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姜畲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1元，由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姜畲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楚湘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太盛书 记 员 谭 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