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2民再2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许秀英。委托代理人：沈建国，靖江市江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陆小俭，系许秀英之子。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邹贞喜。委托代理人：赵超超，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邹俭飞，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包伟。委托代理人：姚余杰，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许秀英因与被申请人邹贞喜为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1282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作出（2020）苏1282民申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追加包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许秀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建国、陆小俭与被申请人邹贞喜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超超、邹俭飞、第三人包伟的委托代理人姚余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秀英申请再审称：讼争的靖江市同康花苑北区XX房屋（以下简称403室房屋）是许秀英家庭因拆迁安置所得，邹贞喜无权要求其搬离。第一，许秀英户与包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6月15日之所以与包伟签订403室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其女婿赵刚向包伟借款提供担保，因该房屋系安置房，无法办理抵押登记，才采取假买卖真担保的形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许秀英也没有拿过合同约定的购房款，许秀英并未将房屋清空，她和家人更没有将房屋的钥匙交给过包伟。第二，邹贞喜没有取得403室房屋所有权。因该房屋系安置房，没有办理过产权证，作为第一手的许秀英户没有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包伟与邹贞喜更不可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第三，邹贞喜无权占有403室房屋。2018年正月，许秀英自江阴回靖，发现403室房屋门锁打不开，叫开锁匠将门锁打开，并更换门锁，居住至今。邹贞喜所陈述的占有403室房屋期间，未经许秀英同意，2018年许秀英发现自家安置房门锁打不开，请开锁匠开锁进门系正当行为，邹贞喜无权干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撤销（2019）苏1282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驳回邹贞喜的诉讼请求。邹贞喜辩称，许秀英以合同并非房屋买卖而是借贷、没有收到合同款以及并未交付为由，申请再审没有事实依据。第一，许秀英对其与包伟的买卖合同性质、效力及钱款与房屋交付事实有异议，应及时起诉包伟解除该合同。事实上许秀英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合同性质、效力及交付事实的认可。第二，2018年1月，在他决定是否购买讼争房屋之前，包伟带他去看房，屋内除沙发、电视机、桌子和空调外，还有床、衣服、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第三，邹贞喜与包伟所签房屋买卖合同经（2018）苏1282民初7500号民事判决确认成立，邹贞喜已将合同约定的62.5万元购房款交给包伟，包伟至同康社区将讼争403室房屋业主信息、水电缴费卡业主信息变更为邹贞喜，并将房屋清空后将钥匙交给邹贞喜。因403室系安置房，尚未办理产权证，但2018年1月18日邹贞喜已对该房屋享有物权。第四，2018年春节后，许秀英以其为讼争房屋真正业主，强行撬锁进入403室房屋，占有、使用至今，其行为侵犯了邹贞喜对讼争的物权，邹贞喜依法有权要求许秀英从该房屋内迁出。请求法院支持邹贞喜的诉讼请求。邹贞喜提供证据如下：1.2017年6月15日许秀英户与包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1份、2017年6月16日陆小俭、许秀英、赵刚出具给包伟24.4万元购房款现金收条复印件1份及陆小俭出具给包伟的7万元购房款收条复印件1份、尾号为8075的付款账户向尾号为9177的农行账户转账24万的交易记录截图（打印件）1份，上述证据均是包伟提供给邹贞喜，以期证明许秀英户将403室房屋卖给包伟及包伟支付购房款的事实。2.2017年6月15日陆小俭、许秀英要求将403室房屋变更为包伟的申请书1份、同康花苑业主信息变更单1份、同康花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内容为因房屋买卖关系403室房屋户主信息变更为包伟的说明1份，以期证明许秀英户向包伟交付403室房屋的事实。3.2018年1月17日包伟与邹贞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2018年1月18日包伟出具62.5万购房款的收条1份及邹贞喜转账给包伟的银行业务回执1份、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内容为403室房屋户主信息更改为邹贞喜的说明1份，以期证明邹贞喜向包伟购买403室房屋并完成占有的事实。4.2018年5月23日邹贞喜缴纳名目为“物业管理收入与垃圾清运费”的6400元缴款收据复印件1份、2019年6月3的缴费的水费收款凭证2份，以期证明邹贞喜作为403室房屋业主支付物业管理及水费等事实。许秀英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上面的字是陆小俭等人的字都是他们本人签的，许秀英的名字是陆小俭代签的，手印是许秀英本人按的。实际上许秀英与陆小俭没有收到一分钱购房款。关于收条的形成，24.4万元的收条是赵刚当天拿到包伟这笔钱后让陆小俭签名的，7万元的收条实际出具时间为2017年6月15日，是因为赵刚曾欠包伟7万元补的收条，陆小俭是在得到其姐陆萍的肯定下才签名的，时间在包伟的要求下改成6月16日。证据3系包伟与邹贞喜之间的事情，与许秀英无关，对其真实性难以判断。证据4中的水费凭证真实性无异议，除了该两笔水费外，其余的都是陆小俭支付。包伟述称，第一，关于与许秀英户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情况。他平时做装潢工程，同时也做二手房买卖投资，2017年系许秀英的女儿陆萍主动联系他要把403室房屋卖给他。2017年6月15日，他与许秀英、陆小俭、赵刚等人以55万元的价格签订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并将55万元房款交给赵刚、陆小俭等人，并且到同康社区、供电公司、水站办理业主变更登记。在2017年8月份左右，陆萍等人将房屋清空只剩下沙发、电视机、桌子和空调后将钥匙交给他。第二，关于55万元购房款交付情况。2017年6月15日，给付23万元现金给陆小俭、许秀英，因合同约定“乙方于2017年6月15日付现金贰拾叁万元整给甲方……”，故没有出具收条，但有当日取款25万元凭条为证；同月16日，包伟通过其妻李加颖银行账户转账24万给赵刚，该笔转账与24.4万元的现金收条是同一笔钱；关于7万元的现金收条，落款时间虽是6月16日，实际出具时间是当年7月给陆萍、陆小俭的。第三，关于与包伟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情况。2018年1月17日，他将该房屋卖给邹贞喜，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邹贞喜已支付62.5万元房款，他也配合将社区的业主信息、水电卡变更至邹贞喜名下，将该房屋清空后将钥匙交付给邹贞喜。邹贞喜对房屋享有物权，同意邹贞喜的诉讼请求。再审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询问赵刚、陆小俭，赵刚陈述，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为借款提供担保，55万元是最高限额担保，即在55万元内有需求即可向包伟借钱，他认可借到包伟31.4万元；陆小俭陈述，包伟所说的55万元，他没有拿到一分钱，两张现金收条是他在向赵刚、陆萍核实后才签字的。二人均否认将讼争房屋清空后交付给包伟。原审中，邹贞喜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许秀英立即从靖江市同康花苑北区XX房屋内搬出、清除所有财物。原审认定2018年1月17日，邹贞喜与包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包伟将靖江市同康花苑北区xx房屋出售给邹贞喜，交易价为62.5万元。次日，邹贞喜付清房款，并办理了户主信息变更登记。2018年11月28日，邹贞喜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其与包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返还购房款等，许秀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本院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驳回了邹贞喜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本院生效法律文书，可以确认邹贞喜已合法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现邹贞喜要求许秀英迁出房屋，亦其行使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许秀英主张应与包伟处理相关事宜、不同意迁出，并无事实依据，且邹贞喜与包伟签订的买卖合同效力已经本院确认，故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许秀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空并迁出靖江市同康花苑北区XX房屋。再审确认事实如下：2013年12月，许秀英户因拆迁安置了靖江市同康花苑北区XX房屋。2017年6月15日，许秀英家庭成员与第三人包伟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403室以5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包伟，并于同日至房屋所在社区办理了户主信息及水卡变更登记。2018年1月17日，包伟与邹贞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包伟将403室出售给邹贞喜，交易价为62.5万元。邹贞喜于次日付清房款，并办理了户主信息、水电卡变更登记。2018年农历正月期间，许秀英从江阴返靖，声称门锁被换，遂请人开锁进入403室房屋居住至今。本院再审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讼争房屋自始未办理产权登记，房屋产权也没有登记在邹贞喜名下，原审判决认定邹贞喜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6月16日包伟转账24万尚且让陆小俭等人出具24.4万元的收条，而在6月15日交付23万元现金，却没有让许秀英户出具收条，该陈述与其交易习惯不符，亦不合常理。包伟以合同付款方式的条款以及当日取款25万元证明其主张，因约定不等同于履行，该条款不能直接作为钱款交付的依据，当日所取25万元也不能证明与交付23万元相关，且许秀英、陆小俭、赵刚均否认在6月15日收到过23万元。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包伟如数支付了55万元给许秀英户。此外，关于讼争房屋有无清空并交包伟实际控制，许秀英户与包伟是各执一词，邹贞喜的陈述更能印证许秀英户的说法。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包伟如数支付55万元合同款以及合法占有讼争房屋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包伟对讼争房屋享有物权，亦不能认定邹贞喜对讼争房屋享有物权。邹贞喜以其享有讼争房屋的物权，主张许秀英从讼争房屋迁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苏1282民初80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邹贞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被申请人邹贞喜负担。（邹贞喜已缴纳4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兰 垒审判员 徐劲松审判员 包海燕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磊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