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雅芳，女，195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顺光（NGS00NKUANG），男，1972年8月31日出生，马来西亚国籍，现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王雅芳因与被上诉人黄顺光（NGS00NKUANG）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雅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中王雅芳关于争议的三笔借款和黄顺光（NGSOONKUANG）归还的两笔款项性质陈述有误。2015年11月2日支付的3万元（人民币，下同）和2015年11月9日支付的1.3万元都不是借款，经向王雅芳的儿子肖某核实，实为投资款，另2016年7月6日支付的500元也不是借款，而是慰问金。黄顺光（NGSOONKUANG）于2015年11月15日支付的4.6万元和2016年2月6日支付的1，000元不是还款，而是投资款。故王雅芳出借的款项是借条的10.5万元和2016年1月10日1万元，此后黄顺光（NGSOONKUANG）归还了6，500元，尚余未还借款为108，500元，王雅芳仍按照一审诉请的10.5万元主张权利。黄顺光（NGSOONKUANG）辩称，王雅芳关于借款、还款的事实在原审中有明确陈述，现二审中予以否认，违反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王雅芳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也不存在其被胁迫或者因重大误解而作出错误自认的情形。王雅芳及其儿子肖某一贯不守诚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事实上，本案涉及的所有款项都是肖某与黄顺光（NGSOONKUANG）的合伙投资款，并没有用于黄顺光（NGSOONKUANG）个人。10.5万元是双方第一次出资时，黄顺光（NGSOONKUANG）手头紧张一时拿不出25万元而由肖某多垫了10.5万元，按肖某母子的要求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在此后的多次投资中，黄顺光（NGSOONKUANG）出资更多，且已能够抵消10.5万元，现因投资款项都是汇到境外，黄顺光（NGSOONKUANG）的举证困难，所以同意一审判决。王雅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顺光（NGSOONKUANG）归还王雅芳借款本金人民币10.5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王雅芳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向黄顺光（NGSOONKUANG）名下建设银行的账户转账支付37.5万元。同日，黄顺光（NGSOONKUANG）向王雅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日从肖某母亲王雅芳处借到人民币壹拾万五仟元整。诉讼中，王雅芳称其向黄顺光（NGSOONKUANG）转账的37.5万元中包含了三笔不同性质的钱款，分别为：借条所列的借款10.5万元、王雅芳之子肖某的投资款25万元、王雅芳替肖某归还黄顺光（NGSOONKUANG）的借款2万元。为此，王雅芳提供了2015年9月18日肖某向黄顺光（NGSOONKUANG）出具的2万元借条一份；2015年10月5日案外人肖某（落款由王雅芳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与黄顺光（NGSOONKUANG）签订的《个人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肖某与黄顺光（NGSOONKUANG）合作投资50万元作为项目资金，由两人各出25万元。黄顺光（NGSOONKUANG）对上述事实均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发生后，王雅芳又向黄顺光（NGSOONKUANG）账户支付了四笔款项，金额总计53，500元，分别为：1.2015年11月2日，王雅芳向黄顺光（NGSOONKUANG）账户存入3万元。当日，黄顺光（NGSOONKUANG）与肖某的QQ聊天记录显示（其中“舜某”为黄顺光（NGSOONKUANG）、“B”为肖某）：舜某：“你妈已转了3万元给我，我现在找人换美金。什么时候付给他们”，B：“今天要付给他们呀”。2.2015年11月9日，王雅芳向黄顺光（NGSOONKUANG）账户存入1.3万元。前一日，黄顺光（NGSOONKUANG）与肖某的QQ聊天记录显示（其中“舜某”为黄顺光（NGSOONKUANG）、“B”为肖某）：舜某：“等什么”，B：“等我父母起来，让他们今天准备钱”。3.2016年1月10日，王雅芳向黄顺光（NGSOONKUANG）账户转账1万元。前一日，黄顺光（NGSOONKUANG）与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XX”为肖某）：XX：“我这边父母不给我了，你跟我父母去商量一下吧？……实话实说呀。还差两万，问我妈妈是否可以拿点出来。。……你给我妈去个电话，我跟我妈妈已经说过了。。”4.2016年7月6日，王雅芳向黄顺光（NGSOONKUANG）账户转账500元。当日，王雅芳向黄顺光（NGSOONKUANG）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Eric你好。听肖某说你要叫讨债队上我们家来讨债，我不明白我欠你什么钱，倒是你欠我105，000元，……张总来你肯定要花钱招待，今给你汇上500元聊表心意。”2020年8月9日，王雅芳向黄顺光（NGSOONKUANG）（Eric）发送手机短信，内容为：“Eric你好。你2015年9月30号借我的105，000元人民币，至今未归还，现在我身体不好急需用钱，望你尽快归还，谢谢。”同年8月11日，王雅芳向黄顺光（NGSOONKUANG）发出借款催收通知函，内容为：“黄顺光你好。你于2015年9月30日向我王雅芳借款人民币壹拾万伍仟元整，有借条为证，截止催收通知函下发之日，未归还借款人民币壹拾万伍仟元整。……”原审另查明，黄顺光（NGSOONKUANG）已归还的借款金额总计53，500元，分别为：2015年10月13日还款6，500元、2015年11月15日还款4.6万元、2016年2月6日还款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雅芳与黄顺光（NGSOONKUANG）双方对第一笔10.5万元借款不存争议，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王雅芳向黄顺光（NGSOONKUANG）支付的后四笔钱款是否为借款。王雅芳认为是借贷关系，黄顺光（NGSOONKUANG）则认为不是借贷关系，而是王雅芳替其子肖某支付的投资款和招待费，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应认为，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更应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王雅芳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黄顺光（NGSOONKUANG）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黄顺光（NGSOONKUANG）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黄顺光（NGSOONKUANG）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王雅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而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除黄顺光（NGSOONKUANG）认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情形外，王雅芳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中，对于系争的四笔转账，王雅芳提出了转账凭证作为借贷的依据，但是黄顺光（NGSOONKUANG）亦针对性地提出了与每笔款项日期相对应的聊天记录，证明该四笔款项中，前三笔系王雅芳替其子肖某支付的投资款，最后一笔系王雅芳支付的招待费。虽然王雅芳诉讼中多次提出，其子肖某的投资行为与其无关，是肖某和黄顺光（NGSOONKUANG）之间的法律关系，但是从王雅芳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王雅芳作为其子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这一节事实可见王雅芳对肖某与黄顺光（NGSOONKUANG）的投资事宜是清楚的。同时，从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最后一笔500元系王雅芳为表其心意而主动向黄顺光（NGSOONKUANG）支付的款项，前三笔转账则均发生在肖某与黄顺光（NGSOONKUANG）投资过程中需要用钱之时，且肖某均知晓并有明显的授意。而从各方的交易习惯看，肖某与黄顺光（NGSOONKUANG）之间的2万元借贷关系、王雅芳与黄顺光（NGSOONKUANG）之间的10.5万元借贷关系，均有借条作为借贷合意的书面依据，而本案系争的该四笔款项，王雅芳不仅无法提供借条，亦无法提供短信、微信等双方之间习惯使用的通讯方式固定的能证明借贷合意的依据。再者，在王雅芳钱款转出后至向黄顺光（NGSOONKUANG）发出催讨函期间，长达四、五年的时间中，王雅芳均未就该四笔款项让黄顺光（NGSOONKUANG）明确系借贷的意思表示，在催讨函中也只是提及了双方之间的第一笔借款，即2015年9月30日的10.5万元借款。综上应认为，王雅芳仅凭转账、存款凭证等交付凭证主张系争的四笔款项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黄顺光（NGSOONKUANG）又提供了基础的证据以抗辩该四笔款项系因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在王雅芳不能进一步举证借贷合意的情况下，故对王雅芳的主张难以支持。经确认本案合法有效的借款本金为10.5万元。庭审中，王雅芳与黄顺光（NGSOONKUANG）均确认黄顺光（NGSOONKUANG）已还款53，500元，故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王雅芳主张黄顺光（NGSOONKUANG）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具体利率根据国家规定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18日作出判决：黄顺光（NGS00NKUANG）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王雅芳借款本金51，500元，并支付以前述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0元，由王雅芳负担600元，黄顺光（NGS00NKUANG）负担600元。二审审理中，王雅芳提供证据1．黄顺光（NGSOONKUANG）与肖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4.6万元是投资款；证据2．银行汇款凭证、王雅芳与黄顺光（NGSOONKUANG）的短信往来，证明1，000元是投资款；证据3．银行流水与短信，证明2016年1月10日王雅芳支付给黄顺光（NGSOONKUANG）的1万元是借款。黄顺光（NGSOONKUANG）对微信聊天记录、短信往来、银行流水及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就4.6万元和1，000元的款项性质，认为王雅芳在一审中有明确表述，现其否认一审意见，重新提出是投资款，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关于1万元的款项，认为在肖某与黄顺光（NGSOONKUANG）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意思表示清楚，是投资款。本院认为，王雅芳在一审中对4.6万元和1，000元均认为是黄顺光（NGSOONKUANG）的还款，其二审中又认为是投资款，但其证据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是投资款；关于1万元的证据中并没有明确清楚的表明是黄顺光（NGSOONKUANG）向王雅芳的借款。综上，本院对王雅芳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顺光（NGSOONKUANG）欠付王雅芳的款项数额是多少。王雅芳主张10.5万元系黄顺光（NGSOONKUANG）的借款，提供了借条，黄顺光（NGSOONKUANG）予以认可，故应当予以认定。关于2015年11月2日的3万元、2015年11月9日的1.3万元、2016年1月10日的1万元及2016年7月6日的500元，王雅芳在原审中认为是黄顺光（NGSOONKUANG）向其的借款，但根据原审中肖某、王雅芳与黄顺光（NGSOONKUANG）的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或者短信记录来看，该些款项均应属于黄顺光（NGSOONKUANG）与肖某在投资过程中产生的款项，王雅芳在二审中推翻其一审的观点，提出上述款项中的3万元和1.3万元均属于投资款，500元是慰问金，符合一审法院认定的性质。另有1万元，王雅芳仍坚持是其出借给黄顺光（NGSOONKUANG）的款项，但并无确凿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对于2015年11月15日黄顺光（NGSOONKUANG）向王雅芳支付的4.6万元及2016年2月6日黄顺光（NGSOONKUANG）向王雅芳支付的1，000元，王雅芳在一审中都认为是黄顺光（NGSOONKUANG）向其的还款，在二审中改变意见为黄顺光（NGSOONKUANG）向其支付的投资款，但是原审中王雅芳多次提出肖某的投资行为与其无关，其二审意见显然与一审中的表态相悖，况且王雅芳关于投资款的证据亦不充分，故原审法院根据王雅芳在一审中的自认确认是黄顺光（NGSOONKUANG）的还款无不当。原审法院就本案论述意见充分、详尽，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王雅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7.50元，由上诉人王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