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3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住所地：株洲市天元区天台路308号。负责人：贺前进。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超，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游海国，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现住：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凤香，女，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上诉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游海国、黄凤香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1）湘0203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的代理费用（税后）12万元以及支付拖延支付期间孳息6935元直至债务清偿之日止；3.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代理人代为垫付的诉讼费5307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本案双方于2019年9月9日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书》，其中第六条明确约定：“二审判决后，甲方按判决（或调解）赔偿款金额的20%优先支付乙方风险代理费。甲方另再支付3000元案件受理费（备注：以上费用不含税）”，上述条款应系双方约定业务收费与服务结果挂钩（即胜诉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系业务收费与执行到位金额挂钩（即执行收费），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等法律规定中关于“风险代理”的定义；2.一审核算金额错误，上诉人代理的被上诉人与宋开达、侯菊梅诉讼案件，该案经过一、二审共缴纳案件受理费13007元，其中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缴纳了5307元，被上诉人应当将该笔垫付款返还给上诉人，且根据人民法院关于申请退费的相关规定，办理退费只能退给当事人，故上诉人无法办理退费手续，只能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3.根据（2019）湘02民终1840号民事调解书，该案的标的应为60万元（高于原审55万元），一审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系认定事实不清，且8万元的数字来源不明，一审予以采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游海国辩称：应当按照实际到位的赔偿款金额以20%的比例支付代理费，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游海国、黄凤香立即支付风险代理费12万元（不含税）以及拖延支付风险代理费孳息6935元，共计126935元给原告（暂算至起诉之日直至还清之日止）;2.游海国、黄凤香另再立即支付案件受理费3000元；3.游海国、黄凤香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9年9月9日签订了《法律服务协议书》，其中第六条约定：“根据有关规定或经双方协商：二审判决后甲方按判决（或调解）赔偿款金额的20％优先支付乙方风险代理费。甲方另再支付叁仟元案件受理费，（备注：以上费用不含税）”。2019年9月9日二审判决（调解）赔偿款金额600000元。据此，游海国、黄凤香应依约定支付原告的风险代理费120000元，但至今14个月零18天，经原告多次催收，游海国、黄凤香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风险代理费12万元，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案外人宋开达驾驶湘Ｂ6××××号小车沿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石峰交警大队路段时，与横过马路的行人游海国、黄凤香儿子游某某相撞，造成游某某当场死亡。2017年12月28日，游海国、黄凤香与案外人宋开达及其母亲侯菊梅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后因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2019年1月4日，游海国、黄凤香与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签订《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由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乙方）推荐法律工作者许志超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一审诉讼、非诉讼活动，甲方按赔偿到款金额的20%支付乙方代理费（之前到位的20万元不包括在内），另总赔偿款金额超过600000元（包括之前的200000元）的部分按40%支付给乙方代理费，甲方另出3000元诉讼费用。后诉至该院，该院作出（2019）向0203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宋开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游海国、黄凤香赔偿款5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其自2018年3月11日至付清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由侯菊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宋开达应付的赔偿款及其资金占用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游海国、黄凤香其它诉讼请求。游海国、黄凤香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株洲中院）提起上诉，经株洲中院主持调解，游海国、黄凤香与宋开达、侯菊梅达成协议：1.宋开达自愿赔偿游海国、黄凤香因交通肇事造成游某某死亡的赔偿款共计60万元，已支付212500元，还需支付387500元，上述款项宋开达在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50000元，在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27500元，在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剩余款项按年度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支付30000元，直至赔偿款偿清日止。侯菊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宋开达、侯菊梅未按协议履行，游海国、黄凤香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游海国、黄凤香自认已收到80000元赔偿款。截至本案判决之日，游海国、黄凤香已向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支付7700元，双方因代理费金额产生争议，遂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2019年9月9日，因游海国、黄凤香与宋开达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与游海国、黄凤香签订《法律服务协议书》，约定由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乙方）推荐法律工作者许志超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二审诉讼活动；二审判决后游海国、黄凤香（甲方）按判决（或调解）赔偿款金额的20%优先支付乙方风险代理费。游海国、黄凤香另再支付叁仟元案件受理费（备注：以上费用不含税）。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游海国、黄凤香否应当支付12万元代理费并承担相应利息。现分析如下：“风险代理”是指委托代理人与当事人之间的一种特殊委托诉讼代理,委托人先支付较少的代理费或不支付代理费,案件执行后委托人按照执行到位债权的一定比例付给代理人作为报酬。如果败诉或者执行不能,代理人将得不到任何回报;如果债权一旦执行到位,被代理人将按照约定的高额比例支付给代理人,对双方来讲都存在一定风险,所以称之为“风险代理”。该案双方签订的第一份法律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双方约定，“游海国、黄凤香按赔偿到款金额的20%支付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代理费（之前到位的20万元不包括在内），另总赔偿款金额超过600000元（包括之前的200000元）的部分按40%支付给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代理费，应属于风险代理，对于按40%支付代理费的约定，因超出法律规定的30%最高限度，超出部分无效。而双方签订的第二份法律服务协议书，对于代理费的约定为“二审判决后游海国、黄凤香按判决（或调解）赔偿款金额的20%优先支付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风险代理费”，该约定以判决或调解确定的金额作为代理费的计算基数，而风险代理是以实际执行到位的金额为基数，该约定与风险代理收费的定义不符。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作为从事法律服务的专业组织,应当知道《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但其在从事委托代理民事诉讼过程中仍与被告签订远远超出一般代理收费内容的条款,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且不符合风险代理收费，因此，对于二审法律服务协议书中代理费的约定应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该院根据双方第一份法律服务协议书中关于代理费的约定核算被告应付给原告的代理费。根据约定，被告按照赔偿到款金额的20%支付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代理费（之前到位的20万元不包括在内），游海国、黄凤香已收到80000元赔偿款，并支付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7700元，扣减游海国、黄凤香应付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经计算应付代理费为14300元[80000×20%－（7700－6000）]。因双方约定代理费按风险代理收费，故后续待被告实际到款后，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可按其到款金额的20%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超出部分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黄凤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游海国、黄凤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支付代理费14300元。二、驳回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898元，减半收取1449元，由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负担1370元，游海国、黄凤香负担7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律服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支付代理费的时间节点；2.本案应支付的代理费金额，现综述如下：关于支付代理费时间节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商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讼争合同第六款约定：“二审判决后甲方按判决（或调解）赔偿款金额的20%优先支付乙方风险代理费。甲方另再支付叁仟元案件受理费”，上述条款未就付款的时间节点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以胜诉时付款，被上诉人主张以赔偿款到位时付款，且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首先，“风险代理”作为一种特殊的诉讼代理方式，付款时间节点系合同双方的协商重点，对其约定应当清晰、明确，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相对被上诉人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亦应对因约定不明产生的争议承担相对较多的责任；其次，如胜诉时付款，意味着被上诉人在亲人因事故去世、大部分赔偿款未到位的情况下需先行支付全额风险代理费用，有悖一般理性经济人的认识，亦不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按照赔偿到位款的20%支付代理费，结论正确，上诉人主张以胜诉时收取全额代理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应支付代理费金额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收到8万元赔偿款，根据合同约定以20%的比例计算应当支付上诉人16000元，扣除已支付上诉人的7700元，增加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6000元，一审据此核定被上诉人共应支付上诉人代理费14300元，并无不妥，后续待赔偿款实际到位后，上诉人可按照20%的比例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一审以8万元数字来源不明，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在二审中又主张代被上诉人缴纳的5307元应予返还，系新增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6元，由上诉人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郴雯审 判 员 彭德华审 判 员 肖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铁 麟书 记 员 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