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4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宝，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回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鹏，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固原市原州区丁成种植场。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经营者：丁成山，男，1962年5月8日出生，回族，不识字，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琴，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富宝因与被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丁成种植场（以下简称丁成种植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1）宁04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本案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富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丁成种植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成种植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认定的主要案件事实没有证据。（一）从查明的2020年8月11日李富宝饲养的7头牛吃谷子时被当场发现，及从丁成种植场提供的现场视频，可证明7头牛在同一地块里的事实。而原判推定其它地块里的牛蹄印也是李富宝家牛踩踏所留，不符客观事实。因案涉谷地附近村庄农户近半数以上饲养牛羊，并不只有李富宝一家饲养牛。原判在无直接证据证实确属李富宝家牛踩踏所留，推定是李富宝家牛所留，违反法律规定。且丁成种植场主张其他谷地牛蹄印，属李富宝家牛踩踏，其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能用排除法来免除丁成种植场举证责任。（二）原判推定李富宝饲养的7头牛经常在丁成种植场谷地里吃食，违背客观事实加大李富宝的法律责任，显失公平公正。（三)从丁成种植场提交的2020年8月11日事发当日视频来看，谷地杂草多，出苗率不好。当地政府部门因当年旱情致谷物减产，按每亩50元给予各种植户补助。由此也可说明谷子收成不好并非李富宝家牛直接造成的。二、原判认定案涉谷子损失价值依据不客观真实。丁成种植场对案涉谷子损失价值的委托鉴定意见不客观真实。(一)2020年10月31日鉴定中心到案涉现场已进深秋，已过谷子收获季节，采取的鉴定样本是否客观真实存疑。(二)从事发到委托鉴定到现场勘验采样，间隔近80天，期间是否有其它牛羊吃食谷物，鉴定中心采集样品是否客观真实，其鉴定结论是否客观。(三)案涉谷地是山区梯田，靠雨水灌溉，又因当年旱情，谷子减产应是客观事实。鉴定报告并未考虑上述客观因素，每亩谷子产量30.668公斤不客观。(四)事发当日李富宝家牛仅在同一块谷地里吃食，鉴定机构却鉴定丁成种植场指认的所有谷地，且未排除客观原因，扩大损失。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依据该鉴定意见确定损失有误。三、原判按70％分配损失范围无事实依据。(一)委托鉴定的33.79亩谷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属于丁成种植场，丁成种植场对此并未提出有效证据证实，一审在未查清33.79亩谷地权属情况下认定均是丁成种植场种植，损害李富宝合法权益。(二)原判认定对丁成种植场33.79亩谷地中70％即23.65亩谷地进行踩踏和吃食，有失公正，违反客观常理。综上，请二审公正判决。丁成种植场辩称，李富宝家饲养的牛致丁成种植场承包地种植的谷子损毁，丁成种植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予以证实。谷子损失的价值经宁夏绿森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丁成种植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富宝赔偿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谷子损失4168元，鉴定费5000元，其他费用1000元，共计101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富宝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丁成种植场租种位于固原市××区土地种植农作物，2020年丁成种植场种植了谷作物，2020年8月11日下午李富宝家饲养的7头牛在丁成种植场的谷地里吃谷子时被当场发现并及时报警，双方就损失赔偿未能协商一致。因李富宝对丁成种植场损毁的谷子数量价值不予认可，丁成种植场申请宁夏绿森源司法鉴定中心对谷作物损失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丁成种植场诉称的33.79亩谷子损失为4168元，丁成种植场支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李富宝饲养的牛因其未尽到看管义务进入到丁成种植场种植的谷作物地里，对正在生长的谷物吃食、踩踏，造成谷物损坏减产，李富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富宝称其7头牛只是事发当日进入丁成种植场种植的谷地，但又未能提供出丁成种植场被鉴定谷物地里的牛蹄印是其他人的牛踩踏所留。且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丁成种植场所种植的谷物地附近，只有李富宝一家饲养牛，能够排除李富宝提出的怀疑。从丁成种植场提供的现场视频，可以看到7头牛在同一块地里。李富宝辩称其7头牛只在视频反映的地块里，可以印证被鉴定谷物地里的牛蹄印并非当日所留，也可推定丁成种植场陈述的李富宝家牛经常在谷地里吃食的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李富宝对其饲养的牛对他人财产造成的损失不积极予以赔偿，造成丁成种植场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损失价值，该部分扩大的损失应当由李富宝承担，对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价值4168元部分予以确认。但鉴定的损失范围是33.79亩，从客观实际情况出发33.79亩不会全部被牛吃食踩踏，酌情按70%分配损失范围较妥。对于丁成种植场主张的其他损失100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成种植场的谷子损失4168元、鉴定费5000元共为9168元，丁成种植场要求李富宝赔偿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富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固原市原州区丁成种植场损失6418元；二、驳回固原市原州区丁成种植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元，减半收取27元，由李富宝负担。二审中，李富宝提供证据：第一组证据：调查笔录、微信截图打印件（来源于阳洼村常住户信息群）、视频。视频时间与微信截图是同一天即2020年8月11日。证明：2020年8月11日晚19：36分，丁成种植场发现李富宝家牛在其自称种植的一块谷地吃食，其阻止李富宝妻子将牛赶出谷子地，直到原州区炭山乡派出所、阳洼村委会干部到场调解未果，在阳洼村会计的担保作证下于晚上11点多才让将牛赶出谷子地，为此造成被吃食、踩踏面积加大的损失应由丁成种植场自己承担。丁成种植场种植的该片地及附近种植谷子收成好的每亩30余斤，收成不好的每亩10余斤，因此鉴定的案涉谷地每亩平均产值30.668公斤，不符客观实际。第二组证据：证明1份，来源于案涉丁成种植场种植谷地的实际承包权人李彦亮。证明：丁成种植场种植的谷地中有4块未经土地承包权人转包，也未经承包权人同意丁成种植场私自耕种，因此丁成种植场无权主张权利。第三组证据：照片及视频。证明：在鉴定之前谷地还有被其他农户牛羊吃食、踩踏的情形。丁成种植场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调查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形式不符法律规定。对谷子收成好坏的陈述系个人推测性表述。对损失金额，鉴定意见更具权威性。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李富宝家牛损害案涉谷子。但该视频系片段性且时间较短，不能证明整个牛吃食谷子的过程。微信截图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达不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丁成种植场并未承包李彦亮家的地，不存在私自种植其土地情况。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视频及照片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李富宝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调查笔录形式不符法律规定，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微信截图及视频资料（视频资料与丁成种植场一审提供的视频资料基本一致），能够证明2020年8月11日李富宝家牛吃食丁成种植场种植谷子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证明形式不符法律规定，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其所要证明的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丁成种植场二审称宁夏绿森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案涉谷子损失，不仅包括2020年8月11日当天亦包括之前李富宝家牛多次吃食谷子造成的损失。另，丁成种植场于2020年8月21日起诉与李富宝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2020）宁0402民初7535号案件，因无证据后撤回起诉。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2020年8月11日李富宝家饲养的牛因未尽到看管注意义务，将丁成种植场种植的谷物吃食、踩踏，致谷物受损的事实，李富宝对该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丁成种植场对其主张的谷物损失诉前委托由宁夏绿森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案涉谷物种植面积为33.79亩，损失价值为4168元。丁成种植场二审称该鉴定意见鉴定的谷物面积及损失，不仅包括2020年8月11日当天亦包括之前李富宝家牛多次吃食谷物所受的损失。但丁成种植场对李富宝家牛多次吃食谷物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李富宝对其家牛多次吃食谷物的事实亦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对丁成种植场陈述李富宝家牛此前多次吃食谷物受损的事实不予采信。故该鉴定意见不能客观真实反映2020年8月11日李富宝家牛致丁成种植场谷物受损的价值，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基于该鉴定意见判决由李富宝酌情按70%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其他证据、事实及结合李富宝一审时愿意赔偿800元的意见，酌定由李富宝对其饲养的牛于2020年8月11日致丁成种植场谷物受损后果赔偿损失2000元较为合理。鉴于丁成种植场基于其受损谷物自行委托鉴定已产生了相应的鉴定费用，造成了损失，故酌定再由李富宝承担鉴定费用1000元。两项合计由李富宝承担3000元。一审确定李富宝称其家牛只是事发当日进入丁成种植场谷地，但未提供丁成种植场经鉴定谷物地里的牛蹄印是其他人家牛踩踏所留证据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另，本案法律关系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民法典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富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1）宁04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李富宝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丁成种植场损失3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固原市原州区丁成种植场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元，减半收取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李富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万德审判员 王喜军审判员 李凤玲二○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