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建设，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旷怡，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怡，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起航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大华村大湖庄三巷12号。法定代表人：吕阳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阳春，男，汉族，住XXX。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桂连，广东艾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泳欣，广东艾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发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明珠工业园利建二路1号（4#分拣处理中心）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何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亿彬，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三运输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建设东路段8号。法定代表人：赵群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区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鸿泰大道189号3栋3楼。法定代表人：黄世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聚集区义蓬街道义隆路51号一层。法定代表人：方东。上诉人樊建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起航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起航公司）、吕阳春、广州发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发网公司）、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三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周口远大第三运输公司）、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远成公司）、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远成公司杭州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樊建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旷怡、徐静怡，被上诉人广州起航公司、吕阳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泳欣，广州发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亿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建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樊建设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州起航公司、吕阳春、广州发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必要事实。事发当天，樊建设把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后，该卸车区域没有供大型货车卸车的遮雨篷，应吕阳春的要求，并在其提供的叉车、木架等升高设施及工人帮扶的情况下，站在叠放数十个木架的叉车上爬上平板车的货物上，掀开雨布并把堆放在最外层的货物卸下来，在此过程中，由于货物松动，樊建设被绊倒时失去重心摔了下来，导致受伤。樊建设除了掀雨布外，还应吕阳春的要求卸货。案涉仓库区域内安装了多个摄像头，樊建设受伤的过程已被摄像头拍摄下来，但当安监部门要求广州发网公司提供案发视频时，广州发网公司却以视频损坏为由拒绝提供，广州发网公司作为视频的所有者及管理者，仓库范围安装并保证监控视频正常运作是常识，是防火防盗及安全生产必不可少的硬件，广州发网公司没有多个视频损坏的证据，故意隐匿监控视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应采信樊建设关于事发过程的陈述，在庭审过程中，广州发网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人员均为广州发网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劳务雇佣人员，与广州发网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樊建设作为一名承运人，并不负有卸货义务，樊建设按卸货方特殊要求爬高掀雨布和参与卸货，一方面大大增加了工作量，另一方面增加了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但一审法院遗漏了樊建设帮助卸货这一事实，影响本案的定性。（二）一审法院认定樊建设爬上平板车掀雨布是承运人的配合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并无任何法律规定明确掀雨布是承运人的法定义务或者附随义务。依据合同法第290条规定，承运人应在约定的时间把货物安全运输至约定的地点，本案樊建设已把货物安全运送至收货地点，并且已经保障货物在运输途中的安全（不被淋湿）。收货方在卸车前已验视并启封了封条，说明货物已交付，事后也没有货损及短缺的争议。樊建设认可货物的清点、接收、装卸，承运人应尽配合义务，但这里的配合应该是保障人身安全前提下的配合，樊建设作为篷布的所有者，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其完全可以站在地面上履行所谓的配合义务，且卸货之初并未下雨，广州起航公司雇用了若干名卸装工人，卸装工人均在平板车上卸货，若广州起航公司认为天气不好，应该要求在平板车上的卸货工人逐层、逐渐掀开雨布，并由樊建设在地面配合，而并非要求不具有卸货义务的樊建设，爬上平板车完成这一工作，樊建设并非专业的卸货工人，在货物上的平衡力或安全意识与专业的卸货工人不能比拟，但广州起航公司无视这风险，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广州起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吕阳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广州发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口远大第三运输公司、四川远成公司、四川远成杭州分公司均未到庭答辩。樊建设在起诉状中请求：1.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赔偿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76879.14元；2.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赔偿住院伙食费1928元；3.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护理费696元；4.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赔偿住宿费600元；5.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误工费21483元；6.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营养费3000元;7.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交通费5000元;8.吕阳春、广州发网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9.本案诉讼费由广州起航公司、吕阳春、广州发网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樊建设变更诉讼请求为：1.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赔偿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76879.14元；2.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赔偿住院伙食费1700元；3.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护理费11310元；4.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赔偿住宿费600元；5.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误工费43521.53元；6.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营养费3000元;7.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交通费5000元;8.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伤残赔偿金96236元；9.广州起航公司向樊建设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55078.4元；10.广州起航公司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0元；11.吕阳春、广州发网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12.本案诉讼费由广州起航公司、吕阳春、广州发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建设于2019年7月16日通过网络平台接到货运订单，从杭州装运货物运输至广州发网公司位于广州市的仓库。2019年7月19日，货物运达广州发网公司仓库处，樊建设爬上车顶揭开雨布以便工人卸货，后其从车顶下来时不慎滑倒摔下而受伤，随即被送往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共花费医疗费56879.14元。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日期：2019-07-19，出院日期：2019-08-04，住院天数：16天。入院、出院诊断：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桡骨远端骨折。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骨三科病情介绍载明：患者樊建设因“摔伤致胸背部疼痛活动受限3小时”于2019-07-1911：44入院。诊断：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桡骨远端骨折。于2019-07-27送手术室行经皮后路胸12椎体闭合复位经皮椎弓根钉内固定术，术后缓解，于2019-08-04出院，出院后需定时复查，建议1年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拆除内固定。复查及拆除内固定费用约需18000元（具体费用以当时发生为准）。出院后，樊建设自行前往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粤天鉴[2020]临鉴字第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委托方提供的鉴定资料与委托事项存在必然联系，符合并能充分满足其鉴定要求；（二）被鉴定人樊建设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致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三）被鉴定人樊建设后续用于取出胸12椎体内固定物的治疗费用评定为20000元人民币；（四）被鉴定人樊建设从受伤之日起总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日90日。另查明，樊建设的父亲已去世，其母亲赵秀莫于1945年12月20日出生，生育儿子四人。樊建设的儿子樊星野于2011年7月21日出生。另查明，广州起航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吕阳春。四川远成公司杭州分公司是四川远成公司的分公司。诉讼中，樊建设主张其是具有营运资格的独立营运人，提交了其准驾车型为A2D的机动车驾驶证及业户名称樊建设、车辆号牌256挂（黄色）、有效期至2019年11月30日的道路运输证（待理证）证明拖挂车的道路运输资格。豫Ｐ×××××256挂（黄色）、有效期至2019年11月30日的道路运输证（待理证）证明拖挂车的道路运输资格。（黄色）、车辆类型牵引车、发证日期2018-08-13的道路运输证予以证明，并提交了业户名称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三运输公司、车辆号牌豫PV诉讼中，樊建设主张其是具有营运资格的独立营运人，提交了其准驾车型为A2D的机动车驾驶证及业户名称樊建设、车辆号牌豫PY2297（黄色）、车辆类型牵引车、发证日期2018-08-13的道路运输证予以证明，并提交了业户名称周口市远大运输集团第三运输公司、车辆号牌豫PV256挂（黄色）、有效期至2019年11月30日的道路运输证（待理证）证明拖挂车的道路运输资格。诉讼中，樊建设主张其将货物送至广州发网公司仓库准备将所有雨布揭下，但广州起航公司、吕阳春的卸货工人说可能会下雨，要求按卸货进度逐步掀开雨布，故其借助卸货工人提供的叉车、木架爬上车顶站在货物上协助卸货，在货物剩下两、三层高度，其下车时从高处滑倒摔下而受伤。樊建设认为其与广州起航公司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广州起航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广州发网公司作为货物所有人，从帮工活动中获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广州起航公司主张其与广州发网公司存在货物装卸合同关系，其只负责货物装卸，樊建设对货物有保管义务，掀雨布是其义务。广州发网公司主张揭开雨布协助卸货是樊建设属于履行货物运输合同的义务或附随义务，不存在帮工事实，即便存在，广州发网公司不是被帮工人，亦非受益人。诉讼中，广州发网公司主张其为案外人杭州郝姆斯食品有限公司提供仓储服务，涉案货物货主为案外人杭州郝姆斯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将涉案货物交由四川远成公司杭州分公司发货至广州发网公司仓库，至于四川远成公司杭州分公司如何将货物交由樊建设运输，其并不知情。广州发网公司提交了货物运输合同及附件、运输管理要求和安全管理协议、安全管理协议书的扫描件为证。广州发网公司主张其与广州起航公司存在货物装卸承包合同关系，提交了装卸承包合同、装卸统计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存在义务帮工情形。樊建设主张其经营个体货物运输，提交了驾驶证、道路运输证等予以证明，结合其关于通过网络平台接单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樊建设通过网络平台接受货运订单，与托运人订立电子承运条约，成立货运合同关系。广州起航公司、广州发网公司主张樊建设与周口远大第三运输公司、四川远成公司杭州分公司或四川远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樊建设受伤原因系其将货物送达指定地点后掀雨布时不慎从车上摔下，对于该掀雨布的行为是否属于帮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樊建设作为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其在运输过程中所加盖的雨布系其自有，加盖雨布行为系其履行安全运输义务，而其在货物送达指定地点后掀开雨布以使货物达到可检验、接收、装卸状态是其作为承运人、司机应尽的配合义务，其掀雨布的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帮工情形，至于装卸工人因天气原因要求樊建设逐步掀开雨布是对货物安全提出的合理建议，不足以认定为要求樊建设进行无偿帮工。综上，樊建设以义务帮工遭受人身损害为由主张广州起航公司、吕阳春、广州发网公司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口远大第三运输公司、四川远成公司、四川远成公司杭州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樊建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9元，由樊建设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樊建设的行为是否属于帮工的情形，本院认为，樊建设将货物运抵指定地点后，货物被雨布所覆盖，而雨布作为货车配件，需要樊建设掀起，属于承运人的附随义务。故樊建设掀开雨布的行为不属于义务帮工行为。至于樊建设主张卸货现场缺乏安全保障设施的问题，本院认为，樊建设作为专业的运输人员，应当尽到安全谨慎义务，在系上安全绳的情况下上车作业。樊建设还主张其除了掀雨布，还有帮忙卸货的行为导致受伤，但没有证据证实该主张。故一审认定樊建设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樊建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9元，由樊建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