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亿联德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区宝兴路63-65号501。法定代表人：董瞻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安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蟠桃山路45号。法定代表人：陈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亿联德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亿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安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安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亿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违法，判决超出珠海亿联公司的诉请，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能随意予以变更。本案中，珠海亿联公司的诉请是返还货款228800元、预付款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5760元，该诉请是基于合同解除提出，珠海亿联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2020年6月3日向江苏安高公司书面告知终止合同，要求返还货款，江苏安高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并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没有确认珠海亿联公司解除合同无效，同时，江苏安高公司并未就“合同继续履行”提出反诉，却直接判决“合同继续履行”，明显超出当事人的诉请。其次，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以看出江苏安高公司明显违约。2020年3月10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3月15日完成交货。但江苏安高公司3月17日才准备发货，虽然珠海亿联公司因与第三方就该笔业务没能达成，但是在此之前，珠海亿联公司也没有告知取消发货，而且即使江苏安高公司发货，根据合同约定，第三方拒收行为与江苏安高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不会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此，在客观事实上，江苏安高公司准备发货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在法律后果上，根据合同指定地址发货即使被拒收，其也不会有任何法律赔偿责任需要承担，珠海亿联公司与第三方收货人之间的业务关系不能成为江苏安高公司未按约定发货的借口或理由。退一步讲，即使珠海亿联公司与第三方收货人之间的业务取消，珠海亿联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告知江苏安高公司新的收货地址，江苏安高公司也同意会在当天发货，但是第二天江苏安高公司却又要求书面提供地址。因当时市场急缺该种物资，而江苏安高公司的种种行为使珠海亿联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没有能力履行合同义务，因此珠海亿联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通过多种方式告知终止合同，要求返还货款。江苏安高公司在接到终止合同履行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或向法院起诉，却在一个月后恶意发货转嫁损失。江苏安高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履行供货义务，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最后，关于10万元预付款是为了后期采购20万支韩国订单的基础上提前支付的款项，是一系列采购合同的延续，与本次合同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为后续采购系出口韩国，江苏安高公司迟迟没能提供出口资质证明，截至目前为止，其仍不在国家相关部门公布的医疗防疫物资出口企业名单中，这也就造成双方后续采购合同无法签订，即双方已不存在继续签订采购合同的可能，故在2020年3月23日发出合同终止通知时，明确告知对方终止所有合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否继续签订之合同，合同存在变化”错误。江苏安高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审判程序合法。珠海亿联公司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令合同继续履行，等于判决驳回珠海亿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合同继续履行有利于妥善解决双方矛盾，实现案结事了的诉讼效果。2.珠海亿联公司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江苏安高公司一直谨慎履行合同义务。江苏安高公司一直积极联系珠海亿联公司，确定履行合同、交付货物的具体地点。珠海亿联公司先后提供两个收货地址，一个是合同载明的收货地址；另一个是微信发送的收货地址。关于合同载明的收货地址，因珠海亿联公司的买受人违约，暂停发货。在暂停发货后，珠海亿联公司又提供一个地址，因江苏安高公司要求书面确认地址，珠海亿联公司拒绝确认，仅两天后就要求解除合同，明显带有恶意，违背诚信原则。珠海亿联公司的注册地址是珠海市横琴区宝兴路63-65号501房，但江苏安高公司按该地址发送律师函，却无人接收。江苏安高公司要求珠海亿联公司书面确认地址，属于合理、正当要求。珠海亿联公司无理拒绝，恰恰表明其在千方百计解除合同，挽回自己的损失。综上，珠海亿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珠海亿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返还货款228800元、预付款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5760元(货款金额的20%)，总计37456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0日，珠海亿联公司（买方、甲方）与江苏安高公司（卖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珠海亿联公司向江苏安高公司购买红外测温仪880台，单价260元，价款总计228800元；签订合同后，甲方24小时内向乙方支付全款；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于2020年3月13日起交货，于3月15日向运输方完成交货”；交货地址：乙方仓库，收货人及其联系电话江西安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镇**路***号陈**181××××****（顺丰到付）；甲方指定由收货人接收货物则甲方同意对收货人的接收、拒收等行为负责；甲方确保自己或指定的收货单位在货到约定地点时，出具书面收货确认，并盖章后交付或传真给乙方，否则，凭乙方提供的发货记录，视为交货完成；违约责任：“如乙方发货不及时，并与甲方协调不成，根据己发货真实数量进算，扣除发货产品价格后，于一个工作日内还余款项，期一日承担0.5％滞纳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付款，每日须按逾期付款额的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逾期付总价的5%;逾期5天仍未付清货款的，乙方保留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成损失的5%作为违约金的权利，国甲方未及时支付全部合同款项致使乙方未按时发货的，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遇其他问方协商解决”；“如合同项下货品出现因不可拒拒或政府禁令、征收征用等第三方原因而导致乙方不能按本合同规定日期如期交付，本合同履行时间相应顺延，延长时间与受影响时间相等”；“如有以上8.1的不可抗拒的原因，乙方需向甲方供不可抗拒的原因证明；证明经甲方审核后有效，甲方有权选择是否继续续约，如不续乙方需立即退回制余货款”；“乙方为了促成本单，牺牲了后期意向客户的加单要求，因此本合同的单价和排期是建立在后期有再买20万只韩国订单的意向基础上，若交货后，双方仍然未签订20万支的合同，甲方应向乙方赔偿10万元人民币。(原十万定金与此合同无关)”；“对本合同条款的任何变更、修改或增减，须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双方签署书面文件，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并具有同等做力”。2020年3月10日，珠海亿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给江苏安高公司228800元、100000元。一审庭审中，江苏安高公司提交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出具的保全证据的公证书一套，内容为：风和日丽（徐向华、电话为186××××****）：“沙总好”；庄园（沙）：“您好徐总”“您那儿情况先（现）在是什么情况？”；风和日丽：“我这几天被额温枪烦死了”“我顶给江西他们又不要了”“通知厂里先不要发”；庄园：“您那儿没收到对方款项？”；风和日丽：“没有”“**是老赖”“工厂定价是不是高了，我这里的几个都嫌价高”“工厂的资质全了吗”。微信聊天记载时间为2020年3月12日11：03至11:17。江苏安高公司提供珠海亿联公司股东信息，用以证明“2020年3月12日珠海亿联公司股东徐总给双方中间联系人沙杭在微信中聊天，要求江苏安高公司暂停发货。徐总在微信里说定给江西的额温枪江西不要了，也没有收到货款，还说**是老赖，嫌额温枪价格高，先不要发货。沙杭的微信名是庄园，徐总的微信名是风和日丽，徐总的全名是徐向华，是珠海亿联公司的股东，持由股份40%，系公司董事”。珠海亿联公司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认可“风和日丽”即徐向华，系其公司股东之一。珠海亿联公司提交其与浙江杭之桥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6月1日出具的律师函载明：“……后贵公司未能依约定时间发货。2020年3月18日，我委托人向贵司提供了新的收货地址，请贵司安排发货，但贵司未予履行。直至2020年4月26日，贵公司方将货品发送至新收货地，而此时已严重超出交货期限，我委托人对货物予以拒收……”。珠海亿联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20年3月20日的合同终止通知，载明：“我公司与贵公司2020年03月10日签署的采购合同，涉及单批次产品采购金额￥228，800.00元，整体采购预付款￥1000000元，合计总金额￥328，800.00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而贵公司则未能在2020年03月15日履约完成发货。鉴于贵公司发货违约，因此我公司要求与贵公司终止原采购合同，请贵公司退回我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合计金额￥328，800.00元。我公司收到全部款项后，原采购合同终止”。江苏安高公司对珠海亿联公司提供新的地址并不否认，庭审中抗辩理由为：“聊天记录里面发送了一个珠海市香洲区的地址，之后江苏安高公司要求珠海亿联公司书面确认，珠海亿联公司拒绝书面确认，而且微信截图也可以进一步证明在合同约定的发货之前，由于珠海亿联公司的合同相对人违约，珠海亿联公司告知江苏安高公司不要发货，在2020年3月15日之后也就是微信截图载明的时间3月18日，珠海亿联公司通过微信指示江苏安高公司向新的发货地址发货，江苏安高公司出于谨慎的态度要求珠海亿联公司发书面确认函，在珠海亿联公司拒绝发书面确认函之后即隔两天向江苏安高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显然属于恶意违约，违背诚信原则。”一审庭审中，江苏安高公司申请证人王某,4证实：“在合同约定日期，我依据购销合同上第3.3条的交货地址上面的收货人以及联系电话给收货人去电话，相当于在发货之前做一次核实，这边已经把物流公司叫到了工厂，但是合同上约定收货人说根本不知道这个情况，拒收。然后我就联系了珠海亿联公司，珠海亿联公司一直没有正面的回复，这也有相应的一些聊天记录可以佐证”。江苏安高公司提交证人王某,4与江西赣州的陈**（号码为181××××****）手机短信记录载明：“陈经理，你好！一周前给您联系，您说不知道880台红外线测温仪的事情，当时我们就没敢给您发货”，回复：“我没定过呀，谁给你们我的号码的？”该信息时间显示的是“星期二”，经查询推算应当是2020年3月17日为合理时间。珠海亿联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的拒收货函，载明：“因贵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红外测温仪”采购合同时，未按合同约定于2020年3月15日完成发货，且未正式告知我方未发货原因，因此造成我方销售失败。我方于2020年3月23日，向贵公司发出了合同终止通知，费公司拒不执行。现贵公司于4月26日将货物发到我处，鉴于贵公司己严重违约在先，并造成我方后续采购计划失败，我方拒绝接收本批次货物。同时再次要求贵公司，退回本批次全部货款28，8000元，以及退回整体采购定金100，000元，合计退回总金额83288000元。如公司不予退款我方将走法律程序向费公司索赔的(赔范包括但不限于我方已支付金额、我方销售失败损失、不利影响损失、商誉损失、诉讼费、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审理，就本案履行过程分析，珠海亿联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合同当日即付清货款和下一批业务款项，也体现了其诚意。江苏安高公司未在2020年3月13日、3月15日交货，有其合理理由和证据，责任不在之。2020年3月18日珠海亿联公司微信向江苏安高公司提供新的发货地址，江苏安高公司通过证人王某,4要求其“如果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地址来发货的话，你应该给我一个书面的回复，只要是书面的回复，有章就行，无论是电传还是邮寄我都认，但是他们没有回复，而且我在群里已经@徐总“风和日丽”很多次，“风和日丽”就是珠海亿联公司方。不接电话，不正面回答”，该要求并无不妥。珠海亿联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未经协商，即提出合同终止，有其不妥。在疫情期间，就合同的履行出现摩擦，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的心态友好协商，而不是盲目推卸责任。因此，对珠海亿联公司要求江苏安高公司返还货款228800元，并支付违约金45760元(货款金额的20%)的请求，不予以支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由江苏安高公司发给珠海亿联公司或其在指定的收货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为了促成本单，牺牲了后期意向客户的加单要求，因此本合同的单价和排期是建立在后期有再买20万支韩国订单的意向基础上，若交货后，双方仍然未签订20万支的合同，甲方应向乙方赔偿10万元人民币。(原十万定金与此合同无关)”。从此可以得出结论，该10万元系双方签订下一份合同系交货后“再买20万支韩国订单的意向基础上”的定金，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涉案合同履行后，双方是否继续签订之合同，存在变化。故，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涉案合同继续履行；二、江苏安高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将涉案产品发给珠海亿联公司或其再次指定的收货人（如指定收货人需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有效通知珠海亿联公司；珠海亿联公司收到后五日内发货）；三、驳回珠海亿联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0元，减半收取3460元，由珠海亿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珠海亿联公司提供取得国外标准认证或注册医疗物资企业清单，该清单公布时间为2021年4月15日，证明截至2021年4月15日，江苏安高公司仍不在国家公布的防疫物资企业名单中。被上诉人江苏安高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珠海亿联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江苏安高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应于2020年3月13日起交货。但根据珠海亿联公司徐总的微信内容，徐总于2020年3月12日要求暂不要发货。因此，江苏安高公司对没有在合同约定的2020年3月15日前发货不存在过错。其次，虽然珠海亿联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通过中间介绍人（微信名为沙园）确定新的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并要求于2020年3月18日发货，但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收货人，并不是新确定收货人的情况下，江苏安高公司为避免产生纠纷，要求珠海亿联公司书面确认新的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具有合理性，且未加重珠海亿联公司的履行义务。而珠海亿联公司却在2020年3月23日通过电子邮箱向江苏安高公司发送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的合同终止通知书。即使按照珠海亿联公司确定的新的收货地址和收货人，于2020年3月18日发货，也未必在2020年3月20日能收到货的情况下，珠海亿联公司已经在2020年3月20日准备好了合同终止通知书，说明珠海亿联公司并未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准备继续履行合同，也更加印证江苏安高公司要求书面确认新的收货地址和收货人更具合理性。再次，虽然珠海亿联公司分别在2020年3月、2020年4月、2020年6月向江苏安高公司发函，在2020年3月的合同终止通知中，要求终止案涉购销合同，并要求江苏安高公司返还已付款；在江苏安高公司于2020年4月向珠海亿联公司发货且珠海亿联公司已收到的情况下，珠海亿联公司将已收到的货物退回江苏安高公司，并向江苏安高公司发送拒收货函，在该函中要求退还已付款；2020年6月，珠海亿联公司通过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向江苏安高公司发函，要求解除案涉购销合同并返还已付款，但双方在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珠海亿联公司在江苏安高公司违约情况下的合同解除权。而江苏安高公司在2020年3月未发货具有合理性，在2020年4月已发货且珠海亿联公司已收到货的情况下，珠海亿联公司如认为具备合同解除条件，理应及时提起诉讼以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但珠海亿联公司却将货物退回江苏安高公司，在此情况下，珠海亿联合同要求解除合同（终止合同）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在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从双方的履行行为来看，并不能确定江苏安高公司存在履行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珠海亿联公司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珠海亿联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江苏安高公司为了促成本单，牺牲了后期意向客户的加单要求，因此本合同的单价和排期是建立在后期有再买20万支韩国订单的意向基础上，若交货后，双方仍然未签订20万支的合同，珠海亿联公司应向江苏安高公司赔偿10万元人民币。（原十万定金与此合同无关）”，因此，珠海亿联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支付的10万元系双方为履行“再买20万支韩国订单”的定金。在双方对“再买20万支韩国订单”是否履行尚未确定的情况下，该10万元的问题处理尚不具备条件，双方可另行解决。三、关于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是否属于超诉讼请求审判的问题。本案中，珠海亿联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是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而通过审理判定珠海亿联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江苏安高公司并未提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且判决江苏安高公司将涉案产品发给珠海亿联公司或其再次指定的收货人显属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391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珠海亿联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0元，减半收取3460元，由珠海亿联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元，由珠海亿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