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佑军，男，汉族，1960年1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陕西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锁，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丽萍，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锁，特别授权。上诉人王佑军因与被上诉人沈建锁、丁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潼关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佑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被上诉人沈建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佑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及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出借十五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三十五万元借款证据不足，明显错误。1、资金来源的问题。本案中三十五万元借款，最初是上诉人借被上诉人之名购房而分两次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后因被上诉人自行购买，双方商议将借名购房款转化为借款，2010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续租补充协议》，明确借款金额和本息归还日期，该《续租补充协议》实为借据，由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租赁纠纷一案中，因被上诉人在近10年中外出躲债、拒绝归还三十五万元借款，加之房屋的购房款本就出自上诉人，上诉人出于义愤坚持三十五万元是自己出资的购房款及该房屋由自己所有，但一审判决后，上诉人考虑到双方确有购房款转借款的协议而未上诉。上诉人在本案和另案中对三十五万元的不同表述由此而来，仅是从不同角度陈述了三十五万元借款的由来，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原审判决不考虑借款的形成过程，仅以陈述矛盾为由而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属错误认定。2、证人赵华平证明20万元的出借时间为2006年3月左右，原告记忆中的出借时间为2005年年底，如果考虑到第一笔二十万元出借时未打借条、距今已隔14年之久的因素，原告与证人的陈述是吻合的。原审判决以该些微差距而否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符合通常认知。3、《续租补充协议》即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2010年12月22日的《续租补充协议》兼具租赁合同及借据的功能，其上明确记载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沈建锁三十五万元，且约定了归还时间和利息。因三十五万元借款是在《续租补充协议》签订前已分两次交给被上诉人沈建锁但未出具借据，因而在2010年12月22日补打借条（《续租补充协议》）时，为明确借款总金额，才有“一次性借给”的说法，该处的“一次性”并非借款次数的界定，而是“总计”的概念，该种说法亦极具陕西地方特色和习惯，符合数次出借、最后打总借据的表述习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三十五万元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原审判决置明确的借据于不顾，反而称没有借据并采信被上诉人谎称上诉人仅向其出借十五万元的说法，显系错误认定。（二）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购房款金额（252000元）与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350000元）有差距，但原审判决以此否认借款三十五万元的真实性，完全没有考虑三十五万元借名购房款。（三）原审举证程序错误，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且威胁到证人作证的安全性。原审法院通知双方于2020年12月1日14点30分并要求上诉人方证人提供证言。上诉人按照法院指定时有证据，两位证人赵华平、赵金生也在当日陈述了所知的情况，证明二十万元和三十五万元借款的事实，证人并留下家庭住址及电话。但当日被上诉人却缺席，经上诉人要求对方亦向法庭提交证据，法庭拒绝作答。庭审后，上诉人始知证人在作证后受到被上诉人威胁，由于恐惧而语焉不详，未能向法庭详尽陈述案件事实。证人在作证时受到威胁而不能自由表达，与原审法院仅要求上诉人方于庭前提交证据、特别是证人证言和证人信息有密切关联。二被上诉人答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在被上诉人否认借款贰拾万元真实性的情况下，依法应对上诉人的主张依据进行审查。纵观本案上诉人的证据，一无书面借据凭证，二无任何支付凭证。2.赵华平的证言真实性明显存疑，被上诉人于赵华平素不相识，赵华平一审当庭予以承认不认识自己，甚至无法确定和辨认借款人。此外，赵华平证明2006年3月在上诉人办公室目睹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与上诉人自述时间存在明显矛盾。3.一审时被上诉人因工作原因无法按照通知的时间进行交换证据，但已经征得办案人员的同意，不存在公正性程序性问题，更不存在事后去威胁证人安全性的行为，上诉人主张自己威胁证人完全可以报警处理，其毫无证据就在上诉状中捏造杜撰虚假事实，恳请法院依法对其予以处罚，并驳回其上诉。上诉人王佑军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被告丁丽萍于4月19日、4月25日、5月9日分别向渭南华秦建安公司华山工程部缴纳预付款5万元、5万元、4万元，共计14万元购买E区4#、5#门面房。2006年10月22日被告丁丽萍作为乙方与甲方陕西华岳房地产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华阴市玉泉路陕西华阴市华山管理局E区4#、5#门面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21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贰拾伍万贰仟元人民币；￥252000元。乙方二〇〇六年十月二十二日前一次付清给甲方，购房定金将在最后一次付款时冲抵。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2007年12月1日原告王佑军与被告沈建锁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被告丁丽萍购买的门面房出租给原告王佑军，并约定租期从2007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1日。合同到期后，2010年12月22日原告王佑军与被告沈建锁签订《续租补充协议》，载明：“经沈建锁、王佑军二人协定，就沈建锁房屋续租至2011年6月1日，双方协定：1、由王佑军一次性借给沈建锁参拾伍万元，到2011年6月1日，租期到后交房还钱，由沈承担伍仟元利息；2、立此协定，双方签字为准，亦属原租赁协议之内容”。王佑军与沈建锁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20年王佑军与丁丽萍、沈建锁因房子产权问题发生纠纷，2020年7月17日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50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丁丽萍与被告王佑军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二、被告王佑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丁丽萍位于华阴市玉泉路东侧房屋（房产证号：华阴市产证玉泉办字2077-1-102号）；三、被告王佑军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丁丽萍房屋占用期间的费用（自2010年12月1日至实际腾房之日止，按照每年16000元计算）。2020年11月13日在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沈建锁、丁丽萍与王佑军达成协议，将150000元及5000元利息折抵为王佑军应付丁丽萍的租房款。原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王佑军主张与被告沈建锁、丁丽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王佑军应当就其主张提供实际证据证明，原告仅提供《续租补充协议》作为借据，在被告提出抗辩后，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被告200000元，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佑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75元，由原告王佑军承担。本院在审理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冯选营出庭作证，提供证言为，该证人于2006年3月的一天，去华阴协和医院王佑军的办公室联系窗帘安装业务时，目睹王佑军给“沈队长”交付20万元的过程。被上诉人沈建锁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续租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35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其借被上诉人之名购房，并分两次向被上诉人交纳了购房款项35万元，之后因借名购房的目的未予实现，其与被上诉人协商将35万元的购房款转化为借款，由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日返还。双方所签订的续租补充协议即是对之前债务确定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则主张，案涉门面房由其夫妻二人出资25万余元购买，后租赁给上诉人使用。双方在签订《续租补充协议》后，上诉人仅向其提供了15万元的借款。之后该15万元本金及利息抵偿了上诉人王佑军应付的租房款。现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诉人提供的15万元借款，免除了该15万元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就其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续租补充协议》一份、证人赵华平证言、赵金生证言、冯选营证言。首先，对于《续租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理解不同，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是对之前所支付款项的确认，兼具借据的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该补充协议中关于借款的内容表述为“由王佑军一次性借给沈建锁叁拾伍万元，到2011年6月1日，租期到后交房还钱，由沈承担伍仟元利息”。该内容中的“由”为“从”之意，表示起点。按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的理解是王佑军欲出借35万元的意思，而非对王佑军已出借35万元的确认。故该《续租补充协议》仅具有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不具备民间借贷中借据凭证的功能。其次，上诉人提供的三个证人证言，其中证人赵华平仅能证明王佑军为买沈建锁的房子向其借款7万元，但不能证明王佑军交付款项的事实。证人赵金生证言系传来证据，其事后参与调解王佑军与沈建锁的纠纷未果，不能证明出借款项的事实。证人冯选营证言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但其在事隔十五年后，仍记得拿钱的人是“沈队长”，不符合通常人的记忆习惯，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第三、按照王佑军的主张，王佑军若借沈建锁夫妻之名购买房屋，并交纳了全部购房款项。其理应占有房屋，同时与沈建锁夫妻签订买卖房屋合同或由后者出具借名买卖房屋证明，而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属丁丽萍所有，双方系租赁关系。王佑军主张的事实与其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符。故王佑军对该上诉主张，举证不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提及的关于原审法院在举证环节中所存在的问题，并未对上诉人举证等诉讼权利的行使造成妨碍和剥夺，故不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上诉人王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豪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雷新渭书 记 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