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2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莘县信坤包装制品门市部，住所地：山东省莘县燕店镇香瓜市场北门对过。 经营者：张燕刚，男，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早厚，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冬启，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庚，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莘县信坤包装制品门市部（以下简称信坤包装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朱冬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信坤包装门市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一、张燕刚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招工信息没有显示上诉人信坤包装门市部的任何信息，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前甚至提供劳务后没有与上诉人形成任何形式的关联，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工资结算单据、发货单据等等。可以说，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时都不知道有上诉人个体工商户的存在。显然，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并不是与上诉人建立劳务或者劳动关系。相反，张燕刚发布的微信朋友圈显示“AAA888包装纸箱批发部”，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前应当知道其提供劳务的对象是888包装纸箱批发部。在被上诉人受伤后，其为了通过劳动关系认定工伤，以期望得到高额赔偿，才向工商部门查询得知了上诉人个体工商户的存在，继而才提起劳动关系认定程序。招工信息是张燕刚受到张军的指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完全不是上诉人的行为。张燕刚发布的招工信息中也明确体现了“AAA888包装纸箱批发部”的信息。一审法院主观地将张燕刚的行为和上诉人的行为进行混同，才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故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信坤包装门市部自注册后一直没有实际经营行为，没有实际的经营场所，更没有任何一个员工。在仲裁程序和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交的“888包装运输大队总部”微信群聊天记录清晰显示，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群内人员提供劳务所使用的发货单据都是“张军888包装批发部”格式单据。在长期、稳定、多次的业务关系中，没有显示任何上诉人“莘县信坤包装制品门市部”的信息。该宗微信群聊天记录，是本案中能够客观反映被上诉人为张军提供劳务期间的具体工作内容和工作方式的证据。对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具有重要证明作用和参考意义。微信聊天记录详细和完整地记录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名提供劳务者为“张军888包装批发部”提供劳务的事实和过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为上诉人工作，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张燕刚在注册上诉人个体工商户之后，一直未以个体工商户名义从事经营业务。而是为其父亲张军提供劳务，按照张军的指示从事销售纸箱的业务和管理送货劳务者的工作。张燕刚虽然注册为上诉人的经营者，但其受张军的指示所实施的工作内容与上诉人毫无关联。在本案仲裁程序中，张军已出庭作证，证实张燕刚发布招工信息、发放工资均系受张军指示。一审法院将张燕刚的个人行为等同于上诉人的单位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因未实际经营，所以没有制定和设立任何劳动规章制度，也不存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工作，遵守上诉人劳动规章制度的基础事实；同时，微信群聊天记录清晰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是“张军888包装批发部”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全部证据没有任何信息显示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与上诉人信坤包装门市部有任何关联，仅仅依照被上诉人与张燕刚个人之间的部分关联信息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出该判决结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张燕刚个人与上诉人应各自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主体资格，而一审法院将两个相对独立的法律主体相混同，在被上诉人证据明显缺乏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结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朱冬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庭审已查明，在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时由上诉人负责提供劳动工具，运送货物的车辆是由上诉人予以提供；在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后，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劳动报酬，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经营组成部分，已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对确认事实劳动关系三个构成要件。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的主体问题，在仲裁庭审和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均主张被上诉人是向“张军888包装批发部”提供的劳务，对“张军888包装批发部”的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已认可该批发包装部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因此“张军888包装批发部”并非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主体，也不可能成为接受劳务的主体，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张军888包装批发部”提供劳务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信坤包装门市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和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朱冬启1985年6月出生，2020年4月份通过微信朋友圈看到原告信坤包装门市部经营者张燕刚发布的招工信息后，经联系到原告处上班。原告信坤包装门市部，位于莘县燕店镇香瓜市场北门对过，2018年7月2日注册，经营范围：包装箱销售批发，经营状态为在业，经营者张燕刚。原告信坤包装门市部紧邻张军888包装批发部，该批发部没有工商注册登记，张军系张燕刚的父亲。在原告处上班，被告的工作范围是从事运送纸箱工作。被告运送纸箱所使用的车辆由原告经营者张燕刚提供，被告的工资是由原告经营者张燕刚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与原告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还是与案外人张军形成劳务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是给张军888包装批发部提供劳务，其工作是由张军安排，工资是由张军确定的，但根据原告在仲裁时提供的张燕刚微信朋友圈（微信名：ＡＡＡ888包装纸箱批发部152××××9999）发布的招工信息截图、“888包装运输大队总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张军888包装批发部”单据等相关证据，结合被告提供的张燕刚向被告朱冬启发放工资的微信聊天截图，可以看出，被告朱冬启的工作是由张燕刚安排、工资是由张燕刚计算和发放。而被告提供的证据则证明，其系通过张燕刚发布的招工信息去该处工作，由张燕刚提供劳动工具、安排具体工作、计算和发放工资。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经营的组成部分，因此在被告与原告之间形成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该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三个构成要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法院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在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莘县信坤包装制品门市部与被告朱冬启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莘县信坤包装制品门市部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信坤包装门市部提交：2021年6月8日在莘县燕店镇国税分局查询上诉人税务登记信息影印件一份，该税务登记信息显示上诉人信坤包装门市部在税务管理系统中，没有查询到数据和记录，证明上诉人没有实际经营行为，也没有雇佣任何一名员工，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朱冬启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对二审程序新证据的规定范围，因此对该证据的效力不应予以认可，即使上诉人未进行税务登记，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未实际经营，其营业状态应以工商登记中心记载的为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信坤包装门市部与被上诉人朱冬启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三个构成要件为：(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朱冬启系通过上诉人信坤包装门市部经营者张燕刚发布的招工信息去信坤包装门市部工作，由张燕刚提供劳动工具、安排具体工作、计算发放工资，朱冬启提供的劳动是信坤包装门市部经营的组成部分，因此在信坤包装门市部与朱冬启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信坤包装门市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莘县信坤包装制品门市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鑫 审 判 员  郭召勇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志新 书 记 员  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