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彬，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佳晨，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联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职业学校，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路9845-9849号（单）2幢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唐建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茂凤，上海三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彬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联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职业学校（以下简称联农驾校）其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其与联农驾校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且联农驾校曾承诺每月支付其工资并缴纳社保，其举证的工资证明也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劳动关系，现因联农驾校一直未予履行其义务，故龚彬申请解除与联农驾校的劳动关系，同时联农驾校应支付其工资差额。联农驾校辩称，不同意龚彬的上诉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系合作关系。涉案劳动合同系为备案所用，并非龚彬所签，且仲裁中龚彬表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曾主张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龚彬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联农驾校支付龚彬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29，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彬与联农驾校基于双方合作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于2019年1月1日根据联农驾校提供给龚彬教练车的两个学字牌照，签订两份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第一章经营性质第一条：甲（联农驾校）、乙（龚彬）双方的关系是乙方向甲方买车租牌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的合作关系……第二条：乙方自主开展经营活动、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甲方不享受和不承担乙方在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第二章经营责任第一条（4）乙方每开班一名学员应付甲方考试设备费用（小路考和大路考除外）、术科考试费、办证费、IC卡制作费、教材费、交规费、培训管理费等合计1，830元……（6）乙方每半年支付甲方垫付安技基地的训练场地使用费5，000元／车，全年合计10，000元；（7）乙方须支付甲方每辆车4，080元／年车载计时设备租赁费、流量费及后台管理费……”。2020年1月14日，龚彬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联农驾校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29，760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280元。2020年5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龚彬请求不予支持。龚彬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中，龚彬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驾驶员教练证及工作证，证明龚彬在联农驾校处担任教练员；2．工资证明，证明龚彬在联农驾校处工作期间每月工资2，480元；3．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在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联农驾校对龚彬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只要在联农驾校处从事教练员，都需要驾驶员教练证及工作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5月，因龚彬称家中有事需要开具一份工资收入的证明，联农驾校为龚彬开具了该份证明，实际上联农驾校并未承诺过要支付龚彬工资；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上海市交通委的规定，驾校教练员需要一份劳动合同作为形式要件用于备案，故联农驾校为了替龚彬备案登记，自行制作了一份劳动合同，合同上签字也并非龚彬本人所签，而是联农驾校的工作人员所签。联农驾校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龚彬与联农驾校合作经营期间的部分收支表、收据、付款凭单，证明龚彬、联农驾校之间一直按合作经营合同履行，学员是由龚彬自主招收，学费由龚彬自行收取；2．仲裁庭审笔录，证明龚彬自述其自主招生，可以与学员自行约定学费标准，自行安排学员的练车时间。龚彬对联农驾校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学员由龚彬自行招生，并与学员协商学费，练车时间是由龚彬和学员协商。一审中，龚彬表示其系当时自行找到联农驾校法定代表人，双方经协商龚彬如愿意至联农驾校处担任教练，龚彬教练证需转至联农驾校处，且需要购买联农驾校的教学车辆，后龚彬购买了两辆教练车；龚彬工作期间，学员由其自行招收，学费由龚彬与学员协商，然后上交联农驾校一部分，练车时间由龚彬与学员自行协商。经联农驾校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龚彬提供的证据3《劳动合同》上“龚彬”签名是否出自龚彬的笔迹进行鉴定。2020年12月7日，该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劳动合同》上“龚彬”签名不是出自龚彬的笔迹。联农驾校预付了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龚彬、联农驾校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建立劳动关系需要合意。本案中，从前述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龚彬与联农驾校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系合作开展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业务，且根据联农驾校提供的收支表、收据及付款凭证，双方实际也是按照合作经营合同履行，故龚彬明确知晓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龚彬工作期间，学员由龚彬自行招收，学费由龚彬与学员协商确定，练车时间由龚彬与学员自行协商，龚彬与联农驾校之间并无人身依附性以及经济从属性。至于龚彬提供的教练证、工作证以及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其中对于教练证、工作证，现联农驾校对此解释符合行业培训特点，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劳动合同，一则，经过司法鉴定，并非龚彬所签订；二则，联农驾校有关该劳动合同系因备案需要的说明符合相应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工资证明，一方面，联农驾校就此给予了解释，另一方面，龚彬在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凭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采纳。综上，鉴于龚彬与联农驾校之间并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龚彬要求联农驾校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29，76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5日判决：驳回龚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鉴定费2，500元，由龚彬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联农驾校应否支付龚彬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对此，龚彬上诉主张根据上海市交通委处备案的双方劳动合同及其提交的工资证明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查，一审中就涉案劳动合同上“龚彬”签名是否出自其笔迹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显示并非龚彬笔迹，且联农驾校亦不认可由龚彬所签，并就该劳动合同的形成原因作出了说明，故该劳动合同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依据。至于龚彬提交的工资证明，一则龚彬自认联农驾校开具了工资证明但并未发放该笔款项，二则联农驾校就开具该份证明作出了合理解释，故龚彬以该份工资证明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而劳动关系兼具经济隶属性与人身隶属性，结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以及龚彬的工作、收支、社保缴纳情况等事实，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龚彬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联农驾校无需支付龚彬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龚彬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龚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 佳审 判 员  宋 贇审 判 员  顾 颖法官助理  熊 洋书 记 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