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10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芳云，女，汉族，1978年6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军平，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聪彬，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润乐，男，汉族，1978年7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宛葶，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麦积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崔润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宛葶，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芳云、崔润乐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麦积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积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8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据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芳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聪彬，上诉人崔润乐、被上诉人麦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宛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芳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确认高芳云为麦积公司享有42%的股权的股东。事实和理由：一、高芳云与崔润乐之间合伙协议的签订系为了运营麦积公司，从而吸收了高芳云的出资。合伙协议约定的注册地址、经营范围与工商行政部门公示的麦积公司信息一致，足以证明高芳云与崔润乐成立麦积公司的合意，合伙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因加盟如家酒店需先行设立管理公司，才能具备使用如家酒店品牌的资格，所以在酒店运营中对外宣传使用的是如家酒店的品牌，但经营中酒店发票出具、人资管理等均是由麦积公司。二、高芳云在酒店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登记之前，已向崔润乐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投资款，崔润乐在公司设立后向高芳云出具了“出资证明书”，足以证明高芳云系麦积公司的原始股东。1.高芳云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麦积公司的申请设立时间为2016年4月26日，高芳云于2016年3月11日电汇崔润乐尾号2888账户50万元，2016年4月2日电汇崔润乐尾号7321账号20万元，2016年4月8日电汇崔润乐尾号7321账户230万元。虽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在麦积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之后，但结合崔润乐实际投入运营的时间、其向高芳云分配利润、披露财务信息的时间，足以证明高芳云系麦积公司的原始股东。2.麦积公司向高芳云签发了出资证明。3.高芳云出资时间与麦积公司设立、运营时间高度吻合。高芳云于2016年3月11日通过张小军账户向崔润乐转账50万元用于酒店场地租赁，2016年3月12日，崔润乐与西安朱雀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且在酒店注册设立前高芳云继续按照约定向崔润乐支付投资款，用于酒店启动，原审法院忽视出资时间，认为合伙协议签署在后，公司设立在前，驳回高芳云诉讼请求，侵害了高芳云的合法权益；三、在处理公司股东内部纠纷时，应以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而不是以工商登记为准。因为工商登记公信力的问题只存在于与股东以外的第三方发生纠纷的情况，股东内部不可能适用公信力制度。四、本案系基于合作协议引发的“股权资格确认”及“股权转让”两项诉请，基于同一事实导致的多项诉请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崔润乐辩称：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其与高芳云签订的《合伙系列协议》的运营对象是西安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高芳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协议第4页3.1（2）载明：使用品牌为如家酒店；3.7载明：酒店总投资为8944791.96元；第27页出资证明书签字日期为2016年9月1日，另备注“2016年10月8日签”。根据高芳云一审提供的证据资料，麦积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日期为2016年4月19日，公司登记的成立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明显早于崔润乐与高芳云签订《合伙系列协议》的签字时间。其次，高芳云主张其投资金额380万元，与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总投资额的42%计算出的金额相对应。综上，高芳云无麦积公司的股东资格，《合伙系列协议》的运营对象是西安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麦积公司辩称：其与高芳云形成的《合伙系列协议》的运营对象是西安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高芳云无麦积公司的股东资格，高芳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麦积公司不是本案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根据公司法及民诉法的相关规定，高芳云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与麦积公司之间具有形式或实质股东关系，但一审庭审中高芳云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崔润乐上诉请求：其对一审判决主文没有异议，仅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请求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第6页第10行最后一句话即“上述，原告高芳云共计向被告崔润乐交付投资款380万元”更正为“高芳云向崔润乐交付150万元投资款，崔润乐已在西大街酒店未成立后将该投资款150万元全部退回高芳云，并按照150万元的年息24%，支付资金占用费3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甘肃华德照明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向崔润乐转账230万元系该公司的还款，原审法院认定该230万元系该公司代高芳云的出资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高芳云通过张小军、王庆强向崔润乐支付的150万元，崔润乐已经连同资金占用费全部返还给高芳云，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载入查明的案件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高芳云与崔润乐约定拟设立的西安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自始至终没有设立成功，高芳云称崔润乐转账给其的款项系酒店分红，没有事实依据。2.崔润乐主张其向高芳云转账的款项系150万的出资退款，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3.原审判决对崔润乐退还给高芳云的款项没有进行审理与说理，亦没有认定崔润乐退还高芳云款项的事实。高芳云辩称：一、崔润乐所称与事实不符。高芳云对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XX大街XX号的“如家酒店”（酒店编号mg0290a4）出资380万元已全部出资到位。一审中高芳云已提交其出资380万元的书面证据，其提交的《出资证明书》有崔润乐的签字及麦积公司的盖章，明确合伙人高某某已出资380万元。其次，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XX大街XX号的“如家酒店”（酒店编号mg0290a4）已于2016年成立并对外营业。根据高芳云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崔润乐向高芳云的银行转账中明确备注转账信息为“分红”。二、崔润乐不具有上诉利益，无权启动上诉程序。本案为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审已驳回高芳云起诉，崔润乐不具有上诉利益，其无权启动上诉程序。综上，本案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为高某某向崔润乐交付出资款380万元并无不当，应当驳回崔润乐上诉。麦积公司同意崔润乐的上诉观点。高芳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为西安麦积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并享有42%的股权；2.判令西安麦积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将崔润乐名下42%的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3.判令被告麦积公司将原告股东身份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高芳云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告高芳云为西安麦积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享有42%的股权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高芳云与被告崔润乐协商在西安市莲湖区XX号共同投资设立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2016年3月11日，原告高芳云通过张小军名下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崔润乐转账50万元。2016年4月2日，原告高芳云通过王庆强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崔润乐转账20万元。2016年4月8日，甘肃华德照明电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原告高芳云通过兰州银行账户向被告崔润乐转账230万元。2016年8月8日，原告高芳云通过王庆强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崔润乐转账80万元。上述，原告高芳云共计向被告崔润乐交付投资款380万元。2016年9月1日，原告高芳云与被告崔润乐作为合伙人，共同签署了《合伙系列协议》。该协议第三章合伙酒店基本信息约定，酒店使用品牌为如家酒店，酒店地址为西安市莲湖区XX号，酒店总投资为8944791.96元。协议第五章合伙人出资方式数额及期限约定，合伙人崔润乐出资5144791元，出资比例58%；合伙人高芳云出资3800000元，出资比列42%。合伙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止。该协议第七章合伙酒店事务的执行约定，选举崔润乐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并作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全权负责该酒店的经营与管理事务。同日，原告高芳云与被告崔润乐签署了上述合伙协议的《出资证明书》，确认了原、被告履行了上述协议中约定的合伙投资经营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的名称、地址、总出资额、出资义务。麦积公司作为该酒店的托管公司，在出资证明书上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10月8日，麦积公司又在该出资证明上加盖其公司财务专用章。又查，合伙协议中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无相应工商登记成立信息。另查，2016年4月26日，崔润乐以法定代表人向西安市莲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成立西安麦积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司住所为西安市莲湖区XX大街XX号XX层，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发起人为崔润乐、崔某某。2016年5月11日，西安麦积之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崔润乐认缴出资910万元，崔某某认缴出资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协商合伙投资酒店，酒店品牌为如家酒店，店名为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投资额8944791.96元，并以此为内容签订书面的《合伙系列协议》。但至今，该协议项下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未能注册成立，而麦积公司系被告崔润乐和案外人崔某某共同发起注册成立。且麦积公司注册成立时间在前，原、被告双方签署合伙协议时间在后。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如家酒店钟楼西大街店，与麦积公司名称、公司性质、出资额、股东均不相同。原告高芳云提供证据未显示其对麦积公司进行过投资或认缴出资，以及已经受让或继受公司股权，且被告崔润乐及麦积公司提交的工商基本信息和公司章程可以印证原告高芳云既非该公司认缴出资的股东，也并非登记在册的股东。现原告高芳云请求确认为麦积公司享有42%股权的股东，提供证据不足以佐证其所诉事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芳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7600元，均由原告高芳云承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高芳云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崔润乐向高芳云银行卡转账记录，证人张某某、魏某某证人证言。拟证明崔润乐给高芳云转账中载明是分红款，高芳云出资比例42%，金额380万元，是麦积公司的股东。第二组，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XX大街XX号的“如家酒店”对外营业的酒店预订平台APP截图，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截图，开具的增值税发票、2021.5.23日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庞凯棚与如家酒店前台员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位于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XX大街XX号的“如家酒店”已于2016年开业，至今正常营业。该酒店的实际经营主体是高芳云入伙投资的麦积公司，麦积公司只运营了该酒店这一个项目。高芳云既是麦积公司42%的股东，也是该酒店 42%的股东。第三组，甘肃麦积之星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甘肃麦积之星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4月15出具的《投资款收款证明》。拟证明麦积公司与高芳云与崔润乐投资之合伙企业地址完全一致、经营范围相同、且负责人一致，加之麦积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向高芳云支付投资分红。由此，麦积公司即为高芳云投资与崔润乐合伙成立之公司。高芳云应当被认定为麦积公司股东，且享有股东权益。经质证，崔润乐、麦积公司对第一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崔润乐向高芳云打款相应的数额，并不能证明该分红是经营麦积公司的分红款。高芳云与崔润乐系情侣关系，且高芳云在崔润乐经营的麦积公司双方为雇佣劳动关系，基于双方的情侣关系，崔润乐经常受到高芳云的要求向其转款，为了公司走账，转款凭证上注明为分红款，其实际为高芳云的工资及双方往来之间的赠予。对第二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三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投资证明上的印章不是甘肃麦积公司出具的，但是根据该证据第2段载明的内容，因合伙企业尚未成立，投资款由我公司（甘肃麦积公司），但是根据高芳云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据显示300万元全部是入了崔润乐个人账户，而不是根据该收款证明入了甘肃麦积公司账户。崔润乐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0月23日银行流水四笔。拟证明共计136万元，作为崔润乐向高芳云退还的投资款。第二组，2017年9月15日交易明细、借条、情况说明。拟证明2017年9月15日高芳云向崔润乐借款50万元，崔润乐按照高芳云的意思，向韩蕊阳的银行账户打款50万元，银行流水载明借款，备注是韩蕊阳。上述两项合计共计186万元，是崔润乐向高芳云退还的投资款，以及按照投资款24%计算36万元的资金占用费，本金是150万元。第三组，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2民初141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崔润乐与高芳云系情侣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股权及投资款纠纷。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高芳云向崔润乐交纳的380万元投资款不属实，除了2016年4月8日转账的230万元，崔润乐承认收到，是借款，不是投资款，是高芳云借崔润乐的钱。其余的150万元崔润乐也收到了，但崔润乐认为该款的性质是投资款，并且已经全额退回。退回的金额是150万元，加36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共计186万元。经质证，高芳云认可第一组的真实性，共计136万元高芳云均收到了，但是与本案无关，高芳云与崔润乐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第二组2017年9月15日交易明细是崔润乐给韩蕊阳的打款，与其无关。2017年9月15日借条是虚假的，没有高芳云本人的签字。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其不认识这几个人，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该判决未生效，其已提起上诉，双方从来都不是情侣关系。麦积公司同意崔润乐的举证意见。本案审理期间，高芳云于2021年7月20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对高芳云撤回上诉的申请依法予以准许。本院认为,崔润乐对一审判决主文没有异议，仅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提出上诉，要求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第6页第10行“上述，原告高芳云共计向被告崔润乐交付投资款380万元”更正为“高芳云向崔润乐交付150万元投资款，崔润乐已在西大街酒店未成立后将该投资款150万元全部退回高芳云，并按照150万元的年息24%，支付资金占用费36万元。”虽然二审中崔润乐提交三组证据，但高芳云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现崔润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因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对崔润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高芳云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本院减半收取18600元，由高芳云负担；上诉人崔润乐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本院全部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珂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谢   津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