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71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鹏，江苏楚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海，男，1966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松，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燕，女，1973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王景光，男，1953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蒋玉华，女，1953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王玉国，男，198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张士海、原审被告张燕、王玉国、王景光、蒋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鹏、被上诉人张士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松、原审被告张燕、王景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45万元款项已按约定还款方式归还到位，被上诉人所诉的借贷事实不存在。本案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双方实为委托投资外汇理财关系，案涉款项为被上诉人投资款而非借款。一、本案被上诉人所诉借款已然视为偿还，再诉请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查明案涉借条为李辉、张燕、王玉国、王景光、蒋玉华共同向张士海出具，且确定还款方式为“归还借款时，把钱打到钟某,4账上，视为还款。”应就此审查借款五人之间以及五人与出借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落实款项出借及归还状况，由此查明借据性质和用途及案件真实基础法律关系。事实上案涉45万元已按约定向指定人员账户打款归还到位(钱已打到钟某,4账上)，被上诉人所诉的借贷事实已然不存在。然原审法院对此却均没有理涉，径行认定借贷关系及还款的义务，显然错误。二、原审借条不能作为借贷关系的证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实为委托投资理财关系。被上诉人对转账上诉人的款项为投资理财用途是明知，是其基于对外汇投资操盘专业人士王玉国的信任而出资参与的，被上诉人为保障出资的安全，便另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原审五被告共同出具借条的形式转嫁投资风险，此五人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只是为两个家庭成员。五人共同出具借条的形式也异与一般借条，共同借款只打至其中一人账户其他人无涉也与常理不符。事实上案涉款项为委托投资款，要求被委托人及其家人共同出具借条，作用只是对所投资金去向及回款的保障，而非实际借贷。于是便有2018年5月17日被上诉人以事先自行书写好的格式借条让上诉人夫妻、操盘手王玉国及其父母即原审五被告在上面签字纳印，其于当日向五人之一的上诉人账户转款45万元的情形发生。因此原审中的借据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应以实际基础的委托投资理财法律关系，认定双方权利义务。三、原审所涉资金流转和去向证实了本案非借贷性质，被上诉人以借贷关系起诉不应得到支持。为撑控资金去向，被上诉人对投资指名由钟某,4操办，借条中注明“归还借款时，把钱打到钟某,4账上，视为还款”，上诉人遂在款到自已账户后即将该45万元转账至钟某,4账下，已按资金流转约定办理，按约定此款即视为偿还，借贷事实本不存在。虽然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但是应被上诉人要求该款项打到其指定的钟某,4账户，由钟某,4以自已名义在券商英诺公司的交易平台开账户，进行美元外汇理财投资，具体由王玉国操盘，投资盈利按5：5比例分配，上诉人和王玉国分五成，钟某,4分五成，钟某,4所得的五成即是被上诉人张士海的获利分成。现投资亏损被上诉人便以原审五被告所出借条按借款索还投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张士海辩称：一、借款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转款明细，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及其他一审共同被告均对借款事实没有否认，更没有对尚欠款项的事实进行否认，一审认定借款至今未还正确。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纯是借贷关系，不存在任何投资理财关系，被上诉人与所谓的钟某,4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其他法律关系。原审被告张燕述称：当时为了使用涉案款项，让张燕在借条上签字，张燕签字行为是保证，后来款项就转到钟某,4账户上。原审被告王景光述称：签字时王景光不知情，后来说是担保，王景光和其配偶就签字了。当时说盈利五五分成，后来亏损了，被上诉人让王景光等人承担损失没有道理。原审被告王玉国、蒋玉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士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辉、张燕、王玉国、王景光、蒋玉华偿还借款45万元及利息9万元（以4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止）；2.李辉、张燕、王玉国、王景光、蒋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辉、张燕、王玉国、王景光、蒋玉华共同向张士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士海现金伍拾万元整（借款金额以银行打款为准）用于经营生产。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7日开始到2019年1月1日归还。如到期不还以上借款，借款人将承担因此事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从借款开始到还清借款为止。归还借款时，把钱打到钟某,4账上，视为还款。借款人：李辉（指印）王玉国（指印）王景光（指印）蒋玉华（指印）张燕（指印）”。同日，张士海向李辉账户转账支付45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借款形成之前双方互不相识，系经案外人介绍形成涉案借款。因借款人未偿还上述借款，张士海遂以诉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经对张士海民间借贷案件进行检索,结果系高风险等级,其在一审法院共有诉讼案件13件，其中11件作出实体判决。部分案件采取签订制式合同的方式,约定高额利息及逾期滞纳金,向不特定的多人出借款项,且在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张士海采取签订制式合同的方式,约定高利息或逾期滞纳金,向不特定的多人出借款项,在交付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因而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5万元。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调整。故借款人应返还借款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利息。张士海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16265.9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辉、王玉国、王景光、蒋玉华、张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士海借款45万元及利息16265.96元，合计466265.96元；二、驳回张士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李辉、王玉国、王景光、蒋玉华、张燕共同负担8300元，由张士海负担9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辉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和交易明细，证明李辉向钟某,4账户打款，时间和数额证明张士海向李辉账户转款后，随即李辉便将款项转给了指定收款人钟某,4。李辉将款项打到钟某,4账户，视为款项已经还清，借款事实就不再存在。证据二、外汇平台的入金记录以及外汇平台的运行状态材料，证明钟某,4持款项按外汇平台的指示投入资金进行操作的事实，入金记录里面的数字是以美元为单位，如换算成人民币和案涉款项数额相符。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士海申请证人钟某,4出庭作证。钟某,4出庭时提交分别由李辉及王玉国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两份，载明“还款计划关于2018年我与李辉借张士海45万元，还款计划如下：每月30日至少还款2000元……借款人：王玉国2019年8月1日……”、“关于借用张士海贰拾万元整用于外汇交易为还款计划如下：本人约定于2020年元月一日前归还壹拾万元，其与款待2020年四月三十日还清。李辉2019.8.1”。上诉人李辉对该两份还款计划系其本人及王玉国出具没有异议，证人钟某,4陈述该两份还款计划系其作为中间人促成李辉、王玉国出具的，先交给钟某,4，后因被上诉人张士海不同意还款计划内容，所以两份还款计划现仍由钟某,4持有。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各自主张，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张燕、王玉国、王景光、蒋玉华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偿还问题。上诉人李辉主张其在收到张士海转款45万元后随即将款项转入指定收款人钟某,4账户，款项已还清，本院不予支持。第一，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辉及各原审被告均认可借款未还事实，且表示愿意协商解决，从未主张过借款已通过上述方式还清。上诉人李辉的该上诉主张与一审陈述相矛盾。第二，李辉及各原审被告出具的涉案借条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1月1日，且李辉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用于投资期货，如李辉在收到款项后即返还，则与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不符，亦不能实现李辉等人的借款用途。第三，从证人钟某,4提交的由李辉及王玉国出具的还款计划可知，李辉及王玉国认可借款事实，且至2019年8月1日仍未偿还借款。李辉的上诉主张亦与还款计划内容不符。第四，上诉人李辉上诉主张一方面主张借款已返还，另一方面又主张款项系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即已返还何来投资，两种主张存在矛盾之处。第五，李辉二审庭审中陈述其转入钟某,4账户的上述款项由王玉国实际操作进行外汇期货交易，也就是说上述款项即便转入钟某,4账户后仍由借款人控制。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辉在收到张士海转款后随即转入钟某,4账户的款项，实际用于借款人投资期货，并未偿还张士海，涉案借款仍未偿还。另关于上诉人李辉款项系被上诉人投资款的主张，因该主张与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李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由上诉人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