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宇轩，男，199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锋，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婷，女，199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宇轩因与被上诉人肖文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宇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锋，被上诉人肖文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宇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文婷向周宇轩返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款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文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文婷主张案涉款项系周宇轩对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及对肖文婷的赠与，但肖文婷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肖文婷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肖文婷主张案涉款项为共同生活及对肖文婷的赠与，理应对案涉款项性质为共同支出或赠与进行举证，但本案中，肖文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双方共同生活支出问题，一审中双方都已经提交证据证实在双方恋爱期间都分别对恋爱生活进行了消费支出，不存在仅仅由一方账户单方进行支出的情况。案涉款项200000元，作为刚刚大学毕业、收入不高的周宇轩，分别转账给肖文婷50000元、150000元作为生活支出根本不符合常理。假若案涉200000元为双方共同生活支出的费用，那周宇轩为什么不放在自己账户上进行支出，而转账给肖文婷进行支出，这根本解释不通。因此，一审法院推断案涉款项作为肖文婷流产的赠与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周宇轩提供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肖文婷主张案涉款项为赠与的，理应对周宇轩的赠与行为进行举证，否则，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宇轩凭转账记录起诉，肖文婷抗辩其他债务的，理应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中，肖文婷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周宇轩赠与，肖文婷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个人存在消费，无法证明为两人共同生活的消费或为周宇轩支出的生活消费，更无法证明与周宇轩存在债务关系。反观周宇轩提供了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且当时双方为情侣关系，不签署借条、收据等书面凭证是符合常理的，而周宇轩向肖文婷所转账的金额均是大额款项，与日常生活的开销具有本质区别，结合周宇轩当时仅为大学生，没有收入的背景情况，周宇轩陈述案涉款项由其向母亲借来再出借给肖文婷投资更符合常理。三、周宇轩提交的录音，证实案涉200000元的性质是肖文婷以投资其父亲项目为由向周宇轩进行的借款。在双方分手后，双方在时尚天河的千味涮吃饭过程中，对案涉200000元进行了讨论，肖文婷陈述确认之前是因为其父亲在白云区有项目投资所以向周宇轩要了200000元，并且也陈述其之前所称投资的项目还没有开工。该录音证据直接证实案涉款项为肖文婷以投资其父亲项目为由向周宇轩进行的借款。因此，就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周宇轩可以随时要求肖文婷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周宇轩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肖文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周宇轩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证明，应当予以驳回。一、肖文婷为证明案涉款项系二人共同生活支出及对肖文婷的赠与，肖文婷提交了400多页的证据予以证明。周宇轩与肖文婷系大学同学，于2013年11月确定恋爱关系，两人就开始同居生活，虽未领取结婚证，但两人像普通夫妻一样过日子。周宇轩给肖文婷的钱都是用于共同生活。在2013年至2017年，周宇轩给肖文婷生活费用之前，两人就花了30多万元，这些钱都是由肖文婷的父母给的，还有肖文婷打工挣的钱用于两人的生活。周宇轩所有的开销都是由肖文婷进行支付，两人的钱也是由肖文婷所管理。肖文婷在一审提交的肖文婷手机支付账单，单笔消费记录就近2000多张，还不算其他的现金银行卡消费，同时两人旅游了55个城市，也都是由肖文婷账户支付的，都是两人共同生活期间的开销。所以在2017年的时候，周宇轩认为从2013年开始都是由肖文婷花费周宇轩的钱，其作为一个男人，其也想花一下自己的钱，所以周宇轩就给了肖文婷50000元。最主要的是这个时候的肖文婷因怀孕打胎需要钱，再加上肖文婷也不能够再出去打工赚钱维持两人的生活。其后，因为周宇轩的原因造成肖文婷得了妇科病，肖文婷也需要治病，没办法出去打工，所以在2018年时周宇轩又给了肖文婷一部分钱，用于两人的共同生活及开销。周宇轩这么多年花了肖文婷几十万元的款项。同时在两人恋爱期间，肖文婷给周宇轩购买的手机及其他iPad电子产品，也是不计其数的，所以周宇轩给肖文婷这两笔钱不是借款，是用于两个人的共同生活，同时也是基于肖文婷从2013年到2017年为周宇轩所花的钱的弥补。周宇轩称案涉200000元为何不放到其自己的账户上进行支出，是因为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及同居以后，两人的钱一直都由肖文婷管。从肖文婷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周宇轩向肖文婷要钱，有时候就几十块钱，肖文婷都转给他，包括衣服都是由肖文婷买给周宇轩，从此证据就可以看出两人的钱是由肖文婷管，所有的开支也是统一由肖文婷开支。二、周宇轩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肖文婷主张案涉款项是两人共同生活所用的费用，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但是根据法律规定，周宇轩仅提供了银行流水而没有提交证明两人有借贷合意证据的情况下，肖文婷又提供了主张案涉款项是两人共同生活费用的证据以后，周宇轩应当继续为两人具有借贷的合意进行举证，但是周宇轩并没有提交该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周宇轩的母亲与周宇轩的父亲离婚以后，作为一个再婚的母亲，也有自己的家庭，所以其向儿子出借给他人200000元不符合常理，所以周宇轩的主张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三、对周宇轩提交的录音证据，该录音中并未涉及案涉200000元为借款，录音经过剪辑，录音只有三分钟。周宇轩陈述录音是双方分手后在天河城吃饭对案涉200000元进行讨论，但吃饭不可能是三分钟，同时从录音结尾也可以听出肖文婷还在说话，但是就剪辑到此，因为下面的话是肖文婷对于这200000元是两人共同生活所消费、打胎、治疗妇科疾病的说明，但是这些都被剪辑掉了。所以从周宇轩提交的录音中，并没有阐明200000元是借款，肖文婷也没有说明这是借款。周宇轩提交的录音文字记录是错误的，同时该录音证据在一审之前都已经形成了，周宇轩没有在一审中提交该录音证据，周宇轩在二审提交该证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周宇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文婷向周宇轩返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款之日止）；2.肖文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宇轩与肖文婷曾于2013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系恋爱关系，双方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亦是大学同班同学关系。恋爱期间对财产没有书面约定。周宇轩主张肖文婷需要投资遂向其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借款50000元、于2018年3月29日借款150000元，遂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肖文婷不予认可系借款，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钱财由其管理，并统一支出双方的生活所需，即案涉款项均主要用于共同生活，其中2017年10月10日转账50000元是基于当时怀孕需要打胎，系调理身体的补偿及后续共同生活的开销；另，2018年3月29日的转账150000元亦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遂提交其名下微信的收支明细、支付宝的收支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及大众点评、滴滴网约车、美团、携程的消费记录和汇总。周宇轩不予认可，遂提交其名下微信的收支明细、支付宝的收支明细、大众点评的消费记录。周宇轩于2020年5月7日和8月29日通过短信向肖文婷主张权利，肖文婷均未回复。一审庭审中，周宇轩确认恋爱期间，没有收入来源，案涉款项均是向其母亲所借，其与肖文婷不存在长期同居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否是借款。周宇轩与肖文婷曾系恋人关系，案涉转账款项也发生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限，基于身份的特殊性，只能从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综合进行分析，鉴于：1.周宇轩与肖文婷在2013年9月至2017年7月期间是大学同学，未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案涉款项发生时，周宇轩确认其一直处于待业状态且款项均是来源其母亲，案涉款项分别以50000元和150000元转账支出，金额较大。2.双方均陈述在恋爱期间存在高额的消费记录，对比双方的支出，肖文婷的记录中存在大量为周宇轩支出的记录，其中以周宇轩的联系方式作为消费及转账的记录共计38299.89元。3.肖文婷对案涉分两次转账的款项明确为第一次系共同生活的支出、用于流产所产生的赠与等费用，第二次亦系共同生活所需的费用，周宇轩不予认可并陈述双方不存在长期同居的事实。4.双方未进行财产约定，在分手后长达一年时间未有证据显示存在联系，直至2020年5月周宇轩向肖文婷主张权利，肖文婷未作出回应。综上，结合转账的背景情况，如周宇轩陈述，其在没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向家人借入大额资金后再转借给肖文婷，不符合常理；其中第一笔转账，肖文婷主张系处于其流产后需要身体恢复的背景，双方理应知悉该情况，周宇轩予以否认，但双方均举证并主张在恋爱期间进行高额的消费，如肖文婷所述流产系真实，医疗及休养必然需要经济支出，如此，周宇轩向肖文婷转账50000元，并非不符合常理；另，第二笔转账与第一笔转账间隔半年之久，离双方分手尚相隔一年之久，周宇轩主张肖文婷需要投资并再次出借款项，肖文婷亦不予认可，双方从大学恋爱并延续至此，关系较为稳定，即便如周宇轩所述双方不存在长期同居的事实，但对肖文婷的工作生活及投资情况应有相应的了解，现未有证据证明肖文婷存在投资的情况，结合双方的消费，现周宇轩对借款过程未进行详细、合理的陈述，也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进一步举证。基于此，无法得出其转款系借款的唯一性或高度盖然性。因此周宇轩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其与肖文婷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明确、完整的证据链，对于周宇轩诉请肖文婷偿还本金2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宇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周宇轩已预交），由周宇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宇轩提交一段录音及其文字记录作为证据，周宇轩称录音时长为3分20秒、录音时间是2020年4月8日、其中有周宇轩与肖文婷两人的声音，拟证明案涉200000元是肖文婷以投资其父亲项目的名义向周宇轩的借款。肖文婷质证称，录音中的声音确认是肖文婷的，但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周宇轩并没有将原始载体在法庭上进行播放，同时该录音是不完整的，从录音可以听出来后面肖文婷还在说话，但是录音就戛然而止，证明录音是不完整的，因为后面是肖文婷说这个钱是两个人共同生活、打胎、治病所用，文字记录与录音不相符，录音也是在一审前就已经形成的证据，周宇轩在一审并未向法庭提交，因为录音并没有证明是借款，所以周宇轩才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但是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及文字记录的完整性都不具有，所以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的问题都不予认可，同时肖文婷申请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鉴定，并对记录的声音作出同一认定。肖文婷提交其在医院的收费清单、医疗费发票、缴费支付凭证作为证据，拟证明因为周宇轩的原因导致肖文婷得了妇科病，非常严重，然后进行治疗，周宇轩所给肖文婷的款项也是用于共同生活及治病所用。周宇轩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肖文婷患了疾病，无法证明该疾病与周宇轩恋爱期间有任何关系，也无法证明是由于周宇轩而产生这个疾病，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无法证明案涉200000元是周宇轩赠与给肖文婷作为看病及共同生活的开销。二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宇轩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肖文婷返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周宇轩主张的2017年10月10日和2018年3月29日向肖文婷转账共计200000元是否肖文婷向周宇轩借款。对此争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周宇轩主张该200000元转账款是肖文婷向其借款，但并未提交肖文婷出具的借据等债权凭证作为证据，周宇轩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仅能证明周宇轩向肖文婷交付款项，无法证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其次，肖文婷抗辩该200000元转账款不是其向周宇轩借款，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钱财由其管理，并统一支出双方的生活所需，即案涉款项均主要用于共同生活，其中2017年10月10日转账50000元是基于其当时怀孕需要打胎，系调理身体的补偿及后续共同生活的开销，2018年3月29日转账150000元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肖文婷提交其名下微信的收支明细、支付宝的收支明细、银行交易明细及大众点评、滴滴网约车、美团、携程的消费记录和汇总等证据，结合周宇轩与肖文婷于2013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系恋爱关系，双方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亦是大学同班同学关系的事实，表明肖文婷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最后，在此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周宇轩仍应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周宇轩提交的其名下微信的收支明细、支付宝的收支明细、大众点评的消费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肖文婷之间存在借贷的书面或口头约定。周宇轩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录音及其文字记录，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其中并没有反映肖文婷有向周宇轩借款的意思表示的内容，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周宇轩主张该200000元转账款是肖文婷向其借款，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周宇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周宇轩诉请肖文婷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不予支持，并判决驳回周宇轩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因本院对周宇轩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予采信，故肖文婷申请对该录音证据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对肖文婷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因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宇轩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宇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