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军，男，1987年9月26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秀，贵州龙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吾军，男，1949年7月15日生，台湾居民，现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睿，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馨羽，贵州晟仲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吾军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21）黔2730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偏差，适用法律错误。具体阐述如下：首先，本案事实为：2018年9月8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红祥签订《雇佣驾驶员合同书》，雇佣王红祥为货车驾驶员。同时，王红祥在管理人员孙云哲不在时，代履行调配车辆、指派驾驶员运送水泥和招用驾驶员之责。2019年3月25日，王红祥招用案外人王华和上诉人为驾驶员，因上诉人的驾照未及时过审，故王红祥仅将王华拉入兴顺车队微信群。2019年3月30日18时54分，王红祥安排王华和上诉人驾驶车牌号为赣Ｃ×××××的重型罐式货车将水泥运输到马家桥。2020年3月31日6时许，王华将车辆交给上诉人驾驶。7时18分行驶至贵阳市云岩区盐沙立交路段时发生侧翻，在侧翻前，王华和上诉人从车上跳下，该事故导致王华和上诉人受伤，车牌号为赣Ｃ×××××的重型罐式货车受损。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上诉人因劳务受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50000元医疗费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无理由要求上诉人返还。因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务工时间较短（仅6天）和法律常识的缺乏，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黔2730民初540号）中认定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故上诉人现在只能就目前的证据和（2020）黔2730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就本案做如下阐述：虽然因客观原因，上诉人无法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但上诉人受伤系被上诉人的雇员王华将车交给上诉人驾驶所致，该事实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已阐述，（2020）黔2730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了该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92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的雇员王华在履行劳务过程中因劳务造成上诉人损害，由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故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50000元医疗费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其次，一审定性为无因管理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979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法定或是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上诉人利益受损而管理他人事务的，才可以请求上诉人偿还因管理事务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50000元的医疗费，是在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92条法律规定的义务，承担其雇员王华在履行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3条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就本案现有的证据和已生效的（2020）黔2730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的50000元医疗费是因其雇员王华在履行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对上诉人造成损害，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而不是无因管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3条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吾军二审主要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是被上诉人雇佣的王华在履行劳务的过程中因劳务造成其损害这一说法没有任何依据。1、本次交通事故是由于上诉人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仍“驾驶准驾不符的车辆运输水泥未确保安全”而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经交警部门认定负全部责任，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按责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无法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查实上诉人系答辩人安排人员王洪祥所雇用的驾驶员。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上诉人与答辩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准确。上诉人上诉所提（2020）黔2730民初54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张吾军对事故无过错；且（2020）黔27民终3905号民事判决对此维持原判。2、上诉人称一审定性为无因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无因管理是指管理人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具有为他人管理事务的意思而管理他人事务，故无因管理所必须的要件为具有“为他人管理事务”的主观意思。本案中，答辩人在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前，误认为上诉人系赣Ｃ×××××车上乘客，基于以人为本的想法为上诉人支付了医疗费，其目的是为了使上诉人能够及时获得有效治疗，同时误认为自己有道德及法律上的义务为其垫付费用，其行为既有为他人利益管理的意思，也包含为自己利益管理的意思，构成了无因管理，故本案应为无因管理法律关系。退一步说，即使本案不属于无因管理，张吾军也没有为上诉人垫付医药费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吾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医药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张吾军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孙云哲签订《机动车委托（购买）合同》，约定孙云哲接受张吾军的委托，以孙云哲名义为张吾军购买旧机动车一辆，车辆类型为重型专项作业车、车牌号赣Ｃ×××××，购买价拟140000元，车辆所有权归张吾军所有。2017年12月19日，孙云哲与高安市明财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二手买卖协议》及《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孙云哲购买该公司的赣Ｃ×××××号欧曼前四后八水泥罐车一辆，总价138000元，车款在卖车手续全部办完后一次性付清。赣Ｃ×××××号车辆继续挂靠在高安市明财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业务，孙云哲每年向高安市明财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管理服务费。2019年9月8日，张吾军与王红祥签订《雇佣驾驶员合同书》，约定张吾军雇佣王红祥担任货运车的驾驶员工作。实际上，王红祥的工作职责为在管理人员孙云哲不在时，代孙云哲履行调配车辆、指派驾驶员运输水泥、招用驾驶员工作任务。2019年3月25日，王红祥招用王华为驾驶员，约定王华月工资为6000元，并将王华加入兴顺车队微信群，通过微信群安排王华驾驶赣Ｃ×××××号车辆运输水泥。2019年3月30日18时54分，王红祥通过兴顺车队微信群安排王华驾驶赣Ｃ×××××号车辆运输水泥到马家桥。2020年3月31日06时许，王华将车辆交给王亚军驾驶，王亚军驾驶车辆从龙里县往修文县方向行驶，07时18分许行驶至贵阳市云岩区盐沙立交路段时发生侧翻，王亚军和王华在车辆侧翻前从车上跳下，造成王亚军与王华受伤、车辆及人行道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分局出具第5201031201900001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亚军准假不符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王亚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在王亚军住院期间，张吾军为王亚军向贵州医科大学预交医疗费50000元。另查明，张吾军诉王亚军、案外人王华、王红祥、孙云哲、高安市明财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6日作出（2020）黔2730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亚军与张吾军不存在雇佣关系，张吾军对事故发生无过错，王亚军在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驾驶准假不符的车辆运输水泥造成事故发生，应当与王华对车辆损坏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一、王亚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吾军车辆损失101477元;二、王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吾军车辆损失67652元；三、驳回张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王亚军与王华均上诉至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黔27民终39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吾军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本案属于无因管理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3、王亚军应否返还张吾军垫付的50000元医疗费；4、应否追加王华为本案被告。关于争议焦点1。张吾军委托孙云哲购买车辆，代张吾军进行车队管理，同时，张吾军雇佣王红祥管理、调配车辆，指派驾驶员运输水泥、招用驾驶员，不管是孙云哲还是王红祥支付的医疗费，基于二人与原告张吾军之间的委托、雇佣关系及张吾军持有垫付医疗费收据这一事实，均可以认定张吾军系实际医疗费垫付人这一事实。且在张吾军诉王亚军、王华，第三人王红祥、孙云哲、高安市明财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中，张吾军将医疗费发票作为证据证明其为王亚军垫付50000元医疗费时，第三人王红祥、孙云哲并未提出异议。由此,本院认定王亚军的医疗费系由张吾军支付,故王亚军抗辩医疗费系由案外人王红祥或孙云哲垫付，张吾军无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无因管理是指管理人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具有为他人管理事务的意思而管理他人事务，因此，无因管理所必须的要件为具有“为他人管理事务”的主观意思。本案中，张吾军在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前，误认为王亚军系赣Ｃ×××××车上乘客，基于以人为本的想法为王亚军支付了医疗费，其目的是为了使王亚军能够及时获得有效治疗，同时误认为自己有道德及法律上的义务为其垫付费用，其行为既有为他人利益管理的意思，也包含为自己利益管理的意思，构成了无因管理，故本案应为无因管理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张吾军与王亚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张吾军没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义务为王亚军支付医疗费,王亚军应将张吾军支付的50000元医疗费全额返还。关于争议焦点4。王亚军主张与王华为帮工法律关系,申请追加王华作为本案被告与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向案外人王红祥、孙云哲主张50000元医疗费用，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如王亚军认为其受伤住院应当由王华支付部分医疗费，可另案提起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王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张吾军50000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王亚军负担。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上诉人所提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雇佣关系的理由，因本院对张吾军诉王亚军、案外人王华、王红祥、孙云哲、高安市明财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已作出（2020）黔27民终3905号生效民事判决，此生效判决对王亚军与张吾军是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认定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亚军应举证证明其是在张吾军或王红祥的指示、监督下驾驶此车，以及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吾军存在雇佣关系，而现有证据只能证明王华在事实发生当天将涉案车辆交给王亚军驾驶，不能证明王亚军驾驶此在王红祥或张吾军的指示下驾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王亚军与张吾军不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当。这表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对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作出认定与裁判，而本案中上诉人仍提出此理由，但在本案诉讼中无证据推翻该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对此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所提其受伤系被上诉人雇员王华将车交给上诉人驾驶所致，是王华在履行劳务过程中造成上诉人损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因上诉人是在王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而受伤的原因是王华将车辆交上诉人驾驶以及上诉人驾驶原因发生事故的两方因素共同导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其雇员王华提供劳务造成他人即上诉人损害的，其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作为受害人的上诉人对其损害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现（2020）黔27民终390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此次事故是因上诉人重大过错，应承担60%的责任，案外人王华应承担40%的责任，故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此5万元医药费的40%，即2万元的赔偿责任，其多付的3万元，上诉人依法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错，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龙里县人民法院（2021）黔2730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吾军3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吾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王亚军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张吾军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因上诉人王亚军的免交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决定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军审 判 员  王 锦审 判 员  王天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 奕书 记 员  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