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85民初2638号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屏西路110号“A-one运动公园”办公楼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570969446R。法定代表人：石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人民南路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585MA1PJQQCXN。经营者：金洪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28日、2021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具体包括民事起诉状附件中列出的《三碗猪脚》等120件作品）；2.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赔偿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损失13200元；3.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赔偿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727元。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出如下事实主张：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上述出版物中作品的著作权人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30日、2018年7月1日将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许可给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涵盖了2015年6月30日至2021年12月31日。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机中收录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原告享有权利的作品。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认为：1.被告的行为侵犯了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应当向原告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告按照110元/首计算120首，确定损失金额为13200元；2.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3000元、取证消费187元、差旅费300元、公证费240元，被告也应当依法予以赔偿。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对原告取得著作权人授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放映案涉120件作品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补充陈述如下事实：被告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履行付款义务，许可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认为：1.原告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故原告主体不适格；2.被告无法识别曲库中的作品是否都取得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授权，并不存在侵权故意；3.若核实确定被告侵权，被告同意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4.被告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许可协议中平均一首歌每年的使用费不足1元，原告应当参考上述收费标准估算损失金额；5.此类案件属于律所接手的批量案件，分摊到单个案件的律师费用低于正常收费标准，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原告委托的调查人员在被告处同时完成不同案件的取证，其调查取证费用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对案件事实作出如下分析认定：一、与案涉作品著作权相关的事实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封面及曲目清单（复印件）、（2021）苏宁紫金证字第324号公证书、（2021）苏宁紫金证字第325号公证书、（2017）厦思证内字第1610号公证书，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2017年3月22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签发新出音进字（2017）062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对《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予以批准发行。《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系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DVD音像制品，共包含237件作品，合辑封面上印刷有“版权所有人/提供：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6月30日，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依法授权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授权人）于授权期内就本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具体详见所附作品清单）之复制、放映、信息网络传播、获得报酬等权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就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行业独家行使如下专有权利：一、许可卡拉OK经营者：1.1复制音乐电视作品（MV/MTV）并保存在其自用的存贮设备中，但其不得传播或发行；1.2放映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MV/MTV）。二、许可或授权卡拉OK经营者或其他娱乐场所经营者按上述方式使用并向卡拉OK经营者收取费用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收取本授权证明书签发前的所有应当支付给本公司的费用……七、在行使上述权利范围内，被授权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告诉及行政投诉等方式，并不限于向本授权书签发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授权证明书》所附《授权音乐电视作品（MV/MTV）清单》包含了前述合辑中的237件作品。2018年7月1日，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依法授权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授权人）：授权性质为独占性专有许可使用授权，包括被授权人自己使用和被授权人对外许可使用;授权对象为本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具体详见所附《授权音乐电视作品（MV/MTV）清单》;授权的权利为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所有与卡拉OK经营场所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使用本公司作品的权利;授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就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行业;授权期间自2018年07月01日始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已实施的维权行为。”《授权证明书》同时明确：“在行使上述权利范围内，被授权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告诉及行政投诉等方式，并不限于向本授权书签发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授权证明书》所附《授权音乐电视作品（MV/MTV）清单》包含了前述合辑中的237件作品。二、与被告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点播视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书编号：TSA-04-20200912223940465DIW1BU，复印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被告主体信息查询结果的网页打印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系注册于2013年7月2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KTV，经营场所设有33个包间。原告委托调查人员于2020年9月12日晚至被告经营场所取证，点播了《三碗猪脚》等120首卡拉OK歌曲（歌曲详情见判决书附件1），上述点播的相关曲目均在前述合辑收录曲目范围内。诉讼中，被告确认上述点播的视听展示内容与前述合辑中对应曲目的作品内容一致。2020年7月15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签订许可协议，双方约定：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许可被告在其经营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40000元。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按照协议约定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支付了前述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三、与原告维权费用支出相关的事实本院依据原告提交的支付宝账单（截图打印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查明：原告委托的调查人员为完成点播取证在被告经营场所消费187元，此次取证同时用于原告诉讼的（2021）苏0585民初2646号案件。原告虽主张完成可信时间戳认证支付费用240元，但并未提交任何凭证予以印证，本院难以对其认证费用金额作出认定。原告陈述通过概括性的合同完成批量委托且开庭时尚未支付本案的律师费用，因此，原告应当提交完整的委托合同以及一定期间内的律师费用核算凭据等证据，从而如实反映个案分摊的律师费用状况；原告未能完成相应的证明责任，本院对其主张的个案律师费用金额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收录的歌曲，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视听作品。原告提交的音像出版物封面上载明“版权所有人/提供：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内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本院认为：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是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一系列活动，这些活动包括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许可使用合同、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等。著作权集体管理与著作权许可在权利行使、作品使用方式和费用支付方式上存在重大区别。著作权被许可人基于实体权利依法可以与使用者订立许可使用合同、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提起诉讼和仲裁等；本案原告的行为不应当被视为从事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因此，被告的此项抗辩不能成立。原告经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取得了就案涉侵权行为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的权利。本案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歌曲点播机放映案涉作品，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案涉作品的行为，侵害了案涉作品的放映权。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删除曲库中侵权作品从而预防损害发生，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额的确定，原告应当对其损失估算方式的合理性作出解释并提交相应证据，被告应当向法庭提交案涉侵权作品点播数据等反映经营期间侵权具体事实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均怠于举证。被告所述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许可协议可以体现平均每件作品每年的许可费用，但是不同作品之间市场价值差异巨大，因此不应将平均值直接适用于本案侵权作品。综上，本院仅能基于现有证据和当事人诉讼行为所体现的可能事实确定相应损失金额。本院综合考虑《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的发行时间、案涉侵权作品的点播概率、侵权作品数量、KTV经营规模和经营期间（包含疫情影响）、经营者主观过错等因素，并对案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著作权许可使用费金额予以数据分析（估测市场价值较高的作品可能的合理使用费以确定价值上限，用以将案涉作品与市场价值较高作品对比后估测其市场价值）后，确定本案的损失赔偿额为5500元。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但本案原告并未能就其主张的合理开支金额完成相应的举证；基于事实查明部分的费用认定状况，本院综合考虑批量委托情形下个案分摊律师服务费较低、市场竞争环境下与纠纷复杂程度和法律服务水平相称的合理收费水平、不同案件同时取证的费用分摊等因素后，确定本案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为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作品清单详见判决书附件1）；二、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赔偿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损失5500元；三、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赔偿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2000元；上述第二项和第三项所涉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户名：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开户行：福建海峡银行福州三山支行，账号：10×××0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元，减半收取计152元，由被告太仓市城厢镇创想视听歌城负担。原告同意其预交但不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将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晓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翊颖书 记 员  梅梓骄附件1：案涉侵权作品清单            序号              歌曲              演唱者              权利人信息                  1              三碗猪脚              张文琦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2              请你借过              张文琦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3              缘分783              张文琦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4              大眼睛              张文琦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5              来去艋舺              余天龙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6              感谢              杨烈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7              你不是不在乎了吗              杨克强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8              爱情的傻瓜              杨克强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9              最后一滴眼泪              杨克强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10              我只要你现在              杨克强              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                  11              换我甲你疼              许富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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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2：本判决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包括：……（六）视听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视听作品等的权利；……第十七条视听作品中的电影作品、电视剧作品的著作权由制作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作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前款规定以外的视听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由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制作者享有，但作者享有署名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视听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第五十三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本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民事责任；侵权行为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由主管著作权的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予以警告，没收违法所得，没收、无害化销毁处理侵权复制品以及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并处违法经营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违法经营额难以计算或者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并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十四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了必要举证责任，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等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等；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等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应权利人请求，对侵权复制品，除特殊情况外，责令销毁；对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责令销毁，且不予补偿；或者在特殊情况下，责令禁止前述材料、工具、设备等进入商业渠道，且不予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