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3966233961L。负责人：陈同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不开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对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当庭作伪证，提供虚构信息严重干扰一审法官对本案的正确判断的行为追究其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车辆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条款第4条明确注明：车辆发生故障时，可以享受免费道路救援服务单次免费拖车距离为100公里。但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服务电话9××××明确告知，不能享受免费拖车服务，如果需要该保险公司提供拖车服务需要付费。二、2019年3月16日下午上诉人就打电话给9××××要求终止保险合同并退还多余的保费，后来又多次提出退保请求，被告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承认接到退保的请求，以各种理由为借口至保险期满一直未办理退保手续。一审法院明知被告已经收到退保请求，一直拖到保险合同结束，以保险合同已经完成为由，拒绝上诉人的退保诉请。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保险合同欺诈，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其系统功能导致而并非人为因素，现将现场与被上诉人9××××客服沟通录音片段提交法庭，非常明显存在诱寻的行为。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一百一十三条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进行审理。五、案件受理费152元由被告承担。被上诉人在问题发生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消极对待，不正视自身的错误以及给客户利益造成的损失，导致诉至法院，案件受理费应由被告承担。六、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当庭提供虚构的证词，干扰法官对本案的判断。由此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和伤害，上诉人保留起诉对方的权利，并要求被上诉人书面致歉，并赔偿损失。七、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偏听偏信，依据被上诉人提出的调解意见做出的判决令人难以理解，缺乏公信力，有失公允。二审调查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为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保单价值三倍的违约金以及交通费160元、误工损失费16000元，退还2019年3月16日至保单结束的剩余保费。被上诉人未予答辩。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保险合同，退还保费808.06元，并赔偿原告三倍保费金额2424.18元，合计3232.24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购买的拖车绳及电瓶夹费用共13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给福泰汽修的拖车费15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160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损失480元、季度满勤损失3000元；6、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3000元，分别为三季度出勤考核奖及年终出勤考核奖；7、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请中要求与被告解除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月4日，原告在被告处为鲁ＦＸＪ111号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原告交纳保费808.06元后，被告向其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上述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三条第4款约定：“贵宾救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者故障时，可享受免费道路救援服务，单次免费拖车距离为100公里（高速、大桥等交通管制的区域除外）。”二、2019年3月16日，原告驾驶被保险车辆出现熄火故障，原告随即致电9××××客服中心要求提供拖车服务。9××××客服中心工作人员核对原告及涉案车辆信息后，告知原告其车辆未在其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根据公司相关规定只有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车辆才享有免费救援拖车服务，并询问是否需要收费服务，原告提出退保要求，客服人员告知原告退保需联系营业厅，原告挂断电话。原告称，车辆熄火后，其购买电瓶夹测试车辆电瓶是否有电，购买拖车绳欲将车辆自行拖至附近的烟台福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公司）维修，在与福泰公司沟通的过程中得知自行拖车有安全隐患，故原告委托福泰公司派专业人员将车辆拖走并进行维修。原告购买电瓶夹及拖车绳花费130元，支付拖车费150元，拖车费系于2019年3月18日与修车费用一并支付。三、原告称，首次致电9××××被拒绝提供免费拖车服务后，其发现涉案保单明确约定有免费拖车服务，故将被告该违约行为投诉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总部及保监部门。同日，9××××客服中心工作人员致电原告称可以提供免费拖车服务，并为未看到原告保单的特别约定向原告致歉，表示可以马上安排拖车服务；原告再次表示退保，要求承担损失和费用。被告称，被告致电原告可以享受免费救援服务后，第一时间联系福泰公司安排救援车辆施救，事故车辆拖至福泰公司后因原告执意要求自行支付拖车费，不同意享受免费救援，故拖车费系由原告支付。原告对被告关于执意自行付费的陈述不予认可，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中，被告同意赔偿原告前述两项费用合计280元，并对前后两次不同答复解释称，客服人员最初在山东救援服务平台查询得知涉案车辆未投保车损险，且平台因存在系统漏洞未展示该车辆系可以享受免费拖车服务的特殊车辆，故答复原告无法提供免费救援；原告致电9××××后，客服人员立即与被告联系，经落实可以提供免费救援服务后客服人员又立即向原告致歉并表示可以安排免费救援。四、原告称，事故发生当天下午其向9××××三次致电要求退保并赔偿拖车费用及三倍保费，但9××××置之不理；原告投诉后，被告工作人员两次上门沟通，先后表示同意赔偿一半修车费、全部修车费、全部修车费及相关损失共计10000元左右；沟通中，因被告不认为其构成欺诈，故除了三倍保费外其余损失均愿意赔偿原告，因双方未就三倍保费赔偿达成一致，故本次纠纷一直未最终解决；截至2019年底，原告拨打电话至少50次，要求退保并赔偿三倍保费、拖车费用、交通费、误工费等，但被告一直未予解决，对原告的退保要求直到保险合同履行完毕都未办理。被告称，原告投诉后公司高度重视，安排专人登门向原告致歉，并与其协商解决方案，被告提出同意承担拖车费、一半修车费，送两次车辆保养，但原告不同意，要求被告赔偿其三倍保费并承担交通费、误工费、律师咨询费等，因无法满足原告的诉求，原告诉至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因原告要求就所有赔偿一并解决，故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相关拖车费用。关于原告要求退保的主张，被告称，投保人退保应携带相关资料至被告公司网点办理，鉴于本案特殊情况，被告接到原告退保要求后，为化解矛盾明确告知原告可以为其上门办理，但原告表示先处理投诉事宜；直至保险合同期满原告也未提交退保资料，亦未填写解除合同申请，故被告无法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保费进行核算。对此，原告称其没有办理退保手续的表格，被告上门沟通时亦未交付相关退保表格及手续，最终保险合同期满被告也未为原告退保。五、原告主张，保险单特别约定明确载明投保人可以享受一百公里以内的免费救援服务，原告的车辆发生事故后被告却答复不提供该项服务，被告作出的上述答复属于合同欺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向其退还保费808.06元，并赔偿三倍保费2424.18元。原告并称，因被告一直未妥善解决涉案纷争，原告只好至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发生交通费160元（但未保留出租车票据）；又因立案向公司请假2-3天而产生误工损失，具体明细为扣减一天半的工资480元、2019年第三季度因请假未得到的满勤季度奖3000元、因2019年连续请假超过三天未得到的年终奖10000元，上述交通费及误工损失被告均应予以赔偿。原告为证明其关于误工损失的主张，提交证据：（一）落款处加盖烟台尚隙建材有限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的书面材料一页，原告称该材料系其所在单位2019年考核办法的最后一页。材料载明：“2、……迟到或早退者，每次扣罚工资50元；旷工者，每次（一天为一次）扣罚工资200元，同时还应按公司奖惩办法进行处理。3、考勤全勤奖励员工在一个自然月里无请假、迟到、早退等事项者，视为全勤，公司给予全勤奖励。员工在一个季度里无请假、迟到、早退等事项者，视为全勤，公司给予全勤奖励。员工在一个年度里无请假、迟到、早退等事项者，视为全勤，公司给予全勤奖励。4、考勤与绩效奖金有下列情形时，不再享有年度绩效奖金：（1）当年度旷工超过10天的；（2）病假、事假或其他非正常上岗天数超过一天。本制度的解释、修改、废止权归公司行政办。”（二）加盖烟台尚隙建材有限公司印章并载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单位证明一份，载明：“张林于2019年7月25日请事假半天，请假理由去法院立案。于2019年8月9日请事假半天，请假理由去法院立案。于2019年10月18日请事假半天，请假理由去法院立案。于2019年10月24日请事假一天，请假理由去法院立案。根据我公司考勤制度规定，扣除其2019年第三季度满勤奖3000元（三千元），以及第四季度满勤奖3000元（三千元）。根据我公司考勤制度规定，扣除其2019年年终满勤奖励10000元（一万元）。特此证明”。被告对原告要求退还保费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涉案保险合同已期满，不存在退还保费的事由；对原告要求三倍赔偿保费的主张不认可，认为首次答复错误系信息系统漏洞，最多为工作失误，不存在任何故意行为，且被告发现答复错误后第一时间向原告解释并道歉，明确表示可以提供免费救援服务，故不存在欺诈行为；对原告关于交通费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原告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且费用金额无证据证明；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考核办法及单位证明的真实性称无法确定，认为无法证明原告因误工产生满勤奖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损失亦缺乏依据，但尽管如此，鉴于被告系统漏洞给原告造成不便，为表达被告的歉意及谢意，被告同意给予原告2000元的补偿，希望可以圆满化解本次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交强险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单特别约定明确载明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故障时，投保人可享受免费道路救援服务，现原告的车辆发生故障后，被告客服人员答复无免费道路救援服务，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虽被告之后向原告变更答复称可以提供免费拖车服务，但至今未向原告赔付相关拖车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拖车绳等费用130元、拖车费150元，合计2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被告未诱使原告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答复不提供免费拖车服务的行为应认定为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被告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现保险期间已满，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退还保费及赔偿三倍保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不必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其违反保单特别约定未提供免费拖车服务，将导致投保人投诉、起诉，并进而导致投保人因此产生误工损失。但是，被告于庭审中明确表示，为表达因答复错误给原告带来不便的歉意，以及因本次纠纷发现内部系统漏洞对原告的谢意，同意向原告支付款项2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张林款项22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元，由原告张林负担13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1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否退还保费并承担上诉人的误工损失等。首先，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保险合同已经到期并履行完毕，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自2019年3月16日起剩余保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按照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依约提供免费道路救援服务。被上诉人客服人员拒绝为上诉人提供该服务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因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拖车绳和拖车费并无不当。第三，在案涉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免费道路救援服务的违约行为，并未使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主张的误工损失16000元，亦并非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必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因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必要的经济损失，且上诉人对交通费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应承担保单价值三倍违约金及误工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由上诉人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