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健华，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琪，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南城维基五金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石鼓工业区永隆集团A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L43575034B。经营者：黄雪彪，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健华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南城维基五金贸易商行（以下简称“维基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7民终223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5日作出（2020）粤民申63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琪、被申请人维基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华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维基商行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维基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健华与维基商行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蔡泽丰与维基商行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蔡泽丰租赁了恩平市中星灯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厂房，开办了恒双盛电镀厂（又称恩平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以下简称“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但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对外以“恒双盛电镀厂、恩平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公司名称进行营运。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实际经营者为蔡泽丰。2018年3月开始，蔡泽丰以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名义，向维基商行购买相应生产资料，维基商行将相应货物送到恒双盛电镀厂经营场所后，由陈健华签名确认收货，并由蔡泽丰支付相应货款。二、陈健华系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员工，因该厂未取得用工资格即聘请陈健华，该厂与陈健华之间构成非法用工关系，相应责任应由该厂的实际经营者蔡泽丰承担。陈健华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职务厂长（负责管理人员、仓库等）。陈健华是在蔡泽丰的指示下开展工作，由于老板经常在外洽谈生意，公司的事情都是蔡泽丰通过电话和微信的方式向陈健华下达工作指令。维基商行将货物送至工厂后，陈健华履行职务行为对货物进行检验，确认无误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至于《欠条》上的签字“经手人：陈健华”，是由于当时老板蔡泽丰不在公司，陈健华也明确告知维基商行自己仅是公司的员工，不能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陈健华向老板请示后，作为经手人签字，欠款人为恩平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陈健华对于公司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是毫不知情的，根本不知道签字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认为签字仅是根据老板的指示进行的职务行为。三、陈健华提交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785民初17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74号调解书”），足以证明陈健华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在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蔡泽丰。综上，陈健华作为劳动者，不但连自己合法劳动的报酬无法领取，现在还要承担用人单位支付货款的责任。希望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案件法律关系，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基商行辩称，一、对于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维基商行交易的对象是陈健华，因为维基商行联系的对方人员是陈健华，货物送达到陈健华所指定的场所，也是由陈健华签名确认，货物的对账也是由维基商行和陈健华进行。陈健华也向维基商行出具了欠据，因此结合以上客观事实，维基商行有合理的理由认为交易的主体是陈健华。二、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陈健华均未能提供实质证据证明与维基商行交易的主体另有他人，一审、二审法院根据当时现有的证据依法认定维基商行与陈健华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三、即使是再审阶段，陈健华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不是与维基商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根据其提供的民事调解书，该案件的开庭笔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陈健华与蔡泽丰存在劳动关系，因为该案是通过调解方式结案的，而不是由仲裁委或法院判决的方式结案的，并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而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蔡泽丰也主张与陈健华是合伙经营，陈健华也是其中一个老板之一。可见，陈健华并无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原判决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四、原审判决生效后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陈健华已经全部履行完债务，本案并无改判的客观事实基础。综上，陈健华的再审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维基商行向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健华支付维基商行的货款22625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应从2018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为22625×6%/12×7.5=848元；以上合计：23473元。2.陈健华支付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4月间，维基商行经营者黄雪彪向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供应酸铜光剂等化工材料，并由陈健华在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处签名确认。2018年5月17日，陈健华向黄雪彪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东莞市南城维基五金贸易商行材料款共弍万弍仟陆佰弍拾伍元正（22625元）此据欠款人：恩平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2018年5月17日经手人：陈健华”。另查明，恩平市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恩平市恒双盛电镀厂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维基商行主张其与陈健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送货单、欠条为证，陈健华则抗辩其只是仓库管理员，负责收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首先，维基商行已经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陈健华庭审中确认货物由其签收，由此，可以确认维基商行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陈健华抗辩其签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其对该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从陈健华出具《欠条》的情况看，按生活常理，如果陈健华只为仓储管理人员，一般不会对交易经过、货物价值及相应的债务进行确认，其对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与维基商行的债务进行确认并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和职务行为的特点。再次，陈健华抗辩其不是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经营人，但经法院向工商部门查询，没有恩平市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恩平市恒双盛电镀厂工商登记情况，在陈健华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车间的实际经营人的情况下，陈健华作为本次交易的经手人出具欠条，应推定陈健华为本次买卖的相对人。综上，维基商行依据送货单、欠条主张与陈健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法院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陈健华对其抗辩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维基商行请求陈健华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符合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有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陈健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2625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给维基商行。案件受理费193.41元，由陈健华负担。陈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维基商行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维基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健华于2017年11月1日经亲戚介绍入职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健华也不知道该公司未领取营业执照的事实。后因公司经营不善一直拖欠工人工资，工人们(包括陈健华)曾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并且该公司财务人员统一制作的工资表中，有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实际经营者蔡泽丰签字，蔡泽丰也曾多次通过微信向陈健华支付工资，陈健华也经常通过微信向蔡泽丰请示工作上的事情，由此可见陈健华仅是该厂的职工并非经营者。维基商行向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供应酸铜光剂等化工材料，陈健华在送货单和欠条上签字仅是职务行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我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陈健华仅是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字仅是履行职务行为，陈健华与维基商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而陈健华无需支付其货款更无需承担利息。维基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陈健华主张其签收行为是职务行为，但在一审的整个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一审庭审情况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及生活常理，如果陈健华仅是仓库管理人员，其是不可能对交易的过程以及货物的价值进行确认的，但从一审中维基商行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无论是从送货单还是欠条均是陈健华本人予以确认签收的，从该些证据足以确认陈健华与维基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陈健华就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健华应否支付维基商行涉案22625元货款及利息。陈健华上诉主张其系恩平市圣堂镇中星电镀厂六车间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以及欠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其无需支付涉案货款以及利息。结合维基商行提供的《送货单》、《欠条》等证据以及陈健华庭审中关于确认货物由其签收的陈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陈健华为本次买卖的相对人，并作出陈健华应支付维基商行货款22625元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健华上诉主张其系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以及欠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陈健华应举证证明其与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陈健华二审期间所提交《劳动仲裁申请书》、《劳动仲裁庭审笔录》、《劳动仲裁裁决书》均未能证明其系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职工，其所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工资表》亦未显示有相关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内容，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是其与蔡泽丰的关系，并未有相关内容显示其与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存有劳动关系。故陈健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职员，其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健华上诉称维基商行系向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供应酸铜光剂等化工材料。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并无相关工商登记，陈健华亦未提供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实际经营者相关信息，故该主张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2元，由陈健华负担。再审期间，陈健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的174号调解书；2.该案开庭笔录；3.微信聊天截图。证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陈健华在案外人蔡泽丰开设的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情况，蔡泽丰已按照调解书向陈健华支付工资的事实。本院依法将上述证据提交对方当事人质证，维基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陈健华诉蔡泽丰劳动合同纠纷案是通过调解方式结案的，法院并没有对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蔡泽丰也没有确认与陈健华之间是劳动关系，反而主张是与陈健华合伙经营电镀厂，最终虽然其同意通过调解方式向陈健华支付款项，这只是其解决纠纷的一种方案而已，并不代表其已经认可和陈健华之间是劳动关系。而且蔡泽丰是一个个人，其经营的电镀厂也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也无法与陈健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另外，无论蔡泽丰和陈健华是何种法律关系，但是该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与维基商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另有他人。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理由与证据1、2的一致。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依职权对蔡泽丰进行调查，其承认向恩平市中星灯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租赁电镀车间，其是电镀车间的承包人，但有几个老板合伙，其与陈健华均是老板代表，陈健华负责货款、工人工资和租金的发放，均由陈健华的专用账户支出。其并没有聘请陈健华，而是各自老板的代表。对于陈健华起诉的劳动合同案件，其一直不承认双方有劳动关系，但后来为了息事宁人，才愿意补偿24000元给他。对于陈健华向维基商行签订的《欠条》，并没有经过蔡泽丰的确认，但如果对方愿意协商，其也愿意调解解决。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5日，陈健华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恩平市中星灯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和垫付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合计47709.7元，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恩劳人仲案字〔2019〕62号仲裁裁决书，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陈健华的全部仲裁请求。陈健华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蔡泽丰支付其劳动报酬。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不属于仲裁委受理范围为由作出恩劳人仲不受字〔2019〕6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陈健华与蔡泽丰的劳动关系；2.判决蔡泽丰向陈健华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共84000元(4000×21个月)；3.依法判决蔡泽丰支付陈健华经济补偿金10000元（4000×2.5个月）；4.判决蔡泽丰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10000元（4000×2.5个月）给陈健华。一审法院于开庭审理此案，蔡泽丰在庭审中承认恒双盛电镀厂是由其承包，但否认与陈健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认为其是另一合伙人钟金毅的代表，他其没有聘请过陈健华，也没有向陈健华发过工资。但庭审中双方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174号调解书:一、蔡泽丰确认支付陈健华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工资共计24000元。蔡泽丰从2020年4月份开始每月20日前支付2000元给陈健华，直至支付完毕；二、如蔡泽丰不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的工资，则陈健华有权向法院申请蔡泽丰一次性支付尚未支付的全部工资；三、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健华承担。该款项已履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再审只针对申请人陈健华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陈健华应否向维基商行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关于陈健华与维基商行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维基商行在一审期间提供了5份送货单，均由陈健华本人签收，陈健华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其于2018年5月17日也向维基商行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以上证据足以认定维基商行与陈健华的交易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陈健华为本次买卖的交易主体，并判令陈健华支付维基商行货款2262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陈健华抗辩其系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和欠条上签名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的规定，本案中，陈健华虽以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名义对外签收送货单和欠条，但由于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不属于法律意义的经济实体，因此陈健华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符合职务代理特征，应适用一般委托代理规则调整，陈健华应对蔡泽丰委托其代为签收货物和对账进行举证。经查，蔡泽丰虽承认是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实际承包人，但否认聘请陈健华，认为双方是各自老板的代表，实为合伙关系，对陈健华签下的《欠条》不予追认。陈健华亦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由蔡泽丰聘请而从事上述交易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的规定，维基商行有权向行为人陈健华主张权利。即使陈健华与蔡泽丰构成合伙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也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陈健华可向维基商行承担民事责任后，持相关证据依照相关的法律向蔡泽丰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判令陈健华向维基商行支付货款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陈健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粤07民终22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煜文审 判 员 朱迎春审 判 员 何小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龙仕芳书 记 员 徐雪芬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粤07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健华，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琪，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南城维基五金贸易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石鼓工业区永隆集团A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L43575034B。经营者：黄雪彪，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健华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南城维基五金贸易商行（以下简称“维基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7民终2238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5日作出（2020）粤民申63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琪、被申请人维基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华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维基商行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维基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健华与维基商行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蔡泽丰与维基商行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蔡泽丰租赁了恩平市中星灯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厂房，开办了恒双盛电镀厂（又称恩平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以下简称“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但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对外以“恒双盛电镀厂、恩平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公司名称进行营运。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实际经营者为蔡泽丰。2018年3月开始，蔡泽丰以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名义，向维基商行购买相应生产资料，维基商行将相应货物送到恒双盛电镀厂经营场所后，由陈健华签名确认收货，并由蔡泽丰支付相应货款。二、陈健华系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员工，因该厂未取得用工资格即聘请陈健华，该厂与陈健华之间构成非法用工关系，相应责任应由该厂的实际经营者蔡泽丰承担。陈健华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职务厂长（负责管理人员、仓库等）。陈健华是在蔡泽丰的指示下开展工作，由于老板经常在外洽谈生意，公司的事情都是蔡泽丰通过电话和微信的方式向陈健华下达工作指令。维基商行将货物送至工厂后，陈健华履行职务行为对货物进行检验，确认无误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至于《欠条》上的签字“经手人：陈健华”，是由于当时老板蔡泽丰不在公司，陈健华也明确告知维基商行自己仅是公司的员工，不能作为负责人签字确认，陈健华向老板请示后，作为经手人签字，欠款人为恩平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陈健华对于公司没有进行工商登记是毫不知情的，根本不知道签字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认为签字仅是根据老板的指示进行的职务行为。三、陈健华提交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785民初17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74号调解书”），足以证明陈健华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在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为蔡泽丰。综上，陈健华作为劳动者，不但连自己合法劳动的报酬无法领取，现在还要承担用人单位支付货款的责任。希望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案件法律关系，依法纠正原判错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基商行辩称，一、对于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维基商行交易的对象是陈健华，因为维基商行联系的对方人员是陈健华，货物送达到陈健华所指定的场所，也是由陈健华签名确认，货物的对账也是由维基商行和陈健华进行。陈健华也向维基商行出具了欠据，因此结合以上客观事实，维基商行有合理的理由认为交易的主体是陈健华。二、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陈健华均未能提供实质证据证明与维基商行交易的主体另有他人，一审、二审法院根据当时现有的证据依法认定维基商行与陈健华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三、即使是再审阶段，陈健华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不是与维基商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根据其提供的民事调解书，该案件的开庭笔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陈健华与蔡泽丰存在劳动关系，因为该案是通过调解方式结案的，而不是由仲裁委或法院判决的方式结案的，并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而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蔡泽丰也主张与陈健华是合伙经营，陈健华也是其中一个老板之一。可见，陈健华并无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原判决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四、原审判决生效后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陈健华已经全部履行完债务，本案并无改判的客观事实基础。综上，陈健华的再审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维基商行向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健华支付维基商行的货款22625元；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应从2018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为22625×6%/12×7.5=848元；以上合计：23473元。2.陈健华支付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4月间，维基商行经营者黄雪彪向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供应酸铜光剂等化工材料，并由陈健华在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处签名确认。2018年5月17日，陈健华向黄雪彪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东莞市南城维基五金贸易商行材料款共弍万弍仟陆佰弍拾伍元正（22625元）此据欠款人：恩平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2018年5月17日经手人：陈健华”。另查明，恩平市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恩平市恒双盛电镀厂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维基商行主张其与陈健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送货单、欠条为证，陈健华则抗辩其只是仓库管理员，负责收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首先，维基商行已经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陈健华庭审中确认货物由其签收，由此，可以确认维基商行完成了货物交付义务。陈健华抗辩其签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其对该事实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从陈健华出具《欠条》的情况看，按生活常理，如果陈健华只为仓储管理人员，一般不会对交易经过、货物价值及相应的债务进行确认，其对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与维基商行的债务进行确认并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和职务行为的特点。再次，陈健华抗辩其不是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经营人，但经法院向工商部门查询，没有恩平市圣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恩平市恒双盛电镀厂工商登记情况，在陈健华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车间的实际经营人的情况下，陈健华作为本次交易的经手人出具欠条，应推定陈健华为本次买卖的相对人。综上，维基商行依据送货单、欠条主张与陈健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法院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陈健华对其抗辩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维基商行请求陈健华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符合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有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陈健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2625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给维基商行。案件受理费193.41元，由陈健华负担。陈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维基商行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维基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健华于2017年11月1日经亲戚介绍入职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陈健华也不知道该公司未领取营业执照的事实。后因公司经营不善一直拖欠工人工资，工人们(包括陈健华)曾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并且该公司财务人员统一制作的工资表中，有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实际经营者蔡泽丰签字，蔡泽丰也曾多次通过微信向陈健华支付工资，陈健华也经常通过微信向蔡泽丰请示工作上的事情，由此可见陈健华仅是该厂的职工并非经营者。维基商行向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供应酸铜光剂等化工材料，陈健华在送货单和欠条上签字仅是职务行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我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陈健华仅是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字仅是履行职务行为，陈健华与维基商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而陈健华无需支付其货款更无需承担利息。维基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陈健华主张其签收行为是职务行为，但在一审的整个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一审庭审情况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及生活常理，如果陈健华仅是仓库管理人员，其是不可能对交易的过程以及货物的价值进行确认的，但从一审中维基商行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无论是从送货单还是欠条均是陈健华本人予以确认签收的，从该些证据足以确认陈健华与维基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那么陈健华就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健华应否支付维基商行涉案22625元货款及利息。陈健华上诉主张其系恩平市圣堂镇中星电镀厂六车间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以及欠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其无需支付涉案货款以及利息。结合维基商行提供的《送货单》、《欠条》等证据以及陈健华庭审中关于确认货物由其签收的陈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认定陈健华为本次买卖的相对人，并作出陈健华应支付维基商行货款22625元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健华上诉主张其系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以及欠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陈健华应举证证明其与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陈健华二审期间所提交《劳动仲裁申请书》、《劳动仲裁庭审笔录》、《劳动仲裁裁决书》均未能证明其系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职工，其所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工资表》亦未显示有相关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内容，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是其与蔡泽丰的关系，并未有相关内容显示其与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存有劳动关系。故陈健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职员，其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健华上诉称维基商行系向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供应酸铜光剂等化工材料。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并无相关工商登记，陈健华亦未提供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实际经营者相关信息，故该主张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2元，由陈健华负担。再审期间，陈健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的174号调解书；2.该案开庭笔录；3.微信聊天截图。证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期间陈健华在案外人蔡泽丰开设的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情况，蔡泽丰已按照调解书向陈健华支付工资的事实。本院依法将上述证据提交对方当事人质证，维基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陈健华诉蔡泽丰劳动合同纠纷案是通过调解方式结案的，法院并没有对双方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蔡泽丰也没有确认与陈健华之间是劳动关系，反而主张是与陈健华合伙经营电镀厂，最终虽然其同意通过调解方式向陈健华支付款项，这只是其解决纠纷的一种方案而已，并不代表其已经认可和陈健华之间是劳动关系。而且蔡泽丰是一个个人，其经营的电镀厂也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也无法与陈健华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另外，无论蔡泽丰和陈健华是何种法律关系，但是该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与维基商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另有他人。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理由与证据1、2的一致。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依职权对蔡泽丰进行调查，其承认向恩平市中星灯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租赁电镀车间，其是电镀车间的承包人，但有几个老板合伙，其与陈健华均是老板代表，陈健华负责货款、工人工资和租金的发放，均由陈健华的专用账户支出。其并没有聘请陈健华，而是各自老板的代表。对于陈健华起诉的劳动合同案件，其一直不承认双方有劳动关系，但后来为了息事宁人，才愿意补偿24000元给他。对于陈健华向维基商行签订的《欠条》，并没有经过蔡泽丰的确认，但如果对方愿意协商，其也愿意调解解决。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5日，陈健华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恩平市中星灯饰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和垫付的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合计47709.7元，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恩劳人仲案字〔2019〕62号仲裁裁决书，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陈健华的全部仲裁请求。陈健华向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蔡泽丰支付其劳动报酬。恩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不属于仲裁委受理范围为由作出恩劳人仲不受字〔2019〕6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健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陈健华与蔡泽丰的劳动关系；2.判决蔡泽丰向陈健华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共84000元(4000×21个月)；3.依法判决蔡泽丰支付陈健华经济补偿金10000元（4000×2.5个月）；4.判决蔡泽丰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10000元（4000×2.5个月）给陈健华。一审法院于开庭审理此案，蔡泽丰在庭审中承认恒双盛电镀厂是由其承包，但否认与陈健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认为其是另一合伙人钟金毅的代表，他其没有聘请过陈健华，也没有向陈健华发过工资。但庭审中双方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174号调解书:一、蔡泽丰确认支付陈健华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工资共计24000元。蔡泽丰从2020年4月份开始每月20日前支付2000元给陈健华，直至支付完毕；二、如蔡泽丰不按时支付任何一期的工资，则陈健华有权向法院申请蔡泽丰一次性支付尚未支付的全部工资；三、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健华承担。该款项已履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再审只针对申请人陈健华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陈健华应否向维基商行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关于陈健华与维基商行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维基商行在一审期间提供了5份送货单，均由陈健华本人签收，陈健华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其于2018年5月17日也向维基商行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以上证据足以认定维基商行与陈健华的交易事实。原审判决认定陈健华为本次买卖的交易主体，并判令陈健华支付维基商行货款2262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陈健华抗辩其系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工作人员，其在送货单和欠条上签名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的规定，本案中，陈健华虽以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名义对外签收送货单和欠条，但由于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不属于法律意义的经济实体，因此陈健华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符合职务代理特征，应适用一般委托代理规则调整，陈健华应对蔡泽丰委托其代为签收货物和对账进行举证。经查，蔡泽丰虽承认是中星工业区六车间恒双盛电镀厂的实际承包人，但否认聘请陈健华，认为双方是各自老板的代表，实为合伙关系，对陈健华签下的《欠条》不予追认。陈健华亦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由蔡泽丰聘请而从事上述交易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的规定，维基商行有权向行为人陈健华主张权利。即使陈健华与蔡泽丰构成合伙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也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陈健华可向维基商行承担民事责任后，持相关证据依照相关的法律向蔡泽丰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判令陈健华向维基商行支付货款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陈健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粤07民终223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黄煜文审判员朱迎春审判员何小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龙仕芳书记员徐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