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拾景彩，女，1970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梅，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裕兰，女，1959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拾景彩因与被上诉人栾裕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1）苏030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拾景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有误、违反程序公正、判决显失公平。一、原审法院未经当事人申请即违法径自调整违约金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针对当事人之间合同所约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必须由主张调整一方当事人以抗辩、反诉等明示方式向法院明确提出降低或增加的申请。否则，针对违约金数额，在无当事人明确申请予以调整的情况下，法院不得亦无权主动予以擅自变更。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一审法院表明上诉人向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亦从未请求法院对该数额予以调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法官枉顾程序公正、擅自调整违约金数额，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故依法应予调整。二、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数额及诉讼费数额的判决显失公平。(一)关于违约金，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方逾期履行约定的义务超过15日的，其应向守约方支付总房价款20%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应于2020年7月17日向上诉人交付案涉房屋，然而其恶意违约，直至2020年8月18日才实际从案涉房屋中搬离。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自认，其在明知案涉热水器应按约交付给上诉人的情况下，为宣泄个人情绪，擅自将该热水器予以拆除并带离，其主观恶意明显。被上诉人违约时间已远超15日，理应按照当事人之间根据自由意志签订的违约责任条款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然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以该条款中存在“根本违约”与法律意义上的根本违约不相一致为由，在上诉人已证明因被上诉人迟延交房、交付热水器导致产生诸多经济损失的前提下，仅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0元。上诉人并非以被上诉人是否真正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而仅因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二)关于诉讼费。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金额为2700元，被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金额为95元。本案中，被上诉人系违约方、上诉人系守约方。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恶意违约的前提下，仍要求上诉人承担绝大部分的诉讼费，显失公平。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一审法院的行为将会助涨违约失信之风、不利于对守约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一审法院仅支持3000元的违约金，且同时要求上诉人承担2700元的一审诉讼费。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所获违约金数额仅系300元，该数额远远低于被上诉人的失信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中约定，诉讼费应由违约方承担，故案涉诉讼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予以支付，二审律师费用也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栾裕兰针对上诉人拾景彩的上诉，答辩称：我没有违约，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拾景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栾裕兰支付违约金269000元、律师费10000元；2、返还热水器一台价值7000元；3、诉讼费由栾裕兰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3日，拾景彩（房屋买受方，乙方）与栾裕兰（房屋出卖方）签订一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栾裕兰将其所有的位于鼓楼区出卖给拾景彩，房屋总价款为1345000元，约定栾裕兰收到全部房款后30个工作日将房屋交付给拾景彩；交付房屋的附属设施设备包括诉争热水器。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一）除本合同其他条款另行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履行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总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履行约定义务超过15日的，构成根本违约，违约金的数额为总房款的20%，守约方有权以书面方式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三）3、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超过15日的；（五）甲乙双方在合同履约过程中，因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以诉讼形式向违约方主张权利的，违约方必须承担违约方所花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及交通费。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20年6月3日，拾景彩取得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栾裕兰同时也收到全部购房款。栾裕兰于2020年8月18日搬离涉案房屋，并于次日将涉案房屋钥匙交付拾景彩。拾景彩在法庭上陈述，一个月的损失有租房1600元、搬家费用300元及存放物件损失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栾裕兰在收到全部房款后30个工作日将房屋交付给拾景彩，栾裕兰于2020年6月3日收到全部房款，故栾裕兰应在2020年7月17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拾景彩。栾裕兰辩称，其与拾景彩及中介方三方已达成口头协议，栾裕兰可以到2020年8月18日搬离涉案房屋，但根据拾景彩提供的电话录音显示，仅是栾裕兰在与中介方员工商议，并未有拾景彩方的允诺。法院认为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关于是否可以延长搬离时间问题，双方应进行协商，即便栾裕兰与中介方口头达成协议，其效力并不当然及于拾景彩，栾裕兰未提供证据证明拾景彩事后予以追认，故对栾裕兰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栾裕兰应于2020年7月17日向拾景彩交付房屋，但栾裕兰于2020年8月18日向拾景彩交付，已构成违约，栾裕兰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栾裕兰迟延一月交房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问题。双方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虽约定：逾期履行约定义务超过15日的，构成根本违约，违约金的数额为总房款的20%。本案拾景彩于2020年6月3日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书，已取得房屋所有权，栾裕兰亦取得全部房款，故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已全部履行，故栾裕兰迟延交房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根本违约。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拾景彩请求按总房款134500元的20%计算违约金，参照拾景彩本人向法庭陈述其损失为2400元，栾裕兰辩称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依法支持栾裕兰向拾景彩支付违约金为3000元。关于拾景彩要求栾裕兰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问题。双方所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本案栾裕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拾景彩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该费用经法院审查不违反相关规定，故依法支持拾景彩的该项诉讼请求。关于拾景彩要求栾裕兰返还热水器问题。双方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时明确约定，买卖合同中包含栾裕兰将热水器一并出售给拾景彩，故应与房屋一并交付给拾景彩，栾裕兰未予交付，现拾景彩主张热水器价款4949元，栾裕兰对此予以认可，故依法支持栾裕兰向拾景彩支付4949元。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栾裕兰于判决生效后的七日内向拾景彩支付违约金3100元、律师费10000元、热水器款项4949元，合计17949元；二、驳回拾景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拾景彩提交律师费收费发票一张（原件）、委托代理（辩护）合同一份（原件），证明拾景彩承担的律师费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应当承担对方的律师费。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拾景彩认为栾裕兰未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原审法院主动予以调整不当。本院认为，栾裕兰在一审时抗辩其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应认定为系对拾景彩关于违约金诉讼请求的对抗。拾景彩已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书，栾裕兰亦取得全部房款，双方履行完毕合同的主要义务，栾裕兰迟延交房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根本违约。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履行行为、过错程度、行为后果等因素，调整栾裕兰需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3000元，却在判项主文中认定违约金为3100元，应认定为笔误。鉴于栾裕兰未对该3100元违约金数额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一审判项的认可。故，本院对违约金3100元予以确认。因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期间拾景彩增加的律师费支出，可以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拾景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上诉人拾景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伟巍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