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9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亚林，陕西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秀，陕西培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高新区华亿珠宝店。经营者：杨兆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兆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晓华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高新区华亿珠宝店（以下简称“华亿珠宝店”）、被上诉人杨兆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晓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晓华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亿珠宝店、杨兆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事先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但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对买卖黄金的价款、色泽、样式、价格、数量、交货时间及地点等事项均作了明确约定，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兆会亦收受了许晓华的货款，许晓华是向杨兆会订货购买黄金，但杨兆会在无法完成交货义务后，亦明确同意退款并实际已经退还了6373500元。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许晓华与杨兆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至今杨兆会仍有453余万元货款没有退还给许晓华。并未约定许晓华授权杨兆会代为其购买黄金，更未约定许晓华委托杨兆会向特定的第三人购买黄金，原审判决遗漏了对认定法律关系具有重大影响的上述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许晓华让杨兆会“订购黄金”，并让杨兆会“盯着黄金价格”，“适时买入黄金”系对当事人日常聊天口头语的特定化和法律化，有失偏颇且以点代面，未对双方入场交易习惯进行客观分析，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在日常生活中，委托代购关系和连环买卖关系在表现形式上是存在一致性，都是买家将货款支付给对方，并由对方将货物交付给买家。原审判决忽略了日常生活中亦存在“订购”、预约价格等形式的买卖活动，却以“订购”等口语化的词语简单认定双方形成的委托代理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综上，双方之间明显具有建立买卖关系的合意，且具有实际履行行为，双方的交易方式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许晓华与杨兆会之间应系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应当按买卖合同来处理本案双方的争议纠纷。二、原审判决驳回许晓华全部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被告杨兆会并不具有黄金的所有。”由此可见，许晓华与杨兆会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许晓华认为，杨兆会是否具有黄金的所有权，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出卖人在缔约买卖合同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而买卖合同的成立又是买卖合同有效的前提，故出卖人在缔约买卖合同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更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五十三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五条修改后的《民事案由规定》应当注意的问题第2项关于个案案由的变更“。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后，经审理发现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个案案由。”的规定，即便许晓华起诉主张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性质与原审认定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不一致，也应将法律关系的性质作为争议焦点进行继续审理，并按照庭审查明的客观事实和法律关系作出公正判决。然而原审法院却直接以判决驳回许晓华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法律关系性质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缺乏公正性和公信力，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许晓华的原审诉讼请求。华亿珠宝店、杨兆会共同答辩如下：1、杨兆会与许晓华之间并不是买卖关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杨兆会是经营翡翠、珠宝生意的，并不经营黄金，自己也没有黄金，许晓华称杨兆会将黄金卖给许晓华一事根本无从谈起。其次，从杨兆会及许晓华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及时间节点可以看出，许晓华首先将款项支付给了杨兆会，而后，许晓华通过微信指示杨兆会在何时、从何处、按何种价格、购买多少黄金，一切都是由许晓华说了算。由此可见，许晓华在上诉中故意混淆概念，歪曲事实。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根据杨兆会及许晓华的诉辩情况，已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作为争议焦点审理，但在一审期间，许晓华始终坚持自己的诉请并未变更。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法律关系性质的争议，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本案不属于买卖关系并驳回许晓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3、在一审法律规定期间内，杨兆会曾提起反诉，但由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法律关系性质的争议，不能确定是否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不能提起反诉。因此，未受理杨兆会的反诉请求，如二审法院改判，则剥夺了杨兆会的反诉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许晓华的上诉请求。许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许晓华与华亿珠宝店、杨兆会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2、华亿珠宝店、杨兆会向许晓华返还购货款4536500元并向许晓华支付迟延返还的利息，利息以4536500元为基数，自许晓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华亿珠宝店、杨兆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许晓华、华亿珠宝店、杨兆会均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晓华让杨兆会给其订购黄金，并让杨兆会给其盯着黄金价格，适时买入黄金。许晓华向杨兆会共转账10900000元。后杨兆会在向案外人黄玉林购买黄金过程中受骗，导致资金损失。杨兆会已向许晓华退款6373500元，现许晓华要求杨兆会、华亿珠宝店向其退还剩余款项及利息。许晓华表示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的买卖合同关系，杨兆会则表示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到底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出卖人有权处分。”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杨兆会并不具有黄金的所有权，许晓华让杨兆会给其订购黄金，并让杨兆会给其盯着黄金价格，适时买入黄金。由此可见，许晓华与杨兆会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应系委托合同关系。故对于许晓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晓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92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晓华提交两份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案号为：最高院（2019）最高法民再291号民事裁定书、陕西省高院（2020）陕民终83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一审判决驳回许晓华的诉讼请求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杨兆会、华亿珠宝店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没有原件，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案件各不相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无异议。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系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许晓华与杨兆会未签订书面合同，许晓华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杨兆会认为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各持一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出卖人有权处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杨兆会并不具有黄金的所有权，许晓华让杨兆会给其订购黄金，并让杨兆会给其盯着黄金的价格，适时买入黄金等。从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见，许晓华与杨兆会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许晓华与杨兆会之间应为委托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许晓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许晓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故本案对许晓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92元，由许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利审判员  任 蕾审判员  姬 钊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