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芳，女，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启雄，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齐，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芳因与被上诉人蒋启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芳，被上诉人蒋启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或驳回蒋启雄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启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第2条约定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承包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承包费用，租赁期内自付盈亏。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亦对《联营合同》第5条作出认定，认为蒋启雄依据该条约定要求何芳退还2020年2月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但最终又判决酌定何芳退还2月份70%的租金178500元，前后相互矛盾，且缺乏法律依据。二、何芳并没有真正收取2020年2月电费1186元，而是代为转交给商场管理方的物业管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电费）。商场虽然停业，但也产生各种物业管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何芳退还2020年2月份电费给蒋启雄明显有误。三、本次纠纷因疫情引起，何芳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何芳承担诉讼费用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蒋启雄答辩称：一审判决何芳返还70%的租金符合公平原则，涉案档口在2020年2月客观上无法使用，一审判决退还电费正确。2020年8月5日，蒋启雄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何芳返还蒋启雄已收押金中2020年2月份的租金255000元；2.何芳返还已预收的2020年2月份电费1186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何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5日，何芳（甲方）与蒋启雄（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C670档口（以下简称涉案商铺）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255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765000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C670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合同签订后，何芳依约将案涉商铺交付蒋启雄使用，蒋启雄按约定向何芳支付押金和租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蒋启雄按约定以押金抵扣。另外，合同期间蒋启雄向何芳支付了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电费（用电增容费）共3560元。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庭审中，蒋启雄陈述其在3月4日搬出涉案商铺。关于电费，蒋启雄陈述其在2019年11月1日预付了12月至2020年2月的电费，2月份涉案商铺客观上没有使用，没有产生电费。何芳认为其是代收的，已经交给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蒋启雄、何芳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联营协议书》约定，蒋启雄每月固定向何芳支付费用，自负盈亏，而何芳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此符合租赁关系的特点，且协议亦有“租金”的表述。因此，《联营协议书》仅有联营之名，实为蒋启雄、何芳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蒋启雄要求何芳退还2020年2月租金25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蒋启雄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蒋启雄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何芳应向蒋启雄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78500元和2月份的电费1186元；对于蒋启雄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蒋启雄、何芳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蒋启雄据此要求何芳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何芳向蒋启雄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78500元及电费1186元；二、驳回蒋启雄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1元，由蒋启雄负担771元，何芳负担1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何芳上诉主张不应向蒋启雄返还2月份租金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蒋启雄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蒋启雄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至于何芳对《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何芳应向蒋启雄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关于电费问题。蒋启雄已预付了2020年2月的电费，但蒋启雄客观上2月份没有使用案涉商铺，故一审法院判处何芳退还该电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芳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何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