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飞雄，男，1982年1月8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桂花，女，1954年8月22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邱飞平，女，1980年9月3日生，汉族。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安平，湖南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刚，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汝城县卢阳镇（原城关镇）新井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朱孝雄，该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波，男，1976年4月20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军，男，1960年11月27日生。上诉人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因与被上诉人汝城县卢阳镇（原城关镇）新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井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安平、朱晓刚，被上诉人新井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朱孝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波、陈志军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井村委会立即将汝国用（2005）第0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一本返还给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2.判令新井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作出的一审判决书和一审裁定书在“本院认为”及裁判结果中都是相互矛盾的。一审裁定在“本院认为”中认为新井村委会反诉案涉土地归新井村委会所有，是对案涉土地的权属争议，而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对土地权属进行确认、裁判，因此驳回新井村委会的反诉，该裁定已生效。而一审判决中却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虽登记在邱良春名下，但实际该证是新井村委会所有。一审判决对案涉土地权属进行了实质性处理，与一审裁定相互矛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00年间，新井村委会将该村“矮岭头”取得的国有土地划分为32宗。但该事实新井村委会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却提供了新井村委会2000年元月18日的《赠与书》，证明新井村委会将土地无偿赠送给国家所有，所以一审法院不能认定新井村委会取得“矮岭头”的国有土地；2.若认定新井村委会取得“矮岭头”的国有土地，那么就不需借邱良春的名字办证，但2005年5月15日新井村委会还与邱良春签订了《城关镇新井村矮岭头土地出让协议书》，不符合常理。且该协议约定办证是新井村委会的义务，不能证实新井村委会是土地使用权人。案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由新井村委会交给了邱良春夫妇，后新井村委会以上级核查为由，又拿走了。2019年5月，邱飞雄向村主任朱孝雄索取时，朱孝雄也给过邱飞雄，随后又被村主干索要回到村委会。3.对一审事实认定部分说明两个问题。关于邱良春、新井村委会与案外人签订《承包建筑租赁协议书》及建筑问题。邱家在支付购买土地款后，无力建房属实，且协议约定建筑及水电是由新井村委会联系。由于上述原因，新井村委会找到案外人欧新茂以租金抵建筑费用，但上述原因不能改变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是邱良春的法律属性。关于新井村委会伪造证据的问题，新井村委会为达到侵占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合法权益的目的，在《土地登记使用证变更的协议》上伪造邱良春签名。关于伪造的会议记录，新井村委会在前一次的上诉中也承认有明显的瑕疵。但一审法院却对新井村委会伪造证据的行为不依法处理，反而予以采信。三、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的诉讼请求简单、合法，只是要求返还登记权利人是邱良春的（2005）第02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新井村委会也承认原件在其手中。至于土地权属确定及证件发放是否违法，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也是行政部门的法定职权。新井村委会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2005年5月15日新井村委会与邱良春签订的《城关镇新井村矮岭头土地出让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借名登记。有五次会议，有组长以上会议、全村党委会、村主干会议可以证明该宗土地是在民主决策的情况下签订案涉出让协议书，邱良春作为组长4次参会，其清楚并非协议的真实权利人。2.邱良春、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至今未缴纳过土地价款，村里未收到这笔款，土地使用权证也是由实际产权人保管。3.案涉土地的一切建设均由新井村委会决策实施，土地的土石方开挖、房屋设计、水电安装费用都是新井村委会承担支付。现该土地所建的两层房屋由新井村委会管业收益至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诉争土地从协议的签订、出资、建设、管业和收益的情况能相互印证，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案涉不动产的真正权利人，而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未提供有力证据其主张的不动产合法来源。因邱春良死亡引发其亲属邱飞雄等人争夺该不动产。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排除妨害，保障权利人的合法权益。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井村委会立即将汝国用（2005）第0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一本返还给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2.判令新井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新井村委会反诉请求：1.请求驳回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的诉讼请求；2.依法确认汝城县汝国用（2005）第0272号《土地使用权证》所涉土地及房屋归新井村委会所有，并责令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过户到新井村委会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良春生于1955年12月23日，系新井村叶家一组村民，曾担任过该组组长，于2015年6月16日死亡。范桂花与邱良春原系夫妻，双方先后生育了邱飞雄、邱飞平两个子女。2000年间，新井村委会将在该村“矮岭头”取得的国有土地划分为32宗，并将其中的31宗土地先后转让给他人。对于其中的1宗土地即本案涉及的第18宗土地，新井村委会于2005年5月15日召开了包括邱良春在内的组长以上干部会议，决定将案涉土地以村里内部人的名义办证，用于将来街道扩改后，村里建店面以增加村里的固定资产。2005年5月16日，新井村委会与邱良春签订《城关镇新井村矮岭头土地出让协议书》，约定新井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以51,600元的价格转让给邱良春。2005年5月17日，汝城县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向新井村委会颁发了土地使用权人为邱良春的汝国用（2005）第0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新井村委会领取该证后，至今一直未将该证交付给邱良春或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在新井村委会办证过程中，邱良春生前以及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至今也未向新井村委会支付过“土地转让金”和办理汝国用（2005）第0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任何费用。2010年5月12日，新井村委会通过包括邱良春在内的11名村组干部签名与案外人欧新茂签订《承包建筑租赁协议书》，约定由欧新茂出资在案涉土地上建筑店面二层，欧新茂管理使用店面8年。欧新茂管理使用该店面8年后依约将该店面交付给了新井村委会，其后至今，该店面均由新井村委会出租并收取租金。另查明，邱良春生前从未对存放在新井村委会的案涉汝国用（2005）第0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新井村委会在案涉土地上建筑店面等问题提出过异议。邱良春去世后，新井村委会在将案涉土地由“邱良春”变更登记为新井村村委会的过程中，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得知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邱良春，为此，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诉至一审法院。再，对新井村委会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1日作出（2020）湘1026民初15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新井村委会的反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其一：从现有证据来看，邱良春与新井村委会2005年5月16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实际是借名协议，且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直由新井村委会保管，邱良春在世时从未提出过异议,足见邱良春并不是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真正权利人。其二、邱良春和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从未向新井村委会支付过土地转让款，也未支付过办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税费，即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对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取得未付出任何劳动，未给付任何对价，未尽过任何义务，因此，从客观事实来看，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并不是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真正所有权人。其三，从办证过程来看，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由新井村委会办理，费用也是由新井村委会交纳，足以说明新井村委会是借名办证。故，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邱良春名下，但实际上该证是新井村委会所有。综上，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万事和为贵。本案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均系新井村委会的村民，邱良春生前曾担任过新井村的组长，与新井村委会的其他村组干部经常一起工作，互相往来，关系密切，因此，双方之间更应当心平气和，妥善处理相互之间的过往和纠纷。现本案发生后，虽经一审法院特邀调解员、县相关领导以及一审法院长时、多次调解，但双方终未能达成和解意见，实属遗憾。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三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要求新井村委会返还汝城县汝国用（2005）第027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一本的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本案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上诉认为案涉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是邱良春，现邱良春已去世，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是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合法持有人，新井村委会无权占有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予返还。新井村委会则辩称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涉土地及房屋是新井村委会所有。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虽为邱良春，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却一直由新井村委会持有。因此，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要求新井村委会返还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就要判断新井村委会有无权利占有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一审法院根据邱良春与新井村委会2005年5月16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实际是借名协议、邱良春在世时从未提出过异议、邱良春从未向新井村委会支付过土地转让款，也未支付过办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税费，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由新井村委会办理并一直持有等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认定邱良春并不是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真正权利人，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邱良春名下，但实际上该证是新井村委会所有，据此驳回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邱飞雄、范桂花、邱飞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志刚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 艺书 记 员 谢 意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