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雷甸镇临杭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高国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江苏路398号2901—2903室。法定代表人：陈炎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福梅，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晓钧，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中公司）与被上诉人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及未提供关键证据的原件情况下，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逾期供货并构成违约的事实。2．原审判决错误采纳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私下制作的不符合交易习惯的证据，错误认定所谓实际损失。3．原审法院忽略被上诉人逾期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行为，忽略被上诉人已经违约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舜元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而且由于一审判决书对起诉时的工期损失赔偿没有认定，主张二审法法院依法判决。舜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中公司给付舜元公司逾期交货造成的工期违约损失900，000元、人工费损失528，130.30元、机械设备租赁损失136，396元，以上合计1，564，526.3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2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湖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舜元公司（需方）因承建XX项目工程需三中公司（供方）提供预拌混凝土。合同“第二条合同履行方式”中约定，需方应在浇筑前三天向供方提交书面供货计划，写明供货时间、地点、数量、技术要求、浇筑部位及浇筑方式等；供方应按照需方的供货计划组织生产，按要求送货到现场。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经过质量部门鉴定后，确认由于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返工或供方未能按期将货送到而延误工期，供方应赔偿需方所有经济损失，视情况严重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另，舜元公司提供的《XX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15.2.3条款约定，“因总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责任：因总承包人原因造成各关键节点工期或单项工程拖延，逾期在6天以内的，每拖延一天，总承办人向发包人支付10，000元违约金；从逾期第7天起，每拖延一天，总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30，000元违约金。总承包人未能按总工期要求完工的，逾期在六天以内的，每拖延一天，总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30，000元违约金；从逾期第7天起，每拖延一天，总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5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诚信、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三中公司是否逾期供货并构成违约；二是三中公司如构成违约，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关于三中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行为。舜元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供应计划单、预拌（商品）混凝土发货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涉案项目的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关于混凝土迟延供货造成工期延误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三中公司质证时表示舜元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供应计划单并非原件，系手机拍照打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拟证明事实均不予认同。鉴于该供应单原件系由舜元公司制作后发给三中公司，也即原件应由三中公司保存，而三中公司表示因工程完工，未保留相关供货单，无法提供其原件。在三中公司不能提供供货单原件或者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舜元公司主张的三中公司逾期供货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三中公司主张因舜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据此停供混凝土，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沪0105民初522号判决书认定的相关事实及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三中公司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9月向舜元公司供应混凝土，并未因迟延支付货款而中止供货。因此，即使舜元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鉴于双方并未就货款进行结算，且三中公司也未能证明其在舜元公司向其发出本案涉及的供货计划单时，明确提出过因舜元公司逾期付款而停止供货，故三中公司此项抗辩意见难以成立。三中公司逾期供货，已构成违约。关于违约责任的确定。其中，关于舜元公司主张的逾期供货造成的工期违约金损失90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就此约定，舜元公司与案外人、工程发包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不适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在诉讼过程中，舜元公司将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因三中公司逾期供货造成的工期违约实际损失886，483元，并提供了工程签证提请单予以佐证。鉴于舜元公司与业主方尚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即使因三中公司逾期供货造成业主向舜元公司追究工期延迟的违约责任，导致舜元公司产生相应工程款损失，因其尚未最终确定并实际发生，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三中公司逾期供货行为与工程签证提请单上的扣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人工费损失528，130.3元。舜元公司提供了相应工程结账单、收据予以佐证，三中公司则主张该组证据系舜元公司单方制作，系事后伪造，系争工程已经按期完工，不存在窝工损失。关于相关证据真伪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予以充分注意，并当庭告知舜元公司提供虚假证据的相应法律后果，请求三中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明确，鉴于舜元公司明确表示该证据系工程归档材料，并非事后单方制作，三中公司也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证据系伪造。三中公司关于该组证据系伪造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难以支持。舜元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关键节点工期要求”为，结构封顶暂定开始时间系2018年4月1日，暂定终止时间系2018年7月1日，而相关案件的生效判决书认定，双方一致确认涉诉XX项目工作结构封顶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且舜元公司提交的工程结账单明确记载“混凝土迟延补贴人工”，收据上也记载“混凝土迟延浇筑，停工休息补贴人工”。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人工损失的实际产生。相应证据显示因三中公司逾期供货造成的人工费损失总计为585，980元，高于舜元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对此，舜元公司表示诉讼请求金额系起诉时根据当地平均人工工资标准估算，因此和后续提供的证据得出的实际金额不一致，但未在诉讼中予以变更。超出舜元公司诉讼请求金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机械设备租赁损失136，396元。舜元公司提供了建设工程辅料租赁合同及工程塔吊租赁合同，并明确了相应损失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构成。三中公司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可，并对计算方式和具体金额提出异议，舜元公司也当庭对工程塔吊的损失计算标准作出调整。鉴于该项损失金额难以通过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也难以精确计算，结合逾期供货的数量、逾期天数、设备租赁合同明确的租赁费等相关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应由三中公司承担的该项损失金额为9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舜元公司人工费损失528，130.30元；二、三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舜元公司机械设备租赁损失90，000元；三、驳回舜元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0.74元，由舜元公司负担11，420.96元，三中公司负担7，459.7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在案涉合同项下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行为？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人工费损失528，130.30元、机械设备租赁损失90，000元是否合理？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在案涉《湖州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行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供应计划单、预拌（商品）混凝土发货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涉案项目的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说明等证据予以综合判定。应当明确的是，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确未按照预拌混凝土供应计划单上记载的时间向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关于逾期供货的原因，上诉人认为系被上诉人临时变更导致的，但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对此予以举证。二审中，上诉人主要依据为被上诉人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完整微信记录，认为其中记载了被上诉人对供货日期进行变更的内容。对此，本院注意到，为证明上诉人逾期供货事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提交微信记录共3页，而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另行提交合同履行期间全部微信记录74页。由于连贯完整的记录对于厘清案件事实具有作用，在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完整微信记录的内容发表了意见。经过逐条梳理，该证据内确实包含了部分供货日期变更，以及上诉人供应货物发生问题的情况。但该微信记录系双方工作人员在合同履行中的部分沟通记录，且综合全部微信记录反映的内容，仍无法反映供货日期变更是由于何种原因导致，亦难以推翻其他在案证据所反映逾期供货的事实。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其主张对方变更供货日期的证据理应予以留存并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此外，双方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纠纷已经另案判决确认，本院不再赘述。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逾期供货构成违约，并判决其承担人工费损失528，130.30元、机械设备租赁损失9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湖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80.74元，由上诉人湖州三中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英审 判 员  杨 苏审 判 员  顾恩廉法官助理  张立扬书 记 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