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沪民申10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深业汽车修配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松元厦社区观平路海神工业城葵德(中港)有限公司宿舍(一楼226号)。 经营者：周海军，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小南街XXX-XXX号7-7-2。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海军，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阑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XXX号XXX幢XXX室。 法定代表人：胡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莲，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深业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观澜厂)、周海军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阑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阑途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20)沪73民终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观澜厂、周海军共同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阑途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观澜厂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主要理由：1.阑途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阑途公司在整改通知中指出观澜厂存在违反涉案合同第二部分规定的违约行为，但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只有在观澜厂违反涉案合同第一、四部分规定的情形下，阑途公司才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违约方应在收到书面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进行补救，然阑途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发出整改通知后未给予补救时间即于同年6月1日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然观澜厂欲与阑途公司协商，阑途公司未经协商即单方解除合同。综上，阑途公司系违法解除合同，根据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2.阑途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后，观澜厂加盟了京东京车会，原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的反不正当竞争条款判决观澜厂赔偿阑途公司违约金属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正。上述反不正当竞争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3.阑途公司在一审中屡次变更诉讼请求，观澜厂、周海军开庭前未收到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审法院未给予观澜厂、周海军相应答辩期，剥夺观澜厂、周海军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4.周海军于2019年9月26日在网上发帖陈述涉案事实经过，阑途公司通过一审法官给周海军打了逾7分钟电话给周海军施压。申请人认为一审法官审理本案系枉法裁判。5.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时仅有一名法官出庭，然二审判决书载明三名法官，故二审审判组织不合法。 阑途公司提交意见称：申请人列举的事实和理由与客观情况不符，且没有提出任何符合申请再审法定情形的依据，故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1.关于合同解除，二审判决书第44、45页进行了详细阐述，阑途公司予以认同。一审期间，阑途公司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观澜厂从加盟开始就不遵守合同约定，大量代客下单、不使用途虎经营系统收款、绕开途虎经营系统经营等，损害阑途公司的利益和品牌质量，故阑途公司才解除合同。2.关于反不正当竞争条款，双方是以补充协议方式进行约定，补充协议形式本身就是特别提醒的方式，故本案不存在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特许人将经营资源、商业利益等与被特许人共享，要求被特许人在两年内不从事竞争业务，亦是合理的权利义务安排。3.阑途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5日、3月16日两份变更诉请申请书，没有根本性的变更，不影响申请人的答辩权。4.申请人在网上发布捏造事实的文章并公布了一些庭审文件，对阑途公司的名誉造成影响，阑途公司提起了侵犯名誉权的诉讼。阑途公司向一审法官告知该情况，请求法官对申请人的行为稍加约束。一审法官在电话中仅告知周海军其行为可能会侵犯名誉权，不存在枉法裁判。5.关于二审合议庭的情况，被申请人记不清楚了，但当时申请人并未申请回避。 观澜厂、周海军向本院提交一份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官与周海军的电话录音，证明阑途公司通过一审法官给申请人施压。阑途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也不能证明一审法官给申请人施压。 对观澜厂、周海军提交的上述录音材料,本院认为：该电话录音显示，一审法官在电话中提醒申请人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即在网上发帖陈述案情可能存在相应法律风险，并未就本案审判发表观点，不能证明申请人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查认为： 首先，关于阑途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如乙方(观澜厂)原因，违反协议第一部分有关合作条件约定，视作乙方违约，甲方(阑途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且不予退还保证金。涉案合同第一部分约定，为了避免对甲方商誉及品牌价值的不良影响，乙方与其他同类型品牌的合作以及使用非甲方允许的渠道所购进的产品及服务必须得到甲方的书面同意。本案中，观澜厂未经阑途公司书面同意，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来自于非阑途公司品牌的产品，违反了涉案合同第一部分约定，故阑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解除合同；且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对阑途公司单方解除合同附加前置程序和其他条件，故原审判决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对反不正当竞争条款的效力异议，观澜厂和周海军在一审答辩意见和二审上诉理由中均未提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七条分别规定了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和效力规则。该两个条款的适用范围有所不同，即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格式条款应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履行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而无效的格式条款应直接适用合同法第四十条和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作出效力评价。据此，无效的格式条款与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格式条款在内涵和外延上并不相同，从法律文义解释和立法目的而言，无效的格式条款应是严重减损对方利益导致合同双方利益严重失衡的格式条款。 本案中，涉案合同双方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涉及知识产权等经营资源的授权许可。对特许人而言，授予被特许人使用其经营资源，属于商业资源的共享和一定程度的让渡，其要求被特许人在一定期限内不从事竞争业务，是对其自身知识产权等经营资源的保护，具有正当性基础。同时，涉案合同约定的竞业禁止期限为两年，亦属合理。据此，涉案合同约定的反不正当竞争条款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和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无效条款，而是应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格式条款。阑途公司主张其以订立补充协议的形式尽到了对上述条款的提示义务，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条款判决观澜厂违约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第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剥夺观澜厂和周海军的答辩期，本院经核实2019年7月29日上午一审庭前会议和下午一审法庭审理录音，录音内容与笔录载明一致，与二审判决书第42页第3段查明部分一致。据此，观澜厂和周海军在一审庭前会议中明确其已提前15天收悉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6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并在一审法庭审理中针对阑途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表示不需要答辩期。故一审法院未剥夺观澜厂和周海军的答辩期。 第四，关于一审法官是否枉法裁判，如前所述，观澜厂和周海军向本院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足以证明一审法官存在枉法裁判情节。鉴于观澜厂和周海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枉法裁判情形，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第五，关于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是否合法，本院经核实二审审理笔录，二审法院已当场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并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二审承办法官还告知本案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通过合议庭阅卷及询问当事人方式进行审理，承办法官受合议庭委托组织谈话听取当事人意见，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据此，观澜厂和周海军主张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观澜厂和周海军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深业汽车修配厂和周海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马剑峰 审 判 员  朱佳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心怡 书 记 员  黄心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