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全，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华通开关厂，住所地铜山区康平路7号。法定代表人：孙世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贵，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运全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华通开关厂（以下简称华通开关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9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运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上诉人华通开关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贵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运全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922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事实应予纠正。一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2日，陈运全因工作问题与同事发生纠纷，此后就一直未去华通开关厂处上班”。该事实违背客观事实，应予纠正。上诉人在2020年的调解阶段明确在2020年8月13日通过考勤打卡进入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拒绝给上诉人安排工作，此后被上诉人取消上诉人打卡资格，无法进入被上诉人处，在2020年11月23日的庭审中，上诉人也有类似的陈述，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20年8月12日后“就一直未去华通开关厂处上班”。2.达到退休年龄非劳动关系终止的绝对要件，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段跨越退休年龄。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日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此后双方属于劳务关系的判决为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依据劳动合同法律法规的规定所建立起来的一种特殊的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明确上诉人在未达退休年龄时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在上诉人到退休年龄后，即于2019年10月1日后仍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工作。结合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日后仍对上诉人进行考勤考核管理，进而给予上诉人工资等相应待遇的事实，足以确认双方均认可该劳动关系。（2）上诉人一直没有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不具备劳动合同终止的要件。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几种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要件，其中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是要件之一。相反，该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要件中没有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之情形。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的终止。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有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权利，用人单位和国家应当为其提供这种保障，但是用人单位没有按照规定缴纳社会保险且办理退休手续，劳动者的生活无法得到保障时，用人单位继续聘用这些人员如果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则劳动者的权益就得不到保障。《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是赋予了用人单位在劳动者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时享有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权，但是该终止权的存在，并不意味着用人单位与员工形成的劳动关系在员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自动终止。因为法律并没有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一方的年龄不得高于法定的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能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综上，上诉人认为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是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通开关厂答辩认为：1.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正确，被上诉人从未阻止上诉人上班，上诉人确实系因与同事发生口角纠纷，引发报警，继而自己不再到单位工作。2.2019年10月1日上诉人年满60周岁，原劳动合同应当终止。双方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上诉人所称本案劳动合同终止应当满足年满60周岁而且必须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重标准明显是主观地扩大了法律解释。同时其上诉称将超过60周岁的人员按照劳动关系处理，明显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对于上诉人的工资，被上诉人也在仲裁调解时就明确同意支付，因上诉人坚持索要补偿金、赔偿金等高额无理要求，调解未果。4.上诉人能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也系因被上诉人单位负责人的父亲坚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运全也是多有照顾，其自己在一审中也称工作性质就是干些杂活。上诉人缠讼不休，本案历经仲裁、一审，二审还未结束，又以其他理由再次提起仲裁，被上诉人认为该种行为属于滥用诉权，严重浪费司法资源。陈运全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华通开关厂支付陈运全4.5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2.华通开关厂支付陈运全拖欠的工资14520元；3.诉讼费由华通开关厂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运全于2016年6月12日进入华通开关厂工作。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工作地点为铜山区康平路7号；工作内容为安装工作；工作时间为每周一至周五，上午8:00-12:00，下午13:00-17:00，每周日为休息日。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的工资报酬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中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确定，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确定其每月工资为2300元，社保补贴1000元。”第七条约定，社保费包含在工资内，员工自愿不交，与厂里无关。第八条约定，劳动合同解除情形：1、经协商一致；2、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3、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等。2020年8月12日，陈运全因工作问题与同事发生纠纷，此后就一直未去华通开关厂处上班。华通开关厂未给陈运全缴纳社会保险。陈运全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华通开关厂并未按时按月发放工资。双方确认华通开关厂发放了陈运全2020年3月5天的工资550元，之后未再发放原工资。双方一致确认陈运全月工资为3300元。2020年10月12日，陈运全向华通开关厂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内容为：因华通开关厂不给缴纳养老保险金（五险一金），拖欠我4个月零12天工资，严重违反劳动法，以前告知，现再次告知，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华通开关厂于2020年10月15日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华通开关厂发放陈运全2020年3月5天的工资550元，之后未再向陈运全发放工资，陈运全2020年8月12日之后未再上班，故陈运全要求华通开关厂支付拖欠的工资14520元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应予以支持。因陈运全于2019年10月1日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关系终止，此后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的条件，故陈运全相应的诉请不予支持，遂判决：1.徐州市华通开关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陈运全工资14520元；2.驳回陈运全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陈运全提供以下证据：1.薛丁、胡芳、牛银龙的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劳动者实际上未签订劳动合同，即使签订了合同也仅仅是进行了签名，而合同中有关劳动者权益和工资等重要事项是空白的，并没有征求劳动者的意向。并且合同中载明的上诉人每月工资为2300元，社保补贴每月1000元都不是客观真实的，不能因此影响上诉人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2.2017年12月的考勤表一张，拟证明：上诉人与薛丁、胡芳、牛银龙三人为同事关系，且三人也为被上诉人的劳动者。华通开关厂质证认为：1.对于三组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组录音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具有证据效力。从形式上看，上诉人将其作为视听资料提交，但未出示原始载体；从内容上看，录音系上诉人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人员的通话，被录音人员身份无法核实。录音内容不完整，且被录音的其他人员均明确表示无法为其作出证明，也不愿出庭，录音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不出庭接受询问，其证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并且未经他人允许，私自将他人的通话对外泄露，系侵犯隐私行为，故该三组录音不合法。2.因考勤表上并没有被上诉人相关的盖章或负责人签字，故对于考勤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同时该考勤表是上诉人作为对其三份录音的佐证出示，其录音存在证据形式上、合法性上的较多瑕疵，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该考勤表也同样存在较多瑕疵。本院认为，根据华通开关厂在一审时提交的录像，华通开关厂与陈运全签订劳动合同时，已明确告知陈运全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金，工资中包含社保补贴，即陈运全是在知晓华通开关厂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金的情况下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与华通开关厂提供的录像内容相悖，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运全于2019年10月1日年满60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华通开关厂之间应当按照特殊劳动关系处理，任何一方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运全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雪晴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崔 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纪 璇书 记 员 郭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