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棠下忠城美食店。法定代表人：何智成。上诉人熊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棠下忠城美食店（以下简称忠城美食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熊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忠城美食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熊飞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忠城美食店承担。事实和理由：熊飞在一审中已经举证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涉案食品中含有金属网罩，且已核实该份食品的来源，并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索赔1000元。一审法院以“食品中虽然含有不可食用的部分金属部件，但生产的食品中含有不可食用的部分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不是相同的概念”为由，并举例“威化饼干燥剂”予以说明，认定本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中“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驳回熊飞诉讼请求。对此，熊飞认为，首先，依据《食品安全法》中对食品安全标准的定义即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等（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该款规定属于不完全列举的条款，而作为食品安全的规定，应当按照该法律的立法目的第一条“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制定本法”作扩大解释，即有危害人体健康及生命安全危险的食品就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不是简单理解为只有添加防腐剂、有毒有害的物质的食品才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这种理解有违《食品安全法》的本意。而本案中，熊飞举证的外卖白粥中含有金属罩，该金属罩体积大小（勺子般大小）及与白粥（不是米饭）掺和的情形，完全有直接吞食的可能，有造成消费者身体伤害的可能。因此，应当认定为“有危害人体健康及生命安全危险的食品”，符合“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次，一审法院举例的“威化饼干燥剂”的案例与本案“白粥掺杂金属罩”的情形不同。在威化食品包装中的干燥剂是有包装且分开叠放，并未相互掺杂，即并没有把“干燥剂”做成夹心饼干一样放在威化饼干内部，一般人并不会吃完饼干再吃干燥剂。而如果把干燥剂放在威化饼干夹层中（不论有无袋子封装干燥剂），则完全有可能被误食。这一点是“威化饼干干燥剂”与本案“白粥掺杂金属罩”的本质区别，所以一审法院举例与本案没有相似性，而更说明“白粥掺杂金属罩”是有危害身体健康的可能。再次，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金属部件为“高压锅出气罩”，系厨房用品，导致食物变质中毒的可能性很低，但一审法院并未说没有中毒的可能。以此类推，如果食品生产作业中的厨房用品掺杂在食品中，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那是否说明在食品中发现筷子碎片、勺子碎片、高压锅气圈、刷锅钢丝球丝、高压锅卡环等都属于符合食用的安全食品？那食用该类东西造成人体损伤或生命安全，是否都无法依据《食品安全法》主张侵权责任索赔？熊飞认为这是不合理的。最后熊飞认为，在食品中发现该类不能食用的金属制品比在食品中发现虫子和食品过期等造成的食品安全事故更为严重。食用含虫子的食品或者过期食品最多可能会造成恶心甚至腹泻，但食用含不可食用的金属制品，完全有造成重大人身伤害及生命安全的事故。既然依据《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对过期、生虫的食品都可以主张食品安全质量责任侵权索赔，那比这更严重危险和危害后果的食用含有金属部件的食品居然不能援引该法律规定进行维权，熊飞认为这也是不合理的。综上，熊飞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理解不合理，有违常人的通俗理解，裁判理由也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的观点违背了《食品安全法》对消费者权益合理保护原则，不合理的放宽了食品生产方的操作要求标准，让食品生产企业在食品生产作业工作中，放松了标准作业要求，降低了生产作业中必要注意的义务，将会导致食品生产企业为了追求食品产量和时效，做出严重危害人民群众的身体及生命安全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熊飞的上诉请求。忠城美食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熊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忠城美食店退还熊飞购物款项及赔偿损失1000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忠城美食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1日，熊飞通过网络平台向忠城美食店购买了白粥一份，在粥内发现大件金属物品（大小为刚好可用勺子盛起）。从熊飞提交的聊天记录看，忠城美食店当时即同意进行退款。经询问，熊飞表示其已提交退款申请，但因超时数日而退款失败。对熊飞的诉请，一审法院分点评析如下：一、关于熊飞要求赔付一千元的诉请。经查，熊飞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在本案中，食品中虽然含有不可食用的部分金属部件，但“生产的食品中含有不可食用的部分”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不是相同的概念。举例而言，许多威化饼干直接在盒子里装上不可食用的干燥剂袋子。在本案中，熊飞并未举证金属部件导致了白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且根据熊飞的描述，该金属部件为“高压锅出气罩”，系厨房用品，导致食物变质中毒的可能性很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熊飞的该项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二、熊飞关于退款的诉请，经查，根据熊飞提供的聊天记录和熊飞的当庭自述，熊飞系因超时而申请退款失败——换言之，熊飞是因为违反了网络平台的退款时效规定而退款失败，系其自身原因。因此，对熊飞的相关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熊飞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熊飞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熊飞在二审庭审时虽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于2021年7月7日（二审庭审后）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五张其与忠城美食店在美团应用软件上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与忠城美食店沟通过白粥里有异物的问题，并且忠城美食店也确认白粥里的金属异物为其高压锅上的材料。二审期间，忠城美食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熊飞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忠城美食店是否需要向熊飞赔偿1000元。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熊飞主张其在食用涉案白粥时发现粥内有大件金属物品（大小为刚好可用勺子盛起），经与商家核实，该金属物为高压锅出气罩。为此提交照片、与商家的聊天记录等作为证据，结合其陈述的事实经过，熊飞提供的证据相互之间形成证据链，可印证其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熊飞向忠城美食店购买涉案白粥，忠城美食店有义务确保提供的食品安全、卫生。忠城美食店提供给熊飞的食物不符合食品卫生要求，熊飞要求忠城美食店赔偿1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熊飞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熊飞要求忠城美食店退还购物款项问题，因涉案快餐已经食用，本案不存在退货退款的情形，熊飞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熊飞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该部分证据属于对一审证据的补强，该证据与熊飞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熊飞与忠城美食店沟通过白粥里有异物的问题，且忠城美食店也确认白粥里的金属异物为其高压锅上的材料。本院据此对熊飞二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忠城美食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忠城美食店是否需要向熊飞赔偿1000元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熊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309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天河区棠下忠城美食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飞赔偿1000元；三、驳回熊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广州市天河区棠下忠城美食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