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岑健让，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坤，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毅清，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鹏，广东朴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舒婷，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坤，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岑健让因与被上诉人吕毅清，原审被告邓舒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健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毅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岑健让并无违约事实，无须支付违约金。涉案工程逾期未完工主要是因吕毅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按涉案合同约定，所有瓷砖铺设完成并验收合格，吕毅清应支付37800元进度款。岑健让在完成瓷砖铺设后通知吕毅清的妻子罗X敏验收，罗X敏验收后在工程现场表示认可。但对尚欠的第二期进度款17800元，吕毅清的妻子在施工现场提出，要求在全部工程完工后5个月内与工程尾款一并支付。岑健让不同意，工人听到后也纷纷要求停工，经协商无果，岑健让无奈只好停工，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吕毅清一方，吕毅清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吕毅清提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结算表第5、6、9、13、14项工程内容为0，可以看出吕毅清称岑健让未完成涉案工程的瓷砖铺贴不属实。吕毅清提出的上述5项工程内容涉及的是石材的铺贴，而不是瓷砖铺贴。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吕毅清预先备好的文本，吕毅清并未就违约条款与岑健让提示及协商，该违约条款不是岑健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大约在2019年7月底，吕毅清在江门市个工地找到岑健让，要求岑健让签订该《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并告知岑健让签订之后可以结清第二期工程进度款。吕毅清强调，工期拖延较久，他家人有很大意见，签订该份协议只是给吕毅清回去好向家人交待，不用于其他用途。现在吕毅清以此向岑健让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有违诚信。三、即使认定岑健让逾期未完工，但据此判决岑健让承担工程总价10%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髙。1.违约金应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原则。本案中吕毅清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虽然一审判决违约金12600元在金钱数额上不大，但这个数额是按照工程总价的10%来计算，明显过高。2.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的认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根据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为86442.93元，按照涉案工程的总价126000元，已完成的工程已经接近八成，绝大部分已经履行完毕且本案工程逾期的原因在于吕毅清，从过错角度、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岑健让也不应承担这么高的违约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岑健让的上诉请求。吕毅清辩称，一、岑健让在签订涉案合同后，未按约定如期完工，在签订《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后仍然不能按期完工，明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岑健让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岑健让认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已算偏低，岑健让认为该违约金过高，是不合理的，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岑健让一再违约，其过错程度是非常大的，对吕毅清的生活、工作的造成极大不便，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违约金已算很低了。吕毅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岑健让、邓舒婷一次性支付吕毅清已付款项83000元及违约金37800元，合计1208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岑健让、邓舒婷支付。一审诉讼中，吕毅清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及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岑健让、邓舒婷共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吕毅清向岑健让、邓舒婷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442.93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1日，吕毅清为发包方（甲方），岑健让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如下：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鹤山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住房结构为砖混结构，房型为三房两厅，建筑面积约168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装饰施工内容为：甲方住房的水电工程，墙体改造，墙体拆除，墙面及地面拆除，地砖、瓷砖铺贴，吊顶安装，门窗拆除，包水管，顶面、墙面涂料，厨具、洁具、灯具安装，隔断制作，搬运工程等其他装修工程中应包含的所有工程（关于采购及搬运工程的补充约定：甲方所有采购都由乙方协助完成，甲方在采购过程中，承诺在免费的前提下尽力要求装修材料供应商将装修材料送货至甲方房屋内。但如遇到材料供应商坚持只负责送货到甲方住宅楼下或者不予送货的情况，则乙方负责将该等装修材料搬运到房屋内或者乙方负责将货物运送至施工现场，费用具体商定）；装修总价款为126000元（具体见附件预算书），如果实际施工过程中有变动，按照实际变动情况进行结算；付款方式：开工之前支付总工程的造价的百分之五十，即人民币陆万叁仟元整，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乙方总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三十，即人民币叁万柒仟捌佰元整，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乙方总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二十，即人民币贰万伍仟贰佰元整，合计126000元整；工期：自2018年6月1日开工，至2018年8月1日竣工，工期约90日，如双方经过协商，对工期的延长达成一致意见，则按达成的统一意见执行，等等。此外，合同还对乙方职责、材料供应、工程质量及验收、安全生产和防火、违约责任、纠纷处理方式、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岑健让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蓬江区丰然装饰工程部的公章，吕毅清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按捺指模。该《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后附一份《丰然室内装饰工程预算书》，预算书中详细列明了“工程及费用名称”“单位”“数量”“材料单价”“材料合计”“人工单价”“人工合计”“做法、说明及备注”“工程总造价”等项目，其中“工程总造价”载明为“135348（元）”，备注栏载明：“1.本预算未包括灯饰、电器。2.本预算未包括发票税收。3.本预算不包物业装修管理任何费用。4.贴地面、墙身仿古砖、留缝及不规则做法现场定价。5.本工程实际数量以现场结算为准。”岑健让在该预算书尾部写上“最后定以总承包价：拾贰万陆仟元定签”并签名确认。2019年7月12日，吕毅清为甲方（发包方），岑健让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签订《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就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补充条款如下：“第一条工期修改：合同竣工日期由原合同2018年8月1日修改为2019年7月20日前。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或工期延误则工期顺延。第二条违约责任：1.乙方不能按期完工，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5‰金额计算，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2.如非因乙方过错，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以逾期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3.整体改造工程工期延误超过60天未能交付甲方使用，甲方有权单方书面解除合同，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并要求乙方承担合同金额30%违约金。第三条工程验收：乙方完工后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通知后30天内进行验收；双方代表根据合同附件及质量技术要求进行验收，如验收不合格，甲方通知乙方即时返工，直到验收合格为止。第四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双方可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在新协议未达成前，原合同仍然有效。”上述工程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岑健让安排人员进场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因双方产生分歧，装修工程一直未能完工。2019年10月11日，吕毅清以岑健让、邓舒婷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12月28日，岑健让、邓舒婷以吕毅清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为由提起反诉。一审诉讼中，根据岑健让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华联世纪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对涉案房屋依照《丰然室内装饰工程预算书》中所订明的装修工程项目及现场增加工程中已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华联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出具编号为华联世纪［2020］建鉴字第62号《鹤山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鹤山装修工程的造价为人民币86442.93元。岑健让为此向华联公司缴付了鉴定费4152元。另查明：1.丰然工程部是以邓舒婷为登记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5月16日登记成立，于2017年8月29日登记注销。岑健让在一审诉讼中陈述，其与邓舒婷为夫妻关系，在丰然工程部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丰然工程部的公章并没有交给相关部门，而鹤山碧桂园小区需要以装修施工单位的名义办理进场施工证件，故为了便于开展装修工程，其在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中加盖了丰然工程部的公章。2.吕毅清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和2018年12月15日通过其妻子罗X敏向合同约定的户名为邓舒婷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了涉案工程款63000元和20000元，合共83000元，岑健让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3.本案一审诉讼中，岑健让表示同意解除涉案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经审查，本案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讼争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本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吕毅清将涉案房屋的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岑健让施工，双方签订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从事家庭室内装修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岑健让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岑健让、邓舒婷以施工方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为由主张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涉案装修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后岑健让与吕毅清在《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将竣工时间延期至2019年7月20日，但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装修工程仍未能竣工。一审诉讼中，岑健让抗辩认为工程未能竣工是由于吕毅清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所致，但根据《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第一条第5款的约定，吕毅清应在开工之前付总工程造价的50%款项即63000元，另于“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总工程造价的30%款项即37800元，余款25200元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清；而事实上，吕毅清已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和2018年12月15日支付了涉案工程款63000元和20000元，合共83000元，在岑健让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从而达到第二期工程款已满足支付条件的情况下，岑健让主张因吕毅清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而导致工程逾期甚至停工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岑健让未能按《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施工完成涉案装修工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岑健让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与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相符。涉案《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若装修工程工期超过60天未能交付使用的，吕毅清可要求岑健让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项并要求岑健让承担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一审法院可根据岑健让的请求对上述约定的违约责任予以调整。由于吕毅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岑健让的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岑健让应承担的违约金按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的10%即12600元（126000元×10%）支付为宜。对吕毅清要求岑健让返还全部已付工程款83000元并另外支付违约金37800元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上述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华联公司对涉案房屋依照《丰然室内装饰工程预算书》中订明的装修工程项目及现场增加工程中已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出涉案已完成的装修工程造价为86442.93元，扣除吕毅清已向岑健让支付的工程款83000元，可计得吕毅清尚应向岑健让支付工程款3442.93元（86442.93元-83000元）。因此，岑健让反诉要求吕毅清支付工程款3442.93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吕毅清和岑健让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故吕毅清要求解除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邓舒婷的权责问题。虽然《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中加盖了丰然工程部的公章，但丰然工程部早已于2017年8月29日登记注销，邓舒婷也未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在涉案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故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承包方为岑健让一人，邓舒婷和丰然工程部均非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邓舒婷和丰然工程部对涉案装饰装修合同不享有权利，亦无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吕毅清要求邓舒婷承担涉案工程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以及邓舒婷反诉要求吕毅清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毅清与岑健让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岑健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毅清支付违约金12600元；三、吕毅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岑健让支付工程款3442.93元；四、驳回吕毅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邓舒婷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716元，由吕毅清负担2432.71元，由岑健让负担283.29元（吕毅清已预交一审本诉受理费2716元，一审法院应退回吕毅清一审本诉受理费283.29元；岑健让负担的一审本诉受理费283.2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25元,由吕毅清负担（岑健让已预交的一审反诉受理费25元，一审法院向其退回；吕毅清负担的一审反诉受理费2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案鉴定费4152元，由吕毅清负担2076元，由岑健让负担2076元（岑健让已向华联公司缴付鉴定费4152元，吕毅清负担的鉴定费207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岑健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岑健让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吕毅清与岑健让签订的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涉案工程为家庭室内装修，岑健让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以上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岑健让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为吕毅清预先准备好的文本，并未就违约条款与其协商，该违约条款并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无证据支持，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岑健让是否违约的问题。《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后双方在《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将竣工时间变更至2019年7月20日，但岑健让在施工过程中停工，并未完成涉案工程，显属违约。岑健让上诉主张其并未违约，其中途停工是因为吕毅清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约定：“吕毅清应在开工之前支付总工程造价的50%款项即63000元，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总工程造价的30%款项即37800元，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总工程造价的20%”。经查，吕毅清已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2018年12月15日支付了涉案工程款63000元、20000元，但在华联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附件中显示“四、6.水泥沙找平铺30×30防滑砖”的施工量为0，即以上合同约定的吕毅清支付第2期工程款的条件“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并未成就，故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岑健让中途停工系存在其他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岑健让以吕毅清未按期支付第二期工程款为由上诉主张其停工未完成施工并非其违约，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岑健让所应支付违约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岑健让未按约定完成施工，确系违约。根据双方于涉案《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整体改造工程工期延误超过60天未能交付甲方使用，甲方有权单方书面解除合同，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并要求乙方承担合同金额30%违约金”的约定，岑健让应向吕毅清支付违约金。岑健让上诉主张其未违约，无需向吕毅清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30％为标准适当减少；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的，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的规定，双方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显属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岑健让的请求，对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调低，并无不当。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岑健让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应当结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另外，吕毅清对于岑健让该违约行为对其所造成的损失，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岑健让按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的10%，即向吕毅清支付违约金12600元（126000×10%=12600），符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岑健让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违约金依然过高，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岑健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岑健让已预交），由岑健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岑健让，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坤，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毅清，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鹏，广东朴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舒婷，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在坤，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岑健让因与被上诉人吕毅清，原审被告邓舒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健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毅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岑健让并无违约事实，无须支付违约金。涉案工程逾期未完工主要是因吕毅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按涉案合同约定，所有瓷砖铺设完成并验收合格，吕毅清应支付37800元进度款。岑健让在完成瓷砖铺设后通知吕毅清的妻子罗X敏验收，罗X敏验收后在工程现场表示认可。但对尚欠的第二期进度款17800元，吕毅清的妻子在施工现场提出，要求在全部工程完工后5个月内与工程尾款一并支付。岑健让不同意，工人听到后也纷纷要求停工，经协商无果，岑健让无奈只好停工，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于吕毅清一方，吕毅清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吕毅清提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结算表第5、6、9、13、14项工程内容为0，可以看出吕毅清称岑健让未完成涉案工程的瓷砖铺贴不属实。吕毅清提出的上述5项工程内容涉及的是石材的铺贴，而不是瓷砖铺贴。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吕毅清预先备好的文本，吕毅清并未就违约条款与岑健让提示及协商，该违约条款不是岑健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大约在2019年7月底，吕毅清在江门市个工地找到岑健让，要求岑健让签订该《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并告知岑健让签订之后可以结清第二期工程进度款。吕毅清强调，工期拖延较久，他家人有很大意见，签订该份协议只是给吕毅清回去好向家人交待，不用于其他用途。现在吕毅清以此向岑健让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有违诚信。三、即使认定岑健让逾期未完工，但据此判决岑健让承担工程总价10%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髙。1.违约金应以填补实际损失为原则。本案中吕毅清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虽然一审判决违约金12600元在金钱数额上不大，但这个数额是按照工程总价的10%来计算，明显过高。2.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违约金的认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根据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工程造价为86442.93元，按照涉案工程的总价126000元，已完成的工程已经接近八成，绝大部分已经履行完毕且本案工程逾期的原因在于吕毅清，从过错角度、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岑健让也不应承担这么高的违约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岑健让的上诉请求。吕毅清辩称，一、岑健让在签订涉案合同后，未按约定如期完工，在签订《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后仍然不能按期完工，明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岑健让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岑健让认为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已算偏低，岑健让认为该违约金过高，是不合理的，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岑健让一再违约，其过错程度是非常大的，对吕毅清的生活、工作的造成极大不便，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的违约金已算很低了。吕毅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岑健让、邓舒婷一次性支付吕毅清已付款项83000元及违约金37800元，合计1208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岑健让、邓舒婷支付。一审诉讼中，吕毅清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及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岑健让、邓舒婷共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吕毅清向岑健让、邓舒婷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442.93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1日，吕毅清为发包方（甲方），岑健让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如下：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鹤山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住房结构为砖混结构，房型为三房两厅，建筑面积约168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装饰施工内容为：甲方住房的水电工程，墙体改造，墙体拆除，墙面及地面拆除，地砖、瓷砖铺贴，吊顶安装，门窗拆除，包水管，顶面、墙面涂料，厨具、洁具、灯具安装，隔断制作，搬运工程等其他装修工程中应包含的所有工程（关于采购及搬运工程的补充约定：甲方所有采购都由乙方协助完成，甲方在采购过程中，承诺在免费的前提下尽力要求装修材料供应商将装修材料送货至甲方房屋内。但如遇到材料供应商坚持只负责送货到甲方住宅楼下或者不予送货的情况，则乙方负责将该等装修材料搬运到房屋内或者乙方负责将货物运送至施工现场，费用具体商定）；装修总价款为126000元（具体见附件预算书），如果实际施工过程中有变动，按照实际变动情况进行结算；付款方式：开工之前支付总工程的造价的百分之五十，即人民币陆万叁仟元整，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乙方总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三十，即人民币叁万柒仟捌佰元整，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再支付乙方总工程造价的百分之二十，即人民币贰万伍仟贰佰元整，合计126000元整；工期：自2018年6月1日开工，至2018年8月1日竣工，工期约90日，如双方经过协商，对工期的延长达成一致意见，则按达成的统一意见执行，等等。此外，合同还对乙方职责、材料供应、工程质量及验收、安全生产和防火、违约责任、纠纷处理方式、协议的变更和解除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岑健让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蓬江区丰然装饰工程部的公章，吕毅清在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按捺指模。该《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后附一份《丰然室内装饰工程预算书》，预算书中详细列明了“工程及费用名称”“单位”“数量”“材料单价”“材料合计”“人工单价”“人工合计”“做法、说明及备注”“工程总造价”等项目，其中“工程总造价”载明为“135348（元）”，备注栏载明：“1.本预算未包括灯饰、电器。2.本预算未包括发票税收。3.本预算不包物业装修管理任何费用。4.贴地面、墙身仿古砖、留缝及不规则做法现场定价。5.本工程实际数量以现场结算为准。”岑健让在该预算书尾部写上“最后定以总承包价：拾贰万陆仟元定签”并签名确认。2019年7月12日，吕毅清为甲方（发包方），岑健让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签订《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就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补充条款如下：“第一条工期修改：合同竣工日期由原合同2018年8月1日修改为2019年7月20日前。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或工期延误则工期顺延。第二条违约责任：1.乙方不能按期完工，除不可抗力因素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5‰金额计算，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2.如非因乙方过错，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以逾期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30%。3.整体改造工程工期延误超过60天未能交付甲方使用，甲方有权单方书面解除合同，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并要求乙方承担合同金额30%违约金。第三条工程验收：乙方完工后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通知后30天内进行验收；双方代表根据合同附件及质量技术要求进行验收，如验收不合格，甲方通知乙方即时返工，直到验收合格为止。第四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双方可协商变更或解除合同，在新协议未达成前，原合同仍然有效。”上述工程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岑健让安排人员进场施工，但在施工过程中，因双方产生分歧，装修工程一直未能完工。2019年10月11日，吕毅清以岑健让、邓舒婷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12月28日，岑健让、邓舒婷以吕毅清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为由提起反诉。一审诉讼中，根据岑健让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经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的华联世纪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对涉案房屋依照《丰然室内装饰工程预算书》中所订明的装修工程项目及现场增加工程中已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华联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出具编号为华联世纪［2020］建鉴字第62号《鹤山装修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鹤山装修工程的造价为人民币86442.93元。岑健让为此向华联公司缴付了鉴定费4152元。另查明：1.丰然工程部是以邓舒婷为登记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5月16日登记成立，于2017年8月29日登记注销。岑健让在一审诉讼中陈述，其与邓舒婷为夫妻关系，在丰然工程部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丰然工程部的公章并没有交给相关部门，而鹤山碧桂园小区需要以装修施工单位的名义办理进场施工证件，故为了便于开展装修工程，其在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中加盖了丰然工程部的公章。2.吕毅清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和2018年12月15日通过其妻子罗X敏向合同约定的户名为邓舒婷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了涉案工程款63000元和20000元，合共83000元，岑健让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3.本案一审诉讼中，岑健让表示同意解除涉案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经审查，本案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讼争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本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吕毅清将涉案房屋的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岑健让施工，双方签订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从事家庭室内装修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岑健让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岑健让、邓舒婷以施工方未取得相应施工资质为由主张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无效，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涉案装修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后岑健让与吕毅清在《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将竣工时间延期至2019年7月20日，但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涉案装修工程仍未能竣工。一审诉讼中，岑健让抗辩认为工程未能竣工是由于吕毅清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所致，但根据《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第一条第5款的约定，吕毅清应在开工之前付总工程造价的50%款项即63000元，另于“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总工程造价的30%款项即37800元，余款25200元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清；而事实上，吕毅清已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和2018年12月15日支付了涉案工程款63000元和20000元，合共83000元，在岑健让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从而达到第二期工程款已满足支付条件的情况下，岑健让主张因吕毅清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而导致工程逾期甚至停工的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岑健让未能按《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施工完成涉案装修工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岑健让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与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相符。涉案《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若装修工程工期超过60天未能交付使用的，吕毅清可要求岑健让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项并要求岑健让承担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一审法院可根据岑健让的请求对上述约定的违约责任予以调整。由于吕毅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岑健让的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岑健让应承担的违约金按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的10%即12600元（126000元×10%）支付为宜。对吕毅清要求岑健让返还全部已付工程款83000元并另外支付违约金37800元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上述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华联公司对涉案房屋依照《丰然室内装饰工程预算书》中订明的装修工程项目及现场增加工程中已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出涉案已完成的装修工程造价为86442.93元，扣除吕毅清已向岑健让支付的工程款83000元，可计得吕毅清尚应向岑健让支付工程款3442.93元（86442.93元-83000元）。因此，岑健让反诉要求吕毅清支付工程款3442.93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吕毅清和岑健让均表示同意解除涉案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故吕毅清要求解除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及《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邓舒婷的权责问题。虽然《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中加盖了丰然工程部的公章，但丰然工程部早已于2017年8月29日登记注销，邓舒婷也未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在涉案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签字确认，故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承包方为岑健让一人，邓舒婷和丰然工程部均非涉案装饰装修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邓舒婷和丰然工程部对涉案装饰装修合同不享有权利，亦无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吕毅清要求邓舒婷承担涉案工程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以及邓舒婷反诉要求吕毅清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均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毅清与岑健让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岑健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毅清支付违约金12600元；三、吕毅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岑健让支付工程款3442.93元；四、驳回吕毅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邓舒婷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716元，由吕毅清负担2432.71元，由岑健让负担283.29元（吕毅清已预交一审本诉受理费2716元，一审法院应退回吕毅清一审本诉受理费283.29元；岑健让负担的一审本诉受理费283.2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25元,由吕毅清负担（岑健让已预交的一审反诉受理费25元，一审法院向其退回；吕毅清负担的一审反诉受理费2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案鉴定费4152元，由吕毅清负担2076元，由岑健让负担2076元（岑健让已向华联公司缴付鉴定费4152元，吕毅清负担的鉴定费207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岑健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岑健让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吕毅清与岑健让签订的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和《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涉案工程为家庭室内装修，岑健让未取得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不属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以上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岑健让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为吕毅清预先准备好的文本，并未就违约条款与其协商，该违约条款并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无证据支持，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岑健让是否违约的问题。《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后双方在《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将竣工时间变更至2019年7月20日，但岑健让在施工过程中停工，并未完成涉案工程，显属违约。岑健让上诉主张其并未违约，其中途停工是因为吕毅清未按约定支付第二期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涉案《丰然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约定：“吕毅清应在开工之前支付总工程造价的50%款项即63000元，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总工程造价的30%款项即37800元，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总工程造价的20%”。经查，吕毅清已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2018年12月15日支付了涉案工程款63000元、20000元，但在华联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附件中显示“四、6.水泥沙找平铺30×30防滑砖”的施工量为0，即以上合同约定的吕毅清支付第2期工程款的条件“所有瓷砖铺贴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并未成就，故在无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岑健让中途停工系存在其他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岑健让以吕毅清未按期支付第二期工程款为由上诉主张其停工未完成施工并非其违约，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岑健让所应支付违约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岑健让未按约定完成施工，确系违约。根据双方于涉案《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中关于“整体改造工程工期延误超过60天未能交付甲方使用，甲方有权单方书面解除合同，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并要求乙方承担合同金额30%违约金”的约定，岑健让应向吕毅清支付违约金。岑健让上诉主张其未违约，无需向吕毅清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为由请求减少的，应当以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30％为标准适当减少；当事人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的，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确定违约金数额”的规定，双方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显属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岑健让的请求，对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调低，并无不当。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岑健让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应当结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另外，吕毅清对于岑健让该违约行为对其所造成的损失，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岑健让按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的10%，即向吕毅清支付违约金12600元（126000×10%=12600），符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岑健让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违约金依然过高，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岑健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岑健让已预交），由岑健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玄月玲书 记 员 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