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云辉，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蕊娜，江苏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亮，江苏宜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西店子村4-32号。经营者:张朝平,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敏，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云辉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以下简称润城钢模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云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蕊娜、吴宏亮，被上诉人润城钢模站的经营者张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敏、韩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云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1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共同施工本市和平上东项目部分楼栋及地库工程。上诉人投入人工费，被上诉人投入钢管等租赁物品，施工结算后双方扣除各自的人工费用及租金成本后，再减去双方合伙期间产生的其他各项成本支出，剩余利润双方平分。因此，涉案工程使用的钢管是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为工程施工的投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单独的租赁合同关系。至于《租赁合同》，则是是双方为明确工程施工中使用钢管的数量、型号、起租日期等，便于在工程结束后计算相关费用而签订，并非当事人之间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既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又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为合伙纠纷，一审既已认定当事人双方为合伙关系，据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1075号以及107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784号判决书，张朝平已经收取工程款3511941.9元，上诉人收取工程款1422627.16元。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多次找到张朝平要求对合伙工程进行对账核算均被拒绝。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由上诉人与张朝平就合伙事宜进行对账，扣减相应的成本支出后，进行结算。具体为：张朝平尚余工程款170470.6元=实收工程款3511941.9元+工字钢398734.3元-工程各项开支费用1569742.6元-预付高云辉外架工程款801676元-应收钢管租金1368787元。高云辉尚余工程款963233.16元=实收工程款1422627.16元+收取部分外架工程款801676元-应收外架工程款126107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就双方尚余的利润1133703.76进行结算分配，双方各自应分566851.88元，鉴于双方各自现存的款项，被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张朝平)支付利润396381.28元。三、关于被上诉人律师费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无效，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仅提供了收据没有提供正规发票予以证实，所以律师费1万元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润城钢模站辩称，一、一审法院既认定上诉人高云辉与被上诉人润城钢模站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又认定高云辉与张朝平个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符合本案事实。租赁合同与合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张朝平虽然是润城钢模站的经营者，但润城钢模站与张朝平个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上诉人高云辉与张朝平存在合伙关系，并不影响上诉人高云辉与润城钢模站构成租赁合同关系。二、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明确，上诉人高云辉与润城钢模站在工程施工前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工程结束后进行了结算，上诉人高云辉也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应认定上诉人高云辉明知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按照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高云辉应向被上诉人润城钢模站支付拖欠的租金、违约金以及律师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城钢模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云辉支付租金864863.36元及违约金（以864863.36元为基数，按照万分之五每日自2015年1月1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高云辉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高云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润城钢模站经营者张朝平与高云辉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合伙施工本市云龙区和平上东项目部分楼栋及地库的外架工程。2013年10月8日，因施工需要，高云辉（承租方载明为湖北鑫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润城钢模站（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租赁物：1.名称、数量、租金及其他费用；钢管，0.007元/米，扣件0.006元/只，……2、工程名称：和平上东8#楼7#楼1#楼……二、……自初次租赁起，每月结算一次，承租方收到出租方月结单后由工地负责人签字认可，工地负责人应配合办理签单手续，如有异议，可在月结单送达5日内提出，否则视同认可。此后90日内按其总金额付清租赁费用款项……四、承租方委托下列人员提货、验收、送货、签单、如需换人由承租方另行办理委托手续。姓名：高云辉，身份证号码：，电话159××××7409。五、违约责任：1、承租方应按合同规定及时付款，承租方如有违约则自愿按拖欠总款额的千分之二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出租方有权收回租赁物……”。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湖北鑫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在此合同上加盖印章，高云辉在承租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对于合同的主体问题，高云辉陈述：签订该合同的本意是为了双方在合伙结束后，明确的给张朝平计算其应得的合伙费用，而不是高云辉和润城钢模站建立所谓的一般租赁合同关系，张朝平说需要签个手续，我就签了，到时好结算，在2013年进场时签的。润城钢模站陈述：是高云辉租赁钢管，承包合同是高云辉签的，我要求湖北鑫华给担保，所以要写湖北鑫华的抬头，湖北鑫华不愿意盖章。上述合同签订后，润城钢模站根据施工需要向案涉项目提供建筑设备。润城钢模站制作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结算清单一份，载明租赁建筑设备的名称、数量、租赁天数、日租金、租金金额等内容，其中应收租金合计1658643.80元，本期应收租金1658643.80+清理上油费12892.50+损害维修费等8828.88-本期应扣报停费125742.25=应收金额合计1554622.93元。在该结算清单下方，张朝平书写以下内容：1、租金1554622.93×0.95=1476891.78元，2、丢失赔偿：扣件12972只×按赔偿当日市场价，管接2050只（100m=1081，200m=975）×按赔偿当日市场价。高云辉于2018年10月7日在该结算清单下方签名并书写“同意数量”。就丢失建筑设备费用，张朝平与高云辉于2020年4月30日签署协议，确认丢失赔偿费用为56500元。润城钢模站陈述就丢失赔偿双方已经处理，这次没有主张丢失赔偿的费用。高云辉陈述：已经赔偿过了，算工程的共同开支。在张朝平与高云辉合伙期间购买部分钢管。根据高云辉提供的清单显示：“买钢管1.2014年12月8日105966元，2.2014年12月23日101580元，2015年1月8日185230元，小计392776元，运费5656元、5730元、5680元，合计17060元”。高云辉在该清单上述内容右边书写“钢管同价抵给张朝平作为租金”并签名。因案涉项目工程款产生纠纷，高云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湖北鑫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6）苏0303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湖北鑫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高云辉支付工程款1161962.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湖北鑫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苏03民终7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润城钢模站认可从该案案款139万元中拿出326651.8元作为租金，润城钢模站诉请的数额为1601351.16元-326651.8元-钢管抵扣款392776元-运费17060元得到。对此高云辉陈述：这些钱都是张朝平掌握。张朝平进行分配，所有账目和开支都是张朝平掌握。都是张朝平开支后我签字确认。这些费用都签过字。另查明，润城钢模站为此次诉讼，委托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并支出法律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租赁合同》载明的承租方为湖北鑫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未加盖印章，高云辉虽在承租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其为实际承租人。润城钢模站向高云辉提供了钢管、扣件等租赁物，高云辉应及时向润城钢模站支付租金。根据润城钢模站提供的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结算清单，润城钢模站计算所欠租金及其他费用数额为1554622.93元。其经营者张朝平在该结算清单下方书写1554622.93×0.95=1476891.78元，高云辉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名，视为双方对上述结算的认可，故一审法院确定案涉租赁合同产生的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476891.78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高云辉与张朝平合伙购买的钢管392776元、产生的运费17060元均用于抵扣高云辉欠润城钢模站的租金；一审法院（2016）苏0303民初1076号案款张朝平认可其中326651.8元用于抵扣案涉租金。扣减上述费用后，高云辉尚欠润城钢模站租金数额为740403.99元。高云辉未按合同期限支付租金，存在违约，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高云辉违约给润城钢模站造成的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以740403.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双方结算之日的次日起（2018年10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涉案《租赁合同》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因高云辉未支付租金，润城钢模站提起本次诉讼，根据合同约定，因此产生的律师费应由高云辉承担。润城钢模站主张律师费1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润城钢模站经营者张朝平与高云辉确实就案涉项目的施工存在合伙关系，但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明确，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双方合伙事务中，对于润城钢模站、高云辉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是单独结算的，包括租金总额的结算、丢失赔偿的结算、明确合伙购买钢管抵扣租金以及案款中部分用于支付租金等等，均表明双方之间的建筑设备合同关系独立进行结算，高云辉不能以双方合伙事宜未结算而拖欠润城钢模站租金。在本案租赁合同关系结算的基础上，双方可就合伙事宜进行协商、结算，如协商不成，双方可另行主张。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云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支付租金740403.99元、法律服务费10000元及违约金（以740403.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549元，由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负担3549元，高云辉负担14000元。二审期间，润城钢模站提交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以证明法律服务费数额。高云辉质证认为，法条抬头写的是“钢膜”，与被上诉人名称不一致。润城钢模站称，名字因会计疏忽书写错误，但纳税人识别号正确。庭后，润城钢模站另向本院提交名称为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的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壹份。对于该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高云辉与被上诉人润城钢模站经营者张朝平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合伙施工本市云龙区和平上东项目部分楼栋及地库的外架工程。因施工需要，合伙项目施工期间实际使用了润城钢模站的钢管、扣件等。对于因此产生的租金的法律性质，上诉人高云辉主张系张朝平参与合伙的个人出资，张朝平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依据涉案《租赁合同》本案租金系高云辉个人债务，应由高云辉个人承担。从查明的事实分析，基于涉案《租赁合同》租用的钢管、扣件等均用于涉案合伙项目；从现已支付的两笔租金的情况来看，一笔是通过合伙项目应收的工程款进行抵偿，另一笔是通过合伙购买的钢管、产生的运费抵扣。由此可见，用于抵偿租金的财产，均属于合伙财产。综上分析，鉴于润城钢模站的经营者张朝平与高云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债务的产生系为了完成合伙事务支出，以及已支付的租金均是通过合伙财产清偿的事实，本院认定涉案租金的法律性质应为合伙债务，依法应由合伙人张朝平与高云辉共同承担。本案纠纷实为合伙人内部之间对于涉案合伙债务的责任承担问题，在合伙人没有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且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出资比例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定涉案租金暂由张朝平与高云辉平均承担。因被上诉人润城钢模站属个体工商户，合伙人张朝平又系其经营者，故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尚欠租金数额以及产生的法律服务费，高云辉还应向承担50%责任，即370202元（740403.99元*50%）租金以及5000元法律服务费。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自双方结算之日的次日起（2018年10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与本案实际相符，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基于二审认定的事实，高云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十六条、第九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二、高云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支付租金370202元、法律服务费5000元及违约金（以37020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49元，由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负担8774.5元，高云辉负担87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9元，由徐州市云龙区润城钢模站负担6274.5元，高云辉负担62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