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再1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港口专业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光明路52号。负责人：于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歌，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皇岛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光明路52-2号。法定代表人：王波，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洪艳，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港口专业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因与被申请人秦皇岛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房地产公司）、白洪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民终1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作出（2021）最高法民申18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申请再审称：（一）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作出的一审裁定与执行裁定矛盾。秦皇岛中院在执行(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过程中，白洪艳以其购买案涉房屋为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秦皇岛中院作出(2019)冀03执异264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告知：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认可(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结果，并依此作为申请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应在执行裁定指定的期限内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救济。（二）二审裁定确有错误。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已经发现一审裁定错误，但该院未予纠正，而是建议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通过执行监督程序救济。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向该院提交执行监督申请书后，得不到该院回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本院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白洪艳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白洪艳是通过与玖龙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支付购房款的合法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早已装修入住，是善意取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足以排除执行。请求驳回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的再审申请。玖龙房地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起诉请求：1.依照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继续强制执行玖龙房地产公司名下双龙花苑9号楼1单元202号房屋及下房110号，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对该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申请执行的与秦皇岛天乐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玖龙房地产公司、杜春丽、高明臣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依据是该院(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抵押权成立已经作出了明确认定，判决主文第五项判定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对记载于秦皇岛市房他证秦房字第000087301、000087303、000087309、000087328、000087329、000087338、000087340、000087308、000087315、000087316、000087319、000087322号房屋他项权证书上玖龙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848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房屋在抵押范围之内，故案涉房屋已为生效文书确定为抵押物。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不服该院(2019)冀03执异264号执行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准许执行案涉房屋，此属与原判决、裁定有关事项，不能通过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途径予以救济。综上，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7018元退回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不服一审裁定，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诉秦皇岛天乐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玖龙房地产公司、杜春丽、高明臣、李桂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向秦皇岛中院提出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2016年7月7日该院作出(2016)冀03财保40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秦皇岛天乐能源贸易有限公司、玖龙房地产公司、杜春丽、高明臣、李桂秀名下4200万元人民币银行存款或者其相应价值财产依法保全。2016年7月27日该院查封了玖龙房地产公司名下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双龙花苑小区435套房屋（包括下房435套），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6日止。查封到期前，于2019年7月17日秦皇岛中院对被执行人玖龙房地产公司名下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双龙花苑小区435套房屋（下房435套）及所分摊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续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7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止。另查明，房屋他项权利人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提供的秦皇岛市房他证秦房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书所附“设定他项权利房屋明细”载明：玖龙房地产公司所抵押的房屋中，包括案外人白洪艳所主张实体权利的涉案房屋即双龙花苑9栋1单元202号房屋及下房。白洪艳对秦皇岛中院查封涉案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并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秦皇岛中院经审查作出(2019)冀03执异264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玖龙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涉案房屋的执行，并在裁定书尾部释明“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条件为执行标的应与“原判决、裁定无关”。本案中，秦皇岛中院依据申请执行人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申请，查封玖龙房地产公司名下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部分房产，该执行标的实质为执行依据——(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主文判项内容。此时案外人提出异议，实质是对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主文判项提出异议。秦皇岛中院依据案外人白洪艳的异议申请作出(2019)冀03执异264号执行裁定，中止了案涉房屋的执行，亦是中止了对(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主文判项的执行。如果申请执行人认为(2019)冀03执异264号执行裁定错误，其可以通过执行监督程序予以救济。其以执行异议之诉为由请求继续执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前置条件。故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执行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后，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以通过两种途径救济：当事人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救济；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当事人可向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的执行依据为已经生效的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五、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港口专业支行对记载于秦皇岛市房他证秦房字第000087301、000087303、000083309、000087328、000087329、000087338、000087340、000087308、000087315、000087316、000087319、000087322号房屋他项权证书上秦皇岛玖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848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依据上述判决申请执行案涉房屋过程中，白洪艳提出执行异议，秦皇岛中院作出中止执行案涉房屋的裁定。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是以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抵押权对抗白洪艳主张的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是以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为执行依据，而未否定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事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情形。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有权提起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二审法院认为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依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二）有明确的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中，白洪艳作为案外人，在秦皇岛中院（2016）冀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秦皇岛中院裁定中止执行。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的诉请包含有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请，且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系在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事实，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至于建行秦皇岛港口支行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应在实体审理中进一步查明。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冀民终132号民事裁定及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3民初14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京川审 判 员 宁 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