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3948号原告：王元田，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晖，江苏拓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云厦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5753503788，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锦旺路。法定代表人：祝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辰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鹤,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765240700G，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雉城街道锦绣花苑12幢1201。法定代表人：陈根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娜,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元田与被告无锡云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厦公司）、第三人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家强独任审理，后经批准于2020年11月2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工作岗位调整，本案于2021年2月5日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由审判员杨晓敏担任审判长。本案分别于2020年9月14日、2021年1月18日、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元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晖，被告云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鹤，第三人荣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李安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元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730638.9元。事实和理由：云厦公司与荣欣公司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厦公司将开发的“阳光福邸”东地块二期工程工程发包给荣欣公司施工，王元田为实际施工人；2015年2月11日，王元田与云厦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因“阳光福邸”东地块二期地下室工程及9-12号楼主体工程已经通过单体验收，云厦公司按照主合同付款节点约定应付工程款1600万元，扣除已付款850万元后，剩余750万元尚未支付给荣欣公司，经双方协商后剩余应付款按照年利率16%计算利息，根据云厦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计算，剩余工程款750万元直至2016年2月4日才支付完毕，期间产生利息730638.9元；2019年8月20日，云厦公司与荣欣公司、王元田对工程进行了计算并形成了《和解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并未涉及本案750万元工程款利息的支付问题，根据协议6.1条约定，协议未涉及的其他事宜，由三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现各方就案涉纠纷协商无果，故王元田诉至法院。被告云厦公司辩称：对王元田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及金额没有异议，但请求法院驳回王元田的诉讼请求。首先，《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是2015年2月11日签订的，而云厦公司在2016年2月4日就已支付完毕全部欠款，诉讼时效应截止于2019年2月4日；其次，《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主体为云厦公司、荣欣公司，王元田不享有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无权依补充协议主张诉讼请求；再次，根据《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王元田在该和解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补充协议已经终止；最后，王元田主张的利息明显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第三人荣欣公司述称，案涉《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是王元田、云厦公司签订的，如果法院判决云厦公司支付该款项，荣欣公司同意由云厦公司直接向王元田支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5年2月11日，云厦公司（甲方）与荣欣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载明“阳光福邸”二期地下室工程及9-12号楼主体工程已经通过单体验收，按照主合同付款节点约定，应支付工程款为1600万元，扣除已付工程款850万元后，剩余750万元甲方未支付乙方，经双方协商，剩余应付款由甲方按照年利率16%贴息给乙方，利息自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协议落款处乙方由王元田签字。王元田陈述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此产生，并详细说明了损失金额的计算方式。二、2019年8月20日，云厦公司（甲方）、荣欣公司（乙方）和王元田（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XDG-2009-92号地块开发建设项目东地块二期工程发包给乙方，丙方为实际施工人，甲乙双方又于2013年4月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三方经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自和解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8日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3年4月签署的《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未施工部分的协议予以解除（含13、14号楼）。其中第六条第一项约定，协议未涉及的其他事宜，由三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则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纠纷。协议还就三方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借款、管理费、纠纷诉讼费、发票、工程款、付款方式等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但并未涉及2015年2月11日云厦公司与荣欣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提到的欠付工程款贴息问题。三、本院作出的（2016）苏0205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37号民事判决书）和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2民终510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10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经审理认为该案所涉合同系王元田以其挂靠的荣欣公司名义签订。本院作出的（2016）苏0205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23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经审理查明云厦公司提供若干支付凭证，陈述该付款凭证金额总计230308489.9元，包含了一期、二期工程，其从未确认利息损失的存在，即便法院认定其确认该款项系工程款，其也已经支付，因其不会单独支付该利息损失，故无法区分哪一笔是支付的该利息损失。王元田陈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存在多头支付的情况，在12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云厦公司提供了完整的付款记录，其在掌握了完整付款情况后，按照最有利于云厦公司的方法计算了剩余工程款750万元的付款时间，直至2016年2月4日云厦公司才支付完毕。云厦公司陈述，一方面王元田称自己是《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的签署人，另一方面又说自己不是直接收款人，对于付款情况不了解，这一说法自相矛盾，王元田应当清楚所有付款情况，也应当及时主张权利，现王元田主张的利息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获得支持。上述事实，有原告王元田提供的和解协议书、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云厦公司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元田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王元田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王元田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四、《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是否过高。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1637号民事判决书和5103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在案外人向荣欣公司和王元田就案涉工程主张权利时确认了王元田挂靠荣欣公司的事实，但案涉利息损失是由2015年2月11日的《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及2019年8月20日的《和解协议书》引发的，在《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虽然抬头是荣欣公司，但是由王元田直接在协议落款处签字，荣欣公司并未盖章，因此协议主体应为云厦公司与王元田，在《和解协议书》中，三方也就内部关系及纠纷处理作出了约定，明确和解协议中未涉及的其他事宜，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结合荣欣公司在本案审理中确认同意由王元田直接向云厦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王元田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从云厦公司的付款记录来看，工程款涉及一标段、二标段，支付笔数繁多，对象不一且时间跨度长，除非各方就阶段付款情况进行过明确对账，否则应当以最终结算时间作为工程款及相关权益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云厦公司、荣兴公司、王元田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已付款及欠付情况在2019年8月20日进行了结算，应当以该时间作为王元田知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因此，本案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首先，云厦公司对王元田根据云厦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按照最有利于云厦公司的方式罗列的剩余750万元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没有异议，依据双方在《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的约定，该750万元工程款应当计算利息；其次，《和解协议书》虽然是三方对工程项目的总对账，但也明确未涉及部分可以另行协商或者诉讼处理，案涉利息损失未在《和解协议书》中涉及，属于可以另行协商处理的部分；综上，王元田有权主张750万元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云厦公司对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及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四，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云厦公司与王元田在《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中约定欠付工程款按照年利率16%计算利息损失，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即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借贷合同成立于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当事人可以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本案欠付工程款的时间发生在2015年，王元田认可的云厦公司实际付款时间也在2020年8月20日前，因此王元田主张的年利率16%符合当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无锡云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元田支付工程款利息73063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6元，由云厦公司负担（该款已由王元田预付，王元田同意云厦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由云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晓敏审 判 员  刘燕妮人民陪审员  过建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