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尹城村。法定代表人：董浩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骏祥，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窑渣处理加工厂，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枧石塘村。负责人：黄民根，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丽，湖南春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鸿志，郴州市苏仙区华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董浩鹏，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上诉人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窑渣处理加工厂（以下简称良田加工厂）、原审被告董浩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鼎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赛鼎公司不予退还及赔偿良田加工厂货款138,6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良田加工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赛鼎公司提供的过滤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时没有做质量鉴定，系认定事实不清。2.良田加工厂需要加工的物料不符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加工的物料细度80目到150目。3.退一步讲，如果鉴定赛鼎公司的过滤机质量不合格，法院判决赛鼎公司退货款并赔偿损失的同时，也应当判决由良田加工厂将过滤机返还给赛鼎公司。良田加工厂辩称，一、赛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产品的质量问题无需进行司法鉴定即可确认，在交付产品之前，赛鼎公司的人员到良田加工厂实地进行了考察，了解了良田加工厂的生产流程和加工物料是否可以使用赛鼎公司的产品。赛鼎公司确认可以按照良田加工厂的要求进行定制并生产，但产品到良田加工厂后无法实地进行使用，良田加工厂又按照赛鼎公司要求对设备相应配套措施进行改良，过滤机仍无法使用。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量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但在一审开庭时董浩鹏当庭陈述，赛鼎公司交给良田加工厂的产品系非标准设备，且产品说明书中过滤的细度是100目至400目，但合同约定是80目至150目，显然交付的产品与说明书的标准不一致，可证明交付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因此造成良田加工厂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良田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赛鼎公司、董浩鹏退还货款117,000元；2.判令赛鼎公司、董浩鹏赔偿良田加工厂的各项损失共计187,879元【具体包括：硬化设备基础共用34,700元（包括打地板29,000元、安装浓缩桶4200元、购红砖1500元）；浓缩桶28,000元；购买电线、电器、电机、抽水机、水管、电器柜等花费53,579元；停产一个半月损失合计约50,000元；支付安装人员工资、请吊车等开支21,6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赛鼎公司、董浩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良田加工厂为处理物料，欲购买过滤机设备，便在“铁矿、铁粉群”留言，2020年10月13日，赛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浩鹏经良田加工厂邀请来到良田加工厂，实地察看了良田加工厂的生产流程和要加工的物料后表示其公司生产的盘式过滤机可以加工这些物料。2020年10月14日，良田加工厂（需方）与赛鼎公司（供方）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其中约定：一、产品盘式过滤机，数量1台，单价13万元（13%增值税）；二、质量执行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物料为铁渣，给过滤机细度为80目至150目；三、非不正当使用发生的质量问题，质保期自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或到达需方现场14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四、合同签订预付款30%，发货前付款20%，货到良田镇付款40%，安装调试结束付5%，5%作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五、逾期交货每天按总金额的1%赔偿，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全额退货。合同签订后，良田加工厂依约分三次向赛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7,000元。2020年11月4日，赛鼎公司将盘式过滤机全套设备送到良田加工厂厂内，11月15日，良田加工厂按赛鼎公司的要求将安装设备的地面硬化，另购置浓缩桶、电机、水管、电缆线、泥浆泵、清浆泵等。2020年11月20日和12月7日，赛鼎公司两次派技术人员到良田加工厂处指导设备安装及调试，但主要由于过滤机不能完成物料的过滤、脱水，试机不成功。赛鼎公司认为良田加工厂给料浓度和物料细度未达到要求所致，良田加工厂则认为是过滤机质量问题造成的。良田加工厂支付安装调试费用18,000元、装卸费3600元。另查，赛鼎公司向法庭提供一份《PGT系列型盘式真空过滤机使用说明书》，该书载明：PGT型盘式真空过滤机是利用真空作为过滤动力，使浆液进行固液分离的设备，主要用于矿物粒度为100至400目，矿浆浓度为35%-65%、温度5℃-50℃的金属矿选产品脱水。《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盘式过滤机质量执行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庭审中，赛鼎公司称过滤机是按客户要求定制的非标设备，赛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产品合格证已随机交付良田加工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质量纠纷，根据良田加工厂与赛鼎公司、董浩鹏的诉讼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过滤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良田加工厂的损失如何认定；三、董浩鹏是否承担本案责任。关于焦点一，良田加工厂依约支付货款后，赛鼎公司应当将符合合同要求的过滤机交付良田加工厂，合同约定质量执行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但赛鼎公司交付给良田加工厂的过滤机为定制的非标准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另根据赛鼎公司提供的过滤机使用说明书，该系列过滤机主要用于100目至400目的金属矿选产品脱水，合同约定加工的物料细度为80目至150目，赛鼎公司是过滤机设备专业生产商，在供货前，赛鼎公司实地了解了良田加工厂的生产流程和需要加工的物料，承诺其生产的过滤机可以加工良田加工厂的物料，但赛鼎公司提供的过滤机经多次试机仍不能正常完成物料的固液分离，致使良田加工厂购机的目的不能实现，赛鼎公司履约不当，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良田加工厂要求赛鼎公司退还货款，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良田加工厂诉请的损失包括三部分，一是地面硬化及设备、材料费用，二是装卸费及安装调试费用，三是停产损失。第一项费用虽为安装设备所投入，但该项投入所形成的有形资产在更换设备后可以继续利用，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且是可以避免的，故对该项损失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第二项费用是支付的设备装卸、安装调试费用，是赛鼎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造成的损失，该项损失非经赔偿不可以弥补，故赛鼎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第三项是停产损失，良田加工厂未就该项诉请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良田加工厂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良田加工厂与赛鼎公司之间，董浩鹏是赛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良田加工厂商洽，以及以公司名义出具货款收据，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且无证据证明董浩鹏个人收取了货款，故因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由董浩鹏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窑渣处理加工厂货款117,000元、赔偿设备装卸及安装、调试费用计21,600元，两项合计138,600元；二、驳回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窑渣处理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73.18元,减半收取2936.59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合计5006.59元，由被告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1.关于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良田加工厂在一审的《民事起诉状》中没有提出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就该问题询问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了如下陈述，“审：被上诉人，你方起诉返还货款和赔偿损失的同时，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谢春丽：我方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陈述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予以解除。”良田加工厂的《民事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中陈述：良田加工厂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赛鼎公司提供的过滤设备不能将物料进行完全、合格、达标的过滤、脱水，虽经赛鼎公司多次整改，过滤设备既不能正常工作，还妨碍了良田加工厂正常生产，赛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全额退款及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良田加工厂还在二审中提出，如赛鼎公司在一个月内能够更换一台符合约定要求的过滤机，则双方的合同可继续履行；但赛鼎公司提出不同意解除合同，亦不同意更换过滤机，因为已交付的过滤机不存在不符合约定的情况。2.案涉盘式过滤机现仍放置在良田加工厂厂内，因未调试好，该盘式过滤机未使用。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良田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以及交付的过滤机如何处理。良田加工厂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关键是，赛鼎公司交付的盘式过滤机是否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并导致良田加工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一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六百一十七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根据本法第五百八十二条至第五百八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五百八十二条：“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五百八十四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良田加工厂与赛鼎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三条第（3）项规定：“违期交货每天按总金额的1%赔偿，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全额退货。”根据赛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浩鹏在一审开庭中时陈述，交付的盘式过滤机是根据良田加工厂要求定制的非标设备，不是行业标准和国家标准设备，双方的合同约定为铁渣、给过滤机细度80目到150目，而赛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说明书为100目至400目，可证明赛鼎公司已交付的过滤机和说明书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双方签订合同之前赛鼎公司派人到良田加工厂进行了了解，过滤机到达良田加工厂后两次派技术人员进行安装、调试，过滤机均不能完成物料的过滤、脱水，试机不成功，未达到合同要求的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导致良田加工厂不能按约定使用该设备，亦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赛鼎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良田加工厂诉请退还货款并赔偿相关损失应予以支持。虽然良田加工厂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未明确提出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在《民事起诉状》事实和理由中陈述的赛鼎公司交付的过滤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等，以及在二审中陈述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予以解除，说明良田加工厂是同意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虽然良田加工厂同时提出，如赛鼎公司在一个月内能够更换一台符合约定要求的过滤机，则可继续履行合同，但赛鼎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更换过滤机，因此双方的合同亦无法再继续履行，本院对于良田加工厂提出双方合同应予解除的主张应予以支持。由于赛鼎公司在二审中并未对其交付的过滤机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相关的证据，赛鼎公司交付的过滤机又属非标设备，且在一审时赛鼎公司亦未提出对过滤机进行鉴定，因此本院对赛鼎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未进行质量鉴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以及良田加工厂的物料太粗、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细度等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由赛鼎公司退还良田加工厂货款并承担支付部分直接经济损失的责任并无不当，但未向当事人释明是否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及阐明合同应予解除的理由等实属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过滤机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违期交货每天按总金额的1%赔偿，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全额退货”，本案在判决赛鼎公司退还良田加工厂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时，应判决良田加工厂退还赛鼎公司盘式过滤机，以避免当事人另行诉讼，造成诉累。综上所述，赛鼎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但对其提出如认定过滤机质量不合格，在判决退货款并赔偿损失的同时，也应当判决将过滤机返还给赛鼎公司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对已交付的过滤机如何处理进行评判属不当，因此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窑渣处理加工厂货款117,000元、赔偿设备装卸及安装、调试费用计21,600元，两项合计138,600元”；二、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窑渣处理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窑渣处理加工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将盘式过滤机退还给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四、驳回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窑渣处理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73.18元，减半收取计2936.59元，财产保全费2070元，合计5006.59元，由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元，由无锡市赛鼎过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50.40元，郴州市苏仙区良田镇窑渣处理加工厂负担92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肖露华书 记 员 梁 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