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9027号原告：珠海表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29117（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张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佳耀，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梦琪，女，199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原告珠海表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曾梦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珠海表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楠、被告曾梦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珠海表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89000元，包括赔偿金156000元（计算公式：52000×3元=156000元）、赔偿直播间修复费用3000元、律师费30000元；3.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运营的快手ID为86644305，昵称为“表哥！10月10破纪录”的快手号于2015年创设，该快手号直播风格特别，富有很强的娱乐色彩，平常以直播（唱歌、跳舞或其他才艺）的方式与观众互动、卖货，人气火爆。截至2020年10月22日，原告快手号已有2552万的粉丝，系快手APP中的视频红人、直播红人。原告快手号于2020年10月10日的PK分七亿分，系快手平台创建以来最高的PK分，因此盈利颇丰。原告为了扩大影响力，增加盈利规模，不断与有潜力的主播进行合作，开展业务。2020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自愿与原告合作，按原告要求，以“网红直播”等方式，推广、销售指定商品。合作过程中，原告为被告提供直播的场地、设备、餐食等有形物资；聘请专人按照被告的形象、气质、性格等打造受欢迎的形象；聘请专人协调被告直播期间的事项。原告为了推广被告的快手号（ID号：ZMQ9675200），为被告的快手号投入了巨大的资源，促使被告快手号迅速涨粉至8.8万，并因此获得大量黄钻（粉丝送的礼物），该黄钻可转换成人民币。双方合作期间，被告在不足30日内已实际获利9391.05元。《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在合作期间不得单独及/或与他人以任何形式从事与本协议内容相同或相近的活动；不得单独或与他人合作以任何形式为他人推广、销售商品、服务或代理广告；被告不得无故解除协议。《合作协议》签订并履行，指定快手号（ID号：ZMQ9675200）累积了数万粉丝后，被告即不再按照原告的要求履行协议，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被告均无故拒绝。2020年10月21日，原告再次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协议，被告亦无故拒绝。原告亦发现被告于2020年10月3日至4日利用其开设的快手号（ID号：ZMQ8886660）从事与《合作协议》相似的直播。被告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且违约解除《合作协议》，给原告带来了巨大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最后一次庭审时，原告主张截至2020年11月25日止，快手号ZMQ9675200的粉丝数增量为50106，所以其主张的赔偿金调整为150318元（50106×3元=150318元）。被告曾梦琪辩称，《合作协议》是原告骗我签的，我是为了应聘工作才签订该合同的，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是格式合同，原告没有向我解释过合同，也没有提醒我注意合同，双方只签了一份合同，在原告手里。我没有违约解除《合作协议》，我当时嗓子坏了想回家休息几天，并且家里有小孩需要照顾，原告发微信同意我走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我走的时候快手账户上还有将近1万元没有给我。原告把快手号ZMQ9675200给我时已经有3.8万名粉丝，我离开时已经归还该快手号给原告，原告为自己的快手号涨粉，我并未造成原告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直播间修复费用，我只是在直播间贴了一张壁纸，而且壁纸是原告让我贴的，我并未造成直播间的损失。对于律师费，我不承担，《合作协议》也没有约定。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是一家依法成立的影视传媒公司，致力于通过线上（网络）、线下多渠道推广、销售各种商品、服务。乙方自愿与甲方合作，按甲方要求，以网红直播等方式推广、销售指定产品，互惠互利。甲方、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约定如下：乙方：账户名乖乖琪；账户ID：ZMQ9675200；粉丝量：0；一、合作期限：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三年。二、推广平台包括但不限于快手、抖音等甲方指定的APP等线上及/或线下平台、渠道（下称‘指定直播平台’）推广、销售甲方指定的商品、服务、代言指定商品、服务的广告。指定商品包括甲方本身销售的商品，也包括甲方指定乙方推广、销售、代言的其他商家的商品。代言的广告包括甲方指定乙方代言的广告，及甲方同意乙方代言的广告。三、合作范围为：线上（互联网空间），无地域限制。四、收益分成分配收益分为销售商品的利润，乙方自行接播、代言及/或甲方指定乙方接播、代言的广告收入、直播礼物权益和其他收益，双方协商按以下方式分成收益：1.直播礼物权益、广告（无直接带货、卖货等销售行为）收入按下列比例享有权益：（1）指定直播平台新增粉丝数量累计未达到100万（不含100万）的，甲方享有40%的权益比例，乙方享有60%的权益比例；（2）指定直播平台新增粉丝数量累计超过100万（含100万），但未超过1000万（不含1000万）的，甲方享有30%的权益比例，乙方享有70%的权益比例；（3）指定直播平台新增粉丝数量累计超过1000万（含1000万）的，甲方享有20%的权益比例，乙方享有80%的权益比例。新增粉丝数量是指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指定直播平台新增的粉丝数量。每月25日24:00前新增粉丝数量作为当月分成依据。新增粉丝数量均指单一平台的粉丝数量，多个平台粉丝数不累加计算。2.销售商品的税后净利润由甲方、乙方另行协商确定，每种商品的净利润由甲方、乙方在直播前测算确定。销售商品为其他商家的商品的，净利润指甲方所得的税后净利润。3.直播、本条第1款以外的其他合作收益由甲方自行决定分配对象、分配方式、分配金额等。4.结算方式：每月25日结算并分配上一月度收益。5.甲方、乙方各自承担各自应缴纳税费，互不负代缴、代扣义务。五、关系定位1.甲方、乙方为紧密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2.甲方无需为乙方购买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或支付工资；3.甲方根据业务情况安排乙方开展推广、销售、广告活动，不承诺乙方活动次数及/或收入；乙方开展推广、销售、广告活动的，甲方为乙方提供摄影师、场地、餐食，不提供住宿；4.直播平台账号等空间以甲方指定人员或乙方名义开设，除双方约定外，相关有形、无形权益归甲方所有。甲方掌管账号等空间及其密码、登录方式，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登录及/或篡改密码、登录方式。六、甲方承诺1.要求乙方的推广行为需合法；2.要求乙方推广的商品合法；3.要求乙方接播代言的广告内容合法；4.要求乙方推广的平台、渠道合法。七、乙方承诺1.协议有效期内，不得单独及/或与他人以任何形式从事与本协议内容相同或相近的活动；未经甲方书面形式同意，不单独或与他人合作以任何形式为他人推广、销售商品、服务或代言广告；2.推广、销售、代言广告等行为应符合甲方的要求、遵守法律；3.在甲方指定的时间、平台、方式进行直播推广、销售、代言广告；4.不做任何有损甲方利益及名誉的行为；5.对与甲方合作过程中，知悉的甲方的商业秘密予以保密，该等商业秘密是指与甲方有关的直播计划、直播嘉宾名单、活动策划、未公布的直播商品的单价、客户名单、推广渠道、推广关键词、推广主题等各种业务信息、经营信息和甲方各种文件/制度中规定的各项保密信息，该信息不为公众所知悉。6.不得在网络平台、线下的直播推广、销售、代言活动中发布涉黄、涉毒、涉赌或其他违法行为的言论、视频、录音、图像等；7.不得发表有损、侮辱、诋毁国家、政府、党政有关的言论、视频、录音、图像等意思表示。八、知识产权归属1.乙方推广、代言广告、销售等行为过程中制作的录音录像（以下简称录音录像）著作权及邻接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自行及/或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等方式向公众传播的权利。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及/或授权他人使用本条项下权利。2.合作期间及合作结束后，甲方有权免费使用乙方肖像、录音、录像开展商业活动，无时间及/或空间限制。九、违约责任及协议解除1.乙方未按甲方要求的时间及/或其他要求开展推广、销售、广告代言活动的，每次应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的违约金，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2.乙方无故解除本协议，或因乙方原因导致协议解除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赔偿金（赔偿金计算方式为：甲方指定和同意乙方开展直播的平台新增累计粉丝数量×（乘以）¥3.0元，该新增累计粉丝数量以乙方无故解除本协议或因乙方原因导致协议被解除之日的24:00计算）；乙方违反第七条第1、6、7款、第五条第4款约定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立即解除本协议。乙方应按本条约定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3.乙方导致直播账号被封导致甲方损失的，视为违约，每次除了支付¥100000.0元的违约金外，甲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并要求按本条第2款第1项约定的赔偿款计算方式赔偿甲方损失；4.乙方连续五次或累计八次未按甲方指定时间及/或其他要求进行直播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5.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的情况下，甲方也可要求乙方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同时继续履行本协议。6.本协议的违约责任、赔偿责任可累加适用。十、联系方式……十一、争议解决……十二、附则1.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于签订之日起生效，具同等法律效力。2.附件甲方营业执照乙方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2020年9月13日被告：“哥，这次我是真的不做了，还是以家庭为重吧，老吵架划不来。你看我老公他给我的聊天记录，他其实根本不想让我做的，都是我自己在坚持。今天我睡醒了，发现小孩被他们带走了，带回花都了。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实在不好意思，家庭事情没处理好，给你带来了麻烦。我这是大家庭，一家子的人都在花都，现在弄的所有人都来劝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在吗？在不，哥？”原告：“嗯，你先走吧，后面公司再通知”。被告：“好的哥，对不起，让你费心了，你回来再联系我。”2020年9月19日被告：“在吗老师，你给表哥商量的怎么样了，合同和工资的事，我这都已经离职这么久了。请你回句话可以吗？要不我去公司吧，有什么事见面说？”原告：“我还没定呢，乖乖姐还没定，还没决定呢，公司还没决定，我再告诉你呗。”被告：“好吧。挣个钱也不容易，已经离职将近十天了，我确定因为家庭的原因，做不了这份工作，互相理解一下。”2020年9月20日原告：“曾梦琪女士，2020年8月11日，你与我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由我司提供账号、平台，你在制（指）定账号、平台上进行直播带货、代言广告等经营行为，双方按约定分取收益，合作期限为三年。你单方面解除协议的，应按合作开始之日至协议解除之日期间“粉丝”增长数量*3元向我司支付违约金等。因你无故违反约定单方面解除协议，我司本可要求你承担赔偿等违约责任！你知道你违约了吧！”被告：“我知道老大，我是家庭原因，确实没人照顾小孩，家庭吵架，不然我自己家庭也是完蛋。我现在天天在家带小孩。”原告：“曾梦琪女士，2020年8月11日，你与我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由我司提供账号、平台，你在制（指）定账号、平台上进行直播带货、代言广告等经营行为，双方按约定分取收益，合作期限为三年。你单方面解除协议的，应按合作开始之日至协议解除之日期间粉丝增长数量*3元向我司支付违约金等。因你无故违反约定单方面解除协议，我司本可要求你承担赔偿等违约责任，鉴于你认错态度良好，现禁止你三年内通过网络从事各种经营、获利行为。违者，我司将继续追究你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的违约、赔偿责任。看完这个，3年内禁止网络从事就行。”被告：“我不准备玩网络了，放心，要不要合同都无所谓。”原告：“照顾好孩子，家庭幸福。”被告：“嗯，我的工资能给我了吗？毕竟也熬了那么久的夜，年轻人挣点钱也不容易。表哥我是很喜欢这个工作的，我的工作态度你们也看到了，但确实是家庭原因，哎。”原告：“因你个人原因导致合同违约，导致我公司损失，场地，拍摄，车辆，设备，损失，后台钱已作废。我们还没追究你责任。”被告：“我们一家人为了我，搬去黄埔区，现在一分钱没有挣到，反而违约，你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吗？我光明正大的去上班，不适合自己的工作我就光明正大的走，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公司的事，反而我在公司却交到了很多好朋友，我不会为公司抹黑，我离开公司，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跟你们公司没有一点关系，上个月，挣了点钱，全部花在了直播上面，我根本没有挣到钱，互相理解一下好吗。”被告称自2020年8月16日开始在原告处直播，直至2020年9月13日离开原告处，其经原告同意离开，表明双方当日已解除合同，同时快手号ZMQ9675200亦由原告收回。原告称其在2020年9月13日对被告说“你先走吧”不代表其同意被告解除《合作协议》，只是表示同意被告暂停直播，等公司通知再回来继续直播；2020年9月20日原告要求禁止被告三年内通过网络从事各种经营、获利行为，被告也表示同意，但被告利用其快手号ZMQ8886660进行直播获利，违反了双方的上述约定。2020年10月21日，原告通过微信发《公函》给被告。该《公函》内容为：“曾梦琪女士：我司（珠海表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你于2020年8月11签订《合作协议》，就乙方（你）自愿与甲方（我司）合作，按甲方要求，以网红直播等方式，推广、销售指定商品进行约定。你的快手账号ID为ZMQ9675200，自签订《合作协议》至2020年10月20日17：22，该账号增加的粉丝数量为8.8万。2020年9月10日起，你即不再按照我司的要求履行协议。我司多次要求你继续履行协议，你均置之不理。根据《合作协议》，你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请你务必于收到本《公函》当日回到我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否则，你的行为已经表明你主动解除《合作协议》，应向表哥传媒赔偿及承担其他相关法律责任。逾期，我司将采取司法措施。……”被告在微信回复原告：“账号一开始给我的时候是3.6万粉丝好吧。现在是9万粉丝。我已经截图了。哪里来的8.8万粉丝。就算赔，也不能按照8.8万粉丝来赔啊，账号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有3.6万粉丝，你们不知道吗。”被告收到上述《公函》后并没有回原告处，称当时正在老家照顾小孩。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其主张被告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一、被告无故解除《合作协议》；二、被告未按原告的要求开展直播，原告发《公函》要求被告回来直播，被告都不回来；三、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利用自己的快手号ZMQ8886660进行直播获利。关于原告提供快手号ZMQ9675200给被告使用时的粉丝数量，双方均同意以快手官方数据为准。原告主张应当以2020年8月11日粉丝数38561为准，被告则认为其于2020年8月15日才开始使用该快手号，应当以2020年8月15日粉丝数38399为准。根据快手官方数据，快手号ZMQ9675200在2020年9月20日的粉丝数为91013，在2020年11月25日的粉丝数为88667。被告离开原告处后，自2020年9月30日开始使用其自己的快手号ZMQA8886660进行直播。根据快手官方数据，该快手号在2020年9月30日至2020年11月25日期间有200多次提现记录，金额合计61101.4元。原告认为被告的直播行为为营利行为，被告则称是粉丝自愿送礼物，并非营利。原告主张其实际损失大约为212004元，包括：粉丝推广费按行业惯例3元/个计算为181224元，餐费按每餐30元计算为780元，律师费30000元。被告不予认可。另查明：原告为维权委托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双方于2020年10月22日签订（2020）粤诺律委民字第M2344号《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前期律师费30000元。原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张颖的银行账户向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30000元，并取得律师费发票。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送达起诉状副本给被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合作协议》的性质是否属于劳动合同？二、《合作协议》是否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原告有无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三、《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何时解除？四、被告是否违约，原告主张赔偿损失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的性质并非劳动合同，理由如下：首先，《合作协议》第五条“关系定位”明确约定原、被告为紧密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原告无需为被告购买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或支付工资。从上述约定来看，已经明确排除了劳动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其次，从《合作协议》第四条“收益分成分配”的约定来看，被告并无固定的工资收入，其收入来源于按照收益比例分成。最后，从《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来看，原告主要为被告安排直播业务，并提供直播需要的账号、摄影师、场地等一定条件，被告负责当主播进行直播活动，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因此，被告主张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为劳动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被告主张《合作协议》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称《合作协议》是原告提前打印好合同文本要求被告签订的，但这并不代表双方未经过协商就订立合同，打印只是生成合同文本的一种方式，经过协商订立的合同亦可以采用打印方式生成合同文本，所以被告主张《合作协议》采用格式条款订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被告主张《合作协议》在2020年9月13日其离职时已经解除，但原告不认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9月13日被告发微信给原告：“哥，这次我是真的不做了，……”原告回复：“嗯，你先走吧，后面公司再通知。”2020年9月19日被告发微信给原告：“在吗老师，你给表哥商量的怎么样了，合同和工资的事，我这都已经离职这么久了。请你回句话可以吗？要不我去公司吧，有什么事见面说？”原告回复：“我还没定呢，乖乖姐还没定，还没决定呢，公司还没决定，我再告诉你呗。”被告回复：“好吧。……”上述内容表明被告在2020年9月13日提出离职，原告当时称“你先走吧，后面公司再通知”表明其只是同意被告暂时离开，否则不用说“后面公司再通知”，结合2020年9月19日被告再询问原告“合同和工资的事”，原告回复“公司还没决定”，表明原告对于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尚未表示同意，并且原告当时称“我再告诉你呗”，被告回复“好吧”，亦表明被告对于原告尚未同意解除合同是明确知情的。因此，被告主张《合作协议》在2020年9月13日已经解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9月20日原告发微信给被告“……你单方面解除协议的，应按合作开始之日至协议解除之日期间粉丝增长数量*3元向我司支付违约金等。因你无故违反约定单方面解除协议，我司本可要求你承担赔偿等违约责任，鉴于你认错态度良好，现禁止你三年内通过网络从事各种经营、获利行为。违者，我司将继续追究你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的违约、赔偿责任。看完这个，3年内禁止网络从事就行”表明原告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并提出免除被告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为禁止被告三年内通过网络从事各种经营、获利行为。被告回复“我不准备玩网络了，放心，要不要合同都无所谓”表明被告同意原告提出的上述条件。从上述对话内容可以看出，原、被告在2020年9月20日已经达成解除《合作协议》的合意，应认定《合作协议》于2020年9月20日经原、被告协商一致解除。关于争议焦点四。如前所述，原告在2020年9月20日已经同意被告单方解除《合作协议》并放弃追究其违约责任，但是该承诺附前提条件，即被告三年内（2020年9月20日至2023年9月20日）不得通过网络从事经营、获利行为。现原告主张被告利用其快手号ZMQ8886660进行直播而获利，对此被告承认其自2020年9月30日开始使用该快手号进行直播，但否认获利。根据快手官方数据，快手号ZMQ8886660在2020年9月30日至2020年11月25日期间有200多次提现记录，金额合计61101.4元，足以证明被告确有通过网络从事经营、获利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因此，原告有权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由于《合作协议》于2020年9月20日解除，按照该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原告主张的粉丝数增量应当自《合作协议》签订之日即2020年8月11日计算至解除之日即2020年9月20日止。根据快手官方数据，快手号ZMQ9675200在2020年8月11日的粉丝数为38561，在2020年9月20日的粉丝数为91013，二者差额为粉丝数增量52452。原告主张的粉丝数增量为50106，低于上述粉丝数增量，视为原告自愿放弃部分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作协议》第九条第2款约定了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为粉丝数增量×3元。但是，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不等同于违约金，需要以损失存在为前提。该快手号ZMQ9675200在被告于2020年9月13日停止直播开始就被原告收回，原告并未丧失对该快手号的控制权，亦未丧失该快手号的粉丝，故不存在原告主张的粉丝推广费损失，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的损失计算方法赔偿损失150318元（粉丝数增量50106×3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的违约行为除了提前终止《合作协议》外，还包括被告未按原告要求直播以及利用自己的快手号进行直播获利。被告于2020年9月13日经原告同意暂时离开暂停直播，不存在未按原告要求直播的行为，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项违约行为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从2020年9月30日开始利用自己的快手号进行直播并获利，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被告的违约情况、过错程度、获利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定被告因违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6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直播间修复费用，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且律师费并非原告维权的必然损失，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律师费3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珠海表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曾梦琪于2020年8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9月20日解除；二、被告曾梦琪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损失6万元给原告珠海表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珠海表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被告曾梦琪负担1300元，原告珠海表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7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丽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慧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