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晨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60746422P，住所地上海市广灵二路122号415室。法定代表人：李铁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敏，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波，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纽泰克供应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MA1WNFRP06，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空港经济开发区临空大道北双塔路东。法定代表人：赵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新鹏，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中晨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纽泰克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泰克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中晨公司与纽泰克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界定中晨公司与纽泰克公司的法律关系时，仅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销售合同》的形式外观和名称，而没有考虑双方的真实意思。具体阐述如下：(1)正常情况下，中晨公司因经营需要购买案涉货物，完全可以直接向案外人广东金谷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兴公司)购买，不需要通过纽泰克公司，而且要多支付46458.5元的费用，这明显违背市场主体追求交易便捷、利润最大化的基本交易准则。同时汕头市中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公司)向因经营需要购买案涉货物，也不需要通过中晨公司，可以直接向金谷兴公司购买，如果直接向金谷兴公司购买可以节省195000元。中晨公司在向纽泰克公司采购货物之前，金谷兴公司已经指定中悦公司向中晨公司进行赎回操作，之前的四次也是相同的交易流程。(2)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卖方并就其交付的标的物承担应有的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纽泰克公司作为卖方，其与中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纽泰克公司不承担标的物的任何瑕疵担保责任，相关责任均由中晨公司承担，该约定明显与买卖合同法律规定不符。(3)涉案货物550吨塑料的仓储地址没有发生变化，只是货权在几个公司之间流转，最终回到金谷兴指定公司的名下，不符合正常的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基于上述交易的过程、特点，中晨公司认为金谷兴公司与纽泰克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销售合同》均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该两份合同无效。各方的真实意思是金谷兴公司为资金需求方，与纽泰克公司之间进行借贷融资，以550吨塑料作为融资担保。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以下事实：(1)纽泰克公司与金谷兴公司签订《销售合同》；(2)中晨公司与中悦公司签订《销售合同》；(3)金谷兴公司指定中悦公司向中晨公司赎回550吨塑料；(4)涉案货物550吨熟料因涉刑事案件被查封，仓库中钢国际货运广东有限责任公司的负责人、中悦公司的负责人均涉刑事案件被逮捕，法院未就该刑事案件的基本情况进行查明。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以上事实，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基于第一点，可以认定纽泰克公司与金谷兴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纽泰克公司多次进行借贷交易，违反金融监管相关法律法规，纽泰克公司与金谷兴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股份议》、《销售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因此，非金融机构法人或其他组织对外出借款项的情形并非一概确认合同有效或无效，尚需综合判定是基于为企业生产、经营需要而进行的偶发性、临时性的贷款活动，还是属于具有出借行为反复性、借款目的营利性的从事放贷赚取利息的经营业务行为。本案中，纽泰克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经营发放贷款业务，却采用签订虚假意思表示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销售合同》的形式出借款项，本案中就涉及5次借贷，总额达到2500万，纽泰克公司从中牟利。因此，纽泰克公司在本案中的交易存在反复性、营利性的从事放贷赚取利息的业务行为，纽泰克公司与金谷兴公司借款合同关系无效。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销售合同》均是为了完成该借贷行为而签订的，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也是属于无效合同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基于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有效，认定双方之间属于委托合同关系，判决支持纽泰克公司的诉请请求，属于明显错误。四、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晨公司与纽泰克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委托合同关系，纽泰克公司收到金谷兴公司550吨塑料的货权，该550吨塑料的货权应归属于中晨公司，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未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纽泰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之间的关系属于委托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中对代理采购的范围、内容、流程、代理费支付、违约责任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在《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签订后，实际履行过程为：中晨公司先与金谷兴公司就购买产品达成初步意向，接下来纽泰克公司接到中晨公司的《委托采购函》后，与中晨公司指定的金谷兴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及《订货确认单》，同时先行垫付货款。为方便结算，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就同一批货物订立《销售合同》，由中晨公司支付货款及代理费，至此，完成一次代理行为。以上交易过程中的各项要素均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关系。纽泰克公司、中晨公司及金谷兴公司以上述方式完成了多次委托代理行为，符合《民法典》关于委托合同的基本定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正确。二、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签订《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销售合同》合法有效。根据答辩意见的第一条，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货物真实存在、交易真实可靠，在交易过程中，每次均有与上下游签订的销售合同、委托采购函、订货确认单等，双方据此进行过多笔交易，不属于中晨公司所称的借贷关系，不存在违反金融监管规定的情况。且中晨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明双方属于借贷关系的证据，因此其主张借贷关系的说法不成立。三、由于中晨公司一直未向纽泰克公司支付货款，而根据《代理采购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只要纽泰克公司对外支付了货款，均有权要求中晨公司支付货款及代理费，而第六条第四款也约定“中晨公司承担本协议及订货确认单履行过程中的一切风险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供货方违约、货物运输及存储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和各项费用”，因此纽泰克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约定向中晨公司主张货款，而货物在运输及后期仓储风险由中晨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纽泰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晨公司支付纽泰克公司货款4950000元及代理费167860元（代理费以396万元为基数，按每年14%为标准，自2019年11月13日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以及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代理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NTK-SHZC-20190430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约定由中晨公司自行与供应商洽谈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质量标准、数量、价格、发货时间、货物达到仓库等条款，委托纽泰克公司以纽泰克公司名义向中晨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采购。双方在《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第六条第1款、第7款和第七条第2款、第6款还约定，只要纽泰克公司对外支付了货款，无论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如何，中晨公司都负有向纽泰克公司支付货款及代理费的义务。合同第七条第2、7、9款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协议后，已经按照该协议履行了四笔业务。2019年11月12日，纽泰克公司又收到中晨公司发来的一份《委托采购函》，内容为中晨公司委托纽泰克公司向广东金谷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兴公司）采购型号为L5E89的聚丙烯，采购数量为550吨，含税总价为4950000元，货物制定仓库为汕头市护堤路298号龙美工业区益诚兴仓（益诚三仓）7号库。纽泰克公司于当日就被采购的货物向金谷兴公司发送了一份编号为NTK-ZC-201926001的《订货确认单》，金谷兴公司于2019年11月13日将其存储于益诚兴仓（益诚三仓）7号库的550吨L5E89的聚丙烯的货权转给纽泰克公司，仓库存储方中钢国际货运广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于同日向纽泰克公司出具了《货物入库验收单》，同时，纽泰克公司向金谷兴公司支付了4950000元货款。2020年1月16日，纽泰克公司收到中钢公司的《告知函》，称案涉货物所在仓库被查封，导致纽泰克公司不能办理提货。因纽泰克公司已经向中晨公司指定的供应商金谷兴公司支付了495万元货款，货物无法办理提货使得纽泰克公司的资金无法回笼，给纽泰克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的约定，中晨公司应当支付纽泰克公司全部货款及代理费，中晨公司拒绝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中晨公司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返还，并自纽泰克公司通知付款3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综上，为了维护纽泰克公司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30日，纽泰克公司（乙方）与中晨公司（甲方）签订《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一份。合同约定：一、代理方式：甲方与供应商洽谈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质量、数量、价格及发货时间等条款，以向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作为条件，委托乙方以乙方的名义向甲方指定的供货商（具体供货商名称以每批次的订货确认单为准）采购化工产品，化工产品采购完毕后，甲方支付全额货款及代理费等相关费用后提货（甲方可分批提货）；二、委托流程：1.甲方确认货物采购后，以书面形式--委托采购函（传真件有效）通知乙方每批次代理采购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质量标准、数量、价格、货物到达仓库等以及委托乙方代付采购货款金额；2.乙方收到甲方的委托采购函与履约保证金后，与供货商签订订货确认单，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3.甲方如需提货（可分批）须先向乙方提前支付相应货款，乙方收款后及时出具提货或货权转移等凭证，甲方必须按凭证提货，不得超过乙方凭证数量；4.甲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可抵作每批次代理采购最后一笔甲方应支付的货款以及每批次代理采购甲方须向乙方支付的代理费；三、代理采购的货物情况……；四、保证金、代理费、货款、费用结算及发票结算：1.保证金，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的履约保证金金额为乙方和供货商双方订货确认单中货款总金额的20%；2.代理费，乙方代理采购向供货商支付的货款金额，扣除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后的余额，按月1%（或年12%含税）标准，向甲方收取代理费，甲方分批次付款提货，根据上述标准，以实际天数，分批次计算代理费；3.货款，甲方每次提货的应支付乙方的货款金额按下述方法计算，提货数量乘以提货单价，提货单价为每批次订货确认单的单价,……,每批次代理采购，自乙方向供货商支付清暂付款之日起15个日历天内，甲方应当提前与乙方确认好应该支付的货款、代理费及其他各项费用等总费用后补充签订一份形式上的购销协议（该协议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附件）作为双方结算和开具发票的依据，并在15个日历天内足额支付上述全部款项给乙方；……六、双方的特别约定：……4.甲方承担本协议及订货确认单履行过程中的一切风险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供货方违约、货物运输及存储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到货时间、货物质量和数量等）和各项费用；……七、违约责任：1.订货确认单签订后，乙方发出书面付款通知后，甲方违约拒绝付款或提货的，乙方有权扣除剩余部分的相应保证金，乙方有损失的有权向甲方追偿；2.非乙方的原因导致供货商迟发、不发、错发、质量瑕疵及其他和合同约定不符或不正常的情况，为防范风险，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乙方要求提前支付该部分货物货款及相关费用，乙方也有权选择自行终止或解除采购合同，在乙方与供货商终止或解除合同的同时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乙方向供货商主张退还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的，甲方应对供应商的退款和赔偿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在乙方发出书面通知后的3个工作日内应立即付清相应款项，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的所有货款和费用即作为代供货商支付的退款和赔偿款部分；在本合同下，无论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状况如何，一旦乙方依据采购合同对外支付了货款，则甲方负有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代理费及相应费用的义务；……4.甲方应在乙方向供货商支付清暂付款之日起15个日历天内将该批货物销售完毕，如果甲方未能在此期限内将该批货销售完毕，双方应当协商确定处理方案，如协商未果乙方有权自行处理该批货物，甲方的保证不予退还，销售后乙方产生亏损的，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7.乙方在代理采购过程中，预见或已经发生了损失，以书面通知甲方在限定时间内赔偿，甲方逾期赔偿的，应按逾期付款的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赔偿金，同时乙方还可以采取下列措施（1）没收甲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此后，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双方发生多次经贸往来。关于涉案交易，中晨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向纽泰克公司出具委托采购函，确定货物采购的具体内容包含品名聚丙烯、规格型号泉州石化L5E89，数量550吨、含税单价9000元/吨、税率13%、含税总价495万元、仓库为汕头市护堤路298号龙美工业区益诚兴仓（益诚三仓）7号库、指定的供应商为金谷兴公司等。同日，纽泰克公司向金谷兴公司出具订货确认单，其中记载的采购货物内容和委托采购函一致，中晨公司对该订货确认单数额核对无误。同日，纽泰克公司与金谷兴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纽泰克公司作为需方向供方金谷兴公司购买上述化工产品，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与上述委托采购函和订货确认单一致，该合同同时约定提货地点为汕头市护堤路298号龙美工业区益诚兴仓（益诚三仓）7号库，提货时间和付款时间均为2019年11月12日，金谷兴公司的货权转移至纽泰克公司名下后，纽泰克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同日，纽泰克公司还与中晨公司按照《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约定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内容为：产品名称聚丙烯、规格型号泉州石化L5E89，数量550吨、单价9084.47元/吨、总额4996458.5元；提货地点汕头市护堤路298号龙美工业区益诚兴仓（益诚三仓）7号库，提货日期2019年12月11日，付款日期2019年11月12日付20%保证金，2019年12月11日前到期货物一次性赎回；……。2019年11月13日，金谷兴公司（转出方）给纽泰克公司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内容为证明金谷兴公司将储存在中钢国际货运广东有限责任公司仓库的泉州石化L5E89型货物550吨的货权正式转移给纽泰克公司。2019年11月13日、14日，纽泰克公司向金谷兴公司支付了货款495万元。2020年1月16日，纽泰克公司向中钢国际货运广东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提货函，要求提取上述货权转移证明中记载的货物。同日，中钢国际货运广东有限责任公司向纽泰克公司出具告知函，内容大意为由于他人涉嫌犯罪，厂库从2019年12月13日下午开始已被警方查封，目前不能办理提货。一审另查明，中晨公司在涉案交易前已向纽泰克公司支付关于该笔交易的保证金99万元（495万元×20%）。中晨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即使纽泰克公司有权向中晨公司主张债权，其主张的数额也应该是396万元而不是495万元，因为中晨公司已经支付了9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从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之间签订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来看，双方明确约定了中晨公司委托纽泰克公司代理采购的范围、内容、流程、款项和代理费用的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完全符合委托合同的形式要件。从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看，中晨公司发出委托采购函后，纽泰克公司按照协议流程与供货商签订了订货确认单、销售合同，并进行了后续的款项代付和货权转移，中晨公司也认可支付了99万元保证金。可见，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双方已经按照代理采购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实际履行。关于中晨公司主张其系纽泰克公司从事民间借贷行为的“中间人”，首先，所谓“中间人”应指的是居间行为，居间合同要求居间人仅是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从事媒介服务，其并不负有严格的合同义务，而在本案代理采购协议中，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双方系明确的合同主体，并且负有严格的合同责任，明显不属于居间范畴。其次，中晨公司认为纽泰克公司与金谷兴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纽泰克公司不予认可，中晨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纽泰克公司与金谷兴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据此，该院认定，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纽泰克公司与中晨公司在《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非乙方的原因导致供货商迟发、不发、错发、质量瑕疵及其他和合同约定不符或不正常的情况，为防范风险，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乙方要求提前支付该部分货物货款及相关费用，……，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的所有货款和费用即作为代供货商支付的退款和赔偿款部分。在本合同下，无论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状况如何，一旦乙方依据采购合同对外支付了货款，则甲方负有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货款、代理费及相应费用的义务。”因此，本案中，由于厂库查封等非纽泰克公司原因导致无法完成提货的情况下，纽泰克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向中晨公司主张货款。关于货款金额，纽泰克公司主张495万元，中晨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其已支付的99万元保证金。该院认为，代理采购协议中确约定中晨公司逾期赔偿的，纽泰克公司可没收中晨公司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依法应属于违约责任的范畴，而纽泰克公司主张的代理费系连续计算，亦存在违约惩罚的性质，两者不应重复计算。此外，纽泰克公司亦未有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大于其主张的代理费。据此，该99万元保证金应在总货款中扣除，中晨公司应依法支付纽泰克公司货款396万元。关于代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中明确约定按照年12%的标准计算，纽泰克公司主张按照年14%的标准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依法确定为按年12%计算。对于其起算点，因纽泰克公司的最后付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4日，该院依法调整为从该日期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上海中晨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纽泰克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396万元及代理费（以39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中晨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徐州纽泰克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626元，由纽泰克公司承担10526元，中晨公司承担42100元。二审中，上诉人中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中晨公司与中悦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五份及相对应的货款支付凭证。拟证明案外人中悦公司与中晨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并向中晨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那么这五份合同和本案中纽泰克公司一审提供的其与中晨公司的销售合同是能一一对应的。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的资金流，最终是由中悦公司给中晨公司，然后再由中晨公司给纽泰克公司。中悦公司是金谷兴公司指定的所谓的回购方，完成最终的还款。被上诉人纽泰克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中销售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交易凭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与纽泰克公司无关。即使按照上诉人在庭审中所说，那么案外人中悦公司也是按照其合同约定正常支付货款，证明了委托代理合同的成立，不存在中晨公司所称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因纽泰克公司对交易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销售合同书系打印件，且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交易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96万元货款及代理费。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纽泰克公司起诉主张与上诉人中晨公司之间系委托采购关系，并在一审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委托采购函、订货确认单、销售合同，以及货权转移证明、货物入库验收单、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采购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中晨公司虽主张被上诉人纽泰克公司与案外人金谷兴公司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但仅凭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和中晨公司与中悦公司的销售合同书、交易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96万元货款及代理费。被上诉人基于双方在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中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和代理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货权问题。因双方在化工产品代理采购协议中明确约定：“在甲方付清所有货款及相关费用后，乙方应及时转移货权给甲方或甲方指令的客户，出具提货或货权转移等凭证……”，又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货权转移提出抗辩和反诉，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亦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后，可另行向被上诉人要求转移货权。本案对上诉人二审提出的货权问题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26元，由上诉人上海中晨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