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中，男，汉族，1975年10月15日出生，现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姝娉，刘春玉（实习），均系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兵，男，汉族，1976年1月6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立中因与被上诉人赵红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1）豫160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姝娉、刘春玉，被上诉人赵红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不当得利属定性错误。被上诉人自认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且与案外人许永、卢某签订有“合伙协议书”，明确了合伙人之间的出资比例、权利义务、利润风险的享有和承担。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供的公司会计开具有“投资入股股金”收据，上诉人作为公司法人为公司支配、使用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全部股东的投资款，故上诉人与包括被少数人在内的其他投资人均属合伙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审未按合伙纠纷裁判本案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不当得利显失公平，应予纠正。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商水县人民法院不支持被上诉人确认之诉的诉请，因其未申请清算，证据不足造成的。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股东的投资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并申请对公司所有投资、开支账目进行审计清算，以查明案件事实，分清是非曲直。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公司股东吕某、张某、会计王某均自愿出庭作证证明公司投入、经营及被上诉人投资情况，上诉人并未占有被上诉人投资款的事实；上诉人申请对公司账目进行清算，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定性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赵红兵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475,000元所谓的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在被上诉人将475,000元交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未并将该出资款项用在公司的运营上，也从未向被上诉人进行过股东分红，甚至未向被上诉人披露过公司任何的运营或财务状况，也从未将被上诉人入股该公司的情况告知另外的合伙人，因此被上诉人于2020年10月13日以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为被告，上诉人及另外的股东张某、吕某为第三人向商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为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的股东，经商水县人民法院查明，公司另外的股东为张某、吕某对被上诉人入股该公司并不知情，公司也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的入股款项，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该475,000元入股款投入公司运营或者交付给公司，故商水县人民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为由，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的入股款项末被用作公司运营，却被上诉人据为已有，上诉人没有理由继续占有被上诉人的资金，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请求上诉人返还该款项于法有据。二、上诉人称之所以商水县人民法院未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是由于被上诉人未申请清算而造成的，在本案一审时，经庭审查明，上诉人承认其在注销该公司时未进行过清算，仅仅是和另外两个股东为张某、吕某三人开会就决定注销公司，从上诉人的当庭陈述中就可以看出，上诉人自己也未将被上诉人认可为公司股东，对于上诉人来说，无论是将被上诉人作为显名股东、隐名股东或是投资人，在股东开会时都应该告知被上诉人，特别是在作出注销公司如此重大决策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对注销公司尚不知情，如何能在上诉人注销公司时申请清算。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资投资款至公司注销期间，上诉人均未向另外的合伙人披露被上诉人为投资人，也从未将公司的运营及经营状况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的种种行为也未将被上诉人作为投资人，且上诉人在将公司私自注销后，又称该投资款已经交给公司，公司处于负债状况，且无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明显是为了躲避还款义务而作的虚假陈述。且综合以上被上诉人怀疑上诉人从始至终成立公司就是为了骗取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公司在成立较短的时间内又突然注销了该公司，公司是否真的实际运营都未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存在诈骗的可能性。三、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商水县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在该笔录中吕某、张某在庭审时否认认识被上诉人，称并不知道合伙协议的存在，对被上诉人的入股款并不知情，也至始不愿意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现上诉人上诉要求吕某、张金涛出作证证明认可被上诉人入股公司的事实，明显是为了个人利益让其二人作伪证，如果本案中存在作伪证或者虚假陈述等违反法律规定等触犯刑事犯罪的，被上诉人要求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赵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张立中返还其不当得利475,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二、诉讼费由张立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7月10日，赵红兵分别向张立中的个人账户分四次转账共计200,000元；2019年11月12日，赵红兵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立中的个人账户转账100,000元。2020年3月17日，赵红兵与张立中及案外人卢某、许勇四人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中约定赵红兵与卢某、许勇、张立中四人共同出资一百九拾万元人民币与其他两位股东成立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赵红兵为隐名股东，出资额为475000元。2019年07月28日，张立中向赵红兵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款金额分别为200,000元，收款人仍为张立中，款项名称为投资入股款；2020年3月17日，张立中又分别向赵红兵出具收款收据两份，收款金额分别为175,000元和100,000元，收款人均为张立中，款项名称为投资入股股金。三张收款收据金额合计为475,000元。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均在三张收款收据上盖有财务专用章。再查明，2020年10月13日，赵红兵以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为被告、以张立中、张某、吕某为第三人向商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为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商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豫1623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赵红兵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终判决驳回赵红兵的诉讼请求。又查明，在商水县人民法院审理赵红兵提起了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的另外两名股东张某、吕某均表示“对合伙协议书不知道，收据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尽管双方与其他二名案外人之间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在商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中认为赵红兵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投资行为的前提下，张立中应当举证证明其确已将收到了赵红兵投资款项475,000元汇入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账户，并实际投入公司运营，故张立中继续占有赵红兵上述款项构成不当得利。赵红兵诉请返还不当得利款475,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同期LPR自2020年3月17日计算至张立中返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法院应当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张立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赵红兵不当得利款475,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同期LPR自2020年3月17日计算至张立中返还完全部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3元，由张立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立中向本院提交证据1：赵红兵与张立中、卢某、许勇四人合伙协议；证据2：收款收据三份，赵红兵经营账本复印件九页，农村信用社和农业银行流水清单各1份；证据3：股东会议决议1份微信截图及报销凭证各1份；证据4：清税证明，公司经营情况表，处置公司的情况说明。证明：赵红兵与张立中等人系合伙关系，且与许永、卢某签订有“合伙协议书”，约定有合伙人之间的出资比例、权利义务、利润风险的享有和承担，赵红兵的本案起诉不当得利的款项系合伙投资款。张立中申请证人张某、吕某、卢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赵红兵本案所诉款项系投资款。赵红兵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记账本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形式不合法。记帐本均为手写，对于张立中转交给公司的投资款，以现金方式记账不符合常理，没有将该投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的流水凭证相佐证。对农村信用社和农业银行的流水清单复印件不完整，看不到对方的账户，也未加盖银行的印章，从多项的转款凭证中并不能达到张立中的证明目的，从该流水单中并不能显示出进出账均系公司的经营以及运营，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股东会议记录均系复印件，张立中与张某他们与会的内容要求注销公司等相关公司的运营情况，并未告知赵红兵，赵红兵对内容不知情。2020年10月30日一张微信截图中，显示张立中向赵红兵告知公司的经营状况表，这个日期是在赵红兵向商水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其为公司股东，在法院审理之后才向赵红兵发送该条微信，明显是为了证明其向他履行了他们协议中的内容，告知了公司的运营情况，在赵红兵向人民法院起诉之前，从未告知过企业的经营情况。2020年2月份张立中与赵红兵聊天记录以及2019年他们群成员的聊天记录能够看出，聊天记录的时间均早于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张立中反复要求他们继续往公司投资，最后一笔投资款是2020年的3月份，聊天内容中，张立中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往公司打款，就是给他打款，没有披露公司经营、运营情况的内容。张某以及吕某均不在该微信群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系复印件请法庭依法核实，赵红兵不知情相关事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立中在庭审时提交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经营账本，但系后来补写的账本，不能证明该账本中张立中实际出资的真实性以及其实际出资额，张立中未提供将该投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的证据，不能达到其将收到赵红兵的475000元投资款交由公司用以运营其证明目的。张立中提供的证人吕某、张某当庭陈述对张立中与赵红兵签订合伙协议书不知情，不知道且不认可赵红兵向公司出资，公司的各项运营均张立中由一人负责。卢某说明张立中并未向其进行过股东分红，也未向被其披露过公司任何的运营或财务状况；王某系张某之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无法证明账本中张立中实际出资的真实性实际出资额。在商水县人民法院审理的赵红兵请求确认其为公司股东一案中，张立中当庭说将投资款交给公司用以运营，但没有证据能证明其将赵红兵的投资款用于公司运营，但在本次庭审中又提交手写的入账记录，明显提交的是虚假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立中提供的证据，赵红兵不认可，与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4634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本案定性不当得利案由是否适当。二、张立中收取赵红兵投资款475,000元有无正当理由及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第一个焦点，关于一审本案定性不当得利案由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中，赵红兵与张立中及案外人卢某、许勇四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赵红兵为隐名股东。2020年10月13日，赵红兵诉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其为该公司股东纠纷一案中，商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3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驳回赵红兵的诉讼请求。一审依据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赵红兵诉请，张立中不能举证证明收到赵红兵475000元具有法律根据，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第二个焦点，关于张立中收取赵红兵投资款475000元有无正当理由及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首先，赵红兵与张立中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出资成立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赵红兵向张立中交付投资款，合计为475000元。张立中向赵红兵出具收款收据三张，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在三张收款收据上盖有财务专用章。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由张立中运营管理，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张立中应当定期公开透明公布公司的经营情况，如若隐瞒隐报公司财务状况，张立中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诉讼中，张立中未提供向赵红兵等人公布公司运营或财务状况的充分证据，对此，张立中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次，赵红兵诉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请求确认其为该公司股东纠纷一案中，该公司包括张立中共三名股东，另外两名股东张某、吕某均表示“对合伙协议书不知道，收据不清楚”。张立中未能提供将该475000元汇入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账户，并实际投入公司运营的充分证据。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对此事实进行了确认，判决驳回了赵红兵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的重大事项均应享有知情、参与、决策的权利。商水县乐道再生资源石料有限公司在负债经营、处理公司资产、注销公司期间，均未通知赵红兵参与，显然与张立中主张的赵红兵是该公司隐名股东身份不符。综上，张立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占有赵红兵475000元具有合法根据，一审判决其偿还赵红兵475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立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6元，由张立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智卫东审 判 员 沈华秋审 判 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何琼琼书 记 员 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