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娟，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日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JACKCHIA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思华，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光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判决金日公司向罗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311元和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72.57元；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日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从一审判决第三项可以得知，金日公司在2019年9月17日罗光发出解除劳动合同书之前确实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由于金日公司拖欠罗光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应依法向罗光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经济补偿金是自相矛盾，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二、根据一审庭审情况，罗光提交了反驳金日公司提供虚假工作照片的证据，该证据金日公司试图证明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其中照片中的一位员工叫全江，罗光提交了全江的工作证，显示全江是在广州金立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但一审判决却只字不提。罗光在一审庭审中坚持要求法院予以行政处罚金日公司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以树立司法权威，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属于严重不作为。三、罗光本来正常工作的平均工资是4000多元，罗光突然被安排休假，且工资被降到了参考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的情况，罗光也向法院提交了金日公司搬迁厂房的照片，这足以证明金日公司已经不能为罗光提供工作岗位和就业条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罗光完全有权依法请求金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四、一审判决金日公司支付罗光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52.57元属于工作草率，计算错误，应当以仲裁裁决确认的数额为准。五、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1月16日，开庭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而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才向罗光送达判决书，严重超过一审的审理期限。一审法院无任何正当理由拖延判决，且无任何论述依据的不支持罗光请求的经济补偿金，结果不公平、不公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罗光的全部上诉请求。金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罗光的上诉请求。金日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罗光与金日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金日公司无须向罗光支付工资差额172.57元；3.金日公司无须向罗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31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如下：双方对第十一项至第十三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罗光于2019年9月27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金日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445元；2.金日公司支付罗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311元；3.确认罗光与金日公司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7915号仲裁裁决：1.确认罗光与金日公司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金日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光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72.57元；3.金日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311元；4.驳回罗光的其他仲裁请求。四、劳动合同签订情况：金日公司与罗光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五、工作内容、部门及工作地点：制造电容器或销售等有关业务工作；制造部制三课；金日公司住所地。六、工资发放情况：金日公司每月24日至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个月的工资，其中2019年5月31日金日公司通过现金形式向罗光发放款项4000元，有工资清单。罗光于2019年10月24日收到工资1100.07元。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266.33元，属于2018年度的年终奖，不属于工资。七、考勤情况：金日公司通过人脸识别打卡考勤。八、社保缴纳情况：金日公司有为罗光缴纳社保，缴纳至2019年9月。九、罗光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的请假情况：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9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8日、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10日、2019年9月2日半天、2019年9月3日半天、2019年9月17日（年休假1天）、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6日（年休假4天）。其中，除法定节假日、双休日以及2019年9月17日、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9月26日为年休假外，其他时间请事假。十、离职时间：2019年9月27日。十一、关于劳动关系起止时间：金日公司主张罗光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请假条》上的入职时间是罗光单方所写，厂长、课长仅就罗光请假事宜作出审批，无权就罗光所述的入职时间作出确认的行为，相关人事工作由人事部门负责。金日公司提供《劳动合同》证明其主张。经质证，罗光对《劳动合同》无异议。罗光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金日公司提交的7张《请假条》中金日公司的签字系真实的，有关负责人确认进厂日期。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金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罗光的具体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金日公司提供并经罗光确认真实性的《请假条》显示，除请假日期为“2019.6.3-2019.6.10”、“2019.9.23-2019.9.26”的2张《请假条》载明“进厂日期”为“2016.9.15”、“2019.6.14”，其他均可识别“进厂日期”为2016年9月14日。虽金日公司主张《请假条》填写的进厂日期未经人事主管部门确认，但金日公司在审批时必然包括对进厂日期的审查，其在发现进厂日期有误应要求罗光重新填写或修改，而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让罗光进行修改，且金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保有的记载罗光具体入职时间的原始记录证据材料，故金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罗光主张的入职时间与《请假条》记载内容一致，一审法院采信罗光的主张并结合双方确认的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9年9月27日，综合认定金日公司、罗光在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十二、关于工资差额问题：金日公司主张罗光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1900元/月，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2100元/月，2019年4月起2150元/月，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罗光放有薪假期按广州市最低工作标准的80%计算工资）+津贴、补贴（包括夜班补贴、高温津贴、年资、技能津贴、全勤奖等）+加班费（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计算，根据罗光实际加班情况计算加班费）+绩效奖金（根据罗光的工作表现计算）；其中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仅按放假通知发放了基本工资，不包括津贴、补贴、加班费、绩效奖金；2019年4月30日是正常工作时间，但因系统错误多发加班工资197.7元，因此于2019年5月的工资中扣回，金日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金日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请假条；2.2019年4-5月考勤记录；3.2018年10月－2019年9月工资表；4.联络单；5.交易成功明细表。经质证，罗光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中9月份工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其它工资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不能证明是2019年5-8月预付工资，金日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预发了4000元，但没有注明款项的性质，2019年6-7月份没有发放工资，2019年8月份发放了161.06元，2019年10月24日发放2019年9月工资1100.07元。罗光主张其工资结构为底薪（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加班费+补贴（包括夜班补贴、岗位补贴）+绩效工资，另每年有高温补贴；每月工资标准4600元；2019年5月工资被克扣加班工资197.7元；金日公司已经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共7355元，同意仲裁裁决的罗光应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72.57元。罗光对此提交《社保清单》《公积金清单》《放假通知》。经质证，金日公司对《社保清单》《公积金清单》无异议；对《放假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罗光于2019年5月31日确认收到该通知，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该通知明确载明罗光享有三个月有薪假期，放假期间公司按照省工资支付条例第39条的规定向罗光支付生活费，公司当日预付现金4000元，并且在2019年9月向其发放2019年8月工资差额，因此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首先，根据罗光提供并经金日公司确认真实性的《放假通知》可知，双方约定罗光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享有带薪假期，罗光对此签字确认且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金日公司按照1680元/月支付罗光2019年6月至8月生活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次，结合双方确认的《工资表》，据此一审法院核算工资采用的工资标准及计算公式为：2019年2月、3月为2100元/月，2019年4月、5月为2150元/月，2019年6月至8月为1680元/月，2019年2月1日至8月31日的底薪（本薪）÷当月总计薪天数×罗光当月计薪天数+津贴补贴+绩效奖金-住房公积金-养老金-伙食扣款＝罗光当月实发工资。再次，金日公司主张其在2019年5月工资中扣减2019年4月30日因系统错误多发的加班工资197.7元，并提供了考勤记录、联络单予以证明。经查，2019年4月30日为正常工作日，且罗光确认真实性的考勤记录未显示罗光在2019年4月存在加班，故一审法院采信金日公司的主张，确认罗光2019年5月工资不存在被克扣加班工资197.7元。综上，一审法院核算金日公司应支付2019年2月1日至8月31日的实发工资为：2019年2月367.18元（计算公式：2100元/月÷21.75天/月×10日＋130元＋19元－347元－380.34元－20元）；2019年3月1599.66元（计算公式：2100元＋230元＋17元－347元－380.34元－20元）；2019年4月1178.97元（不包括加班197.7元，计算公式：2150元/月÷21.75天/月×18日＋130元＋17元－347元－380.34元－20元）；2019年5月1649.66元（不扣除197.7元，计算公式：2150元＋230元＋17元－347元－380.34元－20元）；2019年6月952.66元（计算公式：1680元－347元－380.34元）；2019年7月879.72元（计算公式：1680元－380元－420.28元）；2019年8月879.72元（计算公式：1680元－380元－420.28元）。结合罗光确认已收取金日公司支付2019年2月至8月工资7355元，金日公司应支付罗光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52.57元（计算公式：367.18元＋1599.66元＋1178.97元＋1649.66元＋952.66元＋879.72元＋879.72元－7355元）。十三、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罗光主张其在2019年9月17日向金日公司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理由为“在职期间因公司拖欠本人工资二个月”；金日公司实际工作地址已搬迁至广州市萝岗区，罗光不同意，金日公司不再提供劳动岗位。罗光提供《搬迁图片》《制三课现场工作照片》《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函》证明其主张。经质证，金日公司对《搬迁图片》不认可；对《制三课现场工作照片》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金日公司主张其仍在注册地办公，金日公司安排罗光另一岗位也是制造课下编岗位，但罗光拒绝服从公司工作安排；金日公司未拖欠罗光2019年6月至8月工资，金日公司不同意罗光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并要求罗光撤回决定，但罗光并未撤回，故因视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是罗光单方面行为。金日公司提供《现场照片》《工作任务指派单》证明其主张。经质证，罗光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本案中，罗光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随后，罗光又增加解除合同的理由，实质上是对原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作出变更，改变原已实施的行为，进而影响原已固定的各方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仅对罗光2019年9月17日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拖欠2个月工资的解除理由进行审查。庭审中，罗光明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指的拖欠工资系2019年7月和8月工资，并认为金日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发放的4000元工资为2019年5月和6月工资。对此，金日公司主张其2019年5月31日发放的工资应为2019年5月至8月的预付工资，结合前述已查明事实，金日公司的该主张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认定金日公司已足额发放2019年5月至7月的工资。至于2019年8月工资，由于罗光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金日公司并未到支付2019年8月工资的时间，罗光在没有收到该期间的工资前，并不能确定该期间的工资是否会发生拖欠。综上，金日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罗光劳动报酬的情形，罗光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日公司无需向罗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31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判决如下：一、确认金日公司与罗光在2016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金日公司无需向罗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311元；三、金日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罗光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52.57元；四、驳回金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金日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就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判项，双方均未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日公司应向罗光支付工资差额的数额以及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关于工资差额问题。罗光上诉主张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为仲裁裁决数额即172.57元。但经对比，一审判决对工资差额的计算，与仲裁裁决的计算包括方法和所用数据完全相同，之所以产生结果上20元差异，原因是仲裁裁决对2019年5月实发工资的计算出现错误导致。故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工资标准和出勤时间，经核算后判令金日公司向罗光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152.57元，合法有据，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罗光在2019年9月17日向金日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载内容，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在职期间因公司拖欠本人工资二个月”；庭审中，罗光明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指的拖欠工资是2019年7月和8月工资。但金日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向罗光发出《放假通知》中明确了放假期间的工资标准，且于同日预付了5月至8月工资。经依法核算，该预发数额并不少于5月至7月的应发工资总额；至于8月份工资，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每月25日左右发放上个月工资，故在罗光发出解除通知书时，8月份工资尚未到支付时间，是否拖欠尚未确定。在此情况下，罗光即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就上述认定的工资差额152.57元，是指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整个期间，而且，结合罗光的仲裁请求可知，其对工资的异议在于工资标准，即认为不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80%计算，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进行分析认定，认为金日公司在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超过一个月后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故罗光的异议不成立。因解除权属于形成权，自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即生效，因此，解除理由是否成立，应以解除当时的意思表示为准。至于解除之后增加的理由，不影响解除效力和责任承担，故对之后增加的理由及相关证据，本院不做审查和认定。综上，罗光解除当时的理由并不成立，故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请求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罗光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罗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