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泰安市焕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大街中段路南(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院内门诊楼西南侧营养餐厅)。法定代表人：刘焕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成，山东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山东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大街336号。法定代表人：曹铭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秀梅，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洪，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安市焕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玲餐饮）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焕玲餐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附属医院作为国家事业单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协议已解除不成立。2016年12月10日，焕玲餐饮与附属医院签订《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焕玲餐饮经营管理营养餐厅，期限为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到期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后疫情暴发，在严格的管控下，很难聘用工作人员，为了保障医院中医务人员及患者、陪床人员能用餐，附属医院承诺只要没有规划的需要，营养餐厅就由焕玲餐饮经营，在这样的情形下，焕玲餐饮高薪聘用工作人员疫情期间正常供餐。2020年4月，附属医院称焕玲餐饮经营的营养餐厅已列入拆除规划，不再续签原合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称在拆除规划时间未确定之前由焕玲餐饮继续经营，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前言中有明确的阐述，完全可以证实；但在签订时，附属医院私自在《补充协议》第二条中添加“甲方需使用房屋时”，该添加内容违反焕玲餐饮的真实意思。附属医院在根本没有拆除规划、没有具体拆除时间的情况下，起诉要求焕玲餐饮腾退房屋，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协议已解除不成立。二、一审法院以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九十条的规定。本案中，附属医院主张已经向焕玲餐饮送达书面解除协议通知书，并已经送达给焕玲餐饮的法定代表人刘焕玲，但附属医院提供仅仅是复印件，焕玲餐饮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附属医院解释为该通知书的原件被于西存取走，但没有有效证据证实，附属医院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附属医院没有有效证据证实已经向焕玲餐饮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或焕玲餐饮已经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三、附属医院起诉后，焕玲餐饮依法提出反诉，并依据法律规定对损失提出鉴定申请，对于焕玲餐饮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作出处理，系程序违法。四、焕玲餐饮与附属医院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附条件解除，由于协议中约定的解除条件未成就，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2016年12月10日焕玲餐饮与附属医院签订《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一份，2020年4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前言明确签订补充协议背景和条件，背景是营养餐厅被列为拆除规划，具体时间未确定，待拆除规划的具体时间确定后，双方解除合同腾退房屋。故拆除规划确定是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本案中，附属医院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营养餐厅已经列入拆除规划，也没有证据证实拆除的具体时间，协议约定的解除协议调解未成就，故焕玲餐饮主张继续履行协议即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无有效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焕玲餐饮与附属医院签订附条件的补充协议，条件未成就，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协议。附属医院辩称，一、在本案合同关系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系焕玲公司。附属医院与焕玲餐饮系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因合同中所涉餐厅已列入医院的规划范围，因此合同到期时附属医院未再启动招投标程序重新招商，而是双方协商一致，约定暂时按原合同继续经营，焕玲餐饮只要收到附属医院通知，即限期内无条件撤出、腾空餐厅交还附属医院。为明确双方的约定，2020年4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此协议合法有效，焕玲餐饮应严格履行义务。2020年7月11日，附属医院分别向焕玲餐饮委托代理人杨崇彬和法定代表人刘焕玲送达通知，要求焕玲餐饮于2020年7月26日前腾空房屋。在附属医院向焕玲餐饮发出书面通之前及之后，多次口头、电话通知焕玲餐饮，要求其腾空交付房屋，焕玲餐饮想继续占用医院人员用餐资源，拒不履行腾空义务，在附属医院又多次要求下仍然强行占用房屋经营至今，给附属医院的规划工作造成了巨大影响。二、附属医院送达刘焕玲的书面通知复印件不是唯一证据，除此之外还有送达时的照片，就餐厅搬迁腾空事宜谈判的签字表、现场照片及后续杨崇彬签字的通知书等，并且附属医院向焕玲餐饮提起诉讼也是解除通知的送达方式。三、焕玲餐饮反诉所主张的损失，其已向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完成了举证，其所谓的鉴定是毫无意义的。四、双方签订的协议到期后，《补充协议》未约定继续履行的期限，并约定了附属医院“需使用房屋时”也是解除合同的条件之一，现附属医院确需自行使用，解除条件确已达到。综上所述，焕玲餐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附属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附属医院与焕玲餐饮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已解除；2.判决焕玲餐饮立即腾空营养餐厅所占用房屋并交还给附属医院；3.判决焕玲餐饮向附属医院交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日止的承包经营费(每日为1,095.89元)；4.判决焕玲餐饮向附属医院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停止营业日止的卡金收入并承担相应的水、电、气等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焕玲餐饮承担。诉讼过程中，附属医院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中承包经营费的计算起点为2021年1月1日，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卡金收入及蒸汽费用，并变更水电费的起算点为2021年1月1日。焕玲餐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附属医院继续履行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及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附属医院减免疫情期间（2020年2月1日至5月30日）的承包费及赔偿疫情期间的损失；3.本案反诉费用由附属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附属医院（甲方）与焕玲餐饮（乙方）签订《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的餐厅位于泰医附院内，其正式名称为泰医附院营养餐厅；乙方经营管理营养餐厅的期限为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止，含全部法定节假日；餐厅水、电、气、蒸汽费用，乙方按照实际耗费向甲方交纳，暖气费用按照使用建筑面积缴纳；乙方每年缴纳甲方承包经营费用为40万元（肆拾万元）；乙方收银员每天根据甲方财务处规定时间，上交当天卡金收入；甲方每月15日和30日（节假日顺延）与乙方办理对账手续；根据对账明细办理相关手续后，每月两次根据刷卡终端消费额度，扣除乙方应向甲方上交的每月服务费用以及水、电、气、蒸汽等费用后返还乙方相关费用；合同终止，乙方应在30日内会同甲方清点、验收所有甲方的设施和用具，如有损坏,照价赔偿。乙方投入的设备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合同期满，乙方向甲方交换餐厅的所有钥匙后离场。交接完成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结清相关的费用；本合同到期解除或者提前解除，乙方拒不腾退场地的，甲方有权按承包费的双倍向乙方收取场地占有费。超过30日乙方仍未向甲方交付场地的，甲方有权强行处置场地内的设备、设施，设备、设施损失及处置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020年4月9日，焕玲餐饮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崇彬为其与附属医院营养餐厅合同事宜中的全权代理人。同日，焕玲餐饮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杨崇彬，焕玲餐饮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郑重作出如下承诺：1.本公司同意继续履行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继续经营营养餐厅，权利、义务等继续按原合同约定内容执行。2.本公司收到医院书面通知签字确认，在期限内无条件撤出，腾空餐厅交还院方，按照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相关约定终止合同。焕玲餐饮在承诺公司处加盖公章，杨崇彬在承诺人处签字。2020年4月16日，附属医院（甲方）与焕玲餐饮（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方双方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医院营养费餐厅经营合同》（以下原合同）一份，合同已于2019年12月9日到期，因该餐厅使用的房屋已列入拆除规划，但具体拆除时间未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一、在餐厅房屋拆除时间确定或甲方未通知乙方解除合同之前，乙方继续经营，权利、义务等继续按原合同约定的内容执行。二、餐厅房屋拆除时间确定后或甲方需要使用房屋时，甲方通知乙方原合同解除并限期撤出，乙方收到通知后双方合同即解除，并在十五内无条件撤出、腾空餐厅。三、乙方逾期未全部撤出、腾空餐厅的，视为其对所遗留在餐厅内的物品放弃权利，不影响甲方的拆除、清理工作。四、本补充协议签订即生效，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2021年3月9日，附属医院向被告焕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该《通知》载明：医院综合医技楼暨公共应急临床中心开工建设在即，目前已进入地质勘查、场地平整、树木移栽、管道改造阶段，营养餐厅正在使用的天然气管道需停止使用进行拆除改造，特此通知。其上“接收人”处有杨宗彬的签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属医院提交《通知》复印件一份、现场照片一份予以证实2020年7月11日其书面通知焕玲餐饮收回案租赁房屋，且要求2020年7月26日将该租赁房屋腾空，其中，《通知》复印件载明：根据医院统筹安排，医院决定收回营养餐厅现使用的房屋，按照2020年4月26日与贵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规定，自接到通知后15日内无条件撤出、腾空餐厅，请贵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前腾空房屋，望积极配合。该《通知》“接收人”处签有刘焕玲。对此，焕玲餐饮称，《通知》系复印件，附属医院应向法庭提交原件，至于照片，仅能显示刘焕玲手持文稿，无法看出文稿是《通知》，同时，我公司实际经营人是于西存，刘焕玲并未参与我公司的实际经营，其并不清楚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情况。另查明，附属医院提交应2021年1月份、2月份营养餐厅应扣费统计表各一份，该统计表显示：1月份水电费为17,857.14元、经营管理费33,333元；2月份水电费4,366.96元，经营管理费33,333元，餐厅负责人有“周涛”的签字，对此，焕玲餐饮称，周涛确系我公司员工，但附属医院承诺因疫情减免两个月费用，所以2021年1月、2月的承包经营费及水电费用至今未交纳。一审法院认为，附属医院、焕玲餐饮之间签订的《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补充协议》约定，餐厅房屋拆除时间另行确定后或附属医院需要使用房屋时，附属医院通知焕玲餐饮原合同解除并限期撤出，焕玲餐饮收到通知后双方合同即解除，并在十五日内无条件撤出、腾空餐厅。现附属医院称其于2020年7月11日向焕玲餐饮送达了解除通知，并提交《通知》复印件予以证实，对此，焕玲餐饮虽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但对其法定代表人“刘焕玲”的签字未予否定，应视为附属医院于2020年7月11日通知焕玲餐饮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应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焕玲餐饮应向附属医院腾退涉案房屋，因此一审法院对附属医院要求焕玲餐饮腾退营养餐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附属医院主张的承包经营费用。双方签订《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约定，焕玲餐饮每年向附属医院缴纳承包经营费用为40万元，且焕玲餐饮在2021年3月23日庭审时自认其确未缴纳2021年1月份、2月份的承包经营费用，因此对附属医院要求焕玲餐饮自2021年1月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年400,000元标准支付承包经营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焕玲餐饮辩称因新冠状疫情应减免两个月承包经营费，根据省委经济运行应急保障指挥部《关于加快企业项目全面复工达产的若干政策措施及实施细则》，本案所涉营养餐厅属于事业单位出租经营性房屋，其承包经营费用应参照租金优惠政策，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减免疫情期间两个月的承包经营费用66,666元（400,000元÷12个月×2个月）。关于附属医院主张的水电费用。双方签订的《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约定，餐厅水、电、气、蒸汽费用，焕玲餐饮按照实际耗费向附属医院交纳，因此对附属医院要求焕玲餐饮自2021年起1月1日起按实际耗费承担水电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附属医院与焕玲餐饮签订的《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于2020年7月11日解除；二、焕玲餐饮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附属医院腾退交付位于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内的营养餐厅；三、焕玲餐饮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属医院承包经营费用(按年租金400,000元的标准，自2021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扣除66,666元)；四、焕玲餐饮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属医院水电费（截止到2021年3月31日水电费为22,224.1元，此后的水电费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自2021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五、驳回焕玲餐饮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焕玲餐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解除条件是否成就。根据焕玲餐饮与附属医院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餐厅房屋拆除时间另行确定后或附属医院需要使用房屋时，附属医院通知焕玲餐饮原合同解除并限期撤出，焕玲餐饮收到通知后双方合同即解除，并在十五日内无条件撤出、腾空餐厅。焕玲餐饮上诉主张《补充协议》中的“需要使用房屋时”系附属医院私自添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焕玲餐饮在该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并有其委托代理人杨崇彬的签字，足以证实该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附属医院提交的其于2020年7月11日向焕玲餐饮发出的书面通知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有焕玲餐饮法定代表人刘焕玲的签字，焕玲餐饮对该签字未作否认。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于2020年7月11日解除，并对附属医院要求焕玲餐饮腾退营养餐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对焕玲餐饮的鉴定申请处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涉案《医院营养餐厅经营合同》约定“3.3……乙方承包经营期间自负盈亏”，2020年4月6日焕玲餐饮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双方于当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按原合同内容执行。焕玲餐饮公司应当依据约定经营附属医院营养餐厅，其要求附属医院承担疫情期间经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已参照租金优惠政策酌定减免焕玲餐饮疫情期间两个月的承包经营费。一审法院对焕玲餐饮的鉴定申请处理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焕玲餐饮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焕玲餐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焕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于永刚审判员 井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