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41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省山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善国北路（善国市场街33号）。法定代表人：张喜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宜刚，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滕州市亿和丰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解放西路香格里拉小区物管会二楼。法定代表人：于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山东省山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滕州市亿和丰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和丰达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鲁民终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能够认定双方认可涉案滕国用（2013）第114号土地出让价格为1.06亿元。土地出让价格是指国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理由，对于山河公司所主张的转让价款为1.06亿元、山河公司……还剩余3610万元的主张，尚不能达到可以证明该事实存在的高度可能性”，与事实及法律相悖。1.一审中山河公司提供了15组证据证明：山河公司最初分别与山东周楼文化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宗承岭达成合作开发协议，后又分别于2011年10月6日和10月11日与亿和丰达公司签订了《周楼嘉苑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2013年3月28日，山河公司与亿和丰达公司又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将周楼佳苑项目和土地等全部转让给亿和丰达公司，但是对于价款等事宜双方没有约定。后续针对上述未约定清楚的事项，双方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其中第一份补充协议是2013年3月29日签订，主要针对地上在建工程价款进行约定，转让价款为900万元，同时亿和丰达公司还与宗承岭也达成了协议。另外一份补充协议是在2013年10月8日达成，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滕国土2008-94宗地（后因原土地证丢失，又补发了土地证，新土地证号为滕国用（2013）第114号）的出让价格为1.06亿元。该1.06亿元的决定因素包括最初的土地出让价款6990万元、山河公司缴纳的契税、搬迁费及市场升值等，是公平合理的。上述协议经过了山东省滕州市公证处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这进一步印证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亿和丰达公司关于该1.06亿元的转让价款只是用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而不是应支付给山河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的抗辩与事实不符。2017年，山河公司与亿和丰达公司曾就2013年3月28日以及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周楼嘉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补充协议》所涉纠纷向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亿和丰达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标的额数达到亿元，其中包括公证处公证的转让价款1.06亿元，应当由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这说明亿和丰达公司对该1.06亿元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是认可且无异议的。2.二审中，山河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人徐德军的证言、2013年枣庄市诚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亿和丰达公司一审期间最初提交的答辩状以及2019年山东中亿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测绘报告等6份证据，加之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山河公司与亿和丰达公司就1.06亿元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形成合意。3.二审判决认为协议中关于出让价款和转让价款概念差距甚远，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山河公司与亿和丰达公司并非专业律师，也不是土地专家，不排除对专业术语表达不准确的情况，但这不影响案涉1.06亿元系转让价款的事实。第二，该协议签订的双方当事人是案涉土地原使用权人、转让方山河公司和受让方亿和丰达公司，政府部门不是当事人。山河公司仅是民营企业，没有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权力，更不可能代表政府行使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权力。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是政府土地行政职能部门，且土地出让流程必须通过网上招拍挂程序进行公开出让，签订出让合同的主体只能是政府职能部门和竞买人（受让方）。滕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3月通过公开出让程序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给山河公司，并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金为6990万元。案涉1.06亿元并非政府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所收到的出让金，只能认定为“转让价款”。二审判决仅依据协议中的“出让价格”的表述就片面认定该1.06亿元系土地出让价格而非转让价格，与事实不符。4.亿和丰达公司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存在欺诈、虚假诉讼情形。第一，亿和丰达公司在一审中曾先后向人民法院提交了两份答辩状和证据材料。山河公司经对比发现，第一次答辩状上加盖的亿和丰达公司印章与第二次答辩状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这充分说明亿和丰达公司答辩状加盖印章虚假，其答辩内容也虚假。第二，在周楼佳苑项目建设过程中，山河公司参与了投资、管理及拆迁补偿、建设等，承担了风险。根据山河公司提供的项目投资财务凭证可以证明山河公司不仅缴纳了最初的土地出让金6990万元，还承担了契税400多万元和搬迁补偿费用1300万元，项目测绘费、设计费、环境监测费、咨询费、监理费等相关费用约1019580元。除了上述各项款项外，山河公司在项目开发建设中还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精力，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虽然上述投资中的土地出让金政府予以了返还，但是该返还不影响山河公司已经对案涉项目投资的事实，亿和丰达公司开庭前提供的测算报告也显示山河公司支付了拆迁补偿费用。虽然具体金额与山河公司的实际投资相差较远，但从侧面印证了山河公司的陈述是客观真实的。开庭之前亿和丰达公司将该证据收回，系故意回避山河公司已经支付搬迁补偿款等费用的事实。亿和丰达公司收回证据的行为进一步证明了其在规避事实，作虚假陈述。5.本案实际争议金额应为3610万元。一审中山河公司诉讼请求标的额为1.06亿元。通过双方约定及一审调查已明确，山河公司交纳的6990万元土地出让金全部返还给了山河公司，为缩减支付环节，冲减6990万元后的余额3610万元为亿和丰达公司最终应支付金额。一审中，山河公司已向主审法官表明了该观点，因此，本案争议金额为3610万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亿和丰达公司是否应当向山河公司支付1.06亿元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山河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15组证据，二审期间提交了6组证据。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共同证明了1.06亿元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山河公司缴纳的6990万元土地出让金全部返还给了山河公司，为缩减支付环节，双方应冲减6990万元后的余额3610万元为亿和丰达公司最终应当支付的金额。山河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因此，一、二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驳回山河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亿和丰达公司提交意见称，双方不存在1.06亿元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债权债务关系。山河公司二审中提交投资凭证以证明其为项目投资人，进而证明亿和丰达公司应向其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该主张不能成立。山河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亿和丰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山河公司土地转让费3610万元。山河公司主张案涉《补充协议》载明的“宗地出让价格为10,600万元”应为转让价格，扣除山河公司收到的土地出让金返还金额6990万元后，还应当支付给山河公司3610万元。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从合同文义看，《补充协议》载明的“宗地出让价格为10,600万元”，而非“宗地转让价格为10,600万元”。第二，从交易过程看，原审法院查明，山河公司（甲方）与亿和丰达公司（乙方）就建设周楼嘉苑项目，于2011年10月6日签订《周楼嘉苑项目建设合作协议书》、2011年10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周楼嘉苑项目的开发，甲方负责提供开发企业平台不参与投资，项目投资由宗承岭、周楼文化市场开发公司共同投资；甲方职责和权益：甲方负责提供开发资质及与开发有关的所有手续；协助乙方办理土地、规划、建设、施工等有关开发建设手续等。2013年3月28日，山河公司（甲方）与亿和丰达公司（乙方）就周楼嘉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周楼嘉苑城中村改造项目，甲方所涉及的所有合同的权利义务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根据国家的法律法规同意将项目一期供地（滕国土2008-94、2008-95两宗出让宗地）在滕州市国土资源局取得的合法证件转让登记手续变更到乙方公司名下，变更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2013年3月29日，山河公司与亿和丰达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周楼嘉苑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补充协议》，对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其项目开发权的状况、转让价格、转让价款的支付、资料的交付及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与第三人合同及债务处理、税费负担、与山东周楼文化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宗承岭的关系问题、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状况、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双方确定项目转让价格为900万元。上述协议已经约定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事宜，约定的交易对价为900万元。第三，从举证责任看，山河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转让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为10600万元”，扣除山河公司收到的土地出让金返还金额6990万元后还应当支付给山河公司3610万元一事形成了合意。综上，山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省山河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谢 勇审 判 员  张 艳审 判 员  李赛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永明书 记 员  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