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进寿，男，196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姗，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206弄8号3幢1楼1006室。法定代表人：孙进寿。上诉人孙进寿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明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宪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0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进寿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进寿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进寿并非明宪公司股东，亦非明宪公司员工，与明宪公司无任何关系。2015年7月，明宪公司股东由孙进寿、何某变更为林某1、林某2时，法定代表人未予变更并非孙进寿的原因，亦不在孙进寿的控制范围。孙进寿已无法联系到林某1、林某2，对明宪公司的经营情况毫不知情。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个与明宪公司毫无关系的人不能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宪公司未作答辩。孙进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明宪公司立即涤除孙进寿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日，林某1、林某2共同作出《股东会决议》一份，形成决议：一、通过明宪公司章程；二、会议选举林某1为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三、会议选举林某2为公司第一届监事。会议一致同意设立明宪公司，并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明宪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股东：林某1出资额4，000，000元，投资比例80％，林某2出资额1，000，000元，投资比例20％；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2010年11月15日，明宪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某1，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2014年11月14日，明宪公司投资人（股权）由林某1、林某2变更为林某1、林某3；监事由林某1、林某2变更为林某1、林某3。2015年5月26日，林某1、林某3作为出让方，孙进寿、何某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林某1将所持明宪公司80％股权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孙进寿，林某3将所持明宪公司20％股权作价500，000元转让给何某，并约定附属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同日，孙进寿、何某作出《股东会决议》，形成决议：股东孙进寿出资额4，000，000元，出资比例80％，何某出资额1，000，000元，出资比例20％；通过公司新章程；公司股东发生变动后，选举孙进寿为公司执行董事，何某为公司监事，林某1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林某3不再担任公司监事。同时，明宪公司章程约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任期三年，由股东会产生，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2015年7月6日，孙进寿、何某作为出让方，林某1、林某2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孙进寿将所持明宪公司80％股权作价4，000，000元转让给林某1，何某将所持明宪公司20％股权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林某2，并约定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同日，林某1、林某2作出《股东会决议》，形成决议：股东林某1出资额4，000，000元，出资比例80％，林某2出资额1，000，000元，出资比例20％；通过公司新章程。同时，明宪公司章程约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任期三年，由股东会产生，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二）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四）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五）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六）制订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以及发行公司债券的方案；（七）制订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方案；（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十）制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2017年7月10日、2018年7月7日，明宪公司分别因2016年、2017年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8年11月26日，明宪公司因“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被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现明宪公司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一审庭审中，孙进寿陈述其在股权变更给林某1、林某2后找过该两人，但没有找到，联系不上他们，没有联系该两人的书面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由该条法律的规定以及立法目的可知，公司选任法定代表人应当符合以下要求：一、在公司法限定范围内；二、由公司章程自行确定；三、必须依法登记。从公司法对法定代表人的选任范围即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可见，法定代表人应当为具有一定管理能力和从业知识的公司内部成员，而具体的选任权则留给公司自治。本案中，孙进寿在未经明宪公司内部决策机构决议的情况下，要求判决涤除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只有经过合法登记的，才能取得法定代表人的资格，而经过依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信息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对于公司从事交易的可信性、稳定性以及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维护等均有重要作用。如被登记为法定代表人的自然人，其登记缘由并非非法原因，如被冒用身份等，则其身份的变更亦应当依照公司章程或依其被选任时所经程序，由公司意思机关做出决议，后尚可提出履行决议之诉，否则，法院替代公司意思机关做出判决变更法定代表人则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干涉公司意思机关决策之嫌。退而言之，若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判决涤除，则如何选任变更后登记的人选则亦属未决事项。如公示登记信息空置，则易造成债权人利益受损，甚至导致市场秩序紊乱；如由登记机关指任其他公司成员，则更缺乏合法依据，且违反公司意思自治、侵害了被指任人的意思自由。因此，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仍须公司意思机关的决策而定。结合本案情况，孙进寿被选任为法定代表人并非非法缘由，而是基于公司章程的规定、并经过2015年5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所产生，而孙进寿和何某在2015年7月6日将股权出让给林某1、林某2后，新的《股东会决议》并未决议产生新的执行董事，孙进寿所称的“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并不能得出法定代表人身份是附属于股权的权利，也不能得出法定代表人应当变更的结论。同时，孙进寿称其曾向林某1、林某2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亦无相应的证据证明。综上，孙进寿要求涤除其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孙进寿所称其未担任公司任何职务、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明宪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对于孙进寿所称的上述事实，无法做出判断；其次，即使孙进寿所述属实，也不能否决《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决议，亦不能成为涤除其法定代表人登记信息的理由。至于孙进寿所称明宪公司因债务问题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样不能成为涤除其法定代表人登记信息的理由，且因明宪公司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亦无法变更法定代表人登记。明宪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孙进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孙进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姓名是公司的登记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本案中，孙进寿于2015年5月26日经明宪公司股东会决议被选举为执行董事。同时，明宪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据此，孙进寿经市场监督部门核准登记为明宪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可见，孙进寿欲不再担任明宪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前提是不再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在孙进寿继续担任执行董事的情况下，其仍须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第二，明宪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任期三年，由股东会产生。执行董事任期届满，可以连任。”尽管从现有证据来看，孙进寿担任执行董事的任期已届满，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董事任职届满未及时改选，在改选出的董事任职前，原董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董事职务。所以，孙进寿在任期届满后，仍应依法继续履行执行董事职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第三，自然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以其是否系公司股东或者员工为前提条件。因此，即便孙进寿不是明宪公司股东和员工，不影响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更何况，前已述及，明宪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第四，即便孙进寿仅为挂名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而不实际参与明宪公司经营管理，但这并不能成为其有权主张涤除法定代表人登记事项的理由。孙进寿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对自身的行为所造成的风险负责。事实上，孙进寿当时其对任职是完全同意的。孙进寿是因明宪公司受到法律制裁进而使其因作为法定代表人进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而起诉要求涤除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事项的。目前，孙进寿在执行董事任职期限已经届满的情况下，应当提请明宪公司股东林某1、林某2尽快选举出新的执行董事并由该执行董事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担任法定代表人。如果林某1、林某2对孙进寿的提请恶意逃避或者消极对待的，并给孙进寿实际造成损失的，孙进寿可以主张赔偿。综上所述，孙进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进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潘俊秀审 判 员 赵 鹃法官助理 詹文沁书 记 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