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静，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培峰，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林，女，197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平，江苏金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锋，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现羁押于江苏省洪泽湖监狱）。原审第三人：孙秀芝，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杜长静与被上诉人颜林、李先锋、原审第三人孙秀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长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培峰，被上诉人颜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平，原审第三人孙秀芝到庭参与诉讼，因李先锋处于羁押状态，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到洪泽湖监狱听取了李先锋的诉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长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苏0312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判决，并依法驳回颜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颜林的丈夫赵强出国前，其有几辆车欲出售，在居间人李先锋的介绍下，2016年10月1日，上诉人和赵强三人见面，经协商，上诉人和赵强达成了苏Ｃ×××××号车辆的购买协议，约定车辆出售价格70万元，居间人李先锋作为担保人，签订当日付10万元，上诉人身上只有5万元，居间人借给上诉人5万元，当日付了约定的10万元，上诉人开车上路后发现车辆摆动明显，当即开到4S店去检查，4S店告知该车市值仅50万元，上诉人当即告知居间人和赵强要求解除合同，双方一致同意，赵强让居间人李先锋将车开走，并放在李先锋处，让李先锋继续帮助其买车，后李先锋将上诉人的款也给付了上诉人，从此上诉人就没有过问过该车辆的事，直到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8日提起诉讼才知道车辆于2019年4月9日被上诉人颜林将车辆从居间人处开走的事实。涉案标的据赵强所述其是赵强公司购买的车辆，挂在本案颜林名下，并非颜林所有，签订合同时甲方是空白的，此时本案颜林几年后自己添加了自己的名字。以上的事实有居间人，也是担保人李先锋的证言，该证言是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和赵强的通话录音微信截图，及其李先锋和赵强的通话都可明确该购买协议当时解除的事实。从车辆的存在现状在2019年4月9日前从居间人处开走，极其期间本案原告未就车辆向上诉人和居间人申请过任何权利也可证明以上事实存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租赁的基本法律特性是，交付租赁物，承租人占有租赁物，并支付相应租金的行为，该案上诉人并没有合法有效的占有租赁物，该租赁物在承租人的授意和授权下，由居间人也是连带担保人暂时保管或形成新的买卖合意占有租赁物，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承担租金，显然错误适用法律。2.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情况，赵强将本案车辆交付上诉人后，赵强隐瞒车辆的瑕疵，且显示公平，在见证人又是居间人的撮合下，当即解除合同，车辆即被取回，后和李先锋又达成新的买卖合意，车辆由李先锋购买，费用由李先锋负担。一审法院不顾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而以作废的合同来调解权利和义务显然错误。颜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先锋答辩称，同一审陈述，车是杜长静买的，杜长静开了不到一个月，去4S店维修后，他不想要。我就联系赵强说了这事，后来喝茶时也说过。赵强说车先放你这儿吧，反正我出国车用不上，方便以后卖。一次春节回来，他说便宜10万元卖给我。我中间付给他十几万还是二十几万的样子。我和赵强之间还有借款，我借了他200万左右，但和他老表吴强进行的对账。后来听我家人说，账基本都清了。我只给杜长静买车做担保，因租赁关系产生的债务和我无关。原审第三人孙秀芝述称，认可一审判决。颜林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买卖合同并返还车辆(车号苏Ｃ×××××,车架号WD3YE4469BS564449，发动机272979931870516);2.判令杜长静、李先锋每天3000元的标准连带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9日的租金261万元，审理过程中，颜林同意按照市场价1500元/天的租金标准计算;3.诉讼费、保全费由杜长静承担。一审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1日，颜林（出卖方、甲方）、杜长静（购买方、乙方）和李先锋（担保方、丙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合同车辆（苏Ｃ×××××，车架号WD3YE4469BS564449，发动机号27297931870516）为甲方所有，出售价格为70万元,签订当日付10万元，三个月内再付10万元，剩余尾款50万元，6个月内即2017年4月1日前付清，如未能按时付清余款，已收款项冲抵车辆租金，车辆回收，该价款不包括车牌号码苏Ｃ×××××；乙方付清首付10万元后，将车辆交给乙方使用，付清全款前车辆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付清全部车款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本次交易由李先锋为乙方负责连带担保。合同的第五条担保条款约定：丙方为乙方的按时足额付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间为2年，若乙方不能足额足时付款，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同第六条特别约定：在乙方不能按时足额付款情况下，乙方认可甲方有权解除买卖合同，若甲方解除买卖合同，双方即时成立车辆租赁关系，按照每天车辆租赁使用费3000元的标准，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据实结算。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杜长静支付10万元，此后李先锋又支付了5万元。另查明：1.2016年10月1日，颜林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被告杜长静，2019年4月9日，颜林从李先锋处取回涉案车辆，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向杜长静、李先锋邮寄了诉状副本；2.涉案车辆系进口欧旅牌房车，出厂日期为2011年9月2日，经向专业人士了解和网络查询，房车的短期租赁市场价格约为500-1800元/天，杜长静同意法院参考市场价酌情确认涉案车辆的租赁价格；3.颜林陈述，其曾在2017年4月1日向杜长静、李先锋主张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协议，杜长静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颜林与杜长静、李先锋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车辆买卖协议》解除时间的问题，1、颜林主张其在2017年4月1日曾向杜长静、李先锋行使买卖合同解除权，但二人予以否认，且颜林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故对该事实不予确认；2、根据《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如果未按时付清购车款，颜林有权收回车辆，该约定应视为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至2019年4月9日时，杜长静并未付清购车款，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颜林此时收回车辆，应视为《车辆买卖协议》已于此时解除；3、颜林虽在2019年3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状内容也含有解除合同的诉请，但一审法院邮寄诉状副本的时间在2019年4月18日，杜长静等收到诉状副本前合同已经解除，故不能以此认定《车辆买卖协议》的解除时间。综上，确认《车辆买卖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在杜长静未及时足额付款时，颜林有权解除买卖合同，颜林在解除买卖合同后租赁合同即时成立，租赁使用费按3000元/天的标准从“合同签订之日”计算。双方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租赁合同的租金起算日期应为《车辆买卖协议》签订之日，即2016年10月1日。杜长静辩称租金应从颜林解除买卖合同之日起算，不符双方约定，不予采纳。关于租金标准问题，杜长静表示租金约定过高，颜林同意参照市场价予以调整。经查询市场价并咨询相关专业人员，同类品牌房车的租金市场价为在500元-1800元左右，结合涉案车辆的品牌、价值、车辆购买年限及杜长静租期长达2年多等因素，酌情支持租金价格600元/天。综上，杜长静应支付颜林租金552000元（920天*600元/天），扣除已支付的150000元，尚余402000元。杜长静辩称涉案车辆后来变更为李先锋购买，实际使用人也是李先锋，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对此颜林不予认可，杜长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车辆实际是否由李先锋使用及实际由其归还原告的问题，属于杜长静和李先锋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颜林。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依照其签订的合同确定。杜长静对此可与李先锋另行解决。关于李先锋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经查看《车辆买卖协议》，对李先锋的担保责任约定有二处，一是李先锋对“付清全部车款”负连带担保责任，二是李先锋对杜长静的及时足额付款负担保责任。第一处约定明显针对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足额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二处约定，结合涉案车辆是分期付款的方式，该处约定亦应作与第一处相同理解。根据协议约定不能明确得出李先锋对租赁车辆承担保证责任的结论，故李先锋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最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颜林与被告杜长静、李先锋在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于2019年4月9日解除；二、被告杜长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颜林租金402000元；三、驳回原告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80元，由杜长静负担7330元，颜林负担25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长静负担。二审期间，杜长静替提供两张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6年10月1日签订合同当天，其向颜林支付5万元的事实及2016年10月25日李先锋向其退款7万元，包含了先前支付的5万元车款及2万元修车费。颜林质证认为，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但杜长静和李先锋之间是朋友，有大量的钱款往来。无法说明该款项的性质。孙秀芝质证认为，李先锋和杜长静之间存在多笔转款，无法确定该款项的性质。同时提供了李先锋和杜长静之间多笔转款记录来予以证明，该些转款记录显示，李先锋和杜长静存在持续的不定额的款项往来。李先锋质证认为，该7万中包含了先前杜长静支付的5万元款项，另2万元应当是李先锋偿还杜长静的垫付款。二审期间，本院要求赵强陈述涉案车辆交易的过程，赵强通过视频录像向本院陈述，李先锋从来没有向其说过杜长静要退车并把车存放在李先锋处，其让吴强和李先锋对账时，也没有把车款作为借款算在欠款内。吴强诉李先锋、孙秀芝、李振威民间借贷一案2021年3月19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2021年5月14日作出调解书进行确认。该案卷宗内证据显示，吴强出借给李先锋的200万元中，有100万是通过赵强支付的，在诉前双方未进行过现金对账。同时本院曾尝试核实李先锋提供的其他线索，但未取得有效证据。本院在2021年7月15日通过网络查询，取得了两家房车租赁公司的电话，通过电话沟通，两家公司均称涉案房车为B型房车，内里空间较小。其中一家公司明确，如果租的好的话，一年可以租4-5个月，租的不好就不好说了。租金旺季700-800元/天，淡季在500-600元/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三方2016年10月1日《车辆买卖协议》在颜林起诉前是否已经解除问题。虽然杜长静和李先锋均称该合同已经解除，但颜林方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杜长静主张车款已经退还，但关于2016年10月25日7万元退款的组成，李先锋和杜长静的陈述并不完全一致，且双方同时存在多次的资金往来，因此无法认定该款项系退车款。李先锋主张向赵强支付的几十万或者二十几万的车款，目前也未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单依照李先锋、杜长静的陈述及车从李先锋处被颜林取回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三方2016年10月1日合同的解除具有高度存在的可能性。因此，应当认定在该合同在本案诉讼产生前，并未解除，对杜长静仍有约束力。关于合同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2016年10月1日《车辆买卖协议》第五条约定“丙方为乙方的按时足额付款提供担保，担保期间为2年，若乙方不能足额足时付款，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六条约定：“在乙方不能按时足额付款情况下，乙方认可甲方有权解除买卖合同，若甲方解除买卖合同，双方即时成立车辆租赁关系，按照每天车辆租赁使用费3000元的标准，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据实结算”。第五条关于担保责任的约定，在未有明确约定不适用第六条情形下，应当依照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效力及于第六条。不然实际上李先锋几乎不用承担担保风险，即杜长静足额购车款，其不用承担担保责任，若杜长静未足额付款，颜林解除买卖合同，其亦不用承担担保责任，和三方约定担保人的合同目的不相符合。因此本院认为，李先锋应当对杜长静合同责任承担连带赔偿义务。关于杜长静应当向颜林支付的金额性质及数额如何确定问题。2016年10月1日《车辆买卖协议》第六条约定“在乙方不能按时足额付款情况下，乙方认可甲方有权解除买卖合同，若甲方解除买卖合同，双方即时成立车辆租赁关系，按照每天车辆租赁使用费3000元的标准，从合同签订之日起据实结算”。因双方在合同签订起初并未有出租和承租的合意，所以该条款实际是关于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后车辆占用费用的约定，属于出卖人损失计算方法的约定。根据该方法计算得出的损失数应和实际损失数相当，否则双方权利义务将极大失衡。因此应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其进行调整。可以参照房车的市场租金收益情况认定该车辆的占用损失。本院结合市场询价情况及涉案车辆占用时间，酌定确定杜长静应当支付颜林30万元的车辆占用损失，扣除颜林认可的15万元购车款，仍需支付15万元。综上，上诉人杜长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杜长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颜林车辆占用损失150000元，李先锋对上述债务向颜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颜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80元，由杜长静、李先锋共同负担7000元，颜林负担262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杜长静、李先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杜长静、李先锋共同负担3300元，颜林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