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迪（曾用名吴帅兵），男，汉族，1989年7月1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张晶，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润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八一路颐和园4号楼104、204号。统一社会代码：91411500050886778Q。法定代表人：孙传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河南平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青，男，汉族，1969年8月14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吴迪因与被上诉人信阳润地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叶青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被上诉人信阳润地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原审第三人叶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迪上诉请求：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675号民事判决，改判恢复对信阳市浉河区新七大道北片区民族胡同城市有机更新（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扣划的220万元的执行。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短信截图认定叶青放弃对润地公司的债权错误。1、申请查明叶青与王静共同与润地公司合作开发民族胡同项目，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吴迪向叶青出借的钱确实转入润地公司。该资金流向可以说明短信截屏信息中所称的“转入润地公司账上的钱均为王静出资”并不是事实。2、庭审中叶青对短信内容解释称不是其真实意思，因诉讼时不在信阳，为使王静诉润地公司便利才发的短信，（2020）豫1502民初1718号民事调解书中的360万元应有其份额。3、叶青的放弃短信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叶青本身是上诉人的债务人，在上诉人起诉其偿还借款案件的审理期间，向王静出具放弃债权的短信，本身具有逃避债务的意思，《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二、诉争财产为民族胡同改造项目的清算费用，一审法院将项目款等同于润地公司财产的认定错误。1、从叶青与润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明确看出叶青不但是润地公司的股东，也是与润地公司合作开发民族胡同项目的合作方，上诉人扣留的220万元是民族胡同项目的清算费用，并非全部归属于润地公司，一审法院仅将叶青作为股东适用公司法规定，忽视了叶青和王静作为项目合作方的身份。三、一审法院将叶青作为合作方为项目融资的借款等同于叶青向公司出资款的认定错误。《合作协议》约定在项目运作中叶青负责润地置业民族胡同棚改项目资金的筹措，可以公司名义对外融资，融资成本按照月息2.0％计入项目成本。如果该融资方案不能实现，叶青还可以代表公司给融资方整个项目的10％的项目股份作为项目融资条件，融资成本按月利率1.5％-2.0％计入项目成本。因此，叶青从上诉人处的借款并非其作为股东向公司的出资款，而是叶青为民族胡同改造项目的融资款，依照协议约定应当由润地公司承担。四、上诉人对叶青的债权经法院判决确认，王静对润地公司享有的360万元到期债权的事实经法院确认。上诉人向叶青出借的资金用于王静、叶青与润地置业合作开发的浉河区民族胡同棚户区改造项目，王静认可欠付吴迪的债务系与叶青的共同债务，因项目清算而产生的360万元债权系与叶青的共同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上诉，恳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信阳润地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叶青述称，我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这个钱应当解决我个人债务。吴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执异97号执行裁定书；2.恢复对信阳市浉河区新七大道北片区民族胡同城市有机更新（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扣划的220万元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迪与叶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503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叶青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迪（曾用名吴帅兵）人民币100万元及从2014年7月11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28日以月利率2%的利息1214000元（后续利息从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该案审理过程中，吴迪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503民初3261-1号民事裁定，要求信阳市浉河区新七大道北片区民族胡同城市有机更新（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扣留待付润地公司款项中的220万元。判决生效后，吴迪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1503执358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指挥部将上述220万元予以提取。润地公司以案外人身份提出异议，要求中止对上述款项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豫1503执异97号执行裁定，认为润地公司与指挥部之间达成协议，对润地公司开发民族胡同棚户区改造项目应享有的债权进行了清算，润地公司对指挥部扣留的220万元享有所有权，能够排除一审法院执行，故裁定润地公司的异议成立，中止对从指挥部扣划的220万元的执行。申请执行人吴迪对该执行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叶青、王静合伙就浉河区新七大道北片区民族胡同城市有机更新（棚户区改造）项目与润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叶青将包括吴迪借款在内的融资款注入润地公司，以此获得25%的公司股权。后润地公司与指挥部完成清算，清算总费用5480万元。诉争220万元即包含在上述清算费用内。再查明，王静诉润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信阳市浉河区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豫1502民初1718号民事调解书，润地公司同意从王静股权转让之日起（2016年10月16日）依照本金532.28万元向王静支付利息共计360万元。该案中，王静提交叶青向其发送的短信截屏一份，内容为叶青放弃其权利，转入润地公司账上的钱均为王静的资金。被告润地公司据此认为叶青已放弃对润地公司的债权，原告吴迪扣划润地公司的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重点在于审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自判决生效之时，执行异议裁定自动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依职权恢复执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影响执行异议裁定的法律效力。因此，依据现行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案件时，并不审查、评价执行异议裁定，原告叶青请求撤销执行异议裁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润地公司（原执行异议裁定所列的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法律事实，作如下分析认定：1.信阳市浉河区新七大道北片区民族胡同城市有机更新（棚户区改造）项目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润地公司与指挥部，指挥部根据该协议约定应向润地公司支付的220万元款项，依法应认定为润地公司的财产。2.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法人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分离、相互独立。股东无论基于何种合法途径取得的财产（下称出资财产），自该财产作为股资投入并实际交付公司之时起，出资财产便由股东的个人财产转化为公司财产，股东个人从此时起对其出资财产不再享有所有权，仅以其出资额对公司享有相应的股权利益。因出资财产的融资行为产生的债务（下称融资债务）由股东个人承担，融资债务的债权人无权直接向目标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主张投资目标公司即被告润地公司与第三人叶青就融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公司股东的股权利益是指股东对公司依法享有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权对价并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专业术语，一般可理解为股权转让、公司回购股权时受让人、公司所支付的对价；或公司解散清算后按股权比例应当获得的投资收益。股权及股权对价并不等同于股东的出资额。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非因法定事由（如公司回购股权、公司解散清算），未经履行法定程序（如公司回购股权程序和公司解散清算程序），不得取回出资。也就是说，公司股东只有基于法定事由、履行法定程序后，方可将个人意志上升为公司意志，否则股东个人无权以其对公司享有的股权及股权利益直接对公司财产进行分配、处理。因此，原告以叶青在润地公司享有的股权及股权利益为由，要求直接执行被告润地公司的财产，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不仅包括提起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也包括法律文书生效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权利的放弃。本案中，就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能认定叶青和王静基于合伙关系共同对润地公司享有360万元的民间借贷债权的事实。即使该事实可以认定，因叶青放弃了与王静作为共同原告对该360万元的民间借贷债权的民事诉讼权利，也即放弃了申请对润地公司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叶青放弃上述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使其失去了要求润地公司直接向其清偿债务的请求权，其仅可在润地公司向王静清偿债务后，基于其与王静之间的合伙约定向王静主张属于自己应得的份额。在叶青对润地公司不具有直接的债务清偿请求权的情形下，原告作为叶青的债权人亦丧失了要求润地公司直接向其履行给付义务的权利基础。因此，原告以叶青债权人的身份为由，申请直接执行润地公司的财产，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诉争的220万元棚改项目付款属于润地公司的财产，润地公司对该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主张对该款予以强制执行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4400元，由原告吴迪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王静和叶青签订的一份合作协议复印件，证明双方合作的项目包括润地置业的项目，项目收益和债务都是按照五五分配；第二组证据是王静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吴迪出借的资金用于润地置业的项目，叶青对项目享有到期债权。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两组证据我方不认可，其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合作协议是复印件，情况说明与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相悖。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润地公司就执行标的22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情况看来，润地公司就执行标的22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因分析如下：2014年4月30日叶青、王静合伙就信阳市浉河区新七大道北片区民族胡同城市有机更新（棚户区改造）项目与润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从该《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实际上是王静和叶青与润地公司达成的一个入股协议，按照协议，入股后王静占公司股份的30%、叶青占25%。虽然叶青将包括吴迪借款在内的融资款注入润地公司，以此获得25%的公司股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股东不论以何种合法途径从何处取得资金，该财产作为股资投入并实际交付公司之时起，出资财产便由股东的个人财产转化为公司财产，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叶青因出资产生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润地公司对其债务没有清偿义务。上诉人提交的王静和叶青签订的一份合作协议和王静个人的情况说明只能证明王静和叶青为合伙关系，但不能证明叶青和润地公司是合伙关系，也否认不了叶青出资入股润地公司的事实。对于360万元的调解款，依据生效的调解书来看，债权人仅为王静，王静个人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否认发生效力的民事调解书。诉争的财产为民族胡同改造项目的清算费用，该费用由润地公司和指挥部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对项目进行清算而来，在法律上应视为润地公司的法人财产。故，润地公司对执行标的22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吴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继田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汪 涛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 徐书 记 员 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