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元，男，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珠山区新村北路68号。法定代表人：张庆丰，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茂林，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江西诚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江西诚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天元、景德镇市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茂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1）赣0202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天元及天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被上诉人江茂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李元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天元、天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1）赣0202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投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并未生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江茂林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人：张天元、景德镇市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间：2011.3.29”，但是被上诉人当日并未向上诉人交付借款。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举证的《关于九江市装卸运输公司原地块开发项目的合作协议书》，已经证实上诉人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茂林就合作开发事宜签订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的前期投入资金为人民币壹佰万元，该款于2011年4月12日转至上诉人张天元账户。该协议的委托代理人为上诉人张天元，故协议款项转至张天元账户并无不妥。而且该协议约定的投入资金系人民币100万元，并非是900万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张天元个人账户接收了100万元为由，将被上诉人银行转账100万元的性质认定为交付借款显然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交付的100万元系合伙投资款，并非是借款，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江茂林答辩意见如下：一、上诉人张天元、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茂林之间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被上诉人江茂林已经向上诉人张天元支付了100万元借款。二、案涉100万元款项为借款，并非投资款，本案中上诉人张天元、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茂林之间借贷关系和投资关系是有明显区分的。三、上诉人张天元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在签署合作协议前向被上诉人江茂林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即本案中1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江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及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被告张天元与天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向原告江茂林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江茂林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借款人：张天元、景德镇市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行6013826505001110508张天元”；2011年4月12日，原告江茂林向被告张天元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2011年5月13日，原告江茂林向被告天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900万元；2011年5月15日，被告张天元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江茂林投九江人民路土地款计玖佰万元正。收款人张天元”。2015年6月10日，原告江茂林出具一份关于瓷器价款的书面材料，其中载明所记录的瓷器合计50万元。另查明，2011年4月6日，原告江茂林与被告天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九江市装卸运输公司原地块开发项目的合作协议书》，张天元为被告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告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庆丰；2018年9月4日，原告江茂林与被告天源公司签订《关于解决人民路商住项目投资问题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投资？原告江茂林主张涉案借条中涉及的100万元系其与两被告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且款项已交付被告，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两被告辩称本案并非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际为合伙投资法律关系，因原告与被告天源公司合作开发九江市装卸运输公司原地块，涉案100万元系原告出资用于解决遗留问题的资金，并非是两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两被告于2011年3月29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借条出具当日原告并未提供借款，直至2011年4月12日，原告江茂林向被告张天元的个人账户转款100万元；被告提出该笔转账非民间借贷引起，原被告双方在签订的《关于九江市装卸运输公司原地块开发项目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在协议签订后出让土地挂牌前原告江茂林支付人民币100万元给被告天源公司。关于2011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张天元的100万元转款系原告提供借条中的借款还是履行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该院认为，原告江茂林于2011年4月12日的100万元转款，确是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但2011年5月13日原告江茂林向被告天源公司的账户转款900万元，原、被告双方对于该900万元为投资款均无异议，而原告江茂林于2011年4月12日的100万元系转账到被告张天元的个人账户，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挂牌前需支付的100万元应支付给甲方即被告天源公司，上述900万元投资款恰好系转账到被告天源公司账户，若原告江茂林于2011年4月12日的100万元转款系投资款，按照而合作协议该100万元应转账至被告天源公司的账户而不应转账至被告张天元的个人账户；再者，若2011年4月12日的转款100万元系依照合作协议支付的100万元，为何两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江茂林要回涉案借条，不符合常理。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提出2011年4月12日的100万元转款系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虽原告江茂林于2011年4月12日转账的账户并非借条中载明的账户，但均是被告张天元的个人账户，并不影响该借款已交付给被告张天元的事实，且被告张天元并非被告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天元与被告天源公司分别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和盖章，两被告在本案中应系共同借款人。故原告江茂林与被告张天元、天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合同于2011年4月12日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涉案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江茂林可随时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故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10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原告江茂林要求两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系被告逾期还款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返款利息，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21年3月29日）起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两被告在本案中提出原告江茂林收到价值50万元的陶瓷应抵扣其需返款款项，原告对于收到被告方价值50万元陶瓷的事实系认可，但提出并不涉及本案借款。该院认为，原告出具的关于瓷器价款的书面材料中，并未载明该瓷器与本案借款有关，两被告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原告收到的价值50万元的陶瓷系偿还本案借款，故对于两被告提出的上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张天元和天源公司应偿还原告江茂林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原告江茂林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21年3月29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天元和景德镇市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茂林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21年3月29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江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被告张天元和景德镇市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天元、天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茂林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诉辩意见，张天元收到的100万元转账款性质为借款还是投资款为双方争议焦点。首先，关于本案借款的事实，一审中江茂林出具了《借条》证明双方于2011年3月29就借款100万元达成了合意，同时江茂林于2011年4月12日向张天元银行转账100万元。即完成了借款事实和资金出借的举证目的，同时张天元、天源公司对于《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对收到江茂林转账的100万元亦无异议。故该笔转账款可认定为借款；其次关于张天元以及天源公司辩称，江茂林与天源公司于2011年4月6日签订的《关于九江市装卸运输公司原地块开发项目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在协议签订后，出让土地挂牌前，乙方（江茂林）支付人民币100万元给甲方（天源公司），帮助甲方解决该地块出让前的遗留问题……。”据此，张天元收到的该笔100万元转账款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100万元投资款。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江茂林与天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对江茂林与天源公司具有约束力，协议书没有约定张天元接收江茂林投资款，张天元也不是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职权接收江茂林投资款，天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授权或许可张天元接收该笔投资款。故其抗辩江茂林于2011年4月12日向张天元银行转账100万元系给付天源公司投资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转账系借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天元、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天元、景德镇市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姚云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