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昀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谢家庄村第八经济合作社自编1号首层共17栋广州锦邦货运市场D1区1253号。法定代表人：李培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灶利，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雁，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丽平，女，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仁，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石围塘街新基上村152号。负责人：肖长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飞，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文明路贤思街34号。负责人：陶镇广，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该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陈友胜，男，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广州市昀昊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昊工程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丽平、广州市荔湾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荔湾城管局）、广州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广州城管局）及原审被告陈友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原审被告陈友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丽平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陈友胜、昀昊工程公司、荔湾城管局、广州城管局赔偿宁丽平医疗费43019.48元、误工费60900.38元（3个月零7天）、护理费10300元、交通费2870.67元（宁丽平父母从外地到广州的交通费）加2824.79元（宁丽平上下班接送的加油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7140元、后续复查费5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辅助器具费649元。2.判决陈友胜、昀昊工程公司、荔湾城管局、广州城管局赔偿宁丽平残疾赔偿金96236元及被扶养人生活费63684.4元。3.判决陈友胜、昀昊工程公司、荔湾城管局、广州城管局支付宁丽平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4.判决陈友胜、昀昊工程公司、荔湾城管局、广州城管局支付宁丽平因维权支付本案律师费5000元。5.判决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进行优先赔付。6.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众原审被告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内向宁丽平赔偿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昀昊工程公司向宁丽平赔偿153461.56元；三、驳回宁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229元，由宁丽平负担194元，保险公司负担1350元，昀昊工程公司负担1685元；鉴定费2336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025元，昀昊工程公司负担1311元。判后，上诉人昀昊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宁丽平主张的各项赔偿金由昀昊工程公司及保险公司、荔湾城管局、广州城管局共同承担；二、改判宁丽平主张的各项赔偿金由昀昊工程公司负担的部分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再由昀昊工程公司承担；三、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免除了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及荔湾城管局、广州城管局的责任明显不当，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免除了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明显不当。涉案赔偿金额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商业险的赔付责任。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本案是由涉案货车压到并弹起的石块打中致宁丽平左小腿受伤，属于交通意外事故。涉案车辆粤Ａ×××××重型自卸货车已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2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8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宁丽平主张的各项赔偿金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先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进行赔付。其次，本案中，保险公司既未提供任何商业保险的条款，更未提出对该次事故任何不符合商业三者险理赔条件的免责条款。原审判决也并未提出任何不适用商业三者险理赔的理由。在昀昊工程公司已经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且明显缺乏商业三者险免赔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商业三者险免赔，明显证据不足。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导致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第三人陈友胜驾驶汽车经过案涉路段，压到路面的碎石弹起击中宁丽平所致，其正常驾车行为与宁丽平的损害具有因果关系，需要承担责任，赔偿损失，则该交通事故完全符合商业三者险的理赔条件，商业三者险应该进行赔付。因此，保险公司对该次事故造成宁丽平的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相应赔付。二、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昀昊工程公司及宁丽平均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情况下，应当要相应减轻昀昊工程公司的责任，不应该由司机、昀昊工程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司机陈友胜驾驶车辆在路上，因路上有碎石而导致了该事故的发生，原审法院认定由司机、昀昊工程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显失公平，应当要相应减轻司机及昀昊工程公司的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维护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荔湾城管局、广州城管局作为案涉道路的管理者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或者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要求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情况下，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对于宁丽平的原审诉讼请求，荔湾城管局和广州城管局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二、改判保险公司赔偿宁丽平12000元(异议金额为108000元)；三、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明确请求为：改判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认定不合理。根据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为意外事故，双方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虽然宁丽平是被陈友胜驾驶车辆碾压到路边的石块所击伤，但陈友胜作为车辆司机，根本无法注意到路边的一个小石块，原审法院推定陈友胜具有过错，明显过度加重了陈友胜的责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该条规定的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交通事故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道路管理者对于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推定道路管理者具有过错，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其没有过错的，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先由涉案路段管理者举证证实其已对该路段尽到维护义务，否则应当由道路管理者承担责任。即使本案荔湾城管局和广州城管局并非涉案路段的管理者，也应由宁丽平向涉案路段的真正管理者主张权利，而不是将过错全部认定由陈友胜承担。二、本案事故双方均无过错，故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过错比例承担。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友胜、宁丽平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的，各方均无责任，在各方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应依照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进行分摊，故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宁丽平的损失进行赔偿，商业三者险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昀昊工程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宁丽平辩称，一、对昀昊工程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认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各方的责任承担，昀昊工程公司认为本案发生是有其他原因力造成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宁丽平同意昀昊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昀昊工程公司在保险公司投有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但原审法院对为何没有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并没有做出相应的论述。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规定是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可见，商业三者险是无论事故还是意外，只要发生了其均应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昀昊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但是对昀昊工程公司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要求荔湾城管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观点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荔湾城管局辩称，不认可昀昊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宁丽平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该案的过错认定，原审法院已审理查明，宁丽平在原审中及本案庭审前已经提交了相应的判决书，证明此类案件，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司法实践的普遍认定中，均确认在行人无过错的情况下，机动车驾驶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范围内进行赔偿，同时保险公司一直强调这个是交通事故，那么依据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二、如果保险公司认为荔湾城管局具有相应的责任，应由其进行举证。宁丽平同意原审对两个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认定，无论责任是如何划分的，保险公司与城管局之间对宁丽平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至于他们内部的责任是怎么划分，应由保险公司进行举证。被上诉人荔湾城管局辩称，坚持原审的答辩，同意原审的判决。被上诉人广州城管局未发表具体意见。原审被告陈友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针对涉案道路的管理保洁单位的事实，本院去函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了解情况，该单位于2021年7月13日来函答复称，事故发生当日对涉案道路实施管理、维护、保养及保洁的具体单位为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事故认定书已认定宁丽平和陈永胜均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该规定是根据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过错一步步加重的逻辑顺序作出的规定，即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无过错的，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宁丽平没有过错，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是民法典施行前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判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内先予以赔偿，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因本次事故是由于陈永胜驾驶机动车直接导致的，该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有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涉案道路的管理者另有其他主体，故保险公司可待履行赔付义务后，另行向道路管理者主张权利，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向宁丽平赔偿153461.56元；四、驳回宁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229元，由宁丽平负担1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035元；鉴定费23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2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