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克闯，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永顺达喷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南环路南侧（茅塔村）。法定代表人：杨永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汝虎城，江苏万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克闯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永顺达喷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5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合议庭审理。本案现有审理终结。曹克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顺达公司支付赔偿金36000元，并判令永顺达公司补发工资差额22206元。事实和理由：我于2018年2月23日进入永顺达公司工作，岗位为机修工，每天工作时间12小时，白班从早上6点至晚上6点，夜班从晚上6点到早上6点，每月30天，工资9000元。我工作至2020年1月15日下午，永顺达公司厂长徐晓峰在2020年1月17日电话开除我。现要求永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并补足工资差额。永顺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克闯提供的录音不能证实永顺达公司具有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曹克闯在春节假期结束开工时并未到公司上班。曹克闯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至少换了五家公司，均会提起劳动争议，均是利用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疏忽，获得正常劳动报酬之外的额外利益。曹克闯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永顺达公司支付赔偿金36000元。一审查明事实：曹克闯于2018年2月23日进入永顺达公司工作。曹克闯一直在永顺达公司工作至2020年1月15日下午，因永顺达公司通知1月16日开始春节放假，曹克闯未再至永顺达公司上班。2020年10月12日，曹克闯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曹克闯与永顺达公司之间在2018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永顺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000元。2020年11月25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曹克闯与永顺达公司之间在2018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曹克闯其他仲裁请求。曹克闯不服上述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自2017年起，曹克闯分别与吴江市怡佳纺织厂、吴江中晖织造有限公司、吴江鹏锦纺织有限公司、吴江市新虹利纺织品有限公司等企业发生劳动争议进而引发仲裁及诉讼。一审庭审中，为证明被永顺达公司辞退，曹克闯提交了其与徐晓峰之间的录音，同时指出2020年1月17日徐晓峰打电话给曹克闯是永顺达公司第一次通知曹克闯要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其中录音中徐晓峰说“你找厂好了，永顺达这边你现在跟你合同解除了，不行，老板特地打我电话为你这事，我今天在厂里叫你过来的，我今天在上海”的内容说明要辞退曹克闯。该录音中。徐晓峰还说“你要做永顺达做上轴工”；后曹克闯提到“不要我做了”，徐晓峰称“你的事情电话说不清楚”等。曹克闯陈述永顺达公司辞退其理由为“说我不行，具体没有说详细”。一审法院认为：曹克闯主张系永顺达公司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中，曹克闯并不能证明徐晓峰为永顺达公司的厂长，且提交的录音内容中，徐晓峰也没有认可系永顺达公司提出与曹克闯解除劳动关系。同时，曹克闯主张的永顺达公司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在春节放假期间，这与一般企业的用工习惯相悖，考虑到曹克闯已经有过多次进行劳动仲裁与诉讼，较普通劳动者有更强的举证能力，而其提供的录音中有徐晓峰表示其可继续在永顺达公司处从事上轴工的内容，因此，一审可推定并非永顺达公司提出与曹克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曹克闯要求永顺达公司支付赔偿金，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的认定提出异议，一审予以确认。一审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克闯的诉讼请求；二、确认曹克闯与吴江市永顺达喷织有限公司之间在2018年2月23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曹克闯承担。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曹克闯在二审中陈述：我称呼徐晓峰厂长，是因为大家都叫他厂长，我进厂以及平时工作都是徐晓峰安排的。永顺达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徐晓峰是永顺达公司工作人员，担任保全工班长，曹克闯是保全工，徐晓峰是曹克闯的领导。当月工资下个月发放，最后一次发放的三千多元可能是单位发的红包。二审另查明，永顺达公司工作人员徐晓峰在2020年1月17日电话告知曹克闯：永顺达这边跟你的合同解除了，公司老板特地为你的事情打我电话，你明年到外面重新去找厂。你要做，永顺达做上轴工。你到其它地方找厂吧。曹克闯询问：不要我做了？徐晓峰又称：你的事情电话说不清楚，明天打你电话，你来下。曹克闯则回复：你不要我做了，就不过去了，我也没时间。几分钟后两人又通话，徐晓峰重述：你到其它地方找活，你在永顺达公司做不下去了。对你也不好，说句难听的。老板昨天找我谈话了。哦，你有没有懂我的意思？曹克闯回复：我知道，你刚才不是说不要我做了吗？让我找其它厂，是不是？徐晓峰再次重述：好的，你过了年另外找厂吧，好吧。2020年1月22日两人通话，徐晓峰说：为什么老板说叫你明年不要来了，他不会让你做了。曹克闯要求补一些工资，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个多小时后，曹克闯又通过电话向徐晓峰询问永顺达公司不要其继续做的原因，徐晓峰回复系因曹克闯保全工做的不好，如果要在永顺达做，过完年来做上轴工，具体过完年到了公司再安排；曹克闯继续询问为什么其保全工做的不行，徐晓峰回复说过完年再说。关于过完春节后未再去永顺达公司的原因，曹克闯表示：过完年之后我打过电话，我不同意做上轴工，我只做修理机器的保全工。本院认为，仅凭曹克闯称呼徐晓峰为厂长，不能认定徐晓峰在永顺达公司的职务为厂长。依照永顺达公司确认的徐晓峰的身份、职务，结合曹克闯陈述，能够认定徐晓峰是曹克闯的直接领导，安排曹克闯的日常工作。并且，徐晓峰也向曹克闯表明其受永顺达公司负责人委托与曹克闯说事情，故徐晓峰在2020年1月17日及之后与曹克闯通话中的意思表示即为永顺达公司的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是永顺达公司与曹克闯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根据两人的通话内容可知，永顺达公司认为曹克闯保全工做的不好，要求曹克闯离开永顺达公司，但也表示曹克闯如果一定要继续在永顺达公司工作，则春节过后只能做上轴工，曹克闯不同意做上轴工，春节过后就未再去永顺达公司。据此，本案系永顺达公司向曹克闯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征求曹克闯的意见，而曹克闯认为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求永顺达公司补一些工资，故可以认为曹克闯对永顺达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是同意的，只是要求永顺达公司给些经济补偿。虽然永顺达公司也表示如果曹克闯坚持继续在永顺达公司工作，则要调换曹克闯的工种与工作岗位，但因曹克闯不同意调换岗位，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因此，本案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永顺达公司应向曹克闯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曹克闯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曹克闯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163.67元。结合曹克闯在永顺达公司的工作年限，永顺达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16327.33元。至于曹克闯上诉提出的工资差额问题，因其既未在向一审起诉时提出，更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曹克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5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15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吴江市永顺达喷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克闯支付经济补偿16327.33元。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吴江市永顺达喷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江市永顺达喷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