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光，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庆，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渡路50-66号金豪苑裙楼首层局部及第二层。法定代表人：陈林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创，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宁，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山，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罗文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润公司）、林文创、陈林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文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庆，被上诉人林文创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文光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改判林文创对乐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乐润公司、林文创、陈林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有关罗文光与乐润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正确，但对林文创在案涉争议中与各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实施没有查清或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林文创向罗文光写的是借条，实际就是债务承担的法律关系，债务具有可转移性，借条内容符合债务承担合同的形式要件，债务承担的合意达成。林文创作为自然人向罗文光签署借条，成为债务承担义务人主体，罗文光作为债权人同意接受，无论其采取了免除或并存的方式处理乐润公司的还款责任，法律不禁止此类行为，林文创的债务人身份应当予以确认。（二）案涉工商登记资料附表1法定代表人信息、附表4联络员信息及附表5财务负责人信息中所有移动电话均为林文创的联系电话，该证据虽不能完全证明林文创是乐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至少证明林文创与乐润公司应存在重大关联关系。（三）借条明确写明是“借到罗文光先生于乐润百货场地租赁合作的本金、工程代垫款及利润共计人民币1410000元并按月息2%计算与每月底前支付当月利息28200元正”。虽然没有转账流程，但该笔款的债务人的主体转移到了林文创，而且明确款项已经“借到”，无论林文创是否收取乐润公司的款项，也不是该借条无效的情形，林文创应对该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四）林文创是一个具有专业水准的商人，在有关股权代持、投资经营等方面避免自我法律风险意识方面具有丰富经验，其理应清楚借条的含义及法律意义。（五）二审罗文光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林文创就是乐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文创在一审作虚假陈述。林文创辩称，罗文光与林文创之间并不存在对乐润公司债务转移承担的问题，双方是借贷关系，在一审时罗文光也明确林文创没有收到乐润公司支付给林文创的款项，所以双方的借贷关系并不生效，林文创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文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乐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陈林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罗文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乐润公司、林文创向罗文光支付合同结算款1410000元及利息（以14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陈林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乐润公司、林文创、陈林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乐润公司于2007年1月15日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成立后多次发生股东股权转让等变更事项，2017年4月24日公司类型由原来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原来的陈旭锋、陈林山变更为陈林山。2014年罗文光与乐润公司签订《商业物业租赁扩股融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乐润公司将其承租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上渡路50-66号商业物业承包给罗文光经营运作，租赁承包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25日止，月租金为375971.35元……，目前进场经营商户从2014年12月1号起缴交的租金全部归属罗文光所有，等。2015年9月1日乐润公司出具《声明》，内容：“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期间场地分租商户的押金统一由公司财务部收取，与罗文光本人无关。特此声明！”同日，罗文光与乐润公司签署《关于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与罗文光物业招商合作终止的声明》，约定双方终止合作，乐润公司在2016年8月31日前向罗文光支付借款、装修工程款、借款成本费用、招商费用、招商利润补贴等合计141万元，期间该款每月利息按2%计算，自2015年9月开始计息，每月的月底前支付，等。上述声明签署后，林文创向罗文光出具《借条》，内容：“兹借到罗文光先生于乐润百货场地租赁合作的本金工程代垫款及利润共计人民币¥1410000（大写壹佰肆拾壹万元正），并按月息2%计算，于每月月底前支付当月利息28200元正。暂定借款期至2016年8月31日（若未当月支付利息则与本金合并累计算息）”。《关于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与罗文光物业招商合作终止的声明》签署后，乐润公司没有按约定向罗文光支付终止合作结算款，罗文光经催讨欠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罗文光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商业物业租赁扩股融资承包经营协议》（证据1）、《声明》（证据2）、《关于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与罗文光物业招商合作终止的声明》（证据3）、《借条》（证据4）、《合作备忘录》（证据5）、乐润公司工商内档资料（证据6）、银行流水（证据7）及《收据》（证据8）予以证明。经质证，林文创对证据1-7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其向罗文光出具《借条》的意思是代罗文光向乐润公司追讨欠款，乐润公司的还款由其代收后再返给罗文光，实际上其没有收到乐润公司的还款，也没有收到罗文光支付《借条》所涉款项；对证据8不予确认，认为其从没有向罗文光支付过该证据所涉的入股款64万元。诉讼中，罗文光表示其没有将《借条》所涉款项1410000元支付给林文创。罗文光与林文创均确认乐润公司没有向罗文光支付过终止合作结算款，《关于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与罗文光物业招商合作终止的声明》所涉款项与林文创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罗文光依据其与乐润公司签署《关于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与罗文光物业招商合作终止的声明》主张乐润公司、林文创向其支付合同款项，故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关于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与罗文光物业招商合作终止的声明》是罗文光与乐润公司对双方合作期间所涉往来款项的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乐润公司应当在2016年8月31日前向罗文光支付1410000元，并自2015年9月1日起每月的月底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给罗文光。罗文光主张乐润公司没有支付过欠款本息，乐润公司及陈林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或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罗文光主张乐润公司向其支付欠款本金1410000元及自2015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文创应否对乐润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罗文光提交了林文创出具的《借条》，证明林文创承诺对乐润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文创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解释称，其出具《借条》是表示同意代罗文光向乐润公司收取欠款，其没有收到乐润公司的还款，故其不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林文创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借条》内容没有关于林文创同意对《关于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与罗文光物业招商合作终止的声明》所涉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同时罗文光也承认其没有向林文创交付过《借条》所涉款项，罗文光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林文创收取了乐润公司的还款，故罗文光主张林文创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林山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乐润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林山是乐润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没有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罗文光主张陈林山对乐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润公司、陈林山无正当理由不到庭，违反到庭义务，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乐润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文光支付终止合同结算款14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陈林山对乐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罗文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32元，由乐润公司、陈林山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罗文光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记载的“《关于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与罗文光物业招商合作终止的声明》所涉款项与林文创无关。”该表述有误，罗文光的意思是该款项应给罗文光而非给林文创。二审期间，罗文光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9月10日乐润公司与陈晓东先生还款相关事项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林文创为乐润公司担保人；2.陈晓东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显示乐润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另部分债务经重组转由林文创承担负债）。上述证据1-2拟证明林文创是乐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罗文光表示该案件是调解结案。经质证，林文创意见如下：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应是2015年，由该证据可以明显看出，林文创当时签署文件也仅是作为担保方，没有表明其为乐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罗文光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和债务人承担连带债务。罗文光认为民法典施行后的审判应该适用新的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林文创是否应对乐润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罗文光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本院不予支持。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虽然乐润公司的工商变更档案中留有林文创的手机号码，但并不能证实林文创即实际控制了乐润公司。乐润公司二审提交的起诉状和协议书也仅能证实林文创曾为乐润公司提供担保，并不能证实林文创有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其他安排，实际支配了乐润公司，故罗文光主张林文创是乐润公司实际控制人需要与乐润公司共同承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如一审法院所述，借条记载为“借到罗文光先生于乐润百货场地租赁合作的本金、工程代垫款及利润共计人民币1410000元”，该内容并没有关于林文创同意对《关于广东乐润百货有限公司与罗文光物业招商合作终止是声明》所涉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另，根据罗文光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证据均已明确案涉款项实际是基于与乐润公司的招商合作关系产生，罗文光也确认其没有向林文创交付过借条所涉的款项，故罗文光主张债务已转移给林文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文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2元，由上诉人罗文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怡斐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