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1）藏06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抗诉机关）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普珠，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打工，住西藏自治区那曲市。因本案于2020年10月28日被依法取保候审，2021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那曲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项恒，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审理的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普珠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1年4月16日作出（2021）藏0602刑初11号刑事判决。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颖、永青嘎姆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普珠及其辩护人项恒、翻译人员旦增曲吉到庭参加诉讼。因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扣除审限16天，现已审查完毕。   原判决认定的事实：2020年8月12日，在那曲市××区××茶馆内，普珠因结账与茶馆老板娘旦某发生口角，被茶馆老板欧某拉出门外，欧某将普珠甩到电线杆上，导致普珠头部碰撞在电线杆上。后普珠从电线杆旁边的垃圾桶内捡起酒瓶扔向欧某，打到欧某的左肘部，然后普珠再次捡起打碎的酒瓶追赶欧某至茶馆的厨房门口，并用啤酒瓶碎片划伤欧某左侧脸部。在场人员到警务站报案，色尼区XX局浙江路派出所民警到案发现场将普珠带回派出所调查。经那曲市XX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欧某的损伤为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普珠故意伤害被害人欧某，造成其脸部受伤，且达到轻伤二级，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普珠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普珠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明显，且自愿认罪认罚，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普珠与被害人欧某就伤害事宜达成赔偿协议，虽然尚未进行赔偿，但已取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普珠敲碎啤酒瓶并用其碎片伤害他人脸部，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在案发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在上述量刑情节基础上从宽掌握幅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普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作案工具啤酒瓶碎片予以没收。   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被告人普珠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罚，在援助律师在场见证下，控辩双方进行了充分平等有效的量刑协商，普珠同意检察机关提出的有期徒刑六个月的量刑建议，并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自愿签字。色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和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规定予以定罪量刑，本案也未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所规定的五种除外情形，一审法院应当采纳量刑建议。如一审法院认为量刑建议不当，也应当提请通知色尼区人民检察院调整量刑建议。但色尼区人民法院无故未采纳量刑建议，且未在庭前通知检察机关调整量刑建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色尼区人民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抗诉正确，应予支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件诉讼程序合法。色尼区人民检察院对普珠适用认罪认罚时，不存在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五种例外情形，原审法院也未提出检察机关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应当采纳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综上所述，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请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普珠辩称，其已与被害人达成协议，并得到了谅解，按照检察机关的定罪量刑意见，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项恒辩称，一、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二、公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量刑畸重。1.普珠具有多项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量刑情节，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适当。（1）普珠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普珠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当庭认罪，具有明显悔罪表现，酌情可以从轻处罚。（3）普珠已积极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进行赔偿，并取得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4）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以从轻处罚。（5）普珠系初犯、偶犯，本次犯罪并非预谋犯罪，系一时酒后情绪失控所致，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2.原审认定普珠存在从重处罚情节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原审因“普珠敲碎啤酒瓶并用其碎片伤害他人脸部”而酌情从重处罚与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合，普珠并非刻意敲碎啤酒瓶再用碎片故意伤害被害人脸部，而是用捡起的啤酒瓶碎片扔被害人的时候伤害了被害人的脸部。普珠在醉酒的情况下，对于碎片将扔到被害人某个特定部位并没有充分的预期和认识，不符合伤害他人身体要害部位的情形。其次，本案系朋友之间口角引发的肢体冲突后的酒后行为，普珠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与其他故意伤害案件有所区别，希望酌情从轻处罚。3.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情形，原审在依法作出判决时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是依据《刑法》及量刑指导意见的规定提出的，也是与当事人及辩护人协商一致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的结果，原审法院径行未采纳量刑建议一定程度上伤害了当事人对量刑结果的期待利益，违背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精神。如不进行适当限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将难以得到推广，其作用也难以发挥。综上，恳请法庭依法改判并采纳公诉机关在原审中提出的量刑建议。   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普珠与多某、拉某在××区××茶馆内，位于厨房门口的位置喝酒。普珠与拉某坐在一张藏式床上，且普珠坐于靠墙位置，拉某坐于靠近过道位置。22时许，因结账事宜，普珠与该茶馆老板娘旦某发生口角，茶馆老板欧某劝说普珠后，普珠依然吵闹。欧某伸出左手抓住普珠的衣服，将普珠从座位拽出至过道，并面部朝下拽倒在地。欧某继续伸出右手抓住普珠的裤子，将普珠面部朝下强行拖出茶馆推向门外。普珠在茶馆外起身后从电线杆旁边的垃圾箱内捡起一个啤酒瓶砸向欧某，欧某抬起左臂遮挡，砸中其左臂肘部。随后普珠继续殴打欧某。多某、拉某走出茶馆并将普珠与欧某分开。普珠再次从垃圾里捡起一个啤酒瓶，敲碎在电线杆上，手持啤酒瓶碎片跑向欧某。欧某见状跑回茶馆，普珠追至厨房门口，并用啤酒瓶碎片划伤欧某的左脸。普珠再次划向欧某时被在场人员制止。经在场人员报警，色尼区XX局浙江路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并将普珠带回派出所调查，普珠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那曲市XX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欧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2021年3月16日，普珠与欧某达成赔偿协议，但尚未实际赔偿。后欧某已谅解普珠。   上述事实，有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色尼区XX局2020年10月27日受理并对该案立案调查。   2.色尼区XX局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置及概貌。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系被动到案。   4.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欧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物证玻璃碎片上的血迹为被害人欧某的。   5.证人证言：   （1）达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的一天晚上，看见欧某将普珠拉出茶馆后，普珠追进茶馆打了欧某致其流了很多血，后看见地上有酒瓶碎片。   （2）多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12日晚22时许，普珠因结账与旦某争吵，经欧某劝阻后，欧某将普珠推到茶馆外。后普珠捡起酒瓶敲碎追赶欧某至厨房时，普珠用手中的碎酒瓶打伤欧某的左脸。   （3）拉某的证言，证明普珠因结账与旦某争吵，欧某将普珠推到茶馆外。后普珠打伤欧某的左脸。   （4）旦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12日晚，普珠与自己因一碗牛肉盖浇饭的结账发生争吵，欧某将普珠推到茶馆外，后普珠用碎酒瓶打伤欧某的左脸。   （5）次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的一天晚上，看见欧某将普珠拉出茶馆后，普珠追进茶馆打了欧某致其流了很多血，后看见地上有酒瓶碎片。   6.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   （1）普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20年8月12日，因一碗咖喱饭是否结清与欧某打架，欧某先动手，自己用空酒瓶打了欧某的肘关节后，又捡起碎啤酒瓶冲向欧某，打了其左脸。   （2）普珠的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普珠依法指认拉萨贡吉茶馆现场、作案工具的事实。   （3）普珠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明普珠依法辨认出拉萨贡吉茶馆内被自己伤害的欧某的事实。   7.其他证据   （1）户籍证明信，证明普珠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欧某陈述，证明2020年8月12日，普珠因结账与旦某争吵，劝阻后将普珠推到茶馆外。普珠捡起酒瓶砸中自己的肘关节，后普珠又捡起酒瓶敲碎追赶至厨房，普珠用手中的碎酒瓶打伤自己的左脸。   （3）欧某的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对拉萨贡吉茶馆现场的指认，依法辨认出普珠。   （4）欧某的伤情照片，证明欧某的伤情。   （5）提取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调取证据通知，证明侦查机关在案件侦查过程中依法对作案工具酒瓶碎片进行提取、保全、扣押，调取拉萨贡吉茶馆内外监控视频的事实。   （6）××茶馆内外监控视频，证明案发经过。   （7）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审查起诉过程中，普珠的取保候审期限未到，公诉机关未进行重置。   （8）无犯罪前科证明，证明普珠不存在前科。   （9）赔偿协议、谅解书，证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且欧某已谅解普珠。   （10）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在审查起诉阶段，普珠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定认罪认罚具结书。   （11）啤酒瓶碎片，证明普珠的作案工具。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普珠具有伤害被害人欧某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用啤酒瓶碎片划伤欧某左脸的行为，并致欧某轻伤二级，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定罪准确。原审被告人普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普珠与被害人欧某已达成赔偿协议，虽未实际赔偿，但已取得被害人欧某的谅解。同时，原审被告人普珠已自愿签定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害人欧某对于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对原审被告人普珠依法从轻处罚。人体脸部不属于要害部位，依法不应从重处罚，本院予以纠正。因此，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普珠所使用的啤酒瓶碎片既不是违禁品，也不是普珠所有，不予没收，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那曲市色尼区人民法院（2021）藏0602刑初11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普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3月30日起至2021年9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耀斌   审 判 员 旦增曲吉   审 判 员 王友慈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索朗旺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