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阚某1，男，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涛，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雨，北京市盈科（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阚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5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阚某1父母全款购买的房屋折价平均分割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原则。1.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阚某1不认可。该份判决对于认定的理由没有任何表述，说理不清，不能让阚某1信服。2.涉案房屋系阚某1为结婚向父母借款买房，由于阚某1不具备购房条件，因此以高卫华、阚瑞芳名义购买涉案房屋。阚某1与王某结婚后，因王某具备更名资格，阚某1才将该房屋登记在其与王某名下，在更名前阚某1向其父母出具了借条，将涉案房屋购置款确认为借款，该房屋一直用于阚某1、王某婚后共同生活，既然该房屋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阚某1因购房所承担的债务，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该债务最终并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严重损害了阚某1及其父母的利益。3.子女买房时父母出资，除明确以书面形式表示赠与的以外，应视为以帮助为目的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子女负有偿还义务。4.涉案房屋更名是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基础，即使法院认定该更名行为是对王某的赠与，该赠与行为也是附条件的赠与。父母为子女出资买房，其前提条件是阚某1与王某婚姻一直存续，阚某1与王某对阚某1父母尽到赡养义务。王某提起诉讼离婚，违背了阚某1父母出资的初衷，显然对阚某1父母不公平。5.即使涉案房屋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到阚某1与王某婚姻存续时间较短，自××××年××月××日登记结婚至2019年8月14日王某起诉离婚，婚姻存续时间不足两年。阚某1一家就彩礼支付14万元左右，且婚姻存续期间的包括阚某1工资收入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大多数都由王某掌握，如果按一审判决再分给王某20万元的房屋折价款，阚某1一家为这段失败婚姻付出近40万元代价，直接导致阚某1一家因婚致贫。二、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王某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未予查明。1.王某领取的生育医疗费和生育津贴46176.72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该笔款项一直由王某占有，没有消费，应当依法予以分割。2.王某提供的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的78张发票，消费金额达80000元，明显超出王某的工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根据王某的银行流水，王某在起诉离婚期间，消费异常，且存在多笔大额支出或提现，不能确定资金去向和用途，且在每一次有较大额度的资金进项时，在第一时间就予以消费或提现，是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三、王某在（2019）鲁0503民初1789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夫妻共同财产有存款30000元，该案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本案中王某主张30000元存款中包括2019年8月4日从东营农村商业银行取出的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存款是特定的概念，王某所认可的30000元不包括该笔20000元款项，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一审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王某辩称，一、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位于河口区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予以平均分割，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王某、阚某1离婚前的工资以及王某获得的生育医疗费和生育津贴46176.72元均用于了家庭支出，不存在恶意转移共同财产的行为。三、王某在（2019）鲁0503民初1789号案件认可的存款30000元，包含了2019年8月14日从东营农村商业银行取出的20000元与2019年10月7日从建设银行取出的10000元，该存款在本案已分割。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河口区0元）；2.依法判令河口区室住宅楼内部分财物归王某所有，价值2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阚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阚某1于2016年11月份经人介绍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年××月××日在河口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婚后两人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孩，取名阚某2。2019年8月14日，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阚某1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鲁0503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双方离婚。在该案2019年9月25日庭审中，王某认可有存款30000元为共同财产。2020年4月22日，王某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阚某1要求离婚。一审法院于××××年××月29日作出（2020）鲁050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王某与阚某1离婚，婚生女阚某2随王某共同生活，阚某1自××××年××月份起于每月20日前给付子女抚养费1500元至婚生女阚某2独立生活止，对共同财产未做处理。该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河口区室（登记地址为孤岛中心朝阳区朝阳七村053号楼02单元01层101号）的住宅楼一套是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该房内的电视、冰箱、洗衣机各一台属于王某个人财产。阚某1对（2020）鲁050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鲁05民终1415号民事裁定，准予阚某1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20）鲁050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21年1月6日，阚某1就（2020）鲁0503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2021）鲁0503民申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阚某1的再审申请。另查，王某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休产假，期间月平均工资1200左右，有四五个月只发三四百元生活费。其余时间，王某月平均工资4500元左右。阚某1在2018年3月至9月休病假，2018年5月至12月其月平均工资5500元左右，2019年1月至7月其平均工资6500元左右。（2020）鲁0503民初854号案庭审中，王某提交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发票收据78张金额80000余元，以证明用于孩子抚养和家庭开支。阚某1对王某证明目的不认可，但对发票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王某起诉离婚前，王某与阚某1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王某工资收入除向阚某1转账外，多为网上消费或现金支取。阚某1工资除向王某转账外，多为ＡＴＭ取款。2018年1月6日，王某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存款20000元，存期1年，2019年1月29日王某销户，将20000元存款取出后继续存入该银行，存期1年；2019年8月4日，王某销户将20000元存款取出。2018年8月28日，王某在建设银行存款10000元，存期2年，2019年10月7日现金销户取出存款。2019年2月22日，孤岛社会保险事务所向王某发放生育医疗费和生育津贴46176.72元（其中生育津贴39444元）。王某当天进行转存，并于2019年2月25日卡取46000元。王某、阚某1均认可孩子出生时存脐带血花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阚某1已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对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河口区内家具家电如何分割的问题。王某、阚某1已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对未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该房登记在王某与阚某1名下，且一审法院生效的（2020）鲁0503民初854号判决书已经认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当按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王某与阚某1均认可该房价值4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房屋现由阚某1居住且王某不主张所有权，故房屋宜归阚某1所有，阚某1支付王某折价款200000元。房屋内的电视、冰箱、洗衣机各1台属于王某个人财产，应归王某个人所有。房屋内神州牌电饭煲1台、机顶盒2部、被褥6床、货架2组，王某主张为其个人财产但无证据证明，应当按共同财产分割。因无法确定价格，神州牌电饭煲1台、机顶盒1部、被褥3床、货架1组归王某所有，另有机顶盒1部、被褥3床、货架1组归阚某1所有。2.关于存款问题。王某、阚某1虽均有收入，但鉴于两人均有长时间休病假、住院治疗，同时王某生育孩子花某，长时间休产假、收入较低等情况，一审法院对王某主张的在其起诉离婚前双方工资收入用于生育、抚养孩子及家庭支出，其获得的生育津贴用于弥补家庭亏空的情况符合常理，予以支持。且在王某怀孕生孩子前后，也不可能有转移财产的故意。但王某在（2019）鲁0503民初1789号案件庭审中认可的存款30000元，即其主张的2019年8月4日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取出20000元存款，2019年10月7日在建设银行取出10000元存款，均发生在双方离婚诉讼中。王某不能证明其有大额支出且有工资收入，对其主张其取出30000元用于家庭生活不予支持。该30000元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即王某应当支付阚某1一半的存款15000元。与阚某1应当支付王某的房屋折价款200000元相抵后，阚某1还应当支付王某185000元。因本案争议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位于河口区房屋（登记地址为孤岛中心朝阳区朝阳七村053号楼02单元01层101号）归阚某1所有，放置在该房屋内的电视1台、冰箱1台、洗衣机1台、电饭煲1台、机顶盒1部、被褥3床、货架1组归王某所有（由阚某1交付给王某），另有机顶盒1部、被褥3床、货架1组归阚某1所有，王某名下的30000元存款归王某所有，以上财产相互折抵后，阚某1支付王某185000元；二、上述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交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5元，减半收取777.5元，由王某负担202.5，阚某1负担57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王某在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支出是否合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王某在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的账户历史明细，对于王某支出数额符合一般家庭消费支出的，直接认定具有合理性；对于数额较大的支出，将结合案件实际，进行分析认定。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王某转款、消费或提现较大数额的支出记录共有5笔，计67000元，分别为：2019年2月25日卡取46000元，2019年10月15日消费性支出6000元，2019年11月16日ＡＴＭ机取款5000元，2020年1月2日消费性支出5000元，2020年4月15日消费5000元。本院认为，2019年2月22日，王某报销的生育医疗费、生育津贴46176.7元被汇入其建行卡账户，当日，王某将建行卡内的47000元转入其工商银行借记卡内。2019年2月25日，王某从工商银行借记卡提取现金46000元。对于卡取的该46000元，王某未作出合理解释，该项支出不具有合理性。根据一般家庭日常消费支出，并结合阚某1、王某为孩子储存脐带血、王某直接抚养孩子的实际，除去该46000元外的其他支出较为合理。二、王某的生育医疗费、生育津贴46176.72元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1.生育医疗费是指女职工因怀孕、生育或流产，以及职工因实施计划生育手术所发生的医疗费用。按照生育保险规定的项目和标准，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对未参加生育保险的，由用人单位支付。超出规定的医疗服务费和药费由职工个人负担。根据王某提交的生育医疗费、生育津贴报销支付单及其陈述，能够证明王某报销所得的生育医疗费，系王某以个人医保先行垫付生育医疗费用，后由生育保险基金报销取得，因此，王某报销所得的生育医疗费应为夫妻共同财产。2.生育津贴是法律法规规定对女职工因生育离开工作岗位期间，给予生活费用的生育待遇。实行生育保险统筹的地区，由生育保险基金发放；未开展生育保险统筹的地区，生育津贴由职工所在单位支付。生育津贴系女职工因不能工作而通过生育基金或单位发放的代替工资的费用。该费用数额及形成原因依托于职工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劳动合同，具有工资性质，因此，王某的生育津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关于生育医疗费、生育津贴性质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王某报销的生育医疗费、生育津贴虽然为46176.72元，本院认为，根据关于“王某在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期间支出是否合理”中的分析，以46000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较为妥当。三、涉案存款30000元是否包含王某于2019年8月4日从东营农村商业银行取出的20000元。本案中，王某主张其认可的30000元存款中包含2019年8月4日从东营农村商业银行取出的20000元；阚某1对此予以否认，认为30000元存款中不包含王某于2019年8月4日从东营农村商业银行取出的20000元。本院认为，王某在（2019）鲁0503民初1789号案件的2019年9月25日庭审中认可夫妻有共同存款30000元，但王某在该案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王某在东营农商银行的存款记录，王某曾有过两笔存款记录，存单金额均为20000元，两份存单的开、销户日期分别为：2018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29日，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4日。王某的该两笔存款在日期上具有先后性，时间上无交叉重合；且该两笔存款均发生在同一支行，第一笔存款的销户日期，与第二笔存款的开户日期相同，特别是两笔存款数额均是20000元，按照常识该两笔存款应系同一笔款项。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存款30000元的事实认定正确。四、涉案河口区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王某、阚某1对涉案房屋购房款系阚某1父母出资无异议，关于阚某1父母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应认定为阚某1父母对阚某1的赠与。阚某1关于将涉案房屋购置款确认为借款的辩解，与我国婚姻传统习惯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阚某1与王某结婚后，阚某1将河口区房屋登记在其与王某名下，在阚某1与王某无特别约定情况下，应视为阚某1对个人财产基于婚姻关系作出的处分，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案涉河口区室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予分割。鉴于涉案房屋系阚某1父母出资购买，在对涉案房屋分割时，应充分考虑阚某1、王某对涉案房屋财产形成的贡献大小，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时间长短，以及双方生育子女情况，从公平角度平衡双方之间的利益。根据本案实际，对涉案房屋价值按照阚某180%、王某20%的比例进行分割较为妥当。王某的生育医疗费、生育津贴460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对该46000元双方平均分割较为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阚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二、位于东营市河口区房屋（登记地址为孤岛中心朝阳区朝阳七村053号楼02单元01层101号）归阚某1所有，该房屋内的电视1台、冰箱1台、洗衣机1台、电饭煲1台、机顶盒1部、被褥3床、货架1组归王某所有，机顶盒1部、被褥3床、货架1组归阚某1所有，阚某1支付王某涉案房屋补偿款80000元；三、王某名下的30000元存款及实际占有的46000元归王某所有，王某支付阚某1分割款38000元；以上二、三项中的财产相互折抵后，阚某1共计支付王某42000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驳回阚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5元，减半收取777.5元，由王某负担575元，阚某1负担2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王某负担840元，阚某1负担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文强审判员  于秋华审判员  童玉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