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路388号联华·翡翠水城一期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朱万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云，广东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旺，广东广信君达（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国，男，195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北京奥东（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小白，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友，鄂州市古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南创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凤翔西路11号榕景苑A2-603房。法定代表人：胡华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平，湖北靖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凌羽，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国、刘小白、海南创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704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云、王永旺，被上诉人张振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被上诉人刘小白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友，被上诉人创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平、沈凌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张振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振国借款给联华公司，系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对创域公司汇给联华公司的290万元款项的性质、来源及过程认定不清。张振国主张其出借给创域公司225万元，创域公司就该笔借款结算本息290万元后，又转借给联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第一，张振国主张其汇给创域公司的225万元是借款，但未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第二，张振国主张出借给创域公司的本金225万元、利息65万元，合计本息290万元转借给联华公司，但未提供其与创域公司就225万元借款本息结算的证据。而以借款本金225万元为基数，按照张振国与创域公司约定的月利率计算，得不出结息65万元的结论。张振国汇给创域公司的225万元与创域公司汇给联华公司的290万元没有必然联系。2.一审判决认定创域公司汇给联华公司的290万元系张振国出借给联华公司的借款，与张振国、刘小白自认以及第三方机构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创域公司支付给联华公司的290万元已由张振国、刘小白以及数个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确定为刘小白的投资股权款，与张振国汇给创域公司的225万元没有关系。第一，湖北盛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以下简称《盛德审计报告》）将包括案涉290万元在内的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5,200万元认定为刘小白个人股权投资款，张振国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第二，海南厚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厚积审计报告》）将包括案涉290万元在内的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5,200万元认定为刘小白个人股权投资款，创域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第三，刘小白在海南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联华公司股东返还股权转让款时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主张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包括案涉290万元在内的5,200万元为其购买股权的投资款。刘小白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投资款数额的“创域公司转联华公司款明细”中亦包含了案涉290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张振国未提供其与创域公司之间关于225万元款项的借据。一审判决认定张振国与创域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认定张振国与联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假诉讼的相关规定。在针对联华公司的其他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中，刘小白出具的借条有的被鉴定机关认定是事后伪造，有的被生效判决认定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刘小白、创域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对案涉借贷事实没有争议，属于人民法院判断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的重要情形。一审判决仅以案涉借条未经鉴定为由否定借条伪造，不符合规定。（三）本案属于虚假诉讼。1.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不具备客观唯一性。案涉借条只有刘小白的签字，没有联华公司的盖章，而且仅张振国持有一份，包括联华公司在内的其他人均无存档，不符合合同当事人应各自保存一份的交易习惯。2.案涉借条所记载的事实与张振国、刘小白、创域公司自认的事实及其他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报告相互矛盾，且该借条与其他案件中已经被证明是伪造的借条在格式、内容等方面具有相似性。张振国辩称，（一）联华公司与张振国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真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张振国将其原出借给创域公司的225万元款项结算本息后的290万元出借给联华公司。创域公司按照张振国的指示将该290万元借款转账支付给联华公司。该事实有张振国向创域公司转账22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创域公司将收到的225万元借款记入“长期借款”的记账凭证、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转账29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创域公司对290万元款项的说明、刘小白代表联华公司出具的《借条》、联华公司委任刘小白为总经理的《授权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来源真实、合法，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联华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款性质、来源及过程不清缺乏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案涉款项有借条，来源于张振国与创域公司就225万元借款结算后的本息。创域公司制作的记载“长期借款”的原始记账凭证证明该290万元来源真实、合法。创域公司按照张振国的指示将该290万元转账给联华公司，该事实有借条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联华公司主张张振国还应举证上述225万元借款的借条以及双方就该笔借款结算利息的财务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张振国将225万元借款出借给创域公司后，创域公司如何使用亦与本案无关。创域公司就该笔借款结算本息290万元后，根据张振国的指示将其支付给联华公司，该290万元应作为张振国出借给联华公司的借款。联华公司称，张振国对案涉借条所描述的事实与张振国、刘小白的自认和第三方机构的认定相矛盾。张振国从未自认。联华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所称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附件中的刘小白投资款未包含本案借款。刘小白2017年申请仲裁提出的投资款问题未经过仲裁审理认定。2019年的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刘小白投资款范围不包含本案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审理的是联华公司与张振国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是张振国与创域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联华公司主张查明225万元借款的借据，该理由不成立。张振国已经证实案涉290万元借款的来源，一审法院综合借条等证据认定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真实有效，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不是虚假诉讼。本案借贷法律关系证据确实充分。其它案件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评价本案。（三）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1.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联华公司确实收到了案涉借款。2.从联华公司的系列案可知联华公司借款属实。联华公司为建设楼盘四处借款融资。严树青等其他相关系列案件认定联华公司在刘小白负责期间的借款融资形式是刘小白代表联华公司出具《借条》。刘小白辩称，联华公司向张振国借款的事实属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创域公司辩称，创域公司按照张振国的指示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0万元；2.判令联华公司支付利息553.9万元（自2011年11月2日至2018年10月17日共95.5个月以本金2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上述两项本息合计843.9万元，后期利息以本金2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创域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8日，股东为自然人叶春和刘小白，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小白，2016年5月5日变更为叶春。2018年6月12日变更为胡华艮。2010年4月26日，温莉珍（后变更为朱敏）、朱海梅、黄海与汤小兵、刘小白、王**（后变更为张振国、严树青、刘小白）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温莉珍、朱海梅、黄海将其持有的联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汤小兵、刘小白、王**。同日，汤小兵、王**、刘小白共同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全权委托刘小白操盘联华翡翠水城，时间至楼盘清盘，包括项目运作、财务收支。含按2010年4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支付；对外融资及利息的支付”。2010年5月18日，联华公司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决议如下：一致同意聘刘小白为公司总经理兼联华国际?仁邑项目经理。同日，联华公司向公司各部下发“任职通知”，内容为：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聘任刘小白同志为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兼联华国际?仁邑项目经理。2010年6月30日，联华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内容为：兹授权刘小白同志为我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代理人，其权限是签订联华国际?翡翠水城建筑施工合同，有效期限至2012年6月30日，附代理人性别男、年龄46岁、职务为经理。2009年7月8日，张振国共计向创域公司转账225万元。2010年8月17日，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20万元；2010年9月8日，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70万元；2010年9月14日，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200万元。2010年11月2日，刘小白以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部总经理的名义向张振国出具290万元的借条。2018年7月9日，创域公司出具一份《汇款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09年7月8日向张振国先生借款225万元，于2010年11月2日结算了290万元的本息，张振国委托我公司分三笔汇款到海南联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因2010年4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张振国等作为申请人于2014年11月20日向海南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朱海梅等向其返还9,100万元股权投资款及利息（即海仲字634号案）。2014年12月10日，刘小白向海南仲裁委提出仲裁异议申请，请求仲裁庭驳回异议被申请人张振国、严树青、周克顺要求确认已支付5.3亿元股权转让款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仲裁申请。2015年1月4日，朱敏、朱海梅、黄海等作为申请人向海南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解除其与被申请人张振国、刘小白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即海仲字85号案）。2015年4月23日，海南仲裁委组织上述两案的当事人进行调解，刘小白也参加了该调解，但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15年5月29日，海南仲裁委作出海仲字第85号裁决书，认定如下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小白、严树青通过刘小白、张振国通过刘小白向温莉珍、朱海梅及其指定或认可的单位和个人陆续支付款项；编制于2014年3月20日的一份《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显示：自2010年4月起，刘小白、张振国、严树青等人通过多种渠道向温莉珍、朱海梅、朱万贵及协议甲方确认或指定的单位和个人支付款项7亿多元，朱万贵、刘小白、张振国、严树青等先后在该明细表上签名；2014年8月12日，刘小白、严树青、张振国签订一份《刘小白及其关联公司在联华公司及翡翠水城项目中投资权益最终处置协议》，约定：刘小白自2010年4月26日至今，投入联华翡翠水城的建设资金及支付联华公司股东的股权收购款经全体投资人即张振国、严树青、刘小白协商认定其投资权益按2.1亿元包干，刘小白与联华公司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款的所有权全部归张振国、严树青所有……；2014年10月16日，汤小兵出具一份《说明》称，其于2010年4月26日与联华公司及其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个人权益全部归张振国所有，海南仲裁委还对其他事实作了认定。海南仲裁委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温莉珍将其持有的联华公司60%的股权变更登记为朱万贵持有，而后，朱万贵又将该部分股权变更登记为朱敏持有；张振国多次替代汤小兵签订补充协议并多次通过刘小白向出让方支付款项，履行合同义务，汤小兵也出具说明，确认其合同权利已转让张振国，因此对朱敏和张振国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并裁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9月25日，海南仲裁委又作出海仲字第634-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除确认了海仲字第85号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外，还认定：编制于2014年3月20日的一份《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显示：张振国自2010年4月30日至同年7月29日通过多种方式先后向朱万贵及协议甲方确认或指定的单位或个人支付款项合计9,100万元；严树青自2010年4月14日至同年5月12日通过多种方式先后向朱万贵、朱海梅及协议甲方确认或指定的单位或个人支付款项合计3,480万元。该裁决认定：张振国、严树青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义务分别向朱敏、朱海梅、黄海支付9,100万元和3,480万元的事实清楚，该款项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初支付，其中最后一笔款项由张振国于2010年7月29日支付，朱敏、朱海梅、黄海所称该付款项系套取联华公司资金支付的抗辩，无事实依据，遂裁决朱敏、朱海梅、黄海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振国返还股权投资款9,100万元，并支付以该返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当时规定的五年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7月30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0年4月16日，张振国向创域公司付款120万元；2010年4月30日，张振国分两次向创域公司付款2,300万元、700万元；2010年5月4日，张振国分两次向创域公司付款663万元、337万元；2010年5月6日，张振国向创域公司付款300万元；2010年5月7日，张振国向创域公司付款300万元；2010年11月5日，徐德昌向创域公司付款500万元；2010年11月10日，徐德昌向创域公司付款1,000万元；2010年12月9日，张振国向创誉公司付款1,000万元；2010年12月17日，张振国向创誉公司付款1,480万元，以上共计付款8,700万元。2010年7月23日，汤庆军向创誉公司转投资款400万元。2010年4月30日，刘小白分三次向朱万贵付款1,500万元、1,500万元、1,000万元；同日，创域公司分两次向海口洪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欣公司）付款700万元、3700万元；同年5月7日，创域公司向洪欣公司付款600万元；2010年7月29日，刘小白向朱万贵付款100万元。对于上述付款，刘小白及创域公司出具一份《张振国股东投资款付款明细》，并注明以上9,100万元汇款为受张振国委托支付联华公司股东转让款，本人及创域公司予以确认无误。由刘小白、张振国、严树青、朱万贵签字确认的《朱万贵收到的投资款明细》中也载明了上述付款内容。2010年12月17日，创域公司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振国投资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投资款9,100万元。”刘小白在该收条上签了名，并在日期处注明“（2013年10月6日补）”，该《收条》的“注：明细见附件”中除列明了上述张振国8,700万元的转款外，还注明张振国向创誉公司转入注册资金400万元，总计9,100万元，并备注了以下内容：（一）张振国转入创域公司的2,300万元、700万元、663万元、337万元、3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共计5,100万元，为联华第一次投资股本。（二）徐德昌转入创域公司的1,000万元、张振国转入创誉公司（创域公司）的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全体股东付1.2亿元三期购土地款后转入联华第二次投资股本。）（三）张振国转入创域公司的120万元、转入创誉公司的1,480万元、转入创誉公司的注册资金400万元，共计2,000万元，由创域（刘小白）负责承担转入联华公司作为汤庆军一、二期投入股本，由17%升至22%。张振国在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中合计投入本金9,100万元。刘小白同时在该明细附件上注明：以上款项确认无误，共缺三张凭证为（10）、（11）、（12）。2013年10月14日，刘小白（甲方）、汤庆军（汤小兵、乙方）与严树青（丙方）签订一份《明晰股权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投资到联华公司开发的翡翠水城项目中的股本金，及在翡翠水城项目中各自所占有的股权比例进行明晰化，达成如下协议：翡翠水城项目自2010年以来，系由甲方为项目操盘人，所有投资股东的投资款全部按甲方的指令账户汇款；甲方确认乙方的投资股本金为9,100万元，丙方的投资股本金为3,480万元；甲方在翡翠水城项目中所占有的股权比例为39.94%，乙方在翡翠水城项目中所占有的股权比例为22%（原占有股权比例为16.67%，创誉公司的股权置换后，股权比例调整为22%），丙方在翡翠水城项目中所占有的股权比例为8.3%；甲、乙、丙三方投入到翡翠水城项目的资金作为其享有股东权益的依据。张振国在该协议汤庆军处签了名。2014年5月31日，由张振国、严树青、刘小白等人签名向湖北盛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关于对联华公司联华翡翠水城项目建设投资审计的说明》，该说明中对“关于项目投资额及投资的说明”载明：2010年6月，刘小白、张振国、严树青等人通过协商，拟对联华翡翠水城进行投资开发，当时口头约定，截至2010年12月31日前，项目投资42,000万元，其中：王**应投资16,2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8.57%，刘小白应投资13,22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1.47%，张振国应投资9,1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21.67%，严树青应投资3,48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8.29%；2013年10月4日，对上述口头约定补充文字确认，项目实际投资人王**、刘小白、张振国、严树青约定，项目实际投资人应投资到位货币总金额42,000万元，其中：王**应投资16,50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9.29%，刘小白应投资12,774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0.41%，张振国应投资9,240万元（以其外甥汤庆军名义出资），占投资总额的22%，严树青应投资3,486万元，占投资总额的8.3%。2014年6月26日，朱敏、黄海、朱海梅出具一份《确认书》，内容为：兹确认收到汤小兵（张振国）款项9,100万元。同日，刘小白在朱万贵、朱海梅、黄海于2012年4月30日出具的内容为“截止2012年3月止，我共收到刘小白、王**支付《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25,000万元整，其中王**支付8,500万元整”的《收条》上注明：“该股权转让收条作废，刘小白存底同时作废。该笔项目中，其中9,100万元划拨给张振国，3,480万元分解划拨给严树青，8,500万元分解划拨给王**，3,920万元属刘小白，不含付上家联华星河的补偿款，共计25,000万元。”2015年6月8日，刘小白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张振国委托其及其名下公司支付给联华公司股东的款项共计9,100万元，联华公司从未通过其公司返还任何款项给张振国。同年6月24日，刘小白再次出具一份《证明材料》，主要内容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我经全体股东授权共同委托朱万贵向联华公司支付25,000万元，该款由四个股权受让人共同支付，并于2010年8月30日止全部付清；包括本人及创域公司、王**直接支付部分和张振国支付给我及创域公司，然后由我及创域公司支付给股权受让方9,100万元；2014年6月26日，为了确认张振国、严树青的权益，我与股权转让方协调，将我已支付的25,000万元的补偿款剥离给张振国9,100万元、严树青3,480万元权益。2015年5月17日，徐德昌出具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人于2010年11月5日、10日汇给创域公司投资款共计1,500万元，系受张振国委托为联华公司项目投资，该款投资权益归张振国所有。2015年11月27日，刘小白与周克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刘小白将其对朱敏、朱海梅、黄海汇出的414,818,399.76元的凭证转让给周克顺。并通过公证的方式向朱敏、朱海梅、黄海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据此，周克顺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5月22日，海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海仲字第108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朱敏、朱海梅、黄海向申请人周克顺返还股权投资款88,110,000元”。刘小白与张振国就股权转让纠纷，曾诉至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琼0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刘小白起诉主张张振国支付的2,880万元，是付给创誉公司的，与张振国支付联华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无关，刘小白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小白不服（2017）琼0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中的400万元张振国在一审中自述是汤庆军代其出资创誉公司的注册资金，张振国在转让创誉公司股权时已收回该400万元注册资金。该案于2017年12月13日调解结案，法院在（2017）琼民终400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刘小白、张振国对账发现，本案诉争的汤庆军于2011年7月21日转账给何明约的400万元，未包含在刘小白代张振国支付给联华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9,100万元之内。刘小白、张振国同意张振国以汤庆军的名义通过另案诉讼或仲裁向联华公司及何明约追偿此400万元及贷款利息，此400万元的权益归刘小白所有；张振国同意，不再向刘小白主张创誉公司名下西海岸海域使用权的相关权益，并为刘小白主张此权利提供协助。2017年5月26日，刘小白以朱敏、朱海梅、黄海、朱万贵、温丽珍、联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海南仲裁委以（2017）海仲字第354-1号裁决书，驳回刘小白对联华公司的仲裁申请。联华公司于2016年1月23日委托北京中瑞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海南分所进行审计，该所于2016年2月2日出具中瑞诚海分审字[2016]第2-0008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中瑞诚审计报告》）。联华公司的委托事项如下：1、根据联华公司股东温莉珍、朱海梅、黄海与汤小兵、王**、刘小白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截至2015年5月29日汤小兵、王**、刘小白个人实际支付购买股权资金情况；2、截至2015年5月29日刘小白个人及刘小白控制的海南创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各种方式从联华公司转出和占用资金情况；3、截至2015年5月29日刘小白个人通过各种方式转入联华公司及公司授权其他收款人的账户接收资金情况；4、刘小白在联华公司担任总经理期间购买联华公司247间地下车库停车位的付款资金真实性。联华公司提供了涉及委托审计事项的全部财务、会计资料及相关业务凭证。联华公司送审的材料中包括一份王**、汤小兵于2010年4月26日出具的委托书，全权委托刘小白操盘联华翡翠水城，时间至楼盘清盘，包括项目运作、财务收支，含按2010年4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支付；对外融资及利息的支付。对于股东汤庆军的身份，刘小白、张振国均认可是张振国的外甥，系代张振国持股。汤庆军的身份证号码与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汤小兵的身份证号码相同。且2013年10月14日订立的《翡翠水城项目投资股本金及股权比例确认书》中有“汤庆军（汤小兵）投资股本金9,240万元人民币，占翡翠水城项目22%的股权”之表述。汤庆军与汤小兵实为一人，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受让方。联华公司汇给创域公司的钱款，创域公司转手汇给联华公司的股东。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联华公司申请对刘小白于2010年11月2日向张振国出具的《借条》的真伪进行鉴定。因鉴定机构退案，鉴定工作无法进行。2020年6月4日联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不鉴定说明》，认为该借条与案件的其他事实严重冲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290万元的属性。在案证据证实，张振国和刘小白书面确认9,100万投资款的组成部分为：1.张振国转入创域公司的2,300万元、700万元、663万元、337万元、3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共计5,100万元，为联华第一次投资股本。2.徐德昌转入创域公司的1,000万元、张振国转入创誉公司的1,000万元，共计2,000万元（全体股东付1.2亿元三期购土地款后转入联华第二次投资股本）。3.张振国转入创域公司的120万元、转入创誉公司的1,480万元、转入创誉公司的注册资金400万元，共计2,000万元。海南仲裁委作出的海仲字第634-1号裁决书认定：编制于2014年3月20日的一份《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显示，张振国自2010年4月30日至同年7月29日通过多种方式先后向朱万贵及协议甲方确认或指定的单位或个人支付款项合计9,100万元。而本案案款组成部分为：2010年8月17日，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20万元；2010年9月8日，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70万元；2010年9月14日，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200万元。虽然张振国与刘小白后来确认张振国转入创誉公司（创域公司）的注册资金400万元，不在上述9,100万元投资款之列。但是案涉290万元的汇款金额和汇款时间与上述款项均没有关联。同时，刘小白与联华公司股东就股权转让纠纷向海南省仲裁委申请了仲裁，已生效的（2016）海仲字第108号裁决确认刘小白支付的股权投资款金额及明细不包括案涉29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90万元并未被计算为股权投资款。联华公司主张案涉290万元系投资款，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相关生效文书认定案涉290万元系借款。（二）关于案涉借条的效力。刘小白总经理的身份是2010年5月18日由联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所任命，联华公司并向公司各部门下发了任职通知；2010年6月30日联华公司还出具了“兹授权刘小白同志为我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代理人，其权限是签订联华国际?翡翠水城建筑施工合同，有效期限至2012年6月30日”的《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故刘小白于2010年11月2日向张振国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虽然联华公司认为刘小白出具的上述借条系伪造，但关于借条的鉴定未能完成，联华公司仅凭推测而未提交其他证据推翻该借条系刘小白担任联华公司总经理期间出具。一审法院结合汇款凭证等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借款行为实际发生。综上所述，张振国主张联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0万元的诉讼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张振国主张联华公司以本金2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振国主张自2010年11月2日至2018年10月17日的利息为553.9万元，不超出年利率24%，予以支持。后期利息继续以本金2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联华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刘小白和创域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联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振国借款本金290万元、利息553.9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0年11月2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止）；自2018年10月18日起的后期利息以2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874元，减半收取35,4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437元，由联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联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许可证号为620105002《甘肃中科司法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于证明与本案借条的出具方式、内容及资金流水状况等完全一致的（2019）鄂07民初27号严泽胜诉联华公司民间纠纷案中的借据已被鉴定机构认定为虚假，刘小白与他人多次伪造借条损害联华公司的权益。证据二，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刘小白、创域公司在（2015）海中法民一初字第75号一案中自认其于2014年7月23日委托海南厚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厚积审计报告》，该报告证明创域公司汇给联华公司的案涉290万元款项属于刘小白向联华公司支付的股权投资款。对上述证据，张振国质证称：证据一，该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已就该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现已进入重新鉴定程序，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该民事判决书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是生效法律文书，且该民事判决书记载的《厚积审计报告》附件四已证实案涉290万元款项不是股权投资款。刘小白质证称：证据一，不认可，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不合法；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创域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据二，不是新证据，也不能证明是生效法律文书，且该民事判决书记载的《厚积审计报告》附件四已证实案涉290万元款项不是股权投资款。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鉴定对象并非案涉借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二，记载的《厚积审计报告》系刘小白单方委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具体在下文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7月8日，张振国共计向创域公司转账225万元。2010年8月17日，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20万元。2010年9月8日，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70万元。2010年9月14日，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汇款200万元。2010年11月2日，刘小白以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部总经理的名义向张振国出具290万元的借条。2010年4月26日，温莉珍（后变更为朱敏）、朱海梅、黄海（以下简称联华公司股东）与汤小兵、刘小白、王**（后变更为张振国、严树青、刘小白、何明约）（以下简称投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日，投资方共同出具《委托书》全权委托刘小白操盘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曾称联华国际?仁邑项目），时间至楼盘清盘，包括项目动作、财务收支，含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支付、对外融资及利息的支付。2010年5月18日，联华公司股东会决议聘刘小白为联华公司总经理兼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经理。2014年3月20日，联华公司实际控制人朱万贵制作《朱万贵收到投资明细表》由公司股东方（朱万贵）和投资方（张振国、严树青、刘小白、何明约）签字确认，显示投资方通过各种渠道向联华公司股东及该公司股东确认或指定的单位和个人支付款项7.38亿余元。该款不含案涉290万元。2014年5月31日，张振国以联华公司名义委托湖北盛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主要就四个投资人（张振国、严树青、王**、刘小白）投资“联华-翡翠水城”到位情况进行审计。《盛德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0年12月31日，刘小白实际投资7,599.45万元，未到位5,620.55万元。案涉290万元列入上述投资款。2014年7月3日，刘小白委托海南厚积会计师事务所主要就刘小白投资“联华-翡翠水城”情况进行审计。《厚积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0年12月31日，刘小白投入款为1.55亿余元。案涉290万元列入上述投入款。2014年8月12日，刘小白与张振国、严树青签订《刘小白及其关联公司在联华公司及翡翠水城项目中投资权益最终处置协议》，确认刘小白投资权益2.1亿包干，刘小白退出投资方。2014年11月20日，张振国等申请仲裁【（2014）海仲字634号】，请求联华公司股东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月4日，联华公司股东申请仲裁【（2015）海仲字85号】，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同年5月29日，海南仲裁委裁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同年9月25日，经张振国等变更仲裁请求，海南仲裁委裁决联华公司股东返还张振国投资款9,100万元、严树青投资款3,480万元。案涉290万元不在上述9,100万元和3,480万元内。2015年11月27日，刘小白与周克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刘小白及创域公司向联华公司股东支付的款项4.14亿余元。案涉290万元包含在上述4.14亿余元内。同年12月，周克顺根据上述转让协议申请仲裁【（2016）海仲字第108号】，请求联华公司股东返还3.07亿余元。海南仲裁委认为，刘小白向周克顺转让的上述债权金额中，除刘小白自己支付的8,811万元以外，还包括代张振国支付的9,100万元，代严树青支付的3,480万元，以及创域公司支付的款项，对于创域公司支付的款项，刘小白是否有权进行处分，目前尚无法查清，故认定刘小白投资款8,811万元，并裁决联华公司股东返还周克顺投资款8,811万元。案涉290万元不包含在该8,811万元内。2016年6月2日，联华公司委托北京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海南分所对投资方的投资情况进行审计。该所做出的《中瑞诚审计报告》确认，联华公司转账创域公司再由创域公司转账联华公司股东的1.76亿元为联华公司自有资金。2017年5月27日，刘小白申请仲裁【（2017）海仲字第354号】，请求联华公司及其股东返还1.9亿余元。海南仲裁委以（2017）海仲字第354-1号裁决驳回刘小白对联华公司的仲裁申请。后刘小白撤回仲裁申请。案涉290万元包含在上述1.9亿元内。2018年6月28日，周克顺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刘小白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仲裁委裁决确认上述协议有效。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可以归纳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案涉290万元是否联华公司借款，二是案涉225万元是否创域公司借款，以及是否与案涉290万元有关联，三是案涉借条是否真实，四是本案是否虚假诉讼。（一）关于案涉290万元是否联华公司借款的问题。张振国称，案涉290万元由创域公司分三次向联华公司转款，时任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经理的刘小白向其出具了借条。联华公司称，案涉借条所涉290万元是投资款即股权转让款，张振国、刘小白自认及第三方机构认定案涉290万元系投资款。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1.《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可证明案涉290万元不属于投资款。该明细表编制于2014年3月20日，确认投资方刘小白、张振国等已支付联华公司股东7.38亿余元（张振国9,100万元、严树青3,480万元、刘小白8,811万元、王**9,400万元、商铺折价2,140万元及联华公司委托或直接支付款项）和具体构成明细（具体笔数）。该明细表由投资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是确定投资款的重要依据。虽然因解除双方投资关系导致实际投资款金额出现变化，但是实际投资款仍应在上述明细表确定的范围内。从该明细表所列投资构成看，刘小白或创域公司汇款给联华公司的款项（含案涉290万元）没有列入投资款范围，表明投资双方均不认可该款项是投资款，也就是说，案涉290万元由创域公司直接汇款给联华公司并不是投资款。2.联华公司2016年2月委托审计机构做出的中瑞诚海分专审字[2016]第2-0008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中瑞诚审计报告》），与《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相印证，可进一步证明案涉290万元不是投资款。该审计报告第15页关于《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支付金额调整情况表中，联华公司转给创域公司再由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股东的1.76余亿元作为联华公司自有资金在上述投资明细表中予以扣减。也就是说联华公司不认可上述1.76余亿是投资款。联华公司二审称，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5,200万元（包含案涉290万元）作为1.56余亿元（同上述1.76余亿元性质一致，只是统计口径不一）的一部分最后转给联华公司股东，是支付的投资款。这一主张与《中瑞诚审计报告》相矛盾，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述1.76亿余元不是联华公司自有资金，故本院对联华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既然上述1.76亿余元是联华公司自有资金，那么创域公司转给联华公司的5,200万元（含案涉290万元）与该1.76亿余元没有关联。该5,200万元（含案涉290万元），既不在《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中的7.38亿余元之内，又不在已经仲裁确认的刘小白投资款8,811万元之内，也不在《中瑞诚审计报告》中的1.76亿余元之内，表明该5,200万元（含案涉290万元）并不是投资款。3.联华公司2014年5月委托审计机构做出的《盛德审计报告》，与刘小白2014年7月委托审计机构做出的《厚积审计报告》，均不能证明刘小白、张振国认可案涉290万元是投资款。《盛德审计报告》形成于2014年6月，是初稿，无正式稿，且从2014年5月31日的投资审计说明看，名义上是联华公司委托，实际是张振国、严树青、王**三个投资人委托。在《盛德审计报告》初稿征求意见回执上，张振国、严树青和王**签字确认，但刘小白没有签字确认。《盛德审计报告》主要是审计四个投资人（张振国、严树青、王**、刘小白）投资“联华-翡翠水城”到位情况，审计结果是，截止2010年12月31日，刘小白实际投资7,599.45万元，未到位5,620.55万元。《厚积审计报告》形成于2014年7月，由刘小白委托，主要审计刘小白投资“联华-翡翠水城”情况，审计结果是，截止2010年12月31日，刘小白投入款为1.55余亿元。在上述两个审计之后的2014年8月12日，刘小白与张振国、严树青等签订《刘小白及其关联公司在联华公司及翡翠水城项目中投资权益最终处置协议》，确认刘小白投资权益2.1亿元包干，刘小白退出投资。从以上事实看，《盛德审计报告》和《厚积审计报告》审计的目的，是投资方内部对资金投入情况进行清算，以作为刘小白退伙退资的根据，而非界定投入款的性质是投资款（股权转让款）还是融资款（借款）。虽然两个审计报告均将案涉290万元列入刘小白投入款范围，但是基于审计的目的，以及投资方内部各人的诉求不同，特别是投资双方在《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中没有将案涉290万元列入投资款的事实，上述两个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案涉290万元是投资款。联华公司称两个审计报告证明张振国、刘小白自认案涉290万元是投资款的理由不成立。4.刘小白2017年向海南仲裁委申请仲裁时的主张，不能证明案涉290万元是投资款。刘小白请求裁决联华公司及其股东返还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92余亿元（包含案涉290万元），后刘小白撤回申请。如前所述，《朱万贵收到投资款明细表》显示案涉290万元不是投资款，刘小白签字确认。对刘小白上述反复的行为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对一个双务行为的认定，应以双方达成合意为准，单方做出的意思不能改变双方合意。本案中，投资双方2014年3月20日共同确认投资数额后，投资双方发生了履行投资协议的争议，投资方内部实际投资人之间也发生权益方面的争议，刘小白出于自己利益的考虑所提出的主张，不足以改变投资双方业已达成的一致意见。因此，联华公司称刘小白2017年申请仲裁自认案涉290万元是投资款的理由不充分。5.投资方汤小兵、王**、刘小白2010年4月26日《委托书》可以证明案涉290万元是借款。《委托书》由投资方委托刘小白操盘联华翡翠水城项目，权限是项目运作和财务收支，财务收支包括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及对外融资。可见，投资方授予刘小白的财务方面的权限是向股权转让方支付投资款，和建设项目融资借款。如上所述，案涉290万元不是投资款。既然案涉290万元不是投资款，那么根据该委托书，就是融资款即借款。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案涉290万元是借款。因借款发生时，刘小白是联华公司经理兼翡翠水城项目经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故案涉290万元是联华公司融资借款。联华公司称案涉29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225万元是否创域公司借款，以及是否与案涉290万元有关联的问题。联华公司称，张振国主张汇给创域公司的225万元是借款，但未提供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据等债权凭证，张振国主张该225万元结息290万元后又转借给联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两笔款之间没有关联，联华公司未向张振国借款。张振国称，其将225万元汇给创域公司有银行转账凭证，创域公司将该225万元作为“长期借款”记入记账凭证，创域公司结算本息后将本息290万元转入联华公司作为“付往来款”记入记账凭证，联华公司收到该款后以“其他应付款/往来款”记入记账凭证，两笔款之间存在关联，张振国出借290万元属实。本院认为，首先，从事实上讲，案涉225万元与案涉290万元可能存在关联。张振国汇给创域公司225万元，创域公司将该225万元作为“长期借款”记入记账凭证，张振国与创域公司均认可是借款。虽然没有借据等债权凭证，但是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案涉225万元是创域公司的借款。张振国2009年7月向创域公司转账225万元，后创域公司2010年8、9月间分三次向联华公司转账20万元、70万元和200万元共计290万元。张振国称，其与创域公司对225万元结息290万元后通过创域公司直接转账联华公司的方式再借给联华公司。从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这一主张的事实并非不可能。其次，从法律上讲，案涉225万元与案涉290万元不要求关联。案涉225万元指向张振国与创域公司之间，而案涉290万元指向张振国与联华公司之间。张振国借款225万元给创域公司后，创域公司如何使用该款与张振国无关。创域公司汇款290万元给联华公司并认可受张振国所委托，表明张振国与联华公司就该290万元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290万元是否张振国与联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不在于案涉225万元，而在于汇款人创域公司是否认可委托人是张振国。因此，联华公司的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借条是否真实的问题。联华公司称，案涉借条形成时间不具备客观唯一性，只有刘小白签字，没有联华公司盖章，仅张振国持有一份，不符合当事人应各自保存一份的交易习惯，而且案涉借条与其他案件中已被证明是伪造的借条在格式、内容等方面具有相似性。张振国称，案涉借条是真实的，与本案相类似的已结案的严树青案、张文眆案、苏开容案、曹茂清案均是刘小白代表联华公司出具借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事实。本院认为，案涉290万元借条有刘小白签字，没有联华公司印章。当时刘小白等投资方与联华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小白又受投资方委托全盘操作翡翠水城项目，为建设该项目对外融资借款，且联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小白持有该公司印章，故刘小白以联华公司翡翠水城项目部总经理名义对外借款也在情理之中。一般情况下，借条只有一份，是借款人对出借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与书面的借款合同不完全一致，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与案涉借条相类似的案件有多件，基本上均是刘小白以翡翠水城项目部名义借款，已判决的案件结果并不一致。因每个案件案情不同，事实各异，故不能根据另案对争议借条的认定来推断本案借条的真伪。本案中，联华公司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申请了鉴定，后又不鉴定，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条系伪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说法不一，又无证据证明真伪。根据法律规定，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时，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借条载明2010年11月2日出具的当时，刘小白系联华公司总经理兼翡翠水城项目经理，联华公司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应举证证明。现联华公司申请鉴定后又不鉴定，仅为推测而未提交证据推翻借条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联华公司主张借条不真实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振国汇款225万元给创域公司及创域公司汇款290万元给联华公司均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条系伪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虚假民事诉讼规定的情形，故对联华公司的有关本案是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华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0,873元，由联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伸审 判 员 缪冬琴审 判 员 项 萌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培培书 记 员 李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