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光，男，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目，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波，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志光因与被上诉人李庆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庆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李志光偿还李庆波80000元借款没有依据。李庆波依据2015年1月5日其向李志光转账100000元的银行流水来证明其与李志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二者之间除曾经存在过的借款关系之外，还存在代销海参的业务关系，该100000元可能是代销海参退货而产生的退款。在李庆波没有提供其他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该2015年1月5日的100000元为借款是错误的。第二，根据李志光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可以证明，李志光对曾经存在过的一笔100000元借款已偿还付清。李志光还款的方式有汇款、现金存入汇款、现金等方式，李庆波对这些还款方式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对李志光存在现金还款的住何一笔款项均未作出认定，并且判决要求李志光提供其他还款证据不符合常理。第三，李志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庆波于2015年11月的收条一张，该收条虽稍有瑕疵，却明显可以看出，全文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20000元，收汇款30000元，退红参19.4斤”内容分为三行书写。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收条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海参业务关系。收条可以确定李庆波在2015年11月收到李志光支付的50000元款项，其中一笔是20000元现金，另一笔是30000元现金存入ATM机的汇款。因以上还款方式无法留存证据，所以当李志光还款后，让李庆波出具的该收条。该收条出具的时间是发生在2014年9月20日之后，即在双方发生借款和海参代销业务之后，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收条所述内容系2014年9月之前的海参业务关系所付款项。故李志光在2014年9月20日之后，总计向李庆波付款210000元（海参款）+20000元（转账）+50000元（收到条）+30000元现金（退回借条撕毁时支付）=310000元，已经全部还清。第四，即使李志光与李庆波之间在2014年9月20日前存在着其他业务关系，但是不论从借款关系还是从代销海参关系来说，争议均是发生在2014年9月20日之后，双方对之前的业务一致认为全部结清、没有纠纷，但一审判决推定该收条内容系关于之前发生业务的证据从而否定其关联性。李庆波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李志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庆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志光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庆波、李志光之间存在海参产品业务纠纷，李庆波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志光，要求支付海参款。该案审理中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庆波与李志光之间存在海参产品业务往来。李志光曾于2014年的9月20日、12月12日、12月21日给李庆波出具收条各1份，注明共收海参价值512000元。李志光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多次给李庆波付款，具体如下：2014年12月11日20000元，2015年的5月11日70000元、9月2日30000元，2016年的4月15日20000元（由李志光女儿李萌支付）、6月22由20000元，2017年的4月25日10000元、6月30日10000元、10月2日10000元，2018年2月12日2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10000元。”“李庆波仅认可其中110000元为海参货款，称2015年5月11日的70000元不属于海参货款，是李志光还的借款。2015年1月5日，李庆波通过工商银行给李志光转款100000元。李庆波称上述款项系李庆波提供给李志光的借款。李庆波与李志光曾对账，对账单中注明：供货共计512000元；李志光银行110000元，海参退货韩参18150元、南方参140140元、韩参52500元、红参93800元，共计414590元，李志光欠李庆波97410元（512000元-414590元）。”“2019年1月18日上午，李庆波与李志光通话并录音，录音中有李庆波：我当时借你100000块钱，对不对？李志光：你借的我，我还给你了...李庆波：你还给我，我查了，你从银行汇了70000给我，再加上30000的现金，正好100000。李志光：你不可能的事，大哥。...我是5、6月份就汇给你了，给你钱，你给我了条，我就撕了..我知道我当时我买房子我借你钱。李庆波：你借我100000，我当时转给你。李志光：那100000早就给你了’”。“庭审中，1.李庆波称其与李志光之间存在海参买卖合同关系，当时双方关系很好，未签订书面合同，李志光提出退货时李庆波均同意，关于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海参退货只认可304590元，对其他退货不认可。李志光对李庆波上述有异议，称双方之间是海参代销代购关系。2.李庆波称李志光的210000元付款中有100000元是偿还李庆波2015年1月5日出借给李志光的100000元，为此，仅认可李志光付海参款110000元。李志光对此不认可，称上述付款均是海参货款。”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认为：“李志光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多次给李庆波付款，共计210000元。李庆波虽称上述付款中有100000元是偿还李庆波2015年1月5日出借给李志光的100000元，仅认可李志光付海参款110000元，但李志光不认可，称上述付款均是海参货款。因上述付款均是李志光在收到李庆波海参之后支付李庆波的，虽然，李庆波于2015年1月5日给李志光转款100000元，李庆波称上述款项系提供给李志光的借款，但李志光称借款已还清，由于公民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亦不宜对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宜审查处理，为此，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及相关证据认为，可以认定李志光付给李庆波的上述210000元是支付李庆波的海参货款。李庆波如认为其原先已将李志光上述21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视为李志光偿还的借款，本案海参货款审理之后，李志光实际尚欠其借款本金或利息等，可另行向李志光主张。”因李庆波起诉时将李志光的两笔款项视为偿还借款，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将该款认定为支付的海参款，并且100000元数额超出李庆波主张数额，因此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驳回了李庆波的诉讼请求。李庆波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另行查明了如下事实：“一、李庆波与李志光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2014年以后，双方之间存在海参买卖合同关系，李志光收到李庆波交付的价值512000元的海参，后发生退货，退货部分价值304590元，李志光应支付海参款207410元。2.李庆波于2015年1月5日向李志光支付100000元，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二、李志光另主张，上述100000元借款已还清，于2015年10月24日前现金还了20000元，汇款还了30000元，撕毁借条时现金还了50000元，但均未提交证据。李庆波主张，上述100000元系李志光通过汇款偿还，2015年5月11日和2015年9月2日分别偿还70000元、30000元，该两笔汇款包含在李志光主张的210000元海参款中。2014年12月至2018年2月，李志光共向李庆波支付款项合计210000元。李志光主张该210000元系支付海参货款。”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庆波与李志光之间同时存在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且李志光未明确表示同意将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一并解决，故本案仅处理双方之间的海参买卖合同关系。李志光应支付李庆波海参款207410元，实际支付款项210000元，李志光主张该210000元均系支付海参货款，故李志光无需再向李庆波支付海参款。如李庆波认为其误将李志光支付的部分海参款视为偿还借款，可另行寻求救济，一审判决并无不当”。2020年12月24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李庆波上诉。2021年2月24日，李庆波向一审法院提诉讼，要求李志光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庭审中，李志光提交了李庆波出具的一份收条，该收条时间有更改，但可以看出是“2015年11月14日”或是“2015年11月24日”；收条内容为：“...收到人民币20000元，收汇款30000元，退红参19.4斤”；收条右上角有缺失，“收”字前面的其他文字已看不出内容。李庆波称该单据是青岛法院已处理的海参交易之外的其他海参交易单据，并且收条写明“收汇款”李志光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汇款行为。李志光否认双方间还存在青岛法院未处理的其他海参交易，并称该款即偿还的借款。另查，1.2015年12月11日，李志光向李庆波汇款20000元。2.2014年9月12日李志光向李庆波转账42000元。李庆波称从该转账事实可证实双方在青岛法院已审理的海参交易前，就存在业务往来。李志光认可转账行为，但称该款无法证明是什么性质，也与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在青岛法院审理及本案的诉辩，可以认定2015年1月5日，李庆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李志光100000元。因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民间借贷合同，而时间又存在交叉，并且双方交易过程时并未标注付款、收款系因买卖还是借贷行为而为，故导致二人对部分款项交付目的认识不一。李庆波称2015年5月11日和2015年9月2日的70000元、30000元系李志光偿还的借款，但李志光称借款已偿还，并非该两笔。李庆波自始认为李志光只欠其海参款，因此不会也不可能向李志光去主张偿还民间借贷的借款，但因该两笔款已被两级法院判决认定为系买卖海参的价款，困此导致李庆波的自认被否，并因此认定双方因买卖行为不存在欠款问题。两级法院同时在判决中述明，因借款行为可另案主张。判决生效后，李庆波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从李庆波的行为看，李庆波在青岛中院判决生效后即提起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况且，双方的借款并未约定偿还时间，李志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庆波曾要求其偿还而被拒，故李志光辩称时效已过，不予支持。双方通话录音中虽然均认可欠款已偿还，但从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李庆波认可的是2015年5月11日和2015年9月2日的款项，但该自认被青岛法院判否，另外，从通话录音中双方陈述偿还过程、李志光在青岛中院陈述的偿还过程、李志光本案提供的证据等，均无法一一对应，故不能仅依据通话录音而认定款项已偿还，也不能依据通话录音而认定款项使用了现金交易方式。李志光辩称款项已付，需要提供其他证据证实。2015年12月11日，李志光向李庆波汇款20000元，该款项发生在借贷行为之后，亦不包含在青岛法院认定的款项中，故该款可认定为李志光偿还的借款。2014年9月12日，李志光就曾向李庆波转账过，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在2014年9月即存在业务往来，而2015年11月的单据虽然系李床波书写，但是该单据标明系“退红参”，故可以认定该单据所涉款项为买卖海参而为，并且该单据存在缺失部分，本身即存在瑕疵，故李志光以该单据主张其已偿还借款50000元，不予支持。李志光同时主张其已用现金偿还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抗辩亦不予采纳。综上，李庆波借给李志光100000元，李志光已偿还20000元，余款李志光虽称已偿还，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庆波要求李志光偿还借款，部分应予支持。该款项自李庆波主张后，可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李志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庆波借款80000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庆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系减半收取），由李庆波负担230元，李志光负担9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志光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记录凭条六张，证实李志光与李庆波之间存在海参代销、代购及借款关系，李志光存在现金存入ATM机转账的还款形式。该证据在（2020）鲁0203民初5183号以及（2020）鲁02民终12676号案件中作为偿还海参款的证据提交过，青岛法院认定为海参货款。李庆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六笔款项青岛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为海参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志光认可该证据已在青岛两级法院中作为其偿还海参款的证据提交，且双方均认可凭条上记载的款项已被青岛两级法院认定为海参款，故该证据与本案待证借款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李庆波要求李志光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志光上诉称李庆波向其转账的100000元“可能是代销海参退货而产生的退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庆波与李志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民间借贷多种法律关系，李志光上诉主张依据收条证实其向李庆波偿还借款50000元，但该收条载明“退红参”且存在缺失部分，证据存在瑕疵，李志光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收条载明的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因此一审认定收条上载明的50000元款项为买卖海参款项并无不当。李志光上诉主张其以现金形式偿还李庆波30000元，亦无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对案涉100000元，李志光不能证实该款项的性质以及其主张的已经偿还的事实。李志光上诉称2015年11月14日李庆波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20000元和30000元款项均系李志光偿还李庆波借款，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庆波2015年1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志光借款100000元，李志光已偿还20000元，判决李志光向李庆波偿还借款8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志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志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涛审 判 员  郑华章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王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