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龙，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顺，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美侠，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文文，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艳，女，198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家天，江苏云尚至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龙因与被上诉人毕文文、李秀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9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毕文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李秀艳向毕文文借款用于赌博，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李秀艳所用于借款的支付宝一直为李秀艳使用，刘小龙并不知情其向毕文文借款。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299号案件开庭笔录中已经确认，“刘小龙的支付宝确实是我在使用，从我们结婚之后一直是我在使用，支付宝提不出来钱，我向姚亮换钱有很多笔，我把支付宝里面的钱转到微信我的账户里。在2019年10月份我被杀猪盘骗了40多万到50万，转给刘碧玉、范爽等人。网站名字叫永利水宫。这50万资金来源是毕文文、李秀莲、李晓侠、李响、李秀环和我名下的信用卡备用金还有经营资金”。一审法院依据毕文文将款项汇入刘小龙支付宝账户就认定刘小龙对该笔借款明知并实际参与显然错误。该支付宝账号是用李秀艳手机号码151××××3964注册，李秀艳在使用过程中短信信息只有李秀艳可以收到，刘小龙收不到任何信息。在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李秀艳参与“永利皇宫”，永利皇宫实质是射性赌博的网站，据李秀艳陈述其向毕文文、李秀莲、李晓侠、李响、李秀环以及各银行信用卡借款，借款金额高达50万元。其大量借款行为基本发生在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李秀艳借款50多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毕文文主张李秀艳向其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毕文文应对此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刘小龙对该笔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完全属于李秀艳个人债务。且毕文文向李秀艳借钱时明知其借钱是其个人借款并且用于参与“永利皇宫”。刘小龙不知情，亦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毕文文答辩称：李秀艳向毕文文借款，毕文文一直都是打到刘小龙的账户中，2019年1月向刘小龙账户转100元确定是其账户后，又给其转了3.99万元。2019年10月31日李秀艳以装潢店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毕文文借款，毕文文给刘小龙账户共计转款三次，分别是2019年10月31日转款4万元，11月4日转款1万元、11月20日转款5万元。李秀艳答辩称：一、李秀艳并非向毕文文借款用于赌博。李秀艳向毕文文的借款基本上都用于家庭开支以及与刘小龙共同经营的装潢店的生意开支。李秀艳是受诈骗被骗取了金额，并不是用于赌博。刘小龙和李秀艳被骗后，向徐庄派出所去报案，徐庄派出所也以受诈骗为由进行了立案。二、李秀艳向毕文文借款实际上是用于李秀艳和刘小龙共同经营的装潢店使用的。该支付宝并不是属于刘小龙或者李秀艳个人使用。该支付宝是李秀艳的手机号码注册的，但是后来实名制的时候是以刘小龙的身份证作为实名制认证的，现在该支付宝是刘小龙的支付宝，挂在刘小龙名下。三、刘小龙对案涉借款并非不知情，其中大部分借款都是用于装潢店的开支。刘小龙主要负责装潢店的销售和收款，李秀艳负责采购和支出的相关工作，所以基本上店里面支出的款项都是由李秀艳支付的。毕文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秀艳、刘小龙偿还毕文文借款16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查明：毕文文与李秀艳是朋友关系，李秀艳与刘小龙之曾为夫妻关系，2020年10月1日双方离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秀艳向毕文文借款。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1月20日，毕文文向刘小龙支付宝转账共计16万元。李秀艳通过其微信及刘小龙支付宝偿还4万元。毕文文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李秀艳尚欠毕文文12万元。李秀艳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偿还。关于刘小龙的责任。本案中，在李秀艳、刘小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李秀艳向毕文文借款，但从资金流向上来看，毕文文将款项汇入刘小龙的账户，由此可知刘小龙对该笔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认定诉争借款为李秀艳、刘小龙夫妻共同债务，刘小龙应承担偿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秀艳、刘小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毕文文借款12万元；二、驳回毕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毕文文负担430元，李秀艳、刘小龙负担1320元。二审期间，刘小龙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秀艳与案外人姚亮的转账记录、李秀艳与案外人凤娇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李秀艳与案外人张丹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秀艳通过电话或者微信聊天的方式向毕文文借款后，按照李秀艳的指示，毕文文将款项转入刘小龙的支付宝。其后，李秀艳将该款项分别转入姚亮、凤娇、张丹等人的账户，让案外人将款项转入李秀艳的微信账户或者是银行卡。以上整个过程，刘小龙均不知情。证据二：毕文文与李秀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10月份，李秀艳向毕文文借款用于“永利皇宫”的赌博，毕文文对此是知情的，双方聊天中谈到刘小龙对该笔借款不知情。经质证，李秀艳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均为打印件，且刘小龙并非李秀艳本人，不应当有其与李秀艳与他人的聊天记录。上述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这些款项是李秀艳个人使用。刘小龙明确表示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装潢店。装潢店销售与采购的进账和出账，都是用李秀艳和刘小龙个人的微信、支付宝账户去作为进出款的渠道，并且李秀艳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李秀艳的个人隐私，非通过合法的渠道获取公民私人的聊天记录等隐私是不合法的。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聊天记录并不能说明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经营开支及毕文文对此知情。李秀艳与毕文文所聊天的其他部分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毕文文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毕文文并不知道李秀艳借款的用途。本院认证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本案中，毕文文与李秀艳的微信聊天记录由其二人控制，因李秀艳拒绝提供该聊天记录，毕文文对于刘小龙提供的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依据上述规定，刘小龙提供的毕文文与李秀艳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证明力，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2019年1月9日，毕文文通过支付宝分别向刘小龙的支付宝账户转账100元、1.99万元，共计2万元；2019年1月15日，毕文文通过支付宝向刘小龙的支付宝账户转账2万元；2019年10月28日，毕文文通过支付宝向刘小龙的支付宝账户转账2万元；同日，李秀艳向毕文文微信账户转账2万元；2019年10月31日，毕文文通过支付宝向刘小龙的支付宝账户转账4万元；2019年11月4日，毕文文通过支付宝向刘小龙的支付宝账户转账1万元；2019年11月20日，毕文文通过支付宝向刘小龙的支付宝账户转账5万元；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21日，李秀艳向毕文文转账共计2万元。2019年11月24日，刘小龙以李秀艳受到诈骗为由，向徐庄派出所报警，李秀艳称自己系购买合法理财产品。2020年6月23日，李秀艳以受到诈骗为由向徐庄派出所报案。经查询，毕文文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其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2013年以来毕文文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1件。本院认为：关于刘小龙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毕文文主张李秀艳向其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在2019年10月31日李秀艳与毕文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秀艳向毕文文发送微信“老毕借点钱呗”，毕文文向李秀艳询问“干嘛使的，是不是赌博用的”。李秀艳虽未明确表示认可，但李秀艳随即向毕文文发送银行卡的照片并解释如何在“永利皇宫”的网站进行充值、下注等操作。可以推定毕文文明知李秀艳向其借款并非用于日常家庭生活，而是用于“永利皇宫”的充值下注。其后，毕文文表示可以向李秀艳支付宝进行转账，但李秀艳向其表示“我的支付宝是刘小龙的名，而且（绑定）的是他的卡，所以我提都是搁他的卡里。”毕文文表示：“你再重新申请一个支付宝，把你的身份证号登上就可以了”。李秀艳回答：“那我的手机号得改，这是用我得手机号能（弄）的。”在2019年11月6日李秀艳与毕文文的聊天记录中，其共同商讨如何筹款向“永利皇宫”支付保证金进行账户的提现，毕文文陈述“俺对象要看我的支付宝，我吓的没给他看，支付宝里面好几万都没有了现在，就剩这点了”，其后，李秀艳向毕文文表示“老毕，你是想问我弄了没弄是吧，没弄，刘小龙在跟前呢”。根据上述聊天记录，可推知毕文文明知刘小龙对于李秀艳向其借款的事情并不知情。因此，刘小龙对于李秀艳向毕文文借款用于“永利皇宫”的债务不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李秀艳与毕文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李秀艳、刘小龙的陈述，李秀艳向毕文文借款用于“永利皇宫”均集中在2019年10月至12月，因此对于毕文文于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15日通过向刘小龙支付宝转账出借给李秀艳的4万元，应当认定刘小龙具有举债的合意，该4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小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毕文文于2019年10月28日通过支付宝向刘小龙的支付宝账户转账的2万元及当日李秀艳向毕文文微信账户转账的2万元。李秀艳陈述该款项系其与毕文文的资金互转，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李秀艳于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向毕文文偿还的2万系偿还何笔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李秀艳向毕文文偿还的2万，应当优先抵充2019年10月31日之后其个人对毕文文所负的债务。综上，李秀艳应当向毕文文偿还借款12万元，刘小龙对其中的4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9555号民事判决；二、李秀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毕文文借款12万元；三、刘小龙对上述12万元债务中的4万元向毕文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毕文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毕文文负担430元，李秀艳负担880元，刘小龙负担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秀艳负担2333元，由刘小龙负担11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贵明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谨幕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