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视海八荒（武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人信汉商银座E、D栋E座11层9室。法定代表人：江桂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审第三人：刘华，男，197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视海八荒（武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海八荒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丹、原审第三人刘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9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视海八荒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改判判决驳回刘丹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均由刘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视海八荒总公司与刘丹签订的《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在视海八荒总公司无任何违约情况下，判令解除合同，不仅违背《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也违背了法律鼓励交易、保护交易的基本精神。2、视海八荒总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而一审判决认定“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致使分公司难以扭转亏损局面”与查明的事实完全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亏损”，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中提交亏损的证明，应不予认定。3、视海八荒总公司与刘丹均已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内容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不存在合同解除的事由。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4、刘丹单方解除合同，应认定刘丹单方违约，不应当让视海八荒总公司退还部分加盟费。刘丹辩称，1、视海八荒总公司在与刘丹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视海八荒总公司与刘丹签订协议时实际不具备商标使用权，且视海八荒总公司经营范围与段琴荣商标授权内容差距明显，存在主观故意的欺诈行为。2、视海八荒总公司在不具备相应许可证、人员资质和条件的情况下，以收取加盟费的方式与刘丹成立分公司，实际构成商业欺诈。3、视海八荒总公司没有履行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导致刘丹无法经营，损失严重。4、视海八荒总公司单方违约,擅自转变经营方向，以冷漠的方式逼迫分公司内部产生矛盾继造成分公司解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刘丹与视海八荒总公司之间的协议并返回刘丹加入（盟）费10万元，门面租金损失12000元，设备投入损失24593元；判令诉讼费用由视海八荒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视海八荒总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12日，原法定代表人郑少敏，经营范围包括化妆品、服装、鞋帽、纺织品、日用百货、办公用品、珠宝首饰、卫生洁具批发、零售、网上销售、文化艺术交流策划、会务服务、礼仪庆典策划、广告设计制作发布代理、摄影服务、公关活动策划、演出经纪服务等。2020年1月8日，刘丹（乙方）与视海八荒总公司（甲方）签订《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约定，1、甲方提供办理分公司所须的一切手续；2、甲方有义务向分公司提供经营范围内的经营项目，并给予分公司一定的经济及其他优惠政策；3、甲方负责分公司经营项目的操作、经营及指导和统筹管理，以及员工培训等；4、甲方负责监督分公司各项税务事宜，并进行统一管理（税费由分公司所经营的项目承担），并对乙方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员工聘用有监督权、知情权和管理权；5、在乙方正常的合法经营中，甲方不得无故撤销乙方对甲方品牌的使用权和分公司经营权；6、在签此协议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加入费10万元（原件198000元，限时优惠费用），保证金5000元，保证金作为对乙方的约束，在协议终止时将保证金退回乙方；7、乙方的办公场地、设备、员工工资和福利，以及乙方所需的全部资金投入和经营项目的投入全部由乙方负责（以上各项投入必须有发票及员工工资表，交由甲方入账及备案），乙方必须每月按时给甲方上报分公司的经营报表和财务报表；8、乙方对外签订合伙人合同及加盟商合同，必须上报甲方批准备案方可签订；9、乙方属甲方下属分公司，由乙方分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分公司在工作中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合法经营，自负盈亏，并及时与甲方沟通，汇报各项工作情况；10、甲方以自有品牌和提供经营项目、管理指导、市场运营、培训等作为投入，占乙方分公司股份的20%，乙方分公司所需的全部资金投入，占分公司股份的80%；11、乙方隶属于甲方垂直领导，有关人事、项目、经营、财务管理由甲方同意监督管理；12、乙方财务由甲方统一监管，按月上报财务报表，并进行项目投入，以及费用统一申报和审批制度；13、甲方负责统一管理经营项目运作和指导，实行项目申报和审批制度，有计划的实施各类经营项目，便于统一规模化运作；14、本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双方终止合作之日；15、如乙方终止分公司的经营，必须配合甲方核对、清查乙方在承包期内的所有经营账目、财务账目及债权债务，双方通过法院申报，公开登报申明后，分公司将开具终止证明。此外，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刘丹委托其合伙人刘华向视海八荒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少敏转账支付38888元，次日又转账支付48000元。此前，刘丹还通过微信转账向视海八荒总公司另一负责人段琴荣支付12980元。2020年7月9日，视海八荒总公司向刘丹出具了100000元加盟费的发票。2020年4月16日，视海八荒总公司在微信群“岳阳视海八荒公司核心群”就企业账号代运营、个人ＩＰ打造套餐、种草号代运营、抖音代办业务、抖音小店、技术服务板块等对刘丹等人进行了培训。2020年4月17日，刘丹与刘华、案外人易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分别投入资金合作开办视海八荒影视传媒岳阳分公司。2020年4月20日，视海八荒总公司向刘丹邮寄了办理分公司营业执照的相关资料。2020年5月13日，视海八荒（武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视海八荒岳阳分公司）成立，负责人刘华，经营范围为从事隶属公司经营范围内地业务联系，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路××号门面。2020年6月，视海八荒岳阳分公司停业。在视海八荒岳阳分公司经营期间，仅于2020年4月26日成交了一笔业务。在诉讼过程中，刘丹、视海八荒总公司对于刘丹提供了办理分公司营业执照、基础性资料，进行基础培训的事实均无争议，但刘丹主张视海八荒岳阳分公司停止经营活动的根本原因在于视海八荒总公司未履行《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约定的给予分公司产品与技术方面的支持与指导，未提供经营项目；视海八荒总公司则认为刘丹内部合伙人就经营方向、管理等发生纠纷是导致刘丹主动放弃继续经营岳阳分公司的根本原因，辩称该公司已向分公司提供了例如抖音小店等经济优惠政策、进行了业务介绍等基础培训、授权使用商标。根据刘丹与视海八荒总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显示：1、2020年4月26日，刘丹表示“段总，找个时间帮我们上下业务细化这方面，上次讲了个框架”。段琴容表示“好的”。2、2020年5月14日，刘丹表示“感觉我们不像是在搞分公司，像自己在创业”、“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弄才可以做好”。3、2020年5月5日，段琴容表示“10号之后马总会过来岳阳，带你们一段时间，驻扎在你们这”。2020年5月26日，刘丹向段琴容私信表示“我不想和他（其他合伙人）搞了，我现在自己搞自己的，感觉我和他三观不对……我只想在抖音前期发展的时候把抖音电商开起来就好”。2020年5月30日，视海八荒总公司委派马力等两名工作人员到岳阳分公司进行现场指导，刘丹及刘华主张此次培训实际上仅沟通一小时左右，视海八荒总公司工作人员仅了解了岳阳分公司的基本情况便匆匆离开。4、2020年6月4日，刘丹表示“我决定退出了……我不打算搞了，因为你们现在的目标我没有什么兴趣，我原来本就只对带货感兴趣，我觉得我只有这点能力……也不是闹翻，而是根本没办法合作。我找来的人易拥不理也不问，他自己一个人都找不来，意见不统一……”2020年6月19日，刘丹及其合伙人易拥提出视海八荒总公司未提供千号矩阵带货、混剪、货源、工会申请等技术支持与指导，刘丹及其合伙人对视海八荒总公司的消极行为表示抗议和反对，刘丹和刘华表示要退出项目。段琴容表示总公司收取分公司加盟费的对价是“把所有的渠道，资源对接给你们（分公司），资讯，和我们（总公司）的业务板块。你们来做。”视海八荒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郑少敏表示“没有这样做公司的，刚开始就不是奔着怎么做好，而是怎么退出的事情，公司需要规范化运营，需要基本的配置人员和运营资金，需要正常的运作和规划，不是今天想到什么才去做，然后没有任何持续的工作投入，我能理解您想做事的心，马总也过来指导了，但目前这边又在股份的争议中，建议您这边处理好事情，再认真规划下到底要做什么、怎么做……”段琴容表示“岳阳公司成立也才一个多月，你们现在内部有矛盾，先把内部安定，才能更好地开展业务……如果你们因为你们内部问题，或者是自身问题不想做了，那属于违约。”刘丹表示“我不做，你们和易拥商量他做不。”关于刘丹主张的经济损失，刘丹称因开办岳阳分公司产生了设备设施费24593元、办公场所的租金12000元，并提供设备设施购买及付款记录、房屋租赁合同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丹与视海八荒总公司签订的《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各方对于各自主张应尽到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涉案《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以及视海八荒总公司应否返还刘丹支付的加盟费10万元。经查，涉案《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约定视海八荒总公司有义务向分公司提供经营范围内的经营项目，并负责分公司经营项目的操作、经营及指导和统筹管理以及员工培训等。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自2020年1月8日双方签订涉案协议正值新冠肺炎疫情肆虐之际，直至2020年4月8日武汉正式解封发生了不可抗力事件，期间视海八荒总公司客观上难以履行合同义务；现有证据仅能证明自2020年4月8日至2020年6月视海八荒总公司尽到了协助办理分公司营业执照手续、提供基础性资料、进行基础业务板块培训，无法证明视海八荒总公司向刘丹及时提供行之有效的经营项目、市场运营等方面的技术支持与管理指导，致使分公司难以扭转亏损局面；再加上刘丹与其他合伙人内部之间在经营方向及理念上产生分歧，在合同履行障碍消除后短短两个月刘丹即提出退出项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视海八荒岳阳分公司已于2020年6月停业至今，视海八荒总公司自此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导致涉案《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对刘丹提出解除涉案《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具体履行情况以及双方过错以及与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视海八荒总公司向刘丹返还加盟费40000元。关于刘丹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刘丹未举证证明房屋租赁费用12000元实际产生，因此对于该损失不予支持，刘丹可在完善证据后另案根据双方过错予以分担。对于设备设施损失，因刘丹购买的设备设施并不因涉案合同解除而价值毁损，对该项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丹与视海八荒（武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总公司与分公司协议》；二、由视海八荒（武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刘丹返还加盟费40000元；限视海八荒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刘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刘丹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视海八荒业务表、视海八荒核心群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视海八荒总公司并未按承诺向刘丹履行相应的业务指导，只是介绍了一个业务板块，没有具体的业务指导。2、网上打印关于直播代购平台需要的资质和《互联网文化管理暂行规定》，拟证明视海八荒总公司并没有相关资质以及营运的条件。视海八荒总公司质证认为，刘丹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视海八荒总公司未尽到业务指导的义务；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视海八荒总公司系依营业执照上经营范围合法经营。本院认为，刘丹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视海八荒总公司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断；证据2系网络打印资料，仅此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视海八荒总公司是否超范围经营应以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准，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视海八荒岳阳分公司于2020年6月停业，并于2021年6月16日被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协议应否解除？2.视海八荒总公司应否向刘丹退还加盟费4万元？关于焦点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虽视海八荒总公司尽到了协助办理分公司营业执照手续、提供基础性资料、进行基础业务板块培训的合同义务，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刘丹等人及时提供了行之有效的经营项目、市场运营等方面的技术支持与管理指导，此后又有刘丹与其他合伙之间内部在经营方向及理念上的分歧及刘丹自行提出退出项目，共同导致了视海八荒岳阳分公司停业。故案涉协议虽系为成立的视海八荒岳阳分公司经营视海八荒总公司可经营范围的业务而签订，但至2020年6月，视海八荒岳阳分公司已停业至今，并于2021年6月16日将公司注销，合同目的实际上已然无法实现。刘丹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符合合同法的法定解除合同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刘丹解除案涉合同的请求正确。视海八荒总公司提出案涉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在视海八荒总公司无任何违约情况下，不应判令解除合同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刘丹与视海八荒总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之初向视海八荒总公司交纳了10万元的加盟费，现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内容，结合案涉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的过错、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力大小，酌定由视海八荒总公司向刘丹返还加盟费4万元，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视海八荒总公司认为其无违约行为，不应当解除合同并退还加盟费4万元的上诉主张，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视海八荒（武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视海八荒（武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其盛审 判 员 华 雷审 判 员 邓 怡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闻丽书 记 员 夏 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