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村民小组，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麻黄山乡张南沟自然村。负责人：苏炳有，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宁夏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明，宁夏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英，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星宇，女，199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梓君，男，200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法定代理人：冯英（昌梓君母亲），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萍，女，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宁夏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张南沟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21）宁0323民初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南沟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李伟明，被上诉人冯英并作为昌梓君的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冯萍、被上诉人昌梓君、杨星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南沟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没有健全的组织和人员，没有资金核算账目，没有独立的财产，故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的要求，不能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二、四被上诉人不具有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四被上诉人户籍落入上诉人处，且一直在被上诉人所在地缴纳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认定四被上诉人具有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是，确定四被上诉人是否具有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综合被上诉人是否仅依靠案涉土地保障基本生活以及被上诉人义务和权利是否对等等标准综合予以考量。本案中，四被上诉人一直在外地生活，并未以本村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亦未与上诉人张南沟村民小组形成事实上的对等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被管理与管理等关系，实际上未固定在本村生产、生活，且不以本村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可见，四被上诉人已完全脱离被上诉人所在地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村民小组集体土地的基本生活保障需求，也未与上诉人张南沟村民小组形成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且被上诉人杨星宇现已将户籍迁出。其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认应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因此，四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未确定之前，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受理，且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三、上诉人张南沟村民小组会议记录系村民意思自治，符合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不享有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自然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为保障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维护村民的集体利益，由村民群众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村民委员会应当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决策机制和公开透明的工作原则，建立健全各种工作制度。显然，上诉人村民小组会议记录系村民意思自治的体现，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被上诉人不享有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自然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一审列为本案的被告，系适格的主体。上诉人张南沟村民小组，系盐池县李塬畔村民委员会分设的村民小组，有关该村民小组的收益，均由李塬畔村民委员会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原因，就是因为所分配的款项，归上诉人村民小组共同所有。而如何分配也是由上诉人组织村民集体讨论后作出分配方案，李塬畔村民委员会不做任何的干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法》第三条第三款“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本案一审被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原始取得，最主要的表现形式为出生；二是加入取得，是指原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方式。本案中，四被上诉人在张南沟出生，户籍登记在张南沟村，自始至终未将户籍迁出，且自1999年在上诉人处承包了农村的土地，在上诉人处有住房，依附于土地领取国家给予相应的政策补贴，以上诉人村民小组成员的身份参加农村基本医疗保险、参加村集体拉电线集资钱款的公益性活动，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四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四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以村民小组会议决议不给外嫁女给付相应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剥夺四被上诉人的合法分配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规民约以及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冯英、冯萍自出生就在上诉人处生活，后结婚生子与孩子仍然共同生活在上诉人处，且以上诉人耕地等获得收益、获得国家相应的补贴为主要的收入来源，而上诉人拒绝承认四被上诉人的权益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为了照看孩子学习，短暂离开张南沟到银川居住，以此认为被上诉人经济能力好，所以不想再给付应得的分配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组织成员平等的权利。我们不否认村民组织的权利，村民组织法是让其更好的为村民提供便民服务，而不是以此为幌子，可以至法律于不顾，至政策于不顾，公然侵害村民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形成的会议决议违反法律规定，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发四原告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共计134892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四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居民户口簿原件）、证据三（宁夏回族自治区城乡居民社会保险卡原件3张），被告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四原告户籍在被告处，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张南沟自然村分配花名表复印件18份），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具体人均分配数额核对如下：1.2011年12月30日，制单编号李字21，上梁10井水款人均分配368元，2.2011年10月30日，制单编号李字13，上梁试油水款人均分配777元，3.2011年9月30日，制单编号李字25，张南沟村水款人均分配766元，4.2011年9月30日，制单编号李字14，张南沟村打井水款人均分配2345元，5.2011年9月30日，制单编号李字6，李塬畔村征地补偿分三次分配，人均共分配647元，6.2012年8月31日，记字25-1号，李塬畔村水款人均分配2968元，7.2012年8月31日，记字10-1号，打井生产水费分两次分配，人均共分配6863元，8.2012年8月31日，记字39-1号，水款四次人均共分配8933元，9.2012年11月30日，记字35-1号，试油、打井水费分四次分配，人均共分配3545元，10.2013年3月1日，记字9-1号，打井、试油水费分两次分配，人均共分配3402元，以上证据均予以采信；11.2014年1月1日，记字5-1号，该份证据为李二队水款，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12.2014年4月1日，记字2-1号，该证据为管线占地分配款，不以人均分配方式分配，不予认定，13.2014年11月1日，记字14-1号，张南沟水款人均分配395元，予以采信，14.2015年2月1日，记字9-1号，该证据为管线占地分配款，不以人均分配方式分配，不予认定，15.2017年1月1日，记字4号，罗196井场补偿款人均分配94元，予以采信，16.2017年1月1日，记字5号，该证据为管线占地分配款，不以人均分配方式分配，不予认定，17.2017年1月1日，记字6号，188井补偿款人均分配296元，予以采信，18.2017年12月1日，记字11号，该证据为管线占地分配款，不以人均分配方式分配，不予认定。经核算人均分配数额为31399元。证据四中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承包人为冯莫（男），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复印件显示承包方为冯英，农村信用社存折显示户名为冯英，结合证据一、证据三能够证明四原告具有张南沟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两份盐池县大水坑镇张南沟村民小组全体村民讨论决定的会议记录，因二证据损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不予采信。原告冯英、冯萍系被告张南沟村民小组村民，户籍自出生便登记在被告处。原告冯英、冯萍婚后均未将户籍迁出被告处。1992年8月24日，原告冯英生育孩子杨星宇，2008年6月28日，生育孩子昌梓君，出生后均将户籍落入被告处。2011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张南沟村民小组多次向村民分配石油开发的土地补偿款等款项，被告以原告冯英、冯萍为外嫁女，四原告不属于被告张南沟村民小组村民为由，不向四原告分配任何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四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均协商未果。现四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基于集体土地所产生的补偿费等各项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该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享有，而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是基于成员身份取得，只要是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就应该平等享有分配的权利。本案原告冯英、冯萍自出生起户籍一直在被告张南沟村民小组处，未曾迁出，原告杨星宇、昌梓君分别于1992年8月24日、2008年6月28日出生后将户籍落入被告处，原告杨星宇直至2021年1月才将户籍迁出。且四原告一直在该村缴纳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原告冯英、冯萍在该村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故四原告具有张南沟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他村民享有平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故张南沟村村民小组可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被告张南沟村民小组以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以原告冯英、冯萍已外嫁，四原告不属于被告村的村民为由，拒绝向四原告分配集体经济收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四原告要求被告分配集体经济收益的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分配数额经核算，为原告冯英应分得31399元、原告杨星宇应分得31399元、原告昌梓君应分得31399元，原告冯萍应分得31399元，共计1255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补发原告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125596元（其中冯英分配31399元；杨星宇分配31399元；昌梓君分配31399元；冯萍分配313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499元，由被告盐池县大水坑镇大水坑村张南沟村民小组负担1396元，原告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共同负担103元。本院二审期间，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核，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原件，且张南沟村民小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四被上诉人自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0日在张南沟村民小组承包土地77.86亩，享有承包土地权益的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张南沟村民小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是否具有张南沟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支持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要求分配集体经济收益款的诉请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本案中，张南沟村民小组认可其有办公室和公章并统一归行政村管理，且案涉补偿款是打到行政村上，经过村民小组的会议决议之后以村民小组的名义分配补偿款，故张南沟村民小组系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原则一般是：1.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2.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3.是否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以上三个标准并非并列关系，要依具体情况综合判断分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和提交的证据证实，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出生即取得张南沟村民小组所在地常住户口，也分得了该村民小组的承包土地经营权，且冯英、冯萍婚后也未将户籍迁出，杨星宇直至2021年1月才将户籍迁出，现张南沟村民小组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除具有本村户籍外在其他村集体享有承包地或者还有其他经济来源或替代性生活保障，故一审法院以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一审提交的户口簿以及在该村一直缴纳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等证据，综合认定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具有张南沟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有权享有分配该村民小组集体经济收益，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张南沟村村民小组提交的村民会议决议是2011年和2021年的会议记录，而在此之前，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均取得了张南沟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且村民小组作出的决议也不得违反法律规定，剥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的权利。一审核算的冯英、杨星宇、昌梓君、冯萍应分得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数额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南沟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上诉人盐池县麻黄山乡李塬畔村张南沟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谭 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