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海晖，山东永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党日，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乐训，乳山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涛因与被上诉人丛党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3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丛党日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丛党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曲解引用(2014)乳商初字第220号庭审笔录中“垫付”的表述，认定宋涛与丛党日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属错误认定。1、原审曲解引用庭审笔录中宋涛对于出资系丛党日垫付的表述，并没有对丛党日出资是否属于垫付行为，以及宋涛与丛党日之间是否存在垫付的事实进行实质性审查。因此，属认定事实不清。2、该庭审笔录中宋涛表述的所谓“垫付”两字，实际上是宋涛帮助丛党日办理金矿探矿权和采矿权资质时做出了贡献，丛党日答应给宋涛20%的干股。这个行为属于赠与行为，而非原审认定的民间借贷的行为。原审曲解引用“垫付”两字缺乏事实本质的全面性，其断章取义的片面认定，不具有公正合法性，属错误认定。二、本案应对原审认定的垫付表述予以实质性审查，依法确认正确的法律关系。1、宋涛从事矿业工作多年，具有丰富的矿业资历和资源。2008年，丛党日找到宋涛，让其帮忙利用手中资源为丛党日办理铁矿的采矿权。宋涛当时告知丛党日开铁矿不挣钱，建议为其办理金矿探矿权和采矿权，丛党日当即答应宋涛为其帮忙办理并承诺办成后给20%干股。2、同年，宋涛将济南大成矿业有限公司的金矿探矿权的资质办理到丛党日当时名称为乳山市龙志爆破有限公司名下。2011年，宋涛又为丛党日办理出金矿采矿权资质，并将该资质办理到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为丛党日在该公司当时和以后顺利运营，取得了巨大的利益。3、因宋涛为丛党日多次做出重大贡献，丛党日在宋涛为其办理出金矿采矿权资质后，履行承诺筹资200万元为宋涛办理了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至此，双方赠与行为完全履行完毕。4、鉴于上述，丛党日筹资200万元为宋涛办理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属于赠与行为，且该行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在当年已全部履行完毕，应当依法认定合法有效。因此，原审认定的民间借贷行为不成立。三、本案应当依法审查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设立时，在验资账户中投入的1000万元资金流向。丛党日在成立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时往验资账户中注入1000万元资金后不到一个月，又将该1000万元资金抽逃，其实际并没有为宋涛垫资，宋涛也未收到该200万元资金。因此，退一万步讲，假设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宋涛也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丛党日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其诉请。丛党日辩称，宋涛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与事实不符；并且与其在相关案件及一审中的陈述也是完全矛盾的。1、在(2014)乳商初字第220号案件中，丛党日在庭审时陈述：宋涛在公司成立时应该投资200万元，他投资的200万元都是我给他垫付的，这笔钱他没有还给我……。宋涛陈述：我在公司投资的200万元确实是丛党日为我垫付的。说明在该案件中双方都认可200万元投资款系丛党日为宋涛垫付的。在（2021）鲁1083民初894号案件丛党日起诉宋涛要求其给付200万元时，宋涛在庭审则称出资款系自己缴付的，丛党日没有为其垫付资金，其在其他案件诉讼中表述的200万元出资系丛党日垫付的是其主观认识不准确，是时隔多年的记忆偏差。作为200万元的大额资金是自己出资还是由他人垫付这一事实宋涛应该是最清楚的，宋涛却以主观认识不准确、是时隔多年的记忆偏差来辩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来讲，不但不能自圆其说，且完全有悖常理。其相互矛盾的陈述充分证明200万元出资系丛党日垫付的，宋涛在（2021）鲁1083民初894号案件中向一审法院作了虚假陈述。2、宋涛在一审中作出出资系自己交付的虚假陈述，在上诉状中又陈述出资款是丛党日筹资200万元为宋涛办理了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从宋涛以上相互矛盾的陈述中可以看出是宋涛故意在混淆事实、违背诚实守信原则。也证实了出资款系丛党日为宋涛垫付的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赠与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宋涛的上诉请求。丛党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宋涛支付丛党日为其垫付股权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17日，丛党日、宋涛及案外人单义辉成立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丛党日出资6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案外人单义辉出资200万元，持股20%，宋涛因缺少资金，由丛党日为其垫付投资款200万元，持股20%。宋涛辩称，丛党日没有为宋涛垫付，出资款系宋涛自己缴付的，其在他案诉讼中表述的200万元出资系丛党日垫付的是其主观认识不准确，是时隔多年的记忆偏差，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4日，丛党日通过乳山市锦盛果蔬食品有限公司汇给宋涛200万元，宋涛在庭审中提供银行交易明细称将该200万元用于成立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宋涛在（2014）乳商初字第220号庭审笔录中承认其出资为丛党日垫付，丛党日、宋涛的多起诉讼中，宋涛亦有其200万元出资系丛党日垫付的类似表述。2011年5月10日，宋涛与丛党日签订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其中，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整体出售或是合作，乙方（宋涛）在享有金滩矿业总股本10%的基础上再加贰佰万元。乙方委托甲方（丛党日）对其持有的的股权全权处理。乙方可对甲方签署的文件享有咨询权。甲方签署转让或合作协议履约完毕资金到位后，按乙方应得资金在两个工作日内付清。”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为宋涛，授权责任人为丛党日，授权内容为“现委托上述授权责任人作为本人在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所属股权转让及利益分配的全权代表，代表本人签署相关法律文书及办理相关事宜。本授权有效期为此授权书签发之日起至股权转让及利益分配事宜办理完毕之日止。”2012年5月28日，宋涛作为转让方、丛党日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因宋涛资金困难，投资款全部由丛党日垫付，因此宋涛同意平价将其持有的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丛党日，用于偿还垫付的借款，此出资未做任何的抵押、质押，受让方同意受让，双方达成如下转让协议：一、转让方将其持有的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股权20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不支付对价。二、转让方在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权益自2012年5月28日起由受让方行使，经营后果与转让方无关。三、公司的变更登记事项，由受让方办理，所需费用由受让方负担。转让方应积极配合，提供变更登记所需材料。”该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签字处“宋涛”签名系丛党日代签。后丛党日在威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原三名股东“宋涛、丛党日、单义辉”变更为现两名股东“丛党日（出资额变更为800万元）、单义辉（出资额仍为200万元）”。2014年4月2日，宋涛以丛党日为被告、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乳山市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5年1月28日，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乳商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确认宋涛与丛党日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丛党日不服判决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9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威商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6日，宋涛以丛党日为被告、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起诉至乳山市人民法院，请求确认2012年5月28日前宋涛为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20%股权份额。2017年9月19日，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08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宋涛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7日，宋涛以丛党日为被告，起诉至乳山市人民法院，请求丛党日向宋涛赔偿因侵害宋涛持有的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20%股权造成的全部损失及利息。2020年3月6日，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8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丛党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宋涛因侵害其股东权益而造成的损失477.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477.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宋涛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丛党日不服判决上诉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4日，威海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0民终111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二、丛党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涛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此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5月14日，丛党日通过乳山市锦盛果蔬食品有限公司汇给宋涛200万元，宋涛将该200万元用于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之后丛党日、宋涛的多起诉讼中，宋涛亦有其200万元出资系丛党日垫付的类似表述，可见，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成立时宋涛没有出资，其注册资本200万元系丛党日出借。丛党日、宋涛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宋涛主张丛党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当。现丛党日要求宋涛返还其出借的200万元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宋涛借用丛党日资金获得股东权益，依据（2020）鲁10民终1115号判决双方互付到期债务，按公平对等原则，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起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宋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丛党日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宋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6日调查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单义辉时，单义辉陈述“（2010年5月14日由乳山市锦盛果蔬食品有限公司汇给宋涛标注为借款的200万元汇款）该笔款项是由丛党日提供，通过乳山市锦盛果蔬食品有限公司账户汇给宋涛，用来作为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成立时的现金注册。宋涛作为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出资200万元是由丛党日垫付的。”二审期间就涉案200万元出资款的交付情况，宋涛陈述，“（200万出资款自己交付的证据是）我一审提交的2010年5月14日的流水，从我的卡上打到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垫资的账户。我的款项来源是从单义辉的锦盛果蔬的账户转给我的。没有（与锦盛果蔬之间的借款协议）。当时丛党日、单义辉（锦盛果蔬的老板）、宋涛，我们三个是合伙人，因为我懂矿金行业，当时是丛党日给我20%的干股，单义辉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在办理采矿权期间，需要成立公司，丛党日和单义辉在乳山，而我在济南，他们向乳山市国资委借款了1000万元，这1000万元打入了锦盛果蔬的账户，然后分别打入丛党日账户600万元，宋涛账户200万元，单义辉账户200万元。在验资报告出来以后，在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款给撤走了。”“没有（这200万元的收据）”。“我的卡里没有还（这200万给锦盛果蔬）。”“（关于丛党日给20%的干股，这个行为属于赠与行为，是）因为我给他办理了采矿权。”“（证据方面）没有书面材料，但是乳山人都知道是我给丛党日办理了采矿权。”“（关于丛党日承诺宋涛给20%的干股的证据）没有书面材料，但是他不答应我，我也不会给他办理采矿权。”丛党日陈述，“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2010年5月份成立，宋涛、我和单义辉三个股东，占比分别为20%，60%，20%。因为当时三方都缺资金，是我向乳山市国鑫资产借的1000万，当时确实是借款一个月后将这1000万打给国鑫资产了，但是其后我在2012年10月份前将这一千万的注册资本转成实际投入，其中单义辉自己投了200万，当时宋涛在荣城有个金矿，他说这200万要尽快还我，但是到今天他也没有给我。我当时欠宋涛300万，我跟他协商的将来互顶，这300万是我和宋涛的协议书上欠他的300万，协议书的时间是2011年5月10日。这1000万的注册资本要求的是每一位投资者必须实缴，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和协议书要求每个人按照股份实缴的，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3月20日转让给园城实业集团。转让给园城实业集团前，我共计向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投资了4000多万，有四年的审计报告。”“（上述1000万）是（从国鑫资产借的，打给锦盛果蔬，然后从锦盛果蔬账号分别转给宋涛、丛党日、单义辉的）”“（上述1000万）在2010年5月份借款的，6月初从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账号里返给锦盛果蔬，由锦盛果蔬还给了国鑫资产”“（上述1000万借款是以）我的名义。”“没有（合同）”“（公司章程关于出资规定）我以现金出资600万，占股60%。单义辉出资200万，占股20%，宋涛现金出资200万，占股20%，这是公司章程里面写的”“（三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单义辉的200万是在采矿证下来后就拿来了。宋涛说他没有，我就自己凑的800万，其中包含垫付给宋涛的200万。”“（这1000万到账的情况）一审提交了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给丛党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其中写明了给宋涛垫付的200万”“（800万的打款情况）其中有个280万是2010年-2012年期间我借夏南建筑公司王建栋的。还有个400万是从我个人账户上打的，都是累计的，时间我记不清了。其余的是在龙志爆破公司账户上打款给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账户”“龙志爆破公司的股东是我和我妻子，分别占80%，20%。”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垫付股东出资款而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在就涉案20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应否予以偿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其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双方同属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双方就上述公司相关股权转让、股权确认以及股权权益损害赔偿等形成多起诉讼，宋涛的股东地位及相关股东权益也得到确认等情节，认定丛党日为宋涛就其入股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垫付出资款200万元，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进而判决宋涛返还丛党日借款200万元及相应利息，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宋涛在不同案件及不同诉讼阶段就案涉垫付出资款所作陈述，相互矛盾，有悖常理。其关于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出资款系其本人缴纳，以及其在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的出资虽由丛党日垫付，但该20%股权系丛党日赠与宋涛的干股等主张，均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其关于丛党日抽逃公司注册资本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宋涛作为公司股东可就此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光成审 判 员 赵 芳审 判 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安姣姣书 记 员 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