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126号。法定代表人：朱柏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彬，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桥波，男，1991年7月12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维（广州）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黄石西路128号1幢1楼105房。法定代表人：李正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培杰，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佩楹，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向桥波、绿维（广州）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维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民泰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彬，被上诉人绿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佩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向桥波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泰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绿维公司、向桥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1.1及1.2约定，绿维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债权为2019年6月20日至2022年7月10日期间，在人民币133785元的最高余额内……是否到期。已明确确认1.1条中的最高余额是指债权的本金及敞口余额之和，并非是担保最高债权总额。2.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敞口、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其他应由债务人承担的应付费用。因此，绿维公司并非仅在13378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是在本金133785元范围内剩余本金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绿维公司辩称：第一，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定义上看，保证人仅在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内发生的债权提供保证，其中债权根据合同约定，可以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但保证范围仅限于约定的最高额内，否则其与普通的保证合同并无区别。而民泰银行作为专业的银行机构，应当清楚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意义。第二，从合同条款来看，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包括债权本金以及利息及其他费用等。另外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1条的约定，按照通常解释，绿维公司仅在133785元最高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而民泰银行认为绿维公司须在133785元最高额及相应的利息、律师费等费用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双方对该合同条款有不同的解释，而该合同条款是格式条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按照不利于民泰银行一方的解释。向桥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民泰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桥波向民泰银行偿还借款本金100202.07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均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绿维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别说明，逾期利息，以本金100202.0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4‰，从2020年的5月11日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计算。复利，以当月未归还的利息为基数，从2020年的6月11日按月利率11.4‰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民泰银行对绿维公司名下吉利帝豪牌粤ADXXXX汽车具有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绿维公司、向桥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0日，民泰银行（贷款人）与向桥波（借款人）签订《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分期还款借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个人中长期经营性贷款用于购买滴滴出租汽车；借款金额为133785元；借款期限自实际（首次）提款日起至2022年7月10日止；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款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6‰，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提款金额和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采用按月等额本息方式还款，分36期偿还，还款日为每月第10日，贷款到期还清本息；发生“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或借款人任何其他债务在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后未能清偿”等情形，构成违约；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提前到期及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等；借款到期（含被提前宣布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作为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等。签订上述合同当日，民泰银行向向桥波发放了借款133785元。根据双方办理的《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借款借据》的记载，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2年7月10日止。同日，民泰银行（债权人）与绿维公司（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上述民泰银行与向桥波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余额为133785元；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绿维公司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敞口、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以及其他应由债务人承担的应付费用。等等。同日，民泰银行（抵押权人）与绿维公司（抵押人）签订《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将车架号为LBXXXX的小型汽车作为上述民泰银行与向桥波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抵押物，在148650元的最高余额内承担担保责任；绿维公司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第一条所述至最高余额内。上述抵押车辆，经查，系车牌号码为粤ADXXXX帝豪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码：K1XXXX）。据登记，该车所有权人为绿维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民泰银行。截至2020年5月11日，尚余借款本金100202.07元及利息未偿还。民泰银行表示自该日后，有上门催收借款，有电话宣布合同提前到期，但无书面证据证明。2020年11月9日，本案起诉状、证据副本公告送达向桥波。一审法院认为，民泰银行与向桥波订立的借款合同、与绿维公司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向桥波逾期还款后，民泰银行通知其借款提前到期的行为应当视为解除借款合同。因民泰银行未提供通知证据，故一审法院以本案送达时间2020年11月9日作为合同解除之日。借款合同解除后，向桥波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民泰银行承担偿还剩余借款本金、支付合同解除前后的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违约责任。绿维公司也应当根据保证、抵押合同的约定在最高额范围内向民泰银行承担担保责任。绿维公司关于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及复利其仅在13378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民泰银行对涉案车辆仅在13378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抗辩意见，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绿维公司抗辩逾期利息及复利应从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的次日起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合同约定，向桥波在合同期限内，每月应同时向民泰银行偿还当月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但向桥波自2020年5月11日起未按约定偿还，故合同解除前的逾期利息应以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收，之后的逾期利息，应自合同解除之日的次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而复利应自次月起计算至清偿之日。绿维公司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的担保方，对上述的逾期利息及复利，依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绿维公司关于逾期利息及复利应从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的次日起计算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民泰银行关于逾期利息的应从2020年5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的诉求，其中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其他诉求，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向桥波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后，期满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桥波向民泰银行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0202.0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2020年11月9日之前的逾期利息、复利，应按《广州民泰村镇银行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收；自2020年11月10日起的逾期利息，以100202.07元为基数，按照11.4‰的月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当月未归还的利息为基数，按照月11.4‰的利率，从2020年12月1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绿维公司对上述第一判项的债务在13378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民泰银行对登记在绿维公司名下的车牌号粤ADXXXX（车架号LBXXXX、发动机号K1XXXX）的帝豪牌小型汽车1辆处分所得款项在14865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民泰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向桥波、绿维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民泰银行迳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作为甲方的民泰银行与作为乙方的绿维公司签订的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2条约定，“前款所述最高余额，是指在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债权确定之日，按照甲方公布的外汇中间价将不同币种债权折算成以人民币表示的债权本金及敞口余额之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133785元应当是债权的最高额还是债权本金的最高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第1.2条已经明确，第1.1条所指的最高余额为债权本金的最高余额，而非全部债权的最高余额，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同时案涉债权本金金额100202.07元未超过合同约定133785元，且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等，因此，绿维公司应当就向桥波向民泰银行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实际承责后，有权向向桥波追偿。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民泰银行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部分事实，导致适用法律有误。民泰银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2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绿维（广州）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所确定的被上诉人向桥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向桥波追偿”；四、驳回上诉人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被上诉人向桥波、绿维（广州）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被上诉人绿维（广州）新能源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