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红侠，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山，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峰，男，197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倪红侠与被上诉人王明、杨红、常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红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公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明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首先，王明从未与上诉人有过任何借贷合意。一审庭审中，王明陈述其不认识杨红，也从未见过杨红，常峰陈述是杨红写好借据，然后给王明的。这从常理上讲根本不成立，王明将款项借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也从未见过面，也未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更未约定借款利息，就随便由一个不认识的人写好借条，就交付借款。王明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这样处分自己的金钱有悖常理。既然王明从未与任何人有借款的合意，显然涉案借据的形成与王明无关。其次，王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以及款项实际交付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也印证了王明并非适格原告的事实。庭审中，上诉人问王明资金来源，王明称都是现金，在家里存着，不是从银行取款。王明的回答显然违背常理。且王明又称都是现金给付上诉人的，仅有1.6万元是通过微信转账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仅帮忙转账1.6万元给杨红，接到王明转账后就转给杨红了。上诉人也不认识王明，是常峰让上诉人帮忙转的，当时常峰让上诉人帮忙加个微信号叫运河古镇的，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这微信号是王明的，上诉人认为自己是见证人，帮忙很正常。上诉人没有拿一分钱，之所以认可涉案钱款常峰给付杨红了，是因为常峰与上诉人聊天，听常峰说利润的事情，才推定杨红拿到常峰的借款，而并非上诉人亲眼看到涉案款项全部交付的事实。王明对借款的合意、资金来源以及款项交付负有举证义务。而王明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有借款的合意，也未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及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片面的不完整的陈述就认定王明交付了所有款项，显然是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二、涉案两张借据的最初持有人是常峰，事实是常峰与杨红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其与常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常峰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2019年1月21日的聊天记录里常峰称：“我告诉他(杨红)如果他来我这边准备再进一部分资金。”上诉人回答：“你跟他(杨红)谈吧。”2019年3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上诉人问：“常局，你好!今天联系杨志(杨志即杨红)了吗?”常峰回答：“联系了，利润打来了”。上诉人问：“哦，这次是多少利润?”常峰回答：“2500元”。由此可以看出，常峰与杨红之间的借款，利润(利息)的结算，如何结算，上诉人均不知道，尤其是常峰说：“半年后等本金回来，再拿利润就请你吃大餐。”这足以证实杨红与常峰之间系独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仅系知情人(见证人)。其次，从聊天记录中也可以发现常峰给付杨红的借款(常峰称投资)并非是常峰认可的2019年2月8日这一次借款，聊天记录里2019年1月21日的记录中常峰称：“我告诉他(杨红)如果他来我这边准备再进一部分资金。”可以证实至少是两次以上，那么常峰应该将其持有的杨红的所有借据均提交法庭，以证实涉案两张借据不是其交付给王明的，但常峰拒绝提交，却在庭审后法庭的谈话笔录中认可2019年2月8日的借据就是其与杨红之间的借贷关系。同时常峰在庭审中认可2019年2月8日的借据在王明第一次起诉上诉人、杨红时(2019年7月8日)交给王明与涉案两个借据一起起诉，那么就不能排除涉案两张借据也是常峰交付给王明起诉的。再者，王明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称，其一共借款给上诉人两次。那么王明于2019年7月8日第一次起诉时为何在诉状上陈述是三次借款，且庭审中也提交了包括2019年2月8日的借款。王明的陈述自我矛盾，且在此案之前两次起诉后又撤诉，其中必有虚假诉讼的行的，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结合常峰认可2019年2月8日的借据是常峰本人的，在王明第一次诉讼时交给王明诉讼，足以证实王明借据来源于常峰，常峰在新沂市人民法院属于被执行人，且债务较多，王明与常峰的恶意串通不言而喻。另外，王明就三张借据三次起诉上诉人及杨红，均将常峰列为第三人(第一次诉讼追加常峰为第三人)，很显然涉案借款与常峰有关，王明自己也害怕自己单独出庭说不清楚相关情况，因为涉案所有借贷关系王明均不知情。综上，涉案的借据实际持有人应该是常峰，而不是王明，王明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三、上诉人仅是借贷合同的见证人，而非共同借款人，并非适格被告。从上诉人与常峰的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常峰是单独与杨红就借款本息达成合意，常峰认可的2019年2月8日的借据，上诉人的名字并未写在借款人处，其书写形式完全不符合借款的正常书写形式，这张借条也有上诉人的签名，但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常峰仅是问杨红要本息，因为认可借款是给付杨红的，上诉人并不是借款人，也不负责支付本息。那么2019年2月8日的借据显然是无法让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这也是王明这一次未将三张借据同时起诉的原因，其害怕2月8日借据的书写形式影响到涉案两张借据的证明效力。从聊天记录中还可以看出常峰至少有三次借款给杨红的行为，杨红每4、5天转款给常峰3000元、2500元不等，且一直延续至2019年5月。聊天记录中常峰从未让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均是常峰与杨红之间单独的借贷关系，常峰既然举证不出其他借据，那么涉案两张借据就是常峰与杨红的借款条据，三张借据从形式上均不符合正常借款的书写形式，均是在杨红书写名字及日期之后才由上诉人再签名及日期，尤其是2019年2月8日的借据，上诉人签名的地方更足以证明上诉人并非是借款人。所以，上诉人就是这三张借据的见证人而非借款人。四、利息数额认定错误。常峰称2019年2月8日的借款是其借给杨红的，一审据此认定2月7日以后杨红给付常峰的款项都是支付这张借据的本息是错误的。因为常峰自认不仅是2019年2月8日这一次借款，在此之前还有借款行为，且杨红在2月8日之前就每隔4、5天转款一次给常峰，且数额不等，显然是多次借款的利息。2月8日之后杨红的转账也不仅是支付2月8日借款的利息，一审武断地认定2月7日之后的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显然是错误的。再者，常峰在谈话笔录中认可2019年2月8日的借款，约定利息是月息2分，那么2月8日之后杨红支付的利息都高于2分息，且与2月8日之前支付的情况没有变化，每隔几天就支付一次，显然2月8日之后杨红一直在支付涉案三次借款的利息。一审仅认定2月7日之前杨红的转款是偿还涉案两笔借款的利息，显然不当，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另外，常峰在庭审中一直否认涉案款项与其无关，那么一审又将杨红转账给常峰的款项折抵涉案本息，那么应该推定涉案借据就是常峰与杨红之间的借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中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他的上诉。常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倪红侠、杨红偿还王明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条中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为止）；2.诉讼费由倪红侠、杨红承担。诉讼中，王明变更利率的诉讼请求为：自借款之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杨红、倪红侠因生意上的资金周转分别于2019年1月19日向王明借款10万元，于2019年1月23日向王明借款5万元，合计15万元，借款后经王明催要，杨红、倪红侠一直未予偿还，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9日，杨红、倪红侠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2分）借款人：杨红2019年1月19日倪红侠2019年1月19日”。2019年1月23日，杨红、倪红侠又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人民币五万元整￥50000元（月息2分）借期六个月借款人：杨红2019年1月23日倪红侠19.1.23”。关于15万元款项的交付，王明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微信向倪红侠转账16000元，其余款项称系现金交付。庭审中，倪红侠认可收到15万元，并称收到款项后已经把钱交给杨红，常峰称涉案款项交付时其也在场。另，倪红侠称借款系杨红所用，其仅为见证人，款项实际出借人为常峰，借据也是写给常峰的，利息由杨红转给常峰，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倪红侠与常峰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明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到任何款项，常峰称杨红转给他的款项并未转给王明，其于2019年2月8日向杨红、倪红侠出借10万元，所收杨红款项可以从常峰与杨红之间的借款中解决。诉讼中，倪红侠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两张借据中“月息2分”字样与借据上其余手写内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选择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借据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据现有鉴定材料，未检见送检标称日期为“2019.1.19”的《今借到》上手写字迹“（月息2分）”与该《今借到》上其余手写内容字迹之间有明显的时间差；2.据现有鉴定材料，未检见送检标称日期为“19.1.23”的“借条”上手写字迹“（月息2分）”与该“借条”上其余手写内容字迹之间有明显的时间差。另查明，经查询，王明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4件，另3件均为王明诉倪红侠民间借贷纠纷，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作为一种债权凭证，其法律效果是确认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以此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当借据上未载明出借人或对出借人记载不明，借款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非讼争借款的债权人或者债权受让人的情况下，应推定借据的持有人为权利人。王明持有杨红、倪红侠签名的借据向法院起诉，第三人常峰亦陈述款项出借人是王明，故王明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倪红侠系共同借款人还是见证人，倪红侠直接在涉案借据上签署姓名，且该签字位置在“借款人：杨红”底部，而未标注任何其他身份，从倪红侠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仅能显示其替常峰转交过钱，但并不能证明其为见证人，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倪红侠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应与杨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三人常峰收取杨红款项是否应从本案借款中扣除，王明称其未收到任何款项，常峰虽认可收到部分款项，但称其与杨红之间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收到的款项也未转给王明，但其与杨红纠纷发生在2019年2月8日，常峰又认可2019年1月27日的款项是杨红让其转给王明的，故对于常峰所收取的款项时间在2019年2月8日之前的款项，应从涉案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借款利息，借据约定月利率2%，倪红侠辩称系后添加的，根据鉴定意见，未检见该部分与借据其他内容存在明显的时间差，倪红侠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常峰于2019年1月27日收到杨红3000元；于2019年2月2日收到杨红2500元；于2019年2月7日收到杨红3000元，经核算，截至2019年2月7日，尚欠借款本金金额为145271元，王明主张的利息应自2019年2月8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红、倪红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明借款本金145271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明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法院对全省关联案件和套路贷、职业放贷人名录的查询，王明不构成套路贷，不是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关于王明、倪红侠是否主体适格。一、倪红侠主张王明对借款合意以及款项交付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经查，王明持涉案两张借条主张杨红、倪红侠还款，为证明其主张，王明提供了借条、微信转账记录等，常峰对王明的主张予以认可，倪红侠亦当庭确认收到了王明的1.6万元转账并见证了常峰把涉案借款中除1.6万元之外部分亲自交给杨红，且涉案两张借条出具时倪红侠均在场。故应认定王明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倪红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王明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倪红侠主张其系涉案借款的见证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倪红侠在涉案两张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字，并确认其余款项交付时其在场。倪红侠虽主张其系涉案借款的见证人，但其并未在借条上进行相关标注。结合涉案借款发生时倪红侠的身份、年龄、职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涉案债务给予充分的、审慎的、理性的重视，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确知悉。因此，倪红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借款的见证人。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王明与倪红侠、杨红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王明、倪红侠是本案适格原被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倪红侠主张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7日之后杨红向常峰的转账与涉案借款有关，应从涉案借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常峰主张其曾经于2019年2月8日向杨红、倪红侠出借10万元，但倪红侠认为该10万元系王明出借给杨红的。由此可知，王明、倪红侠、常峰均认可2019年2月8日的10万元借款是存在的，但对出借人和借款人究竟是谁存在分歧。本案中，王明、常峰并未持该2019年2月8日10万元借条主张杨红、倪红侠还款。依据倪红侠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2019年2月7日之后杨红向常峰的转账与涉案两笔借款有关，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倪红侠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倪红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倪红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徐海青审 判 员  谢立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