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兰，女，195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英，女，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云，女，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亮，淮安市淮安区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怀哥，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永，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昌，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强，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青，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原审被告：赵连锁，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朱春兰、张勇、张从英、张从云因与被上诉人董怀哥、周长永、张学青、原审被告赵连锁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春兰及其与上诉人张勇、张从英、张从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亮、被上诉人周长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怀哥、张学青、原审被告赵连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春兰、张勇、张从英、张从云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董怀哥赔偿朱春兰等各项损失232917.1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受害人的坠落受伤是被上诉人未能按照规范要求搭设脚手架导致，受害人无过错。被上诉人董怀哥当庭陈述受害人张彦魁从6楼坠落到1楼的原因是脚手架没有安全防护造成的。如果脚手架按照规范搭设，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即使受害人张彦魁不慎踏空坠落，也不会从6楼直接摔到1楼。更不会导致受伤致残。受害人张彦魁作为工地小工，听从雇佣者的安排从事相应工作，雇佣者理应为其提供必要安全措施，其不知道、也没有能力知道脚手架没有安全措施，一审以受害人在安全措施情况下未注意安全为由，认定其有过错，该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陈述受害人有过错，法庭也没有对受害人的过错进行调查。故一审认定受害人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受害人存在过错，承担30%的责任比例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董怀哥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374466.24元。被上诉人周长永、张学青负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周长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受害人明知脚手架没有安全防护，应当引起足够的注意，其也是知道没有防护的，由于自身不够谨慎造成损害，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合理的，请求二审驳回朱春兰等的上诉。被上诉人董怀哥辩称，对朱春兰等人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认可。一、受害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是其自己不小心所致，脚手架安全防护是项目公司的责任，与我无关，所以在本案中我不应该承担责任。二、需要的安全措施都是项目上安排的，我们没有安排，市场规则就是这样的。三、如果受害人自己感觉到危险就不应该上脚手架，上了脚手架之后就默认是安全的，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是受害人自己不小心造成的。所以受害人自己也有责任。被上诉人张学青未予答辩。原审被告赵连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朱春兰、张勇、张从英、张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董怀哥赔偿朱春兰等损失300205.88元；2、江苏淮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晟建筑公司）、赵连锁、周长永、张学青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朱春兰等撤回对淮晟建筑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淮晟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天恒王府小区25﹟楼土建工程发包给周长永、张学青（二人系合作关系）。周长永、张学青承包该工程后将其中的瓦工部分分包给赵连锁施工，将其中的内墙瓦工砌墙工程分包给董怀哥施工，董怀哥雇佣张彦魁在涉案工地从事瓦工工作。2017年4月5日上午，张彦魁在天恒王府小区工地做工时，从六楼平台摔下致其受伤。张彦魁、周长永、张学青、董怀哥、赵连锁均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2、张彦魁受伤后在淮安市淮安医院治疗，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17日住院12天，2017年5月5日至2017年6月3日住院29天，原告支出医疗费2685.5元。在上河镇卫生院治疗，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16日住院4天，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26日住院7天，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17日住院8天，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30日住院6天，原告支出医疗费886元。在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5月5日住院18天，2019年2月12日至2019年2月14日住院2天，原告支出医疗费977.62元。原告共住院86天，合计支出医疗费4549.12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2020年10月9日，经张勇与周长永会计张正新对账确认，周长永为张彦魁垫付医疗费146132.69元，垫付护理费、营养费37919元，合计184051.69元。3、2019年7月10日，淮安市盱眙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彦魁本次意外事故致双侧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胸6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因左肩胛骨骨折内固定在位，可影响左肩关节功能，对此不宜评定。（2）建议被鉴定人张彦魁误工期限210日，护理期限75日，营养期限105日。张彦魁支出鉴定费2100元。4、张彦魁，男，1954年6月10日出生，张彦魁与朱春兰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女张从英、次女张从云、儿子张勇。张彦魁于2019年9月18日因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受伤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怀哥雇佣张彦魁在工地从事瓦工工作，给付其工资，结合案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是雇佣关系。董怀哥作为雇用人，没有为张彦魁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严重忽视安全管理，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是造成张彦魁受伤的主要原因，张彦魁在工地上高空作业时，在没有安全措施情况下未注意安全，不慎踩空坠落，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董怀哥承担70%民事责任，张彦魁自己承担30%民事责任。周长永、张学青将案涉工程中的内墙瓦工砌墙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董怀哥施工，周长永、张学青对张彦魁受伤均有过错，周长永、张学青应当与雇主董怀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朱春兰等的诉讼请求，朱春兰等的医疗费为150681.81元（146132.69元+4549.1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春兰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误工费27300元、鉴定费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春兰等主张营养费4200元，张彦魁的营养费应为3150元，对朱春兰等主张超出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春兰等主张护理费9000元，张彦魁的护理费应为7500元，对朱春兰等主张超出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春兰等主张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朱春兰等的交通费为900元，对朱春兰等主张超出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春兰等主张伤残赔偿金224646.4元，董怀哥、周长永辩称残疾赔偿金是针对其人身损害致残的程度进行的赔偿，只能在其活着期间进行赔偿，所以对其去世后的费用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作为受害人张彦魁的财产损害赔偿，该损失是固定的和明确的，不会因为受害人张彦魁发生身体状况变化甚至死亡而发生变化。受害人张彦魁因人身伤害致残的事实清楚，且死亡前已评残，故朱春兰等主张伤残赔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伤残赔偿金应为173118.53元，对朱春兰等主张超出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春兰等认可周长永垫付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184051.69元，其中医疗费146132.69元，营养费和护理费3791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长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怀哥辩称脚手架出问题与其没有关系，要求不承担责任，工地有保险，要求走保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春兰等主张赵连锁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董怀哥，赵连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审理中，赵连锁陈述，董怀哥找周长永，要求将25#楼瓦工给董怀哥做，然后周长永就将25#楼内墙瓦工砌墙给董怀哥做，我也同意让董怀哥做了，实际也是董怀哥做的，我从周长永、张学青处领取工资后给董怀哥；董怀哥陈述我找周长永帮忙介绍，让他把25#楼内墙部分给我做，然后赵连锁把25#楼内墙部分给我做，工资是赵连锁给我的，赵连锁给我的工资是从周长永、张学青处领取的情况，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周长永将案涉25#楼内墙部分转包给董怀哥施工，不是赵连锁转包给董怀哥，朱春兰等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春兰等撤回对淮晟建筑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彦魁的医疗费为15068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7500元、误工费27300元、残疾赔偿金173118.53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900元，合计377000.34元，董怀哥按责承担263900.24元（377000.34元×70%），张彦魁按责承担113100.10元（377000.34元×30%）。周长永、张学青为张彦魁垫付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184051.69元，应当从原审被告给付朱春兰等的赔偿款中扣除，据此，董怀哥给付给朱春兰等赔偿款79848.55元（263900.24元-184051.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怀哥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春兰、张勇、张从英、张从云赔偿款79848.55元;二、周长永、张学青对判决第一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朱春兰、张勇、张从英、张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64元（朱春兰、张勇、张从英、张从云已预交5803元，周长永已预交2761元），由朱春兰、张勇、张从英、张从云负担3897元，董怀哥负担4667元。鉴定费2100元，由朱春兰、张勇、张从英、张从云负担630元，董怀哥负担1470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彦魁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董怀哥没有提供脚手架安全防护措施情况下，应当引起足够的谨慎注意，在不能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更应停止施工，但其仍进行工地高空作业，不慎踩空坠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据此酌情确定其承担30%民事责任并无不妥。且一审已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董怀哥作为雇佣人，没有为张彦魁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严重忽视安全管理，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是造成张彦魁受伤的主要原因，并进一步确定董怀哥承担70%民事责任。现上诉人朱春兰等主张张彦魁没有能力知道脚手架安全防护措施，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春兰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元、公告费300元，共计3661元。由上诉人朱春兰、张勇、张从英、张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纯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