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26民再4号原审原告：任海亮，男，1970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原审被告：王守杰，男，1970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廷浩，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牛长轩，男，1967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滑县。原审被告：河南省新蒲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秦岭路3号院1号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7457890854。法定代表人：王麦对，职务：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铭、张红波，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开元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滑县留固镇产业园区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26MA3XAP3C2R。法定代表人：李昭，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男，197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宏志，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任海亮与原审被告王守杰、牛长轩、河南省新蒲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劳务公司”）、河南省开元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大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豫0526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1年5月10日作出（202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任海亮、原审被告王守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廷浩、原审被告牛长轩、原审被告新蒲劳务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海铭、原审被告开元大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董宏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任海亮诉称，原告在被告位于滑县项目承包钢筋单项劳务工作，截止2020年1月22日，经各方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劳务费20万元，但至今未付。现请求依法判决各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劳务费2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为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王守杰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2019年3月12日,河南省新蒲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与河南省开元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滑县开元府住宅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分包了滑县开元府一期3、5、6、12、13号楼、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当天,牛长轩代表新蒲劳务公司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答辩人王守杰。2019年12月13日,开元大地公司以新蒲劳务公司违法转包为由解除了与新蒲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后答辩人王守杰与任海亮确认主体钢筋工工程量(截止12月15日)，本次结算没有遗漏,全部结算完。当时确认应付任海亮开元府项目3、5、6、12、13号楼工资共计585983元(包括变更和合同外用工等)。2019年春节前,任海亮去开元大地公司售楼部讨要工资,被答辩人任海亮称牛长轩、新蒲劳务公司、开元大地公司没有向其支付585983元,还欠其工资20万元,答辩人这才向被答辩人出具了20万元欠条,后被答辩人任海亮陆续要求答辩人王守杰写保证书(大致内容是同意甲方开元大地公司代20万元工资)；二、任海亮诉请20万元劳务费的时间段是开元大地公司与新蒲劳务公司解除合同之前。滑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该案时,答辩人王守杰未到庭。现该案是再审阶段,通过阅卷,答辩人才得知任海亮向被告出具的《收据》、《工资结算承诺书》，任海亮在一审时承认其主张的20万劳务费的时间段是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且2019年12月13日开元大地公司解除与新蒲劳务公司之间的合同时,任海亮已不在开元府进行劳务,后确认应付工资为585983元，因此任海亮诉请的20万元是包括在结算的585983元内。通过时间先后顺序可以看出,如果牛长轩、新蒲劳务公司、开元大地公司已足额支付给任海亮585983元,那么任海亮主张的20万元工资没有事实根据；如果各被告未足额支付给任海585983元,还欠任海亮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发包人开元大地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任海亮承担责任。原审被告牛长轩与原审被告新蒲劳务公司共同辩称，一、2019年3月12日，答辩人牛长轩代表河南省新蒲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与河南省开元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滑县开元府住宅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分包了滑县开元府项目一期3号、5号、6号、12号、13号楼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同日，答辩人牛长轩代表河南省新蒲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个人名义与王守杰签订《合作协议书》将甲方（牛长轩）与河南省开元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滑县开元府项目内容全部转包给王守杰施工。2019年12月13日，开元大地公司向新蒲劳务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双方合同得以解除。合同解除后，答辩人牛长轩转包王守杰的《合作协议书》即失去法律基础,得以事实解除。再者,该合作协议书属违法再分包合同,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也属当然无效之合同,不具有履行效力,并且任海亮也不是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合同无效并解除后,答辩人牛长轩与王守杰结算了已完工程,并督促王守杰与其包括原告任海亮在内的债权人进行了债权债务结算。2019年12月27日，王守杰与任海亮签署《主体钢筋工工程量（截止12月15日）》,双方确认本次结算应付585983元,本次结算没有遗漏,全部结算完。2019年12月30日,被答辩人任海亮向王守杰出具收据:兹收到新蒲劳务开元府3号、5号、6号、12号、13号钢筋工工资585983元，2019年12月30日以前已结清。同日,原告任海亮出具《工资结算承诺书》:本人任海亮,身份证号码4105261970××××××××,现收到新蒲劳务开元府项目3、5、6、12、13号楼钢筋工种的工资585983元，所欠工资现已全部结清,今后与新蒲劳务、开元府再无劳资纠纷,如有违反,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二、两位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如下:1、原告任海亮只是王守杰再分包工程所涉劳务人,二人之间存在的是劳务法律关系，不是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任海亮所持债权凭证,由王守杰出具，按照债的相对性，应由王守杰承担,与二答辩人无关；2、2019年12月13日，《滑县开元府住宅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和《合作协议书》即已解除,二答辩人不再对案涉工程拥有任何权利与义务。二答辩人已就合同解除前之工程进行了结算，甚至督促王守杰与其债务人进行了结算。原告任海亮与王守杰共同签署的《主体钢筋工工程量（截止12月15日）》，以及任海亮出具的收据和《工资结算承诺书》，证明了截止2019年12月30日，被答辩人任海亮对二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债权；3、被答辩人任海亮所持王守杰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债权凭证是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二答辩人无关。因为自2019年12月13日后，二答辩人已退出案涉工程,二答辩人退出后，王守杰是否与开元建设工程公司达成新的施工合同和事实施工合同，二答辩人不知情。被答辩人任海亮是否为王守杰提供了新的劳务，或者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二答辩人也不知情。而且这些事实也与二答辩人无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二答辩人诉请。被告开元大地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答辩人不欠原告任何款项，本案中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答辩人与新蒲劳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答辩人已经按合同节点足额支付其工程款，现不欠该公司款项；三、原审原告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向发包方开元大地公司主张权利，法律规定的施工人是指借用资质签订合同的施工人，无效合同的一方的施工人违法转包的实际施工人而不包括施工班组长、农民工个人、劳务分包企业等，据此原告要求发包方开元大地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查明发包人欠实际施工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款的金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所涉工程中，一方面，开元大地公司并不欠合同相对人工程款，另一方面，发包方与施工方就工程价款以及合同履约过程中产生的其他问题，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事实上，合同相对方或者实际施工人还应当向开元大地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当判决开元大地公司承担责任。综合上述意见，原审原告请求开元大地公司向其支付款项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其对开元大地公司的请求，应当依法驳回。原审原告任海亮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劳务费2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付清为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2、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3月12日，被告牛长轩代表被告新蒲劳务公司与被告开元大地公司签订了《滑县开元府住宅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分包了滑县开元府项目3号、5号、6号、12号、13号楼地下车库及人防工程。同日，被告牛长轩代表新蒲劳务公司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王守杰签订《合作协议书》，将牛长轩代表新蒲劳务公司与开元大地公司签订的全部工程项目，内容转包给王守杰施工。2019年4月25日，被告王守杰委托其弟弟王存利与原告任海亮签订《钢筋工程劳务合同》两份，分别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中的钢筋制作、绑扎及安装等劳务项目分包给任海亮，任海亮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12月13日，开元大地公司向新蒲劳务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事由为违法转包。合同解除后，牛长轩与王守杰对已完成工程进行了结算。2019年12月27日，王守杰与任海亮就截止于12月15日，《主体钢筋工工程量》双方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本次结算应付585983元，本次结算没有遗漏，全部结算完。2019年12月30日，任海亮向王守杰出具收据：兹收到新蒲劳务开元府3号、5号、6号、12号、13号楼钢筋工工资585983元。2019年12月30日以前已结清。同日，任海亮出具《工资结算承诺书》：本人任海亮，身份证号码：4107261970××××××××，现收到新蒲劳务开元府项目3、5、6、12、13号楼钢筋工种的工资585983元，所欠工资现已全部结清，今后与新蒲劳务、开元府再无劳资纠纷，如有违反，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2020年1月7日，被告王守杰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今欠到任海亮钢筋班组开元府工地3、5、6、12、13号楼2019年底结算后下欠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欠款人王守杰2020.1.7号”。2020年1月22日，被告王守杰向任海亮出具保证书：“我王守杰所欠3、5、6、12、13号楼钢筋班组工人工资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由河南省开元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给工人代发工资，我保证2020年公司第二个付款节点结清此条的200000元民工工资（13号主体封顶）保证人王守杰2020年1月22日”。2020年4月19日，被告王守杰在保证书上又书写证明：“证明本页保证书贰拾万元王守杰同意12号、13号楼主体验收节点款付清，王守杰同意甲方代付。证明人王守杰2020年4月19日”。后经原告催要王守杰所欠劳务费，被告王守杰至今未支付。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开元府住宅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作协议》、《钢筋工程劳务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告任海亮按合同约定了劳务义务，被告王守杰应按合同约定和结算数额以及其向原告出具的欠据支付原告劳务费200000元。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2分从2020年1月22日计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结合本案实际，被告王守杰应自原告诉讼立案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任海亮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工人承担责任。开元大地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应在欠付王守杰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被告王守杰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虽被告牛长轩代表被告新蒲劳务公司与开元大地公司及王守杰分别签订了合同和协议，但原告任海亮在《工资结算承诺书》中已明确表示其与新蒲劳务公司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今后与新蒲劳务公司再无劳资纠纷，原告在本案中又主张牛长轩和新蒲劳务公司承担支付工资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王守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任海亮钢筋工工资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河南省开元大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王守杰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王守杰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任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王守杰承担。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除原审认定事实外，另查明：原审原告任海亮及其钢筋班班组其他人员的劳务费，是由原审被告王守杰或者新蒲劳务公司制作工资表，提交给开元大地公司审核，经确认无误后，由开元大地公司代为发放。2019年12月30日，原审原告任海亮出具的收据及《工资结算承诺书》，显示收到工资款585983元，实际上其并没有收到上述全部款项，根据庭审查明，原审原告目前共收到开元大地公司代付的38万余元工资款，王守杰仍下欠200000元未支付，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的部分内容及王守杰于2020年1月7日向任海亮出具的200000元劳务款的欠条为证。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任海亮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被告王守杰找到原审原告任海亮表示愿意调解，同意偿还任海亮200000元劳务款，要求其撤回强制执行，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后因原审原告任海亮没有撤回强制执行，双方没有调解成功。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牛长轩作为新蒲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开元大地公司签订了《滑县开元府住宅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原审被告王守杰及原审原告任海亮未提交其取得劳务分包资质的证据，故王守杰与牛长轩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以及王守杰委托其弟弟与任海亮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无效。本案中，原审被告王守杰将其承包的工程项目中的钢筋制作、绑扎及安装等劳务项目分包给原审原告任海亮，原审原告任海亮实际进行了施工，原审原告任海亮施工完毕后，与原审被告王守杰双方进行了结算，按照结算款和实际支付款数，原审被告王守杰还欠原审原告劳务款200000元，原审被告王守杰应支付原审原告任海亮劳务款200000元。关于利息，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欠款支付利息，故利息应自原告诉讼立案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原告任海亮作为钢筋班班组，其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直接要求发包人支付劳务款，故原审原告任海亮主张开元大地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原告任海亮在《工资结算承诺书》中已明确表示其与新蒲劳务公司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今后与新蒲劳务公司再无劳资纠纷，其签署该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在本案中又主张牛长轩和新蒲劳务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为本案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判决开元大地公司在欠付王守杰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被告王守杰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526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守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任海亮劳务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任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审被告王守杰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鸿桥审判员  王德勋审判员  杨海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孔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