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男，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成，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伦，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岭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杉木栏路99号三楼。负责人：李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文，广州市荔湾区多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陈辉因与被上诉人邹伦、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岭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岭南街道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3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辉12948元；二、驳回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陈辉负担184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40元。判后，上诉人陈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其对误工费、医疗费有异议，医疗费应支持10675元，误工费应支持207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邹伦、岭南街道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其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故概况有补充，事实应为：邹伦驾车逆行追赶、开执法车无警员陪同、无着装标识、暴力执法，将非法营运三轮车驾驶员黄代利直接撞飞、将作为行人的陈辉直接撞到公路中间隔离带护栏上。二、其对交警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责任认定以及当事人过错比例无异议。三、其对医疗费有异议。其交给保险公司的单据为7462.14元，保险公司预赔医疗费6662元。而原审法院已在规定的时间内受理本案，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故邹伦和岭南街道办应当共同赔偿医疗费10675.88元（7462.14元+后期住院费3213.74元）。四、关于住院伙食及营养费、交通费，保险公司说超过诉讼时间是不成立的，原审法院已作出决定，若超过诉讼时效，就不可能让其上诉或开庭。五、其对误工费有异议，其原本在龙跃物流公司做搬运工，平均工资6000元/月，有工人们签名为证，两次住院和病休单超过一个多月。本案事故完全是邹伦的一系列违规操作和暴力执法造成的，造成其身体上极大伤害，其始终保留追诉肇事者邹伦侵犯其身体健康权的权利。本案事故的另一个当事人黄代利非法营运五类车三轮车是以谋取暴利为目的，已获得了十多万元的赔偿，而其作为无辜路人却不能同等待遇，何况其年龄更大、所受到的伤害更大，故其上诉将误工费赔偿期限改为三年，扣除每年春节假期3000元，即误工费应为6000元/月×12个月×3-3000×3=207000元。三年来，其身体没有康复，至今找不到固定工作，有时做散工维持生活，还要吃药和进行康复锻炼。本次事故中，岭南街道办缺乏对员工的约束和管理，导致三轮车横行载客没有得到很好控制，农民工在打工期间得不到安全保障，劳务合同、社保、医保都没有。这是岭南街道办做得不到位，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六、关于牙齿治疗及种植费损失。事故发生后牙齿受损的事实有交警拍照留底为证，其因价格太高而没有补牙和种植，保险公司不应以超过诉讼时间为由拒绝赔偿：法院已受理，就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七、其对原审判决中关于护理费，手机、眼镜、波鞋财产损失，受害方已获赔偿情况，肇事车辆投保情况，需要说明的情况，其诉讼请求的陈述均不服。其请求驳回保险公司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不予赔偿的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二审中，陈辉表示除了对上述异议外，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牙齿治疗费及种植费损失有异议。陈辉还向本院提交了银行卡和老家房屋现状的照片。针对陈辉的上诉，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医疗费方面，陈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保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对医疗费的认定。误工费方面，陈辉对该项的上诉请求远超在原审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陈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误工费损失。保险公司不也同意陈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牙齿治疗费及种植费损失等意见，均不予赔偿。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辉的上诉请求。针对陈辉的上诉，被上诉人岭南街道办答辩称：对于陈辉的关于误工费的上诉请求，变更了原审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法院不应当支持。关于医疗费方面，其同意原审判决的认定。其也不同意赔偿陈辉关于其他赔偿项目的请求。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陈辉的上诉，被上诉人邹伦答辩称：与岭南街道办的意见一致。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争议金额为财产损失5648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手机、眼镜、波鞋财产损失5468元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以邹伦对该财产损失没有否认就予以支持是错误的。原审开庭时，法庭询问邹伦是否知道陈辉的财产情况，邹伦回复称因事故造成另一伤者较严重、重点关注该伤者，故其不知道陈辉的受伤及财产受损情况。邹伦回复的是不知道，不代表对该事实的确认，不属于当事人自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辉应当对其主张举证证明，陈辉仅提供了没有购买人的收据，并没有提供任何发票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其主张。二、陈辉所提交收据时间为老花镜2018年2月11日、手机2017年12月9日、波鞋2017年5月6日，且收据中没有任何购买方信息，不能证明购买人是陈辉。况且陈辉连2018年3月27日发生事故后就诊的相关病历资料、发票等重要资料都保管不善、无法提供的情况下，却提供了2017年的收据，明显不符合逻辑，涉嫌伪造收据。退一步讲，即使收据经法院依法核实是真实的，该些财产也存在折旧，不可能使用几年后价值没有减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全部上诉请求。二审中，保险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不同意赔偿财产损失5648元，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由保险公司赔偿陈辉7300元；其仅对财产损失不服，服从原审判决对其他赔偿项目的认定。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上诉人陈辉答辩称：其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其是2017年12月在广州某四人档口购买iPhone6PLUS手机，当时购买价格是6000多元，收据上只写的是4699元，是因其在事故后找该档口补出具的收据时已告知档口老板不要按照原来的金额写、太高了对方不会同意赔偿。手机收据是2018年4、5月份去补的，当时有交警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手机全毁，其现在还有手机的碎屏部件。老花镜、波鞋的收据是其在事故后去购买的档口要求出具的，波鞋300多元、老花镜500多元，老花镜是在西门口路边的眼镜店购买的，200-250度，老花镜的平均价格差不多也是这个价。当时其是在十三行工作，所有的支付方式都是微信支付，因为手机全毁了无法出示当时的支付记录。现当庭出示iPhone6S的面板以及毁坏的眼镜框，这些实物在原审时已经出示过，与交警照片上的图片也是一致的。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岭南街道办答辩称：其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手机肯定是存在的，但对于具体品牌、新旧程度、价格等方面的关联性不予认可。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邹伦答辩称：同意岭南街道办的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陈辉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赔偿医疗费10675.88元、住院伙食及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6200/21.75日×100天=29885.05元、陪护费6000/21.75×100天=27586.2元，（手机4699元、眼镜580元、波鞋369元）财产直接损失5648元，牙齿治疗及种植费5510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以上合计183402元；2.诉讼费用由邹伦、岭南街道办、保险公司承担。陈辉在原审提交的证据有：1.抢救交通事故伤者通知书；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穗华口腔医院病历本及治疗方案建议单；4.老花镜收据；5.送货单；6.波鞋收据；7.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心电图室检查申请单；8.武警广东总队医院出院证、放射科磁共振检查报告单、放射科CT诊断报告单、住院预交金收据；9.刘贵平出具的证明；10.事故现场照片；11.广州龙跃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考勤表；12.广州龙跃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1月工资表；13.5月3日至5月18日病假单、5月19日至5月31日病假单；14.武警广东总队医院消费凭证，拟证明医药费共计17000元左右；15.广州龙跃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再查明，原审法院于2021年4月2日的庭审笔录载明：被告保险公司：提交证据：……3.支付信息，证明公司已经垫付6662元。原告（陈辉）：……证据3认可。被告邹伦：提供证据：1.收据，证明肇事司机邹伦向陈辉支付一千元。原告（陈辉）：确认。审：原告是否确认没有找到医药费发票原件？原告（陈辉）：找不到发票原件。也找不到住院病历。审：对于原告计算误工费的时间和标准？原告（陈辉）：按100天计算，每月6500元计算。……原告（陈辉）：当时没有看牙的病历，我现在提交的是2020年病历。交警处有牙齿受损的照片。我主张的牙齿治疗及种植费用没有实际发生。牙齿因为受伤7颗才能定残，我受伤的牙齿不达标准。审：后续治疗费30000元是什么费用？原告（陈辉）：后续治疗面部痉挛，牙齿被撞击引起的后遗症，该费用没有发生。二审中，陈辉向本院陈述：其在一审诉请的误工费是29885.05元，二审期间其主张误工费是207000元。其没有新证据证实牙齿治疗及种植费的损失，因为牙齿一直没有治疗愈合。后续治疗费没有证据证实，当时在暨大穗华口腔医院检查时，医生手写“因内部人员介绍，治疗费用按6.8折结数”，需要6万多元。该费用没有实际发生。其因事故受伤但没有定残。保险公司、岭南街道办、邹伦均表示不同意二审法院对陈辉增加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或一并审理。另，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医疗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牙齿治疗及种植费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3月27日，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医疗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陈辉诉请要求保险公司、邹伦、岭南街道办赔偿其医疗费，应当举证证实其主张。但陈辉在本案审理期间，直至本案二审上诉仍然未能提交医药费和住院费收款凭证以证明其医疗费方面的实际支出情况，故陈辉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未予支持陈辉的医疗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陈辉在原审诉请的误工费为按6200元/月的标准计算100天为29885.05元，现二审上诉要求误工费为按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三年并扣除三年春节期间3000元的费用为207000元，该上诉请求明显超出其在原审的诉讼请求，现保险公司、岭南街道办及邹伦均表示对此不同意由二审法院予以调解或一并审理，故本院对陈辉该项上诉请求超出原审诉请的部分不予支持。根据陈辉在原审提交的病假单和广州龙跃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能够确定陈辉住院28天、出院后医嘱全休5天，共计33天，工资标准为6000元/月，故原审按照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33天误工费，有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陈辉对误工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手机、眼镜、波鞋财产损失的问题。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系邹伦驾车采取措施不当，造成黄代利、陈辉受伤，由邹伦承担全部责任，黄代利、陈辉无责任；而陈辉的手机、眼镜和波鞋均因此损毁，属于本次事故导致的直接财产损失，理应得到赔偿。保险公司虽对手机、眼镜和波鞋的票据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原审法院结合票据和各方的陈述情况，对有票据凭证的手机、眼镜、波鞋财产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牙齿治疗及种植费损失的问题。陈辉未能提交事故发生时牙齿受损的病历，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牙齿治疗及种植费损失为55107.20元，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陈辉虽因本次事故受伤并住院治疗，现无证据证实陈辉的伤情已构成残疾，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因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且陈辉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费用必然发生及相应的费用金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有理，本院予以维持。陈辉可待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各方当事人对除了医疗费、误工费、财产损失、牙齿治疗及种植费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7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陈辉负担3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