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负责人：李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易珍，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良，男，住贵州省平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龙凤，女，住贵州省平塘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文，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子聪，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任亮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刘飞，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法定代表人：查淞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刘飞，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男，现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仁良、陆龙凤、上海钧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正公司）、郑州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拜公司）、王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1年1月12日作出（2020）粤1881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一）由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仁良、陆龙凤各项损失180000元；（二）由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刘仁良、陆龙凤各项损失1000000元；（三）由王忠赔偿给刘仁良、陆龙凤各项损失243586.47元，减去王忠已支付63800元，仍应赔偿179786.47元；（四）驳回刘仁良、陆龙凤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558.70元，保全费520元，合共9078.70元，由王忠负担9020元，刘仁良、陆龙凤负担58.70元。众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众诚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王忠在哈啰出行平台从事顺风车载客行为，哈啰出行顺风车平台是由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顺风车营运过程中所收取、支付的一切费用均由其关联企业钧正公司、哈拜公司代收代付，为查明王忠在哈啰出行平台营运数据等案情及各方应承担责任，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钧正公司、哈拜公司均是本案必须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且钧正公司、哈拜公司均缺席的情况下，准许刘仁良、陆龙凤撤回对钧正公司、哈拜公司的起诉违反法律规定，未追加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亦违反法定程序。（二）哈啰出行顺风车平台违反深圳市《关于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的规定》为王忠提供服务，应按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忠驾驶桂Ａ×××××号车在2020年10月3日共计接单14次，其中上午实际完成接单4单，其在哈啰出行顺风车平台上收取的款项为177.90元、198元、148.50元和微信收取200元，下午完成接单2单，收取的款项为126.8元和169.50元，由此可知，哈啰出行顺风车平台违反《关于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的规定》关于“合乘平台每天为同一合乘车辆提供的合乘供需信息整合服务不得超过3次”的规定，未按规定通过技术手段做好合乘出行管理，使得王忠在上午完成4单的情况下，下午仍可以在平台上接单出行而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钧正公司、哈拜公司均应按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三）王忠违反深圳市《关于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的规定》关于“合乘出行提供者提供合乘出行，同一车辆每天不得超过3次”的规定，存在以合乘名义从事或变相从事非法营运的行为。（四）王忠在哈啰出行顺风车平台违法载客的行为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王忠驾车由阳山县粤运汽车站出发到深圳市，通常情况下不会经过英德市，其绕路驶往英德市的目的是接载乘客，如王忠没有前往英德市载客就不会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五）王忠改变案涉车辆使用性质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众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如以家庭自用车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营运造成的事故损失，显失公平。案涉车辆登记证使用性质为非营运，投保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个人，事故发生当日，王忠在哈啰出行顺风车平台接单多达14次，实际完成接单达6单，合计收取1020.70元，明显不符合家庭自用车辆的使用情况，王忠驾驶车辆在路上运行的次数远超出家庭自用车辆范围，结合其当日接单数量、行驶时长等，王忠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违反保险条款第25条第3项的约定，众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众诚保险公司的《调查报告》记载，王忠从深圳去阳山找贾敏，出发前并未联系贾敏，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众诚保险公司的调查人员通过王忠的微信语音聊天与贾敏联系，贾敏称其从未去过清远市和阳山县，一直在深圳观澜居住工作，国庆期间没有和王忠约好去清远和阳山玩，其在2020年10月3日没有接到王忠的电话和微信，在王忠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为减少出行成本而使用哈啰出行顺风车平台进行载客行为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王忠有合理的解释其载客是为了减少出行成本与事实不符。（六）众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本案投保人张肖睿通过电子投保方式向众诚保险公司投保时，已详细阅读电子投保单，并在电子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确认并作出声明，可证实众诚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张肖睿履行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员均产生约束力，众诚保险公司交付投保人的保险单、保险条款也可证明众诚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当依据约定赔付，王忠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违反保险条款的约定，众诚保险公司依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刘仁良、陆龙凤答辩称：（一）肇事车辆的司机及实际支配人是王忠，众诚保险公司是车辆承保公司，不存在需要追加其他当事人的情形，钧正公司、哈拜公司亦或是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均不属于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哈啰出行顺风车平台是否违法与本案无关，王忠作为哈啰出行顺风车平台的使用人，只需按照顺风车平台的操作使用，深圳市发布的《关于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的规定》，仅是用于规范在深圳地区的顺风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清远，而清远市目前没有制定关于顺风车的相关规范。（三）事故发生前王忠在深圳市科彩印务有限公司担任生产车间分切机长已有三年，一直住在公司宿舍，不可能有时间去从事车辆营运，王忠注册顺风车后，因生活出行需要仅拼成三次车，共计载10人，并没有频繁接单拼单，更没有以顺风车营运为目的，从现有的法律法规可知，顺风车不属于出租车性质即为非营运车，众诚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忠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具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行为，众诚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责。钧正公司答辩称：钧正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列明刘仁良、陆龙凤撤回对钧正公司的起诉，众诚保险公司将钧正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众诚保险公司对钧正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哈拜公司答辩称：哈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列明刘仁良、陆龙凤撤回对哈拜公司的起诉，众诚保险公司将哈拜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众诚保险公司对哈拜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忠在哈啰顺风车平台上注册的时间是2020年9月15日，王忠在一审庭审时称其在平台注册后直至9月30日并未实际接单，后为减少出行成本，2020年10月1日在深圳去大鹏海边玩时接拼单一次，2020年10月3日在深圳前往清远找朋友时接拼单一次，当天下午返回深圳途中接拼单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王忠陈述的车辆接单时间、次数和行驶路线与其提供的哈啰顺风车平台上的订单记录可相互印证。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围绕上诉人众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以及钧正公司、哈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众诚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钧正公司以及哈拜公司并非事故侵权人，虽然王忠通过哈啰顺风车平台与乘车人达成出行的合意，但哈啰顺风车平台仅为注册用户之间提供发布和匹配信息的居间服务，即使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哈啰顺风车平台的运营方，无证据证实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钧正公司以及哈拜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且刘仁良、陆龙凤一审时已撤回对钧正公司、哈拜公司的起诉，系对其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众诚保险公司主张一审遗漏当事人并要求成都哈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钧正公司、哈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忠在哈啰顺风车平台注册时间短，利用顺风车平台接单的次数少，且从其接单出行的目的、时间和路线来看，其是在国庆游玩出行期间在自用的基础上接单为出行路线相同的人提供合乘服务，收取相应的费用以分摊出行成本，王忠的接单载客行为与利用顺风车平台以营利为目的频繁载客行为有明显的区别，仍属正常家庭使用的非营运行为，并没有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顺风车以出行人既定目的地为终点，行驶路线均在可控制的合理范围内，加入拼单乘客客观上并不会导致车辆使用频率增加，也不会导致被保险机动车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众城保险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被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免责情形，其据此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众诚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