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4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住晋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山西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1）晋0110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1）晋0110民初6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110600元。二、判令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亦不正确。事实上，上诉人帮被上诉人购买虚拟货币的行为系“好意施惠”的情谊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现金42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42000是被上诉人自己操作完成的分红提现，并未通过上诉人。一审法院直接以被上诉人的自认金额进行核减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未回款的金额认定为损失错误，截止目前为止，被上诉人的损失尚没有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刑事犯罪的被害人，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通过民事程序解决。        张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中上诉人承认收到被上诉人20万，并且在2019年11月12日写下承诺，如果拿回钱来的情况下，先将被上诉人本金20万元退还。这就与上诉人所称“好意施惠”行为形成一个矛盾。二、返还现金的问题，原审的笔录中证明，所有的操作过程都是由上诉人操作的，一审法院对42000元核减事实清楚。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的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份被告通过同学引见、聚会，以经营比特币利润丰厚为由，向我筹集资金，并许诺每月3万元的回报。碍于同学情面，又有高额回报诱惑，我当下给其1万元现金。后经其要求，又分别于2019年5月为其转账5万元，6月24日为其转账14万元，共计20万元。被告还把我拉入其微信群，以证明其在经营。后来被告付了我3万元回报，但未退还本金。经催要，被告不是关机就是找理由推脱。2019年11月12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到原告的20万元，并承诺2020年3月份退还原告本金的条子。但时至今日，被告不仅未退还分文，人也联系不上，而且还把我微信拉黑了。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学关系，2019年4月，在同学聚会时，被告为赚取奖励，向原告推荐了一个ACC公司币生币项目，原告当即给了被告10000元现金，后又分别于2019年5月22日和2019年6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被告50000元、140000元。被告将收到的200000元用于原告开户及帮助原告经营ACC公司币生币项目，并且用原告的手机下载了APP，但一直由被告进行操作，为原告买卖比特币、以太坊、瑞波币等所谓“虚拟货币”。在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42000元分红后，案涉项目平台被关闭。后原告向被告索要投资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字据，内容有“4月1万，5月5万，6月24日14万，加入总计20万，保翠现在因没有经济来源，想拿出本金，公司一直在维护当中，拿不出来，我也无能为力，也没有钱，也帮不上忙，自己投入智天项目一个，钱如果钱回来，先给保翠，把本金给拿回，公司预计20年3月份退本金。”2020年3月，原告未收到本金。        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银发［2013］289号，下称比特币风险通知）载明：“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买卖比特币，不得承保与比特币相关的保险业务或将比特币纳入保险责任范围，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客户提供其他与比特币相关的服务，电信管理机构根据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定和处罚意见，依法对违法比特币互联网站予以关闭。”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等七部门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下称代币发行风险公告）载明：“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劵、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效力；原告要求被告归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一、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效力。原告张某主张原、被告之间为借贷关系，但根据原告张某提供的证据，只有转账明细，但无借款凭证。原告张某提供的字据只能说明原告张某给被告王某1转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与被告王某1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此外，原告主张被告许诺每月3万元的回报已远远超出借贷关系所能保护的利息规定，与常理明显不符，原告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共向被告交付了三笔款项，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用原告的钱给原告赚钱，且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APP由被告帮助原告下载，且由原告进行控制，根据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就本案所涉20万元用于投资达成了合意，故此可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比特币风险通知》和《代币发行风险公告》之规定，我国明确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比特币交易项目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虽然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但因从事的基本性业务是投资购买及管理网络“虚拟货币”比特币，该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严重扰乱了经济金融秩序，因此原、被告双方委托合同因合同目的违法而导致合同无效。        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20万元以及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某1收到原告张某的20万元投资款后，将该笔款项除购买比特币外，同时还购买了以太坊以及瑞波币，但该行为并未得到原告张某的指示，且被告王某1还选择了无经营资质的投资平台，因此被告在本案中未完全尽到受托人的义务，被告的过错是较大的；而原告明知投资存在很大风险选择委托被告注册平台购入比特币从而完成投资，系明知而为之，原告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承担30％的损失，被告承担70％的损失。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42000元，并同意对此款项进行核减。故原告所损失数额为158000元，被告应承担损失数额为110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王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某1106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1对收到张某20万元及为其开立对应账户的事实不存异议。但上诉人自认购买等操作均由其或其老师进行，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可以认定已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涉案虚拟货币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委托合同无效并无不妥。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应当勤勉尽责，其选择无资质的平台购买虚拟币存在较大过错，被上诉人明知风险很大而仍委托上诉人为其投资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因被上诉人自认已收到42000元且同意核减，故对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核减前述款项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涛审判员    吕斌审判员    李翠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尹娟书记员    惠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