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46958号原告：方1，女，1963年3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方某2，女，xxxx年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方1(系原告方某2母亲)，住同原告方某2。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逸凡，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某某，男，1977年5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远，上海市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1、方某2与被告倪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1(又系原告方某2的法定代理人)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倪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思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1、方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倪朝章的遗产36,224元(人民币，下同)。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分别系被继承人倪朝章的配偶、女儿及儿子。2009年2月16日，被继承人倪朝章与前妻张连娟协议离婚，两人生育了被告倪某某。2018年8月2日，被继承人倪朝章与原告方1登记结婚，两人生育了原告方某2。被继承人于2020年3月22日因肺癌死亡。2018年1月24日，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被继承人与被告就赡养费用达成协议，确定由被告每月承担4,000元的医疗费，若实际有超出的费用也由被告补足。2020年2月1日，被继承人以被告为被执行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相应的医疗费。后因被继承人于执行期间死亡，故法院终结了该案执行。经核算，被继承人生前尚有医疗费36,244元需要被告给付，因此费用已实际产生，故该款项应作为被继承人对被告的生前债权，应属于遗产。两原告特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倪某某辩称，不认可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理由在于：第一，赡养费债权是根据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特定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其性质具有强烈的人身依附性。依据法律规定或赡养费的性质，原告主张的费用不属于遗产，不得被继承。第二，被继承人倪朝章生前有从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业务、保险金、养老金等多种收入来源，其自身具备支付医疗费用的能力，再要求被告承担其全部医疗费用，不合常理。第三，原告方1与被继承人倪朝章系夫妻关系，互相具有扶养义务，应承担部分医疗费用。被继承人与被告形成调解协议时，原告方1与被继承人尚未登记结婚，被告作为唯一的赡养人，故同意承担被继承人的医疗费。但本案所涉及的医疗费产生时，原告已是被继承人的配偶，应承担相应的扶养义务，再要求被告根据当时的调解协议支付医疗费显失公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倪朝章，男，1950年2月5日出生，生前与案外人张连娟共同生育了被告倪某某，倪朝章与张连娟于2009年2月16日协议离婚。2005年1月21日，倪朝章与原告方1共同生育了原告方某2，倪朝章与原告方1于2018年8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倪朝章于2020年3月22日死亡，其父亲倪火昌、母亲顾月珍均先于其死亡。2015年7月，倪朝章被确诊患有XXX疾病，遂采用化疗、靶向治疗等方法进行治疗，至2017年8月1日止，共支付医疗费280,549.22元，其中个人自费168,113.60元。2017年5月3日，倪朝章向本院起诉被告倪某某(2017)沪0015民初34820号赡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倪某某从2017年8月起承担原告倪朝章医疗费每月4,000元(2017年8月至12月的医疗费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此后每年的1月和7月底前各支付半年的费用)，如被告倪某某支付的上述医疗费不足以支付原告倪朝章医疗费的自负部分，则每年的6月、12月底前凭医疗费发票由被告倪某某补足；二、被告倪某某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周探望原告倪朝章至少二次并提供必要的护理，如原告倪朝章因病重需要专业护理，则被告倪某某应支付相应的费用；三、驳回原告倪朝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倪朝章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2018年8月24日，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倪朝章与被告倪某某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倪某某从2017年8月起承担倪朝章医疗费每月4,000元，款项直接支付至倪朝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2017年8月至12月的医疗费20,000元于2018年2月28日之前支付，2018年1月至6月的医疗费24,000元于2018年3月10日之前支付，此后每年的1月和7月底前各支付半年的费用)；二、如倪某某支付的上述医疗费不足以支付倪朝章医疗费的自负部分，则每年的6月、12月底前凭医疗费发票由倪某某补足；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倪朝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倪某某负担；四、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五、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书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即生效。”上述调解协议内容，由(2017)沪01民终1448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20年2月1日，倪朝章就上述调解协议向本院申请执行，要求被告倪某某支付2019年7月至12月医疗费27,519.61元、2020年1月至6月的医疗费24,000元，共计51,519.61元。后因作为追索赡养费的权利人倪朝章于2020年3月22日因病死亡，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出具(2020)沪0115执37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倪某某(2017)沪01民终1448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另查明，倪朝章自2017年8月至其去世期间持续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光明中医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东院、上海福华医院等就医治疗。审理中，两原告确认被告已按照上述调解协议约定支付了其在2019年7月之前应承担的全部医疗费，但倪朝章自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的医疗费，被告只支付了每月4,000元的固定部分(共计32,000元)，不足的自负部分均未支付。被告对此支付情况亦予以确认。审理中，经原、被告凭据核算后一致确认倪朝章生前自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产生的医疗费自负部分共计65,405元。原、被告均确认倪朝章生前未留下遗嘱，本案除了上述自负部分的医疗费外，无其他财产需要处理。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居民死亡推断书、病史资料、医疗费发票、(2017)沪0115民初34820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1民终14485号民事调解、申请执行书、(2020)沪0115执3776号执行裁定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继承人倪朝章生前自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产生的医疗费自负部分共计65,405元，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且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应由被告来负担，故该费用虽系因被告履行赡养义务而产生，但性质上属于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在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2,000元，剩余33,405元的债权为被继承人倪朝章生前的合法财产。因倪朝章生前对此未立遗嘱，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被告共同继承。考虑到原告方1照料倪朝章生前起居、被告支付医疗费等，均系履行了扶养义务，而原告方某2尚未成年，故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被继承人倪朝章生前对被告享有的债权33,405元由原、被告各按三分之一份额继承取得。现被告同时为被继承人倪朝章生前的债务人和继承人，故应由被告支付两原告相应的遗产分割款。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198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倪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方1、方某2遗产分割款各11,1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元，减半收取计352元(原告方1、方某2已预交)，由原告方1、方某2各负担87元，由被告倪某某负担1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 灵书记员 瞿佳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们、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三、198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