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67324461W，住所地沛县安国镇王陵西路22号。法定代表人：朱思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银，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志强，男，197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上诉人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志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思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银，被上诉人付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龙宇公司支付付志强工程款4960.7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计算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查明2019年10月份付志强同意签字认可的25750元人工费由龙宇公司直接发放给工人，工人也实际从龙宇公司处领取了该款项，一审中工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领到了上述款项，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笔款项应从双方确认的130510.72元中扣除，一审不知是疏忽还是其他原因没有从付志强诉讼请求中予以减除明显错误。另，罚款也应当扣除，因为付志强领取了奖金，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罚款也应当扣除。付志强辩称，一、付志强实际施工面积为20424.83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05元，龙宇公司阳台扣除一半面积且不含后期管道井的工程结算，给付志强以20027.73平方结算。二、2019年5月16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19年6月份对上房后存在瑕疵部分进行维修，总维修费25750元，其中10890元维修费在付志强的责任范围，其余三层以下房顶找平与付志强无关。指挥部郝心灵及维修人员刘杰总结计算99800元，相差甚远与实际不符。付志强多次要求提供维修的具体楼号、单元、楼层、具体门牌、部位，至今不予提供，只是笼统每栋多少钱，并且把建筑材料罗列进来，付志强签订的是劳务合同，与材料无关。三、2019年5月份验收合格交付后，2019年7月份双方结算完毕，根据合同约定龙宇公司应支付付志强劳务费总价的95%，应再支付585010.72元，双方签字认可留5%的质保金用于维修，且龙宇公司从镇政府拿到的工程款已超95%，政府扣除龙宇公司305000元是在95%范围以外，属5%质保金款项，而龙宇公司在结算完毕后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2019年8月，龙宇公司代扣45000元及180000元，到2019年9月3日龙宇公司逼迫付志强在一份汪塘新村房屋保修款共计95540元统计表中签名，否则不支付。付志强签完后，龙宇公司说公司账上只有69000元。付志强此后又无数次讨要劳务费，龙宇公司拖至2019年10月24日，又逼迫付志强在25750元的维修费上签字（注：其中10890元属付志强支付），否则57000元还是不给。付志强在百般无奈之下诉诸法院，在2020年春节前龙宇公司又支付付志强45000元，现仍欠130510.72元，其中10890元维修费应在5%质保金扣除，而不应在95%工程劳务费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宇公司给付劳务费余款175510.72元。诉讼中，付志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龙宇公司支付劳务费余款130510.7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9日，付志强与龙宇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安国镇汪塘搬迁工程A2、3、5、6、10、13楼主体三层以上，全部内外抹灰及楼、地面等图纸所含全部工程量，建筑面积20424.83平方米，承包价格为205元每平方米，约定完工日期为90日，同时还约定主体完工付总工程款45%，内外粉完工付总工程款的25%，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25%，工程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2019年7月份，经双方结算，龙宇公司共欠付志强劳务费共计526510.72元，付志强同意从劳务费中扣除租赁塔吊费用45000元，钢管租赁费用180000元，龙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于2019年9月3日给付付志强69000元，2019年10月24日给付付志强57000元，诉讼过程中龙宇公司给付付志强45000元，龙宇公司还欠付志强劳务款130510.72元。付志强在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的通知书签字，龙宇公司施工的六栋楼的室内地坪及楼梯如不能在计划安排完成，将按10000元每栋进行处罚。2019年4月7日，龙宇公司给付志强出具了一份通知书，内容为：“沛县安国镇汪塘搬迁安置工程一期A区2#、3#、5#、6#、10#、13#楼付志强施工班组，应按照要求进行维修整改，如造成不能如期上房（2019年4月12号），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付志强双倍承担”。付志强在该份通知中签字。付志强在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的一份承诺书中签字，内容为：“沛县安国镇汪塘搬迁安置工程一期付志强施工的A区2#3#5#6#10#13#楼出现的一切施工质量问题，我本人承诺在一周内处理完毕，如未能处理完毕，将按镇政府要求由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国项目部代为处理，一切费用从工程款中双倍扣除”。2019年8月15日，安国镇汪塘新村建设指挥部与安国镇人民政府镇矿办公司签署一份沛县安国镇汪塘搬迁安置工程一期交付使用上房前所产生的一些费用的协议，内容：“沛县安国镇汪塘搬迁安置工程一期2019年5月16号上房前，由于A1#-A20#/B1#-B9#楼出现了一些建筑通病，根据镇政府及安国镇人民政府镇矿办要求，切合汪塘新村实际情况，为了便于维修，决议由镇政府及安国镇人民政府镇矿办出面统一维修，现暂扣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305000元（此项维修与保修金无关），统一结算完后多退少补”，其中涉及到A区2号楼8690元、3号楼9190元、5号楼6990元、6号楼10290元、10号楼13690元、13号楼46690元，合计95540元。2019年9月3日，付志强在一份汪塘新村房屋保修工程款统计表中签名，涉及到A区2号楼8690元、3号楼9190元、5号楼6990元、6号楼10290元、10号楼13690元、13号楼46690元，合计95540元。2019年10月份，付志强在一份同意书中签字，内容为：“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人同意你公司将沛县安国镇汪塘搬迁安置工程一期A2/A3/A5/A6/A10/A13楼人工工资贰万伍仟柒佰伍拾元整（25750元）直接发放到孙鹏、冯由元、冯有奎、朱信刚、纪峰、刘运田、魏言会、王忠军、刘庆贵、刘运华、刘备青个人手中”。付志强认可其中10890元费用，其余费用不予认可。2020年6月18日，安国镇汪塘新村建设指挥部及安国镇人民政府镇矿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沛县安国镇汪塘搬迁安置工程一期2019年5月16日上房前经验收出现很多设计图纸没有完成的项目及不符合上房要求的项目，由于尽快让群众上房、方便施工，根据镇政府及安国人民政府镇矿办要求（本搬迁工程未采煤塌陷搬迁安置项目，矿办负有监管、质量、安全、进度的主要责任），现暂扣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305000元（此款项主要是用于处理竣工验收时存在的质量问题，交给安国镇汪塘新村建设指挥部统一整修，目前尚有约1/3没有上房，最终验收以各上访户验收为准，现不具备最终结算条件，最终完工后按实际发生工程量多退少补）。各楼号暂扣工程款中A2号楼8690元、A3号楼12690元、A5号楼6990元、A6号楼10290元、A10号楼13690元、A13号楼46690元”。该份证明由安国镇人民政府镇矿办公室负责人蔡可冉、安国镇汪塘新村建设指挥部现场负责人郝心灵签名确认。2020年7月2日，安国镇汪塘新村建设指挥部出具一份，沛县安国镇汪塘搬迁安置工程一期A区2#3#5#6#10#13#楼上房前维修费用清单：A2号楼暂扣维修费用8690元，实际维修费用7800元；A3号楼暂扣维修费用12690元，实际维修费用9600元；A5号楼暂扣维修费用6990元，实际维修费用9700元；A6号楼暂扣维修费用10290元，实际维修费用9600元；A10号楼暂扣维修费用13690元，实际维修费用29200元；A13号楼暂扣维修费用46690元，实际维修费用33900元。暂扣费用合计为99040元，实际维修费用合计99800元。截止目前没有上房的不计入在内，并由安国镇汪塘新村建设指挥部现场负责人郝心灵及维修人员刘杰签字。一审法院认为，龙宇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付志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筑的”之规定,付志强与龙宇公司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付志强所承包的涉案工程经双方结算，龙宇公司共欠付志强款项130510.72元，双方均无异议。诉讼中付志强自认因涉案楼房验收上房前出现质量问题，对涉案楼房进行维修，付志强于2019年6月13日、9月3日签字确认由于施工楼房出现施工质量问题，同意维修费用由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是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根据沛县安国镇人民政府镇矿办公室及安国镇汪塘新村建设指挥部核算，涉案六栋楼实际维修费用共计99800元，故扣除上述维修费用后，龙宇公司还欠付志强劳务费30710.72元（130510.72元-99800元）。龙宇公司主张应扣除付志强违反工期的罚款500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且双方已结算，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志强劳务费30710.72元；二、驳回付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付志强2019年10月份签字认可的由龙宇公司直接发放的25750元人工费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付志强认可该2019年6月上房后存在瑕疵维修费用25750元中属于其责任范围内维修费用10890元，但对其余费用不予认可。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付志强对于其2019年10月17日向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同意书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同意书明确载明，“本人同意你公司将沛县安国镇汪塘搬迁安置工程一期A2/A3/A5/A6/A10/A13楼人工工资贰万伍仟柒佰伍拾元整（25750元）直接发放到孙鹏、冯由元、冯有奎、朱信刚、纪峰、刘运田、魏言会、王忠军、刘庆贵、刘运华、刘备青个人手中”，该同意书与龙宇公司一审举证的工资单明细相符，结合一审证人证言，可以看出龙宇公司发放的该人工费业已经付志强同意，付志强虽不认可该25750元中10890元以外部分维修人工费但并未举证予以证实，且与同意书所载明的事实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认定龙宇公司基于付志强同意支付25750元人工费的基础上未予扣减不当，二审予以改正，经扣减后龙宇公司尚欠付志强劳务费4960.72元（30710.72元-25750元）。上诉人主张的罚款应予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且与双方业已结算的实际情况相悖，故本院对龙宇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数额认定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7341号民事判决；二、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志强劳务费4960.72元；三、驳回付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付志强负担3143元，由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由徐州龙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付志强负担1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