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丰县晨阳环保新型墙体砖厂。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嘉定镇游州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26960779371。经营者：黄邦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邦清，男，1964年7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发，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菁津，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丰升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嘉定镇游州村上坝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22MA35K4C11B。法定代表人：卢普增，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祈友，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轩，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丰县晨阳环保新型墙体砖厂（以下简称晨阳砖厂）、黄邦清因与被上诉人信丰升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2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邦清，上诉人晨阳砖厂、黄邦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发，被上诉人升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祈友到庭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阳砖厂、黄邦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升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不顾原审原告诉请，自相矛盾，混淆租赁合同关系和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关系。首先，本案升泰公司以与晨阳砖厂签订了《租赁协议》以及协议的相关约定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拆迁补偿款167万余元。一审中，从升泰公司提出请求的方法和所举证据，一直都是以该《租赁协议》为事实基础行使请求权而非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晨阳砖厂返还财产。所以，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本案并作出裁判，显然是不顾升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其次，本案所涉《租赁协议》第七条约定明确了承租方投资的设备设施的拆迁问题，以及政府会进行拆迁补偿情况下的处理办法，即以甲方（即本案被告、上诉人）作为获得政府拆迁补偿的主体，至于如何分配，由双方另行商议。可见，作为《租赁协议》甲方的上诉人取得本案所涉场地拆迁补偿是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不存在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不顾这一重要事实，以不当得利纠纷审理本案并作出裁判，显然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三，原审判决自相矛盾，混淆了租赁合同关系和不当得利债权债务关系。一方面，原审判决仅凭郭某的证言错误地认定郭某是代表升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那就应如升泰公司所诉按照租赁合同纠纷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但是，一审法院却又不顾《租赁协议》第七条关于政府征迁补偿主体是甲方的约定这一事实依据，认定上诉人取得政府拆迁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甚至在判决书认定：基于“合同约定，被告因承租人新增设施、设备而获得的补偿款，由被告占有支配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既然原审判决认定郭某是代表升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升泰公司就是当事人，应局限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2.原审判决认定郭某代理升泰公司与黄邦清签订《租赁协议》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2016年12月17日，郭某与上诉人签订关于砖厂租赁的《租赁协议》时，没有表示过或向上诉人出具过任何委托手续说明其是代表他人来签订协议的。上诉人当时也只是和郭某个人洽谈砖厂租赁的事宜，协议也是由郭某本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其次，升泰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5日。即郭某2016年12月17日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时该公司已经成立四个月，有公司自己的名称和公章。郭某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时，却没有使用“信丰升泰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名称，而使用的是“信丰开泰建材有限公司”的名称，也未加盖公司的公章。原审判决认定郭某是代表升泰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甚至还将“信丰升泰建材有限公司”与“信丰开泰建材有限公司”相混淆，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合同意思表示主义原则。再次，从《租赁协议》的履行也可以证明，上诉人确实是与郭某个人签订《租赁协议》，并没有与升泰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意思。第一，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3日向郭某出具了一份《关于解除“租赁协议”的函》，指出郭某的违约行为，宣布解除《租赁协议》，要求郭某无条件交还场地，配合政府做好征迁工作。第二，由于郭某一直不予配合，2019年9月11日，上诉人又向郭某出具了一份书面《通知》，限其在2019年9月15日之前搬（撤）离。这些事实都证明，上诉人是与郭某个人签订《租赁协议》的，从未与升泰公司发生过租赁关系。升泰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履行过《租赁协议》的任何义务。再其次，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郭某的证词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理由如下：第一，升泰公司出示的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余祈友律师向郭某的询问笔录存在未核实被询问人身份，“赖日伟”和“郭某”张冠李戴，存在律师先写好内容再叫被询问人签字认可的嫌疑，问话都带有引诱性，被询问人所述的情况都不属实，以及被询问人未在法庭上证实笔录记载的内容等问题，该份询问笔录没有证据效力。第二，郭某向法庭出具的2020年8月20日的《情况说明》明显是他人写好后叫郭某签名的；二是法庭未就该《情况说明》进行过质证，该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是郭某在《情况说明》中的陈述的情况与案件现有证据相矛盾（如与其《租赁协议》中的行为表示相矛盾，以及把没有向上诉人交过租金说成是交了租金）；四是与郭某自己在法庭上的陈述自相矛盾；五是郭某与黄邦清之前存在严重的经济利益冲突。第三，一审判决以郭某2020年8月14日在法庭上的证词为依据认定案件事实，程序违法，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郭某一直在法庭旁听，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要求；其次，郭某自称是升泰公司的股东，与升泰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力值得质疑；再次，郭某在法庭上的证词存在虚假证言，不可信。如他说自己是公司股东，但根据升泰公司的登记注册信息，郭某并不是股东，至今也无证据证明郭某是升泰公司的股东；郭某既说是代表公司签订协议，但又表示他也要主张权利，自相矛盾；郭某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协议后，未向上诉人交过一分钱租金，他却说已经交了租金；还有，郭某所说的租赁场地现状都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等等。综上，原审判决离开案件事实发生当时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以已经进入诉讼后郭某的虚假证词和未经质证的虚假的《情况说明》来认定案件事实，违背法律规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审判决认定升泰公司新增设施、设备补偿款及经营期间停产停业补偿价值合计为71736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判决根据升泰公司所勾选进行认定的评估项目，有的是晨阳砖厂原来就有的，如：（1）《固定资产一一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中，4号水泥硬化不是郭某承租后新增的；郭某承租后只增加了大约80米铁皮围墙。（2）《固定资产一一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中，有约50米围墙是郭某承租以后新建的；该项中全部门墩都是晨阳砖厂原来的。（3）《固定资产一一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中的所有构筑物和其他辅助设施都是晨阳砖厂早就建设了的；三相电、生活用水都是自建砖厂开始就有的设施。（4）《固定资产一一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上的变压器、配电箱、电缆线都是晨阳砖厂购置和安装的，这些都是砖厂生产必备的设备，信丰供电局有记录，砖厂交存的保证金至今都还没由退回。（5）《固定资产一一机器设备（搬迁）评估明细表》中的空调是晨阳砖厂的。（6）《存货——在用低值易耗品（搬迁）评估明细表》中的所有物品都是属于晨阳砖厂的。（7）《停产停业期间经营利润损失评估明细表》中的181413元是政府对晨阳砖厂因征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期间利润损失进行的补偿，政府征迁评估的对象是晨阳砖厂，非升泰公司。郭某承租晨阳砖厂后，未进行生产，无经营利润损失。一审法院将上述晨阳砖厂本来就有的项目全都确认为升泰公司的，特别是将停产停业期间经营利润损失181413元、一号砖棚房、四号水泥硬化、三相电一套、生活用水以及冰箱、餐具和厨房用具等，分别以各种不成立的理由确认归属于升泰公司，都明显地偏向升泰公司。其次，本案两次庭审中，升泰公司都没有完成其在本案所涉租赁场地进行了投资的证明责任。在主审法官的释明下，升泰公司多次向法庭出示证据，但所出具的证据都无法证明升泰公司在本案所涉拆迁场地进行了投资。（1）《产品订货合同》是信丰嘉定水洗料场与赣州安卓矿山机械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不是升泰公司签订的合同。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2）在第一次庭审中，升泰公司向法庭出示了一组公司的财务资料复印件（共130页），除了其中的11页注明了是升泰公司开支的工资和电费以外，其余119页复印件都是白条，无法证明是升泰公司的支出，更证明不了是升泰公司在本案所涉租赁场地进行了投资。其中，有20多张复印件是下馆子的餐费白条或者是买油盐菜米的白条，可信度低。（3）升泰公司向法庭出示江西华航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信丰升泰建材有限公司厂房附属设施测量报告书》，虽然该测量报告书明确测量的目的，但是，由于该测量项目是由升泰公司单方委托，测量单位明确此次测量是“根据信丰升泰建材有限公司派人指定的范围”进行测量，而且测量的结果无法明确厂区内的财产归属于谁。（4）本案所涉场地范围内的现场图片和视频（包括法院勘查时拍摄和录制的），都只能证明本案所涉砖厂范围内的状况，证明不了财产归属。综上，升泰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有的是与本案无关，有的是凭空编造的，都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财产归其所有或者由其添置。但是，一审法院却未对升泰公司的这些证据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形下，仅凭升泰公司和郭某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升泰公司在本案所涉租赁场所进行了投资，明显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公平公正。4.由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将导致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弥补。上诉人与郭某双方于2016年12月17日签订《租赁协议》后，郭某及其他任何人都未向上诉人交过一分钱场地租赁的租金。不仅如此，上诉人还替承租人向土地使用权人交了几万元的土地租金。上诉人的这些损失本来可以由《租赁协议》双方依照协议的约定进行商议来解决，但现在一审法院作出如此自相矛盾、事实不清的错误判决，上诉人的这些损失将无法弥补。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自相矛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极其不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升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升泰公司答辩称：1.升泰公司基于在与上诉人形成租赁关系期间，新增的设施设备被政府依法拆迁补偿，而拆迁安置补偿款却被晨阳砖厂和黄邦清占有和使用，升泰公司请求返还，属于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之诉，一审判决所定案由并无不当。2.关于升泰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第13页）做了详细论述，案外人郭某经出庭作证及出具书面说明材料，表示其于2016年12月17日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系代表升泰公司签署，租金及添置财产的成本均由升泰公司实际承担和支付，自然新增设施设备财产权益应归升泰公司所有，升泰公司主体适格。3.关于升泰公司新增设施、设备范围认定问题，一审判决逐个就升泰公司主张的新增设施、设备进行了列举，利用证据优势规则就升泰公司的主张进行了逐一认定，并阐述了认定理由，证据优势规则是解决民商事争议的基本证据规则，一审判决关于新增设施、设备范围认定理据充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中，升泰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晨阳砖厂向升泰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150万元，并自取得拆迁补偿款时开始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升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返还完毕时止；2.请求判令黄邦清与晨阳砖厂就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邦清、晨阳砖厂承担。升泰公司起诉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升泰公司依据新调取的证据材料，认为黄邦清、晨阳砖厂因升泰公司增添的基础设施、设备及经营损失获得的政府补偿款为人民币725614元，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判令晨阳砖厂向升泰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725614元，并自取得拆迁补偿款时（2019年9月7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升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返还完毕时止；2.请求判令黄邦清与晨阳砖厂就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邦清、晨阳砖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由案外人郭某代表升泰公司与晨阳砖厂登记独资股东黄邦清签订的《租赁协议》，向晨阳砖厂承租位于信丰县上坝仔的一处12.4亩场地用于建设机制砂清洗加工厂，合同约定：“场地租金为11470元／年，由郭某直接支付给地主（农用地使用权人），另按照每月1500元租金标准支付给晨阳砖厂，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对现有场地共计12.4亩，其中办公室1栋，工人住房（含厨房1栋），硬化场地约7亩，水井1口等设施，甲方同意租赁给乙方使用”。因晨阳砖厂停产荒废多年，设施陈旧，无法正常使用，升泰公司在承租之后为开展运营，对承租场地增加了基础设施建设，并采购安装了机器设备；升泰公司出资建设了砖棚房、铁皮棚、铁皮围墙、水池、水塔等辅助设施及碎石洗石生产线等，并购置了变压器、电缆线等设备及办公用品。另郭某出庭作了证言陈述，并接受了双方代理律师及一审法院的询问，其证实了协议签署的真实性，及其只是代表升泰公司承租涉案场地，用于建设砂石清洗生产线，新增设施、设备所用款项由升泰公司承担和支付。赣州金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接受嘉定镇政府的委托，对晨阳砖厂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并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信丰县嘉定镇人民政府拟拆迁补偿涉及的信丰县晨阳环保新型墙体砖厂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资产评估总价值为2536149元。2019年9月7日，嘉定镇政府与晨阳砖厂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黄邦清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进行了签名，涉案场地被嘉定镇政府征收。黄邦清于2019年9月22日收到征收补偿款合计2536000元。升泰公司新增设施、设备补偿款及经营期间停产停业补偿价值合计为：717363元（具体构成详见一审法院就证据部分的评述认定）。一审另查明，升泰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在信丰县市场质量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晨阳砖厂系黄邦清于2006年4月27日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20年8月20日证人郭某亦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陈述并承诺因涉案租赁协议所对应的权利义务由升泰公司承担和享有，其自愿放弃相关实体权利，不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晨阳砖厂依据承租人新增设施、设备而获得补偿款是否为不当得利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拆迁补偿制度系国家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对因拆迁而受到损失的一方进行相应补偿的制度，本案中，国家决定对晨阳砖厂厂房进行征收，并依据财产评估报告对晨阳砖厂作出补偿，其补偿的财产价值或搬迁费用，包含晨阳砖厂本身自有财产权益，同时也包含升泰公司新增设施、设备等的财产权益，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七条也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投资的设施，设备均自行拆除搬迁，甲方不做任何补偿，本协议同时废止，保证金同时退还（如政府对设备会作补偿，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主体为甲方）”，基于文义解释，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如果政府征迁不作补偿的话，则乙方自行搬迁；如果政府征迁会作补偿的话，则双方另行协商补偿方案，征迁补偿主体为甲方。因此，无论基于物权法对私有财产权的保护，还是合同约定，晨阳砖厂因承租人新增设施、设备而获得的补偿款，由晨阳砖厂占有支配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关于本案升泰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否能向本案原审被告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制度，主要是在受益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而受益的情况下，平衡受益方与实际遭受损失方之间利益的一种制度，不局限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具有侵权属性，况且案外人郭某已经出庭作证，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说明，称其于2016年12月17日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系代表升泰公司签署，相应租金及添置财产成本均由升泰公司实际承担和支付，且租赁合同行头乙方的标注为“信丰开（升）泰建材有限公司”，加上升泰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证明租赁合同签订之后，升泰公司做了实际投入，均足以反映升泰公司对涉案租赁场地新增的财产具有财产权益，本案中升泰公司主体适格。关于黄邦清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晨阳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黄邦清系晨阳砖厂的个人独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且黄邦清作为投资人实际收取了全部补偿款，因此，升泰公司诉请晨阳砖厂、黄邦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晨阳砖厂应向升泰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7173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黄邦清对上述给付款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升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850元，由晨阳砖厂、黄邦清共同承担9527元，由升泰公司承担10323元。二审期间，晨阳砖厂、黄邦清提交两份类案检索的判例，证明此类案件应当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作出裁判，本案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内容很明确，即在搬迁补偿的情形下晨阳砖厂、黄邦清仅对设备价值部分酌情予以补偿。除此之外的任何拆除搬迁均不予补偿。升泰公司质证称：这不属于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各案件都具有不同的事实，不具有可比性。庭后，晨阳砖厂、黄邦清另提交《信丰升泰建材有限公司章程》《房屋租赁合同》（郭某与升泰公司2016年8月5日签订）、《企业所住（经营场所证明）》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升泰公司隐瞒了其于2016年8月5日与证人郭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虚构证人郭某代表升泰公司于2016年12月17日与晨阳砖厂签订《租赁协议》的事实，构成虚假陈述，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3条、第111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应对其采取强制措施；证人郭某在一审出庭作虚假证言，妨碍案件的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一款第（一）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89条的规定，依法应对其采取司法强制措施；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升泰公司称：升泰公司注册时即存在，晨阳砖厂、黄邦清在二审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但为法院能够厘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发表如下意见：1.由于公司注册程序的繁琐及带有一定专业性，现如今的公司注册资料的收集及提交，大多都是由代办人进行代办，场地租赁合同及证明，只用于备案使用，不能证明各方的真实法律关系。2.郭某本就接受升泰公司委托，代升泰公司与晨阳砖厂签订租赁合同，涉案场地最后由升泰公司实际占有、适用、收益，至于来源是转租法律关系，还是委托关系（代表签署），并不影响升泰公司作为租赁场地及新增设施设备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能的主体地位，不会影响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定性。3.这三份材料，反而能说明涉案场地的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主体是升泰公司，升泰公司为经营所需，需要对租赁场地进行改造、升级，增添设施、设备，拆迁评估期间经营主体为升泰公司，停业损失补偿应归升泰公司所有。关于上述晨阳砖厂、黄邦清提交的两份检索案例，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晨阳砖厂、黄邦清庭后提交的《信丰升泰建材有限公司章程》《房屋租赁合同》《企业所住（经营场所证明）》复印件，本院结合本案其他已查明事实予以评述。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没有专门约定的情况下，被征收的相应补偿利益应归被征收房屋、设备等合法的实际建造人所有。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领取他人建造的房屋、设备等拆迁补偿款的，构成不当得利。尽管升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事实和证据均系基于《租赁合同》的基本事实而产生，但升泰公司提出返还拆迁补偿款的主张本身并非基于合同约定或是法律规定，而是基于晨阳砖厂获取的拆迁补偿利益导致升泰公司遭受损失的事实而提出。据此，本案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场地租赁关系；二是升泰公司是否在晨阳砖厂内有新建设施设备等以及对应新建设备设施所获得的补偿款金额；三是《租赁协议》的存在是否阻却了升泰公司提出不当得利的返还主张。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场地租赁关系的问题。经查，《租赁协议》上的“乙方”载为“信丰开泰建材有限公司”，但现实中并不存在名为“信丰开泰建材有限公司”的企业。考虑《租赁协议》中的“赁”也被错误打印成为“凭”以及后续升泰公司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实际进驻了案涉场地的事实，可以推断：《租赁协议》中“开泰”应为“升泰”的打印笔误。关于合同签订时的代理权限瑕疵问题，尽管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郭某在代理升泰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时获得了充分授权，但在《租赁协议》签订之后，升泰公司以承租人身份进驻案涉场地，系对《租赁协议》内容的认可。关于晨阳砖厂、黄邦清庭后提交的《信丰升泰建材有限公司章程》《房屋租赁合同》《企业所住（经营场所证明）》复印件，升泰公司未予否认其真实性，故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没有改变升泰公司实际租赁、使用晨阳砖厂场地的客观事实，至于升泰公司与郭某就部分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则与本案诉争标的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性。本案中，晨阳砖厂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代理人身份提出异议，随后升泰公司也实际入驻晨阳砖厂场地，在此期间，晨阳砖厂并未对合同效力本身提出过异议，故升泰公司和晨阳砖厂之间已形成了场地租赁合同关系。晨阳砖厂以合同签订时的瑕疵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未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欠付和其他具体履行中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审理范畴，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升泰公司是否在晨阳砖厂内有新建设施设备等以及对应新建设备设施所获得的补偿款金额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亦不否认在其出租场地后场地上有新的设施设备添置，但对于哪些是晨阳砖厂原有设施设备、哪些是后续租赁过程中新添置的设施设备，双方存在争议。经查，晨阳砖厂在签订《租赁协议》时并没有列明场地现存设施设备的清单，但《租赁协议》第一条载明了出租时主要仍留存的设施设备，包括“办公室1栋，工人住房（含厨房1栋），硬化场地约7亩，水井1口等”。在此情况下，对于上述列明项目以外的设施设备，究竟哪些属于早前存在、哪些属于后建的设施设备，不仅升泰公司有义务针对具体后续添置物举证予以证实，提出反驳主张的晨阳砖厂也有义务举证证明哪些设施设备为晨阳砖厂更早前添置。本案中，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在进行现场勘验后，结合拆迁时第三方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的列明信息以及双方当事人具体从事的经营内容，通过日常经验和逻辑分析得出结论，认定租赁过程中添置的设施设备及其估值，未见明显不当。晨阳砖厂在二审中对于一审该部分事实认定予以反驳，但未能提交有说服力的充分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评估报告》中停产停业期间经营利润损失181413元认定归属于升泰公司是否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因政府拆迁而起，停产停业期间经营利润损失应为对实际从事生产经营的一方当事人因政府拆迁而遭受中断而计。因晨阳砖厂在拆迁时已有数年不在生产经营，故其领受该部分拆迁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将该部分款项的领受认定属于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租赁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能否阻却升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问题。经查，《租赁协议》第七条确实有“因国家建设需要，甲方必须服从国家规划……乙方投资设施，设备均自行拆除搬迁，甲方不作任何补偿”的约定，但该约定系针对晨阳砖厂不用直接补偿给升泰公司而作出，本案中实为政府对拆迁作出了补偿。依照上述约定，尽管接受补偿的主体为甲方（晨阳砖厂），但双方应当对补偿款“另行商议”。也就是说，关于政府补偿的拆迁款，双方没有进一步明确约定如何处理，虽以晨阳砖厂名义领取，但并不等于晨阳砖厂就是最后的补偿受益主体。在此情况下，一审结合双方约定的文义对此进行了符合双方当事人订立协议时真实意思表示的解释，认为升泰公司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对于能查明属于升泰公司后续添附部分的设施、设备仍有权向晨阳砖厂提出返还相应拆迁补偿款的主张，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另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庭审过程中存在证人一直在旁听庭审等违反法定程序规定的情况，经核实，该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晨阳砖厂、黄邦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4元，由信丰县晨阳环保新型墙体砖厂、黄邦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璐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林 姗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章露匀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