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31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向秀波，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鹏，重庆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源，重庆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桂东大道南段800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09493033M。法定代表人：李前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向秀波因与再审申请人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作出的（2020）渝0231 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4月8日作出（2021）渝0231 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向秀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鹏、再审申请人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秀波申请再审称：1.维持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 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2.判决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解除挂靠合同后协助向秀波将挂靠车辆转移登记至其本人名下；3.追加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李广葱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向向秀波连带返还多收费用。事实及理由：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 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未支持向秀波请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解除挂靠合同后协助办理挂靠车辆过户手续存在错误，同时未通知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 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向秀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错误，因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不仅涉及金钱给付，还涉及合同解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向秀波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缴纳的费用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缴纳的，原审仅凭向秀波提供的一年的收据就认定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多收费用存在错误；原审解除挂靠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向秀波辩称，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合法无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无错误，应予维持，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拒不提交相关证据，为阻止向秀波将挂靠车辆转移登记，故意提起再审拖延时间，侵害向秀波的合法权益，浪费司法资源，从本案的再审裁定来看，本案再审的原因是向秀波的再审请求合法有据，不是因为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进入再审，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向秀波再审请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其办理挂靠车辆过户手续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要求追加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至今未向法院书面申请；向秀波称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程序违法与其再审申请不符；挂靠车辆相关费用是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协商一致后收取的，向秀波若认为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多收费用，应当提交挂靠车辆第一次的缴费明细与目前的缴费明细相比较，才能判断是否存在多收费用，故请求驳回向秀波的再审请求。向秀波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2.判决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将车辆转移登记至向秀波或向秀波指定的运输公司；3.判决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退还违约收取的挂靠管理费、保险费等费用15000元（待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出示相关依据后据实计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向秀波将其自购的驰田牌汽车委托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办理入户手续，保留户籍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自主经营；经营期限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本车报废之日止；合同履行期间，如向秀波将车辆转户，应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转户费，内部转让，向秀波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转户费为小车800元，大车1000元；外部转让或终止本服务合同，向秀波须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整，且车辆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向秀波承担；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有权按国家、行业、企业有关规定，对挂靠车辆行使管理权；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向秀波办理车辆上户手续及车辆年审；向秀波须按时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交纳挂靠费3000元/年；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若遇到国家对税费进行政策性调整，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有权对向秀波每月的缴费标准予以相应调整；向秀波在合同经营期间，自找货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切相关责任由向秀波自行承担；向秀波所属挂靠车辆，必须按照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规定进行保险，保险由向秀波承担相应费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缴纳，如向秀波自行投保，由此产生的重复保险费由原告自行承担；投保险种向秀波必须按照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要求：1.交强险；2.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不低于100万的保险金额；3.机动车车辆损失险（按揭车必须购买、按揭车还完借款后向秀波自行决定）；4.驾乘人员座位险、人身意外险不得低于30万元；5.相关不计免赔；6.其他险种（向秀波自行决定）。2019年7月19日，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杨静变更为李前廷，李广葱系李前廷之子，为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20年5月12日，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给向秀波出具金额为27600元的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交强险、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司机乘客险意外险20万元（3座）、审营运证、管理费全年打包价27600元”。本院原审认为，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向秀波按合同约定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缴纳了相关费用，虽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给向秀波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了支付明细，但向秀波要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出示相关缴费凭证，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有证据拒不提供，导致向秀波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关费用，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向秀波请求解除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挂靠协议，本院予以支持。但向秀波要求解除合同后，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在向秀波名下或者向秀波指定的公司名下，于法无据，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向秀波将车辆挂靠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对外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代为缴纳相关保险、税费等费用，现向秀波已按约定将相关费用缴纳给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相关费用缴纳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因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给向秀波出具的收据载明保险、税费总金额为27600元，现向秀波要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退还1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抗辩未多收向秀波的相关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二、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向秀波保险、税费等15000元；三、驳回向秀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向秀波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向秀波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并佐证在卷。2017年5月26日，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虽然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该合同仅有向秀波一人签字，对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结合向秀波在原审中举示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车辆年审缴费明细表及付款收据来看，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已实际按照该合同履行。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虽称已经实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缴费义务，但未举示证据。另查明，再审过程中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2日挂失补办了向秀波挂靠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于2021年5月20日注销了向秀波挂靠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依当事人申请而决定再审的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汽车挂靠经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向秀波按合同约定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缴纳了相关费用，向秀波有权要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出示相关缴费凭证，虽然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给向秀波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了支付明细，但拒不出示相关缴费凭证，且在诉讼中也不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代向秀波缴纳了相关费用，向秀波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关费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向秀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向秀波请求解除案涉《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应予以支持。且在再审过程中，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已挂失补办向秀波挂靠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并注销了该车的道路运输证，足见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不复存在。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返还向秀波支付的相关费用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向秀波将车辆挂靠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对外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代为缴纳相关保险、税费等费用，向秀波已按约定将相关费用支付给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相关费用缴纳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向秀波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等费用27600元，现向秀波仅要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返还15000元，应视为对自身合法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关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协助向秀波办理挂靠车辆转移登记的问题。前已述及，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向秀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应当依法解除，向秀波自行出资购买的驰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虽然通过签订《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将车辆登记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当是向秀波，现向秀波请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汽车挂靠经营合同》解除后协助将其挂靠的车辆转移登记至其本人名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四：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李广葱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向向秀波连带返还多收费用的问题。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有独立的公司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案涉《汽车挂靠经营合同》系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只对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向秀波请求追加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李广葱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向向秀波连带返还多收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五：关于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符合本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实行一审终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下列金钱给付的案件，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一）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租赁合同纠纷...。因本案不仅涉及金钱给付还涉及合同解除，且向秀波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较大，故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不当。综上所述，因本案再审中出现新事实、新证据，且原审判决结果存在错误，依法应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向秀波将驰田牌重型自卸货车转移登记至向秀波名下，车辆转移登记产生的费用由向秀波负担；四、驳回向秀波、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宏审  判  员   胡光明审  判  员   李兴龙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  凯书 记 员   彭美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