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凯莫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经济开发区第二工业园内、闽江路北、银山路东。法定代表人：杨东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献立，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凤武，男，195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合众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三环西路板材市场住宅楼2-1#-2-302室。法定代表人：韦桂鹏，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徐州凯莫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莫尔公司）与被上诉人祝凤武、原审被告徐州合众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凯莫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献立，被上诉人祝凤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与诉讼，原审被告合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莫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由与理由：1.其与合众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2.鉴定的程序和结论均有问题。一审司法鉴定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启动，且一审法院在启动司法鉴定之前没有通知上诉人对该项司法鉴定进行举证质证。选择鉴定机构时，经法庭询问后上诉人明确提出现场参与鉴定的要求，但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从未通知上诉人参与鉴定，也未曾征询上诉人的任何意见，反而在评估报告中记载：“委托人和相关当事人未及时向评估人员说明对本评估结论可能产生影响的下次事项，而评估人员履行了必要的评估程序无法正常获悉的情况下….”，“因客观原因限制，本次评估我们未对评估对象进行实地勘察……”，这完全违背事实，鉴定机构从未履行其载述的所谓必要程序，也从未通知上诉人配合提供评估对象的现状材料。因此，一审司法鉴定程序明显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鉴定内容和结论方面，一审司法鉴定报告系违背客观事实，未严格依据一审已经举证的相关材料。根据一审举证的对账单及租金确认单等证据材料显示，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摊铺机相对现在状况成色较新的情况下，每年实际租金也仅十万元左右，在设备逐渐老且维修成本越来越高的情况下，一审鉴定出每年二十余万的租金，这不仅违背已有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亦与常理相悖，显失客观公正。祝凤武答辩称，1.两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2.凯莫尔公司与被上诉人一直存在着委托租赁关系，二公司应共同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3.人民法院的鉴定程序合法，对此，一审判决有详细的论述。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上诉。原审被告合众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述辩意见。祝凤武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祝凤武所欠凯莫尔公司的租金817372.9元已抵扣完毕；2.凯莫尔公司、合众公司应返还祝凤武的902摊铺机一台；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1月11日，凯莫尔公司（出卖人）与祝凤武（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祝凤武从凯莫尔公司购买一台Ｔ×××××摊铺机，价格为200万元，交货时间为2011年3月。祝凤武后支付了首付款60万，另外支付了10期租金为52.34万。尚欠租金87.66万元，因经营不善，未能支付。因祝凤武未按照约定偿还租金及利息，凯莫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铜商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判令：1、祝凤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凯莫尔公司租金87.66万元、到期已付租金及到期未付租金利息11682.3元、期末留购价格100元，合计888382.3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888382.3元计，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3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祝凤武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凯莫尔公司律师代理费18000元；3、祝凤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祝凤武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凯莫尔公司向铜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2年11月22日，凯莫尔公司（甲方）与祝凤武（乙方）签订编号为KMR20121120的设备委托租赁合同，由于祝凤武同意摊铺机委托由甲方对外出租及管理欠款。租期为36个月，租金参照市场行情价格计算，甲方每月按租金回款总额收取6%的费用作为摊铺机委托租赁管理费。2012年12月13日，凯莫尔公司向祝凤武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了涉案摊铺机。2013年5月17日，合众公司（甲方）与祝凤武（乙方）签订编号为HZ-W-13005的设备委托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祝凤武将涉案摊铺机TOP902（发动机号5310963724）委托甲方租赁经营，委托期限开始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止。设备租金的回款由甲方负责催要，租赁设备的有关税务费用由乙方承担（扣除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指定机手的待遇、乙方设备保养费用、甲方开具租金发票导致的税费支出、甲方按合同收取的管理费等）。六、甲方按每次签订的租赁合同金额的6%收取委托经营管理费，每次租金到账，即与乙方结算本次费用和租金。2014年1月，合众公司（甲方）与祝凤武（乙方）又签订编号为HZ-W-14006的设备委托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祝凤武将涉案摊铺机委托甲方租赁经营，乙方所欠凯莫尔公司或甲方货款将从委托甲方租赁经营收入中抵扣。委托期限：自乙方将设备移交至甲方保管后，委托期限以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至乙方已完全清偿完毕凯莫尔公司或甲方的全部欠款止，甲方按每次签订的租赁合同金额的6%收取委托经营管理费，每次租金到账，甲方扣除管理费等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后，逐步抵扣乙方对凯莫尔公司或甲方的欠款。凯莫尔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31日、2014年2月26日、2014年7月28日、2015年7月31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祝凤武缴纳的整机款62755.2元、87453.24元、43935元、68885.96元，合计263029.4元，上述收据均由王晗签字确认。2015年8月21日，凯莫尔公司向祝凤武发出企业往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5年7月31日，祝凤武尚欠凯莫尔公司货款817372.9元，累计付款263029.4元（含194143.44元和68885.96元），祝凤武在该对账函上签字。2016年1月22日，凯莫尔公司（甲方）、顾芬（乙方）、合众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凯莫尔公司向顾芬转让其对祝凤武的债权以此来抵偿合众公司所欠顾芬的到期债务，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乙丙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丙方拖欠乙方到期债务共2230097元；鉴于丙方在目前以及未来相当长年限内无力偿还乙方的到期债务，经丙方征求甲方意见，甲乙丙一致同意，甲方将其在与第三方祝凤武签订的《设备委托租赁合同》（合同编号KMR20121120）中甲方对祝凤武拥有的未清偿债权817372.9元、逾期利息等全部合同权利转让给乙方行使，用于抵偿丙方拖欠乙方的上述到期债务，乙方按照本协议以及《设备委托租赁合同》直接向祝凤武主张权利。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凯莫尔公司印章、丙方处加盖了合众公司的印章，但两公司均由韦桂鹏作为代表签字。顾芬于2016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祝凤武支付款项817372.9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苏031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以凯莫尔公司与祝凤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清算清楚，驳回了顾芬的诉讼请求。顾芬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2016）苏031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2017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询问凯莫尔公司的代理人葛献立“摊铺机在什么地方”，葛献立回答:“在内蒙古赤峰，我刚给公司联系，摊铺机坏了，要修，一时半会回不来，要等到修好之后才能弄来。”执行人员又问:“具体多久？”葛献立回答：“不知道，修好了，立刻往回托，具体多长时间我也说不清楚。”庭审中，经祝凤武申请，时任凯莫尔公司的销售副总经理朱健出庭作证（任职时间为2008年-2012年），朱健陈述其分管凯莫尔公司营销和合众公司的生产、经营、销售等工作。祝凤武的摊铺机是凯莫尔公司弄到公司内的，然后由凯莫尔负责出租，所得租金用于偿还祝凤武欠凯莫尔公司的款项。凯莫尔公司与合众公司是两个法人机构，一套人马，实际上都是凯莫尔公司在操作，两个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同一幢楼，管理人员也存在混同的情况。经凯莫尔公司申请，时任凯莫尔公司的财务部长李敏出庭作证，其陈述合众公司与凯莫尔公司在同一办公楼办公，负责人为尹增奇，两个公司存在业务关系，但生产、财务各自独立；郝敬志当时是凯莫尔公司技术部的工作人员；柳州正菱集团此后收购了凯莫尔公司、合众公司，并委派韦桂鹏负责凯莫尔公司的经营管理。诉讼过程中，经祝凤武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方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TOP902摊铺机从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的租金数额（净收益）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采用市场价值法进行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涉案TOP902摊铺机自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的租金数额（净收益）的市场价值为1185000元，该评估报告的使用有效期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一、合众公司与凯莫尔公司系关联公司，二者存在经营范围、办公人员、办公场所、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等方面的混同，应当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否认两公司各自独立的法人人格，由两公司对案涉设备委托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凯莫尔公司和合众公司自2015年7月31日之后未向委托人祝凤武报告或披露摊铺机的出租情况，也未再与祝凤武进行租金结算，且二公司均不能明确涉案摊铺机现在的实际情况，未尽到受托人的合理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导致祝凤武失去了摊铺机的出租利益，合众公司、凯莫尔公司应当对上述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赔偿的数额，涉案摊铺机的出租利益受到租赁市场环境、机器折旧程度等诸多因素的影响，综合考虑到涉案摊铺机前期的租金收益数额、市场租金价值、二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机器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二公司应按照市场租金价值1185000元（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期间）的60%赔偿祝凤武的租金损失，即711000元。祝凤武的诉请为确认祝凤武所欠凯莫尔公司的租金817372.9元已抵扣完毕，实际上主张用上述损失抵扣祝凤武所欠凯莫尔公司的款项，依法支持祝凤武欠凯莫尔公司的款项已冲抵711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但由于确认之诉应当限于对法律关系的确认，祝凤武的诉请实际上为确认案件事实，即用租金损失冲抵所欠债务，不符合确认之诉的性质和要求，不宜在判决主文中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故对祝凤武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二、涉案摊铺机一直由二公司占有及掌控，二公司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既未向祝凤武报告或披露租赁情况，又未与祝凤武结算租金，且合众公司已下落不明无人经营，凯莫尔公司又拒绝承认掌控摊铺机的事实，二公司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造成祝凤武丧失了摊铺机的出租利益，其签订设备委托租赁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亦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综上，祝凤武作为委托人享有解除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又享有法定解除权，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合众公司、凯莫尔公司应当将涉案的摊铺机返还给祝凤武，故祝凤武要求二公司返还涉案的摊铺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最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凯莫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徐州合众路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TOP902摊铺机一台返还给原告祝凤武。二、驳回原告祝凤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鉴于上诉人对一审鉴定过程和鉴定结论均有异议，本院要求鉴定机构就鉴定过程和鉴定结论中的相关事件进行回复，鉴定机构在2021年7月12日出具《评估报告补充说明》，载明评估结果测算过程为，经过市场调查和专业判断确定，租金平均为5万元/月，年平均可租赁7个月，机手工资平均为0.9万元/月，设备保养维护费用平均5万元/年，综上上述情况计算月租金净收益为1.975万元，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共计63个月，因2020年初疫情影响，扣除3个月的收益，按60个月计算，租金经收益共计118.5万元。而关于沟通情况，该说明载明，本则独立、客观、公正的原则进行工作，根据委托书中要求：在评估过程中不得直接接收当时人递交的补充材料，故在已获取的资料满足评估工作的情况下，未直接与案件相关当事人联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百零九条规定“两个以上的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祝凤武委托凯莫尔公司或者合众公司对外出租摊铺机，其目的均为偿还祝凤武对凯莫尔公司的债务。委托人之所以从凯莫尔公司变更为合众公司，是因凯莫尔自身经营范围原因所致，因此对祝凤武而言，凯莫尔公司和合众公司均为其委托租赁关系中受托人。依照上述规定，无论凯莫尔公司与合众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两者均应当对祝凤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涉案摊铺机在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10月27日的租金收益，评估机构陈述了其评估依据,已经考虑影响租金的各种主要因素，其所确定的各项费用标准和本院所了解到的摊铺机市场行情相适当，评估结论较为公允中肯。凯莫尔公司虽然称2015年之前在机器成色较新时年租金为10万元左右，但该年租金不确定是当时市场的正常收益的反映，再考虑物价上涨等因素，本院认为仅依照凯莫尔公司2015年以前出租涉案摊铺机的收益不足以否认评估结论的合理性。同时，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鉴定人有权了解进行鉴定所需要的案件材料，必要时可以询问当事人、证人”。因此是否听取当事人意见是鉴定人根据鉴定实际需要而定，并非是鉴定必经的程序。本案中鉴定人在无法看到实物时，采取市场法做出评估结论。能够影响这种鉴定结论的为现实的市场数据。因此，鉴定人未联系当事人参与评估，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程序适当，结论公允中肯，应当予以采纳。依照评估结论，在60个月内涉案摊铺机应产生的收益为1185000元，截止目前，参照原评估标准，又产生了8个多月的租金，扣除凯莫尔公司、合众公司应当收取的6%的管理费用（五年共计355500元）。同时持续收取的租金也可产生相应的利息，抵扣原来债务利息后，本院认为可以支持祝凤武所欠凯莫尔公司的租金817372.9元已抵扣完毕。因该项诉请系事实主张，不宜在判项部分予以表述，因此对一审的该项认定，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凯莫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说理部分部分观点存在不当，但最终处理结果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徐州凯莫尔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