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魏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婷，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征，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务车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9号。法定代表人：高强，总经理。上诉人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雪征、原审被告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商务车分公司（以下简称首汽商务车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9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金妍熙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约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首约公司无需向刘雪征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的代理补贴6173.08元；2.判决刘雪征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刘雪征自愿与首约公司签署了《业务代理协议》及协议附件《驾驶员服务手册》，根据双方约定，刘雪征认可首约公司可根据运营情况调整各项标准。2019年4月，首约公司调整了运营模式，包括绩效结构及提成标准等，刘雪征对调整内容知悉并认可，依法应视为双方已就《业务代理协议》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按照调整后的政策，刘雪征不享有代理补贴，因此，首约公司无需支付刘雪征代理补贴。刘雪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约公司的上诉请求。首汽商务车分公司未答辩。刘雪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首约公司支付代理补贴及违约金14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雪征与首汽商务车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刘雪征一直驾驶首汽商务车分公司名下车辆，首汽商务车分公司每月按照同期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刘雪征支付工资。刘雪征自述于2020年3月底与首汽商务车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首约公司原名称为首约科技（天津）有限公司，2016年8月24日变更为现名称。刘雪征与首约公司签订有业务代理协议，约定刘雪征根据首约公司制定的驾驶员服务手册，为首约公司提供预约出租车业务的代理服务，首约公司为刘雪征交纳刘雪征需向首汽商务车分公司交纳的车辆承包金，承担刘雪征日常运营所需的燃油费，支付佣金及提成，刘雪征按照首约公司指定的时间和地点上线运营，每周休息一天，刘雪征需遵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约定驾驶员服务手册为协议附件，具备同等法律效力。业务代理协议另约定首约公司应于每月15日前支付刘雪征上月代理佣金和业务提成，并应按时代交承包金、支付代理佣金及业务提成，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的5‰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90天的，刘雪征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并要求首约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承包金、佣金及提成总和的20%作为赔偿。3.刘雪征主张首约公司自2019年4月起取消了每月1500元的代理补贴并变更了提成标准；首约公司认为其可根据运行情况对各项标准进行评审、调整。首约公司提交了2016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2017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和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2016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规定了工作时间与代理补贴，相关内容为：“5.1、每周驾驶员休息一日，每周工作日数为六天，公司有权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安排休息日。法定节假日平台安排上线工作，给予双倍‘星级绩效’的奖励。5.2、驾驶员每个工作日需在指定商圈范围内上线，每工作日6:00-24:00的上线时间不低于8小时，且在7:00-10:00和16:00-23:00的早晚高峰时段上线时间不低于4小时。根据运力和订单的分配情况，由平台和线下车队具体安排并定期调整。6.1、代理补贴：达到5.1,5.2规定的，发放1500元”；2017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规定代理补贴为：“满足车队和平台规定的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并超过当期在线服务任务排班规定的时长，发放代理补贴1500元”；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无代理补贴的规定。刘雪征主张从未见过首约公司提交的三份驾驶员服务手册，刘雪征称仅于2015年拿过一本驾驶员服务手册，并提交了驾驶员服务手册V4.0版（简略版），其中规定了工作流程和服务要求等，未有司机收入相关的内容。4.首约公司主张刘雪征通过系统平台学习了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通过了考试。首约公司提交了系统截图，显示有刘雪征的个人信息，学习课件名称为服务手册（北京自营版），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考试名称为驾驶员服务手册，考试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成绩状态为已通过。刘雪征称此为每天出车时软件弹出的要求同意的内容，如果不点击的话无法出车。5.首约公司提交了在线天数明细，显示刘雪征2019年4月至6月，9月至2020年1月的在线天数分别为22天、21天、19天、21天、19天、21天、22天、17天。刘雪征主张2019年7月、8月休病假，诉求系主张了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期间共计8个月的代理补贴。6.一审法院既往审理有数名同类网约车司机与首约公司、北京首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汽公司）旗下其他分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案件，如（2019）京0105民初66459号案件，法院于这些案件中认为，驾驶员服务手册为业务代理协议附件，其内容应属司机与首约公司之间的合意的组成部分，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驾驶员服务手册的内容，并以学习、培训的方式视为司机同意其内容变更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这些案件中司机提交了北京驾驶员薪酬新政-解析，其中记载代理补贴的计算方式为1500元/26*实际上班天数，实际上班天数应为21天至26天之间，实际上班天数低于21天的，不予支付代理补贴，法院采纳了其中此计算方法；法院于这些案件中判决首约公司继续与司机履行业务代理协议并支付代理补贴。首约公司就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作出了相应判决，与前述（2019）京0105民初66459号案件对应的为（2020）京03民终8348号案件，三中院认为，司机与首汽公司旗下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在首汽公司旗下分公司的安排下与首约公司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司机从首约公司获取的报酬系基于司机与首汽公司旗下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该报酬应属司机的工资范围，三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刘雪征于2020年8月25日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20）第179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中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刘雪征自首约公司处获取的代理补贴系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报酬，故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驾驶员服务手册中的内容进而改变了刘雪征的劳动报酬的标准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首约公司虽主张刘雪征通过系统平台学习了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并通过了考试，但现有证据未能显示考试的具体内容，首约公司以学习、考试方式认为刘雪征同意2019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的意见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法院认定首约公司仍应按照与刘雪征之间的原合意内容继续与刘雪征履行业务代理协议的内容。法院于既往案件中采纳了北京驾驶员薪酬新政-解析中描述的代理补贴的计算方法，首约公司提交的2016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和2017年版驾驶员服务手册均未能显示代理补贴的具体核算方法，法院仍据既往查明事实计算首约公司应支付刘雪征的代理补贴金额。首约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显示有在线天数，法院据此核算首约公司应支付原告代理补贴6173.08元。现未有证据显示刘雪征按照业务代理协议约定的方式主张赔偿，法院对原告此部分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雪征2019年4月至2020年1月代理补贴6173.08元；二、驳回刘雪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首约公司称2019年7月前每月工作26天、每天工作八小时才可以得到1500元，后来刘雪征并未达到领取该1500元的前置条件，不符合领取代理补贴的条件，故不应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首约公司应否支付刘雪征代理补贴。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刘雪征与首汽商务车分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在首汽商务车分公司的安排下与首约公司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刘雪征从首约公司获取的报酬系基于刘雪征与首汽商务车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涉案《驾驶员服务手册》为《业务代理协议》的附件，故其内容应属刘雪征与首约公司之间达成合意的组成部分，现首约公司单方面变更《驾驶员服务手册》的内容，并以其所称的线上考试的方式视为刘雪征同意其单方面作出的变更，缺乏法律依据，首约公司仍应按照其与刘雪征之间的原合意内容继续与刘雪征履行《业务代理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就此作出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代理补贴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并参照生效案件认定的代理补贴的计算方法核算首约公司应支付刘雪征代理补贴的金额并无不当，刘雪征亦未就此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首约公司虽称刘雪征在2019年4月之后不再满足发放代理补贴的条件，但就首约公司所作陈述，刘雪征每月的工作天数系由首约公司安排，并非刘雪征自身原因导致，故就首约公司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首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