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琳琦，男，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诉讼托代理人：吴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诉讼托代理人：赖燕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花都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赤坭镇赤坭大道南15之四十八号。法定代表人：刘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辉，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威，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星亚高新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从樟一路1088号。法定代表人：卢丹亚。上诉人刘琳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花都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星亚高新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刘琳琦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赖燕华，被上诉人昆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琳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刘琳琦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昆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琳琦因入职星亚公司工作，通过付出劳动创造价值，根据公司提成方案应得的绩效提成合法合理，刘琳琦对星亚公司享有的员工债权真实合法，星亚公司以债权转让方式支付绩效提成工资，既解决了星亚公司拖欠工资问题，也解决了星亚公司需要通过司法程序向昆仑公司追索债权的诉累问题，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刘琳琦受让星亚公司转让应收账款债权的对价完全合法且金额相当，不存在星亚公司无偿或低价转让债权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涉案《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刘琳琦对星亚公司债权形成起始时间为2017年2月，早于星亚公司其他债务产生时间；本案债权转让时间亦早于星亚公司被其他生效判决确定清偿债务时间，且星亚公司有权支付员工绩效工资，因此，星亚公司是否有其他未清偿债务及涉诉案件，与本案无关。（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及《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效力认定错误。刘琳琦对星亚公司享有的员工债权真实合法，星亚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支付刘琳琦工资的行为以及《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及《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合法有效。1.星亚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刘琳琦，是对拖欠刘琳琦2017-2018年绩效工资的清偿，刘琳琦工资真实合法，星亚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合法有效。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对价相当。2.本案债权转让行为不属于《合同法》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3.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适用法律及认定合同效力错误。昆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应予以维持。星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琳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仑公司向刘琳琦支付货款1102166.04元；2.判令昆仑公司向刘琳琦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含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15日为390166.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昆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仑公司与星亚公司分别于2014年、2015年签订的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昆仑公司向星亚公司采购PE管材，星亚公司根据昆仑公司发出的采购计划送货，昆仑公司在收到货物时支付合同总价30%给星亚公司，三个月内付合同总价65%货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送货期满一年内支付。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星亚公司根据昆仑公司通知履行了送货义务，昆仑公司除已支付部分货款给星亚公司外，尚欠货款1102166.04元未付。刘琳琦是星亚公司的员工，双方于2017年2月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销售总监。2018年10月25日刘琳琦向星亚公司申请发放2017年及2018年的绩效提成款共计1133900元，星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丹亚于当天在刘琳琦的请示中批注“同意支付，请财务部把花都昆仑应收账款转移给刘总”。2018年10月26日，刘琳琦与星亚公司签署了《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约定将星亚公司对昆仑公司享有的应收PE管货款金额为人民币1102166.04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刘琳琦，其中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星亚公司）、乙方（刘琳琦）各留存一份，另外一份由甲方送达广州花都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昆仑公司）签字确认，作为乙方收取债务的依据”。同日星亚公司向昆仑公司发出《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记载“我司拥有贵司PE管货款金额人民币1102166.04元债权，因公司内部原因，我司提请将该笔应收款全部转让给公司员工刘琳琦（身份证号），我司与贵司债权债务关系即为终止。”后昆仑公司收到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的（2019）粤0114执6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8）粤0113财保58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2018）粤0113财保585号之二十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的（2020）粤0117执34号通知书。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提取、扣留被执行人广州星亚高新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广州花都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1102166.04元，请将该款项汇至本院银行账户。番禺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查封你单位应向广州星亚高新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往来款（以1002000元为限），在查封期届满或者我院另行通知提前解除查封以前，相关款项不能支付。一审法院的通知书内容为：广州花都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郭育流等申请执行人履行对被执行人到期债务1102166.04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19年1月28日昆仑公司向番禺区人民法院发出《关于与广州星亚高新塑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情况说明的函》，记载：“我公司已于2018年11月收到广州星亚高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及广州星亚高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个人刘琳琦签署的《应收账款转让协议》，转让我公司所欠广州星亚高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款项，总额为1102166.04元。目前该笔款项暂未支付。”并随函一并提交了已由昆仑公司盖章的《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应收账款转让协议》。根据法院案件信息系统查询，星亚公司在广州市法院有众多的诉讼和执行案件，证实星亚公司有大量的债务没有清偿，且上述债务产生时间有为数不少是在刘琳琦与星亚公司签订《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应收账款转让协议》之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星亚公司在将对昆仑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刘琳琦时，星亚公司已负有众多的债务，在债权转让前后均有大量的债务纠纷案件已由法院审理及执行，星亚公司在存在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况下而将对昆仑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公司员工的刘琳琦，明显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刘琳琦与星亚公司所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而星亚公司根据转让协议向昆仑公司发出的《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亦应同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刘琳琦要求昆仑公司根据《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支付款项1102166.04元已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因刘琳琦没有权利向昆仑公司主张主债权，其要求昆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也就没有依据，对刘琳琦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琳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16元，由刘琳琦自行承担。二审期间，刘琳琦提交以下证据：（2020）粤01破申42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星亚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经质证，昆仑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针对一审法院庭审时提出的昆仑公司欠付星亚公司货款的支付情况，昆仑公司于一审庭后书面回复称：确认尚欠星亚公司货款1102166.04元。2018年中，听说星亚公司经营不佳，我公司多次联系该司商讨还款事宜但星亚公司均无回应。2018年11月5日，我公司突然收到刘琳琦带来的债权转让通知，但我公司了解到星亚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且有多笔债务，所以我公司怀疑刘琳琦的债权转让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等情况，进而继续尝试联系星亚公司核实，而在继续联系星亚公司的过程中又收到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的通知，而且我公司始终无法联系到星亚公司核实真实性，所以没有支付。（二）刘琳琦一审提交的绩效提成方案显示，绩效提成原则上按年度发放；有特殊情况可按季度申请发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应收账款转让协议》的效力。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2017年2月只是刘琳琦入职星亚公司的时间，刘琳琦主张对星亚公司绩效提成款债权形成起始时间为2017年2月并无依据。刘琳琦提交的绩效提成方案显示绩效提成原则上按年度发放；有特殊情况可按季度申请发放，但刘琳琦于2018年10月25日才申请发放两年绩效提成款，明显不合理。星亚公司当天批注同意支付，则刘琳琦所主张的对星亚公司债权确定于2018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根据法院案件信息系统查询并入卷的案件列表、裁判文书显示，星亚公司在广州市法院有众多的诉讼和执行案件，且部分案件所涉星亚公司的债务产生时间在刘琳琦与星亚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之前，虽然生效判决确定的清偿债务时间晚于本案债权转让时间，但债权转让时，星亚公司对其有大量的债务尚未清偿且部分已进入诉讼程序的情况是明知的。而且从昆仑公司一审书面回复意见来看，昆仑公司积极联系星亚公司商讨还款事宜。但星亚公司在存在债务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在刘琳琦不合常理地申请发放两年绩效提成款的次日，立即通过债权转让形式将对昆仑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公司员工刘琳琦，具有逃避债务的意图，明显损害了星亚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认定刘琳琦与星亚公司所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相应地，星亚公司根据转让协议向昆仑公司发出的《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也应认定无效。在《应收账款转让协议》《应收款项转让确认函》无效的情况下，刘琳琦请求昆仑公司支付款项1102166.04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琳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31元，由上诉人刘琳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