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龙，男，1986年7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盛（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盛景国际写字楼24楼。法定代表人：赵亚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龙，江苏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龙因与被上诉人荣盛（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徐州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1民初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龙，被上诉人荣盛徐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秦龙存在加班事实，秦龙营销经理职位受公司工作时间制约，荣盛徐州公司应当支付加班费。2.荣盛徐州公司对秦龙的罚款不符合法律规定，2020年10月实发的工资低于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3.荣盛徐州公司扣留30%提成工资是拖欠工资的行为，荣盛徐州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荣盛徐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盛徐州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9月扣留的工资提成26071元、经济补偿金147037元、加班费220597元；2.判令荣盛徐州公司返还不合理罚款8890元；3.判令荣盛徐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1日，秦龙入职荣盛徐州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入职当日，秦龙在《入职手续办理单》上签名，该《入职手续办理单》显示“事项”有“安排学习公司人力资源方面的主要制度，包括薪酬制度、考核制度、考勤制度等”。荣盛徐州公司的《考勤及休假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载明“加班规定：（一）员工加班必须在OA系统提交加申请单，并经部门负责人、分管领导、人力部门及总经理批准后方可视为申请加班有效。由于特殊原因由公司临时决定并安排了加班的员工必须在加班后的2日内通过OA系统提交加班申请单；（二）加班申请获得批准或公司临时决定并安排加班的员工加班时必须按时打卡，否则，将不认定为进行了加班；（三）经公司认定的在休息日进行了加班的员工，各部门应尽量在加班后一个月内安排合理时间让其进行调休，调休必须由本人在OA系统提交调休申请单，并经部门负责人、分管领导、人力部门及总经理批准后方可执行。已安排调休的人员严禁调休当日打卡，打卡者当日考勤无效。如存在恶意打卡行为的，一经发现，公司将追究相应责任；（四）确实无法安排在休息日加班的员工进行调休或法定节假日及其他时间加班的符合规定并经认定的，公司将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及公司规定计核其加班费，加班费在当月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或下月工资（非法定节假日加班未调休的）计发时一并发放。”；第三十六条载明“员工休产假或陪护假的，岗位工资照发，按日扣发绩效奖金，其他福利待遇不变。”。荣盛徐州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第四条“薪酬体系”载明“提成工资制”“基本薪酬结构”“①月度岗位工资②月度绩效奖金③月度提成工资④津贴/补贴”，“适用范围”“营销总监、销售管理部经理、策划部经理、项目销售经理/主管、按揭主管、项目按揭专员、置业顾问”；第十条“月度提成的确定”载明“1、除置业顾问、渠道销售岗位外，各岗位提成标准均以月度实际回款额作为基数进行计提，当月发放70%，剩余30%预留到年底统一发放，即月度提成=月度回款总额×提成比例×个人月度考核系数×在岗时间系数×70%，其中项目销售经理/主管，按揭人员的月度提成按照所售项目月度回款总额计提。具体提成比例结合销售回款额及市场薪酬情况每年由公司经理办公室最终确定。”。2019年4月27日，荣盛徐州公司下发《关于“五·一”休假及作息时间调整的通知》载明“放假为5月1日（周三）至5月4日（周六），各部门可在5月1日-5月4日内安排每人轮休3天。4月28日（周日）正常上班，5月5日（周日）正式上班。如因工作需要必须在岗的，可在5月内安排补休……自5月1日（周三）起，公司上午工作时间不变，下午工作时间调整为14:00-18:00，下班考勤打卡有效时间为18:00以后，晚餐时间调整为18:00-18:30。”；2019年9月27日，荣盛徐州公司下发《关于2019年国庆节放假及作息时间调整的通知》载明“在2019年9月30日（周一）至10月6日（周日）七天内，采取轮休的方式安排每人休息六天，值班一天，2019年10月7日（周一）正式上班，9月28日（周六）、9月29日（周日）正常上班，因工作需要必须在岗的，可在10月内安排补休……国庆节后，总公司在下午上班时间调整为13:00-17:30，结合徐州当地的实际情况，10月1日起公司下午的工作时间调整为13:30-17:30，晚餐时间调整为17:40-18:10。上午工作时间和早、中餐供应时间均保持不变。”；2020年4月24日，荣盛徐州公司下发《关于“五·一”休假及作息时间调整的通知》载明“五一假期3天，各部门可在5月1日-5月5日内安排每人轮休3天，5月6日正式上班。4月26日（周日）、5月9日（周六）正产上班。如因工作需要必须在岗的，可在5月份内安排补休……自5月6日（周三）起，公司上午工作时间保持8:00-12:00不变，下午工作时间调整为14:00-18:00，下班考勤打卡有效时间为18:00以后，晚餐时间调整为18:00-18:30。”。2020年9月30日，秦龙向荣盛徐州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本人秦龙自2015年5月31日入职贵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以书面通知人事部，因单位长期没有按照相关《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足额支付工资、加班费等相关费用，高频次下发淘汰考核，在我们不接受的情况下强制让我们签署处罚军令状。并且现已把我免职，现根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现特通知贵公司解除本人秦龙与荣盛（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支付补偿金及各项未结清工资。补偿请求（1）：发放2020年1月至今预留30%提成工资22363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支付经济补偿金124415元。（3）根据公司考勤记录支付在职期间所有加班费及支付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中午12:00-13:30前台判客岗的加班费。（4）返还不合理罚款3890元。”。2020年10月8日，荣盛徐州公司下发《关于秦龙同志的免职决定》（荣盛发展淮海[2020]第232号），载明“各部门：根据公司发展需要及个人履职情况，经公司研究决定免去秦龙同志荣盛发展淮海公司荣盛城销售部项目营销经理职务。本决定自9月30日起执行”。2020年11月21日，秦龙与荣盛徐州公司完成工作交接。离职前，秦龙在荣盛徐州公司处担任营销经理职务，管理8人左右。秦龙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每月实发工资如下：2128.23元、10328.94元、59279.95元、14682.40元、23835.51元、94813.01元、9643.59元、8237.77元、16181.36元、6697.09元、15178.79元、3920.24元。2018年12月5日，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曾下发文件《关于对青岛项目自拓管控及舆情处理不当的处罚通报》（文号：荣盛地产事业部[2018]第792号）载明：“各公司、各部门：近期，青岛项目锦绣外滩出现渠道人员围堵售楼处，并引发媒体曝光，对公司品牌影响恶劣……（二）给予相关责任人以下处罚：……4、徐州区域公司渠道经理秦龙对渠道管控不到位，负有管理责任，给予5000元经济处罚……”。秦龙陈述，依据上述文件，扣发的是其2018年11月的工资，该月工资实发数额为39737.77元。荣盛徐州公司会定期在办公系统中下发各种例行、违规项检查通报、任务奖惩通报、作息调整通知等各项文件，秦龙在办公系统上查收了上述各项文件。关于荣盛徐州公司的罚款不合理在什么地方，秦龙陈述，1、逾期签约，其不是主要责任，连带责任扣其一天100元。员工未打卡扣其20元，客户、员工逾期未跟进处罚其100元。2、售楼处摄像头故障扣经理200元。3、其曾分管的青岛项目在剥离其管辖范围后发生群诉事件依然处罚其5000元。秦龙还陈述，2019年8月3日罚款1150元、2019年9月29日罚款200元、2019年11月7日罚款260元、2019年12月5日罚款1040元、2020年4月1日罚款160元、2020年7月29日罚款100元、2020年9月5日罚款200元、2020年9月22日罚款380元。荣盛徐州公司向提交秦龙的罚款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2018年12月罚款5000元，秦龙该月实发工资51552.74元；2019年7月罚款1150元，实发工资8524.13元；2019年9月罚款200元，实发工资39224.65元；2019年10月罚款260元，实发工资59279.95元；2019年11月罚款1040元，实发工资14682.40元；2020年4月罚款160元，实发工资16181.36元；2020年7月罚款100元，实发工资3920.24元；2020年8月罚款200元，实发工资2128.23元；2020年9月罚款180元，实发工资10328.94元。秦龙陈述，关于每月被扣留30%的提成，其不知道原因。荣盛徐州公司陈述，每月扣留秦龙销售提成的30%，用于年终考核，以免有客户中途退房及其他维权事件发生；本案中认可秦龙主张的2020年1月至9月的30%的预留提成，因秦龙提起了诉讼，所以未发放。2020年10月14日，秦龙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荣盛徐州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9月扣留的工资提成24456元、经济补偿金147036元、加班费167787元；返还不合理罚款8890元；无条件办理社保转移手续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经审查，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2日作徐劳人仲不字〔2020〕第2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秦龙的仲裁申请事项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秦龙为证明其加班工资的诉请，提交了微信截图一组。微信群名为“荣盛城及老项目销售大群”显示：2020年9月2日19:58、20:18秦龙分别发送员工办公视频1份。9月3日20:01，发送员工办公视频2张。20:29，发送签单照片2张。9月7日19:00、20:01、20:30分别发送员工办公照片1张。9月21日20:23发送办公照1张；微信群名为“问题卷专项群”显示：2020年4月17日（微信名为：“荣盛：王薇”）@严剑铭我建议荣盛城的团队不单要停休，还要考虑加班拓客。（微信名为：“荣盛：严剑铭”）收到，已经安排了，晚上八点半之前不能下班。荣盛徐州公司质证认为，微信截图无法证明秦龙本人加班的事实，因为荣盛徐州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加班需要提起申请，走完审批流程后才能加班，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属实，秦龙打卡采用微信打卡的形式，有他人替代打卡的可能，且荣盛徐州公司有反证能够证明该打卡与相关的书面记载不符。其中也显示出秦龙以及其他人员有调休的情况存在。荣盛徐州公司为证明秦龙存在未正常出勤的情况，提交了晨会、夕会会议纪要一组。秦龙质证认为，晨会、夕会会议纪要真实性无异议，会议纪要中并没有要求经理全部签字，且部分记录是秦龙亲自记录，疫情期间荣盛徐州公司要求用微信打卡，该会议纪要和微信打卡并不冲突，并且该证据恰恰说明了秦龙用其他方式即微信打卡的合理性及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秦龙主张的2020年1月至9月扣留的工资提成26071元的诉请，荣盛徐州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关于秦龙主张的加班费问题。秦龙为证明其加班的事实提交了微信信息截图一组，微信信息截图虽然出现“我建议荣盛城的团队不单要停休，还要考虑加班拓客”、“已经安排了，晚上八点半之前不能下班”等字样，但在同时期李海龙与荣盛徐州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李海龙提供的微信信息截图中还出现了“B3开完恢复每周调休”的字样，可以印证荣盛徐州公司主张的对加班的员工进行调休的事实。在2015年5月31日入职当日，秦龙在《入职手续办理单》上签名，该《入职手续办理单》上显示有“安排学习公司人力资源方面的主要制度，包括薪酬制度、考核制度、考勤制度等”，庭审中，秦龙对被告荣盛徐州公司提供的《考勤及休假管理办法》、《薪酬管理制度》等文件却陈述荣盛徐州公司未向其出示，该陈述与其签字确认的事实不一致，不予采信。根据荣盛徐州公司的《考勤及休假管理办法》的规定加班需要在办公系统中申请。用人单位有明确的加班审批制度，劳动者仅以电子考勤记录主张存在加班事实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荣盛徐州公司有明确的加班审批制度，秦龙仅以微信信息截图等电子证据主张存在加班事实的，不予支持。此外，秦龙从事的系营销经理的工作，即使其存在工作时间之外利用荣盛徐州公司的办公条件进行对外销售或辅助销售的行为，其目的在于提高自身的或者部门的销售业绩，其在工作时间之外完成的销售业绩已经通过计提佣金的方式获取了收益，其关于加班费的主张也不成立。关于秦龙主张的返还不合理罚款8890元的诉请，企业享有用工自主权，有权对违反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的劳动者处以一定金额的罚款，但企业在行使其用工自主权的同时不得损害劳动者的生存权。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有下列特殊情形之一，但提供了正常劳动的，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其中非全日制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小时最低工资标准：……（三）违反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被用人单位扣除当月部分工资的；……前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扣除劳动者当月工资的部分并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应发工资的百分之二十”，结合荣盛徐州公司自认的对秦龙的罚款情况，荣盛徐州公司对秦龙的罚款处理并未违反上述规定。因此，秦龙要求荣盛徐州公司返还不合理罚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秦龙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请，荣盛徐州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对预留30%的提成到年底统一发放有明确规定，且从秦龙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中也可以看出荣盛徐州公司之前也存在预留30%提成次年发放的情况。荣盛徐州公司陈述，预留30%提成年底发放是为了避免客户中途退房及其他维权事件的发生。因此，在荣盛徐州公司的薪酬制度中对预留30%有明确规定，且实际中与作为劳动者的秦龙也是如此执行的。同时，在销售行业预留提成非反常操作的情况下，秦龙也未能举证证实此种制度的不合理之处，荣盛徐州公司预留秦龙30%提成的行为不能构成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综上，本案中，秦龙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其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荣盛（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秦龙支付扣留的2020年1月至9月的提成26071元；二、驳回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秦龙提交微信截图，证明其加班的事实。二审查明，秦龙于2020年10月14日请假半个月，秦龙对此未持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依据上诉人秦龙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工资发放情况，特别是其2019年12月、2020年2月、3月分别领取工资59279.95元、23835.51元、94813.01元的事实，可以认定秦龙从事的销售岗位具有特殊性，即其劳动报酬主要来源于销售提成收入。且秦龙系营销经理的管理岗位，本身即具有不定时工作的特点。即使秦龙作为营销经理存在加班的事实，其加班工资亦在其提成收入中得到体现。故秦龙要求被上诉人荣盛徐州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用工管理是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履行劳动合同的重要内容。本案中，被上诉人荣盛徐州公司于2018年12月对上诉人秦龙“罚款”5000元，其实质是荣盛徐州公司依据管理制度对秦龙采取的扣发绩效管理措施，且当月秦龙实际领取的为工资51552.74元。故荣盛徐州公司的该项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秦龙要求退还扣除的5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秦龙提到的2020年10月份实发工资973.84元问题，该工资系扣除秦龙个人应当负担的社会保险后的工资。秦龙该月应发工资为2740元，且秦龙在该月14日后并未提供劳动，故荣盛徐州公司发放的并未低于最低工资，未违反法律规定。三、荣盛徐州公司在《薪酬管理制度》中对预留30%的提成到年底统一发放有明确规定，上诉人秦龙对此明知。该规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因商品房销售的行业特点具有合理性，不属于拖欠工资。秦龙据此要求荣盛徐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崔 悦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杨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