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东山街办蓝田大道与公园西路相交处3栋9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823329840771。法定代表人：赖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荣，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宏金，男，1971年3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先英，女，1971年10月21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龙，江西冠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宏金、陈先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78599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已经将合同约定的光伏发电设备安装到位，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自己支付合同约定费用的义务，现被上诉人未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系未严格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系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将光伏发电系统安装好比，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工作成果，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应当给付合同约定的报酬。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无法履行，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应予解除，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系安装光伏发电设备合同，在被上诉人自己合法产权房屋上安装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安装的工程被南康区东山街办城管执法大队认定为乱搭乱建行为，要求拆除并进行整改，无法通电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认定事实错误，光伏发电项目安装并不需要经乡镇人民政府或城管部门审批。上诉人仅是出售安装光伏发电设备的公司，不能左右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是否是乱搭乱建行为均与上诉人无关系，上诉人的义务只是负责安装好设备并接入电网，现设备已经安装好，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未接入电网。本案不存在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双方合同解除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销售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也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胡宏金、陈先英答辩称，1.上诉人国兴公司负有办理政府批复、安装调试、并网等义务，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并网工作由甲方负责联系当地电力公司”，第六条“…如果申报未批复安装，全额退还诚意金和预付款”，上诉人完全清楚安装光伏发电设备需要政府正式批复，向答辩人推销时也承诺了全包服务，也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负有办妥安装光伏发电设备政府正式批复、安装光伏发电设备及调试、并网等义务；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了负有以上全包一站式义务。上诉人主张安装光伏发电项目无需政府审批与事实不符，与双方约定不符，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至今未取得政府批复、也未安装完毕，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无权主张答辩人胡宏金支付款项。上诉人未履行安装光伏发电设备政府正式批复的义务，且在未办妥政府正式批复的情况下擅自安装，导致2019年1月被南康区东山街道办事处发现后下发违建通知书予以明确制止，答辩人胡宏金告知上诉人未办妥安装批文否则不同意安装。但上诉人拒不听答辩人反对，也不听城管执法队的要求，仍继续安装。上诉人擅自进行安装属典型乱搭乱建行为，被城管执法队多次制止，致使未能安装完毕且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国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胡宏金、陈先英支付工程尾款178599元，并自2019年9月15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还款之日止。被上诉人胡宏金、陈先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销售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交付的款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宏金、陈先英系夫妻。2018年，原告与被告胡宏金签订《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位于岭排安置点Ｃ5栋1-3号房屋屋顶安装汉能牌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组件314片，总功率18840Ｗ，工程总价191599元。双方约定计量电表和电表箱由当地电力公司提供，接入计量表箱并入公共电网工资由当地电力公司负责完成，并网工作由原告负责联系并督促，合同签字后被告支付部分诚意金，可抵扣货款或退还，付款方式为被告先预付30%，设备到施工现场后付60%，安装调试完成后付清10%尾款，如市能源局批复同意安装后被告提出不安装，诚意金或预付款不予退还，如申报未批复安装，则全额退还诚意金和预付款。同年11月24日，被告支付诚意金10000元，原告出具收据证实。同年12月20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总工程款191599元，被告胡宏金已付定金10000元，预留3000元整电表发电后支付原告，尾款178599元于2019年1月15日前结清，如逾期，则需按2‰计付利息。现原告以其已依约完成安装为由主张被告支付工程尾款。另查明，2019年1月7日，被告胡宏金出具房屋产权证明，载明申请在自家屋顶安装分布式光伏发电，房屋产权无纠纷，房屋所在地的朱边社区居委会及东山街道办事处均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9月6日，被告胡宏金填写《分布式电源并网申请表》，申请并网，但受理单位并未盖章确认。再查明，安装施工期间，被告被东山街办城管执法大队下达整改通知，认定其私自在自家楼顶安装的光伏发电设备超高超层，属于典型的乱搭乱建行为，且存在较大的安装隐患，同时暂扣施工工具，要求拆除光伏设备并进行整改。2019年5月10日，执法人员巡查时发现该工程再次动工，现场进行制止，责令立即拆除。同年5月13日执法人员多次制止违建施工无效后，对被告采取停电整改强制措施督促其拆除整改。现原告安装的设备未并入电网，亦无法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胡宏金安装光伏发电系统，双方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关于被告陈先英的主体资格，被告陈先英与被告胡宏金系夫妻，并居住于本案争议光伏发电工程的安装地址，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被告，对于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销售安装合同》的效力，原告与被告胡宏金签订的《销售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相关部门同意批复安装仅为付款条件，并非合同的生效要件，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于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因合同约定并网应由原告联系电力公司并督促完成，但其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明仅能证明安装的地址不存在产权争议，受理单位亦未在并网申请表中盖章同意，不能证明原告已获得相关部门的同意安装批复，且该工程已被东山街办城管执法大队认定为乱搭乱建行为，要求拆除并进行整改，无法通电使用，故原告以工程完工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尾款，不予支持。现合同及《补充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反诉原告（被告）主张解除，予以支持。关于已付款项10000元的退还，因相关部门未就案涉工程批复同意安装，故反诉原告（被告）主张反诉被告（原告）退还该款，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反诉原告（被告）胡宏金与反诉被告（原告）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销售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三、反诉被告（原告）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被告）胡宏金、陈先英预付款10000元。案件受理费4408元，反诉费50元，共计445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个人分布式光伏并网所需材料。证明目的：案涉光伏具备并网条件。证据二、照片。证明目的：相邻建筑已并网、案涉光伏已完成搭建等待并网。证据三、江西省发改委通知。证明目的：屋顶光伏是重点发展方向，没有设置审批程序。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光伏发电并不仅仅是供电部门进行认定，还需要符合政府的相关规定和要求，证据一说的所需材料仅是并网接收单位单方所需资料，与光伏发电并网所需的全部资料不是同一回事，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第二天就已经骗取了被上诉人全部材料，要求被上诉人提前签字，该材料对应的签字并不代表其已经完成了相应工作。证据二不是新证据，对拍照显示部分电线的该照片并不是本案实际情形，也完全不能体现与本案有任何关联。其拍照是事后找之前的报纸进行拍照，光伏发电设备不仅仅需要外表符合完工情况，更需要其自身所有环节均达到完工，而且必须经过双方验收，因城管执法的原因，该光伏发电至今未能完成结构胶安装及内部线路的布置，也未进行验收。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适用对象是开发区，仅限开发区、高新区、工业园区，并不针对个人房屋，而且该内容仅仅是开发区屋顶资源调查工作的内容，并未有任何关于个人房屋安装的规定，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经审查，因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发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以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负有申报批复安装、联系当地电力公司完成并网工作的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已完成合同义务，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未接入电网，要求被上诉人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上诉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完成履行报批和接入电网的合同义务，以及未接入电网是被上诉人过错导致。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能完成前述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178599元的主张提出抗辩，依据充分。故，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1元，由上诉人江西国兴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勉励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蔡启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苏 悦代理书记员  郭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