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永誉钟表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刚。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刚。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惠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惠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辉，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市永誉钟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誉公司）、杜刚因与被上诉人中惠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10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誉公司、杜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永誉公司向中惠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79494.94元（以713786.04元为基数，扣减已还货款190600元、退货款73691.01元及存在质量问题货款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9494.94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拖欠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惠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关于付款及发货协议书》之后发生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20）深坪证字第1389号公证书》、《（2020）深坪证字第1390号公证书》认定双方在2018年11月30日之后发生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以下简称“新交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上述两份公证书的内容并不能反映上诉人与中惠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之后达成新的交易合意，也未能体现新买卖合同关系的金额、数量等合同要素。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述两份公证书即认定双方之间在2018年11月30日之后发生了新交易，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二、中惠公司不认可上诉人关于还款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发生新交易的错误事实认定，而把上述举证责任错误地分配给上诉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4月10日，上诉人向中惠公司还款共计190600元，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予以证明，至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关于还款的举证责任。其后中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中惠公司己证明双方产生新交易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该款项属于偿还拖欠货款。永誉公司、杜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己经完成关于还款的举证责任，如中惠公司不予认可，其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但中惠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发生新交易的错误认定，将还款的举证责任再次分配给上诉人，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关于付款及发货之协议书》，双方约定分期支付货款，截至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未支付到期货款超过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逾期利息应当自2019年9月30日开始计算。根据《关于付款及发货之协议书》，双方约定支付货款的方式为分期付款。截至2019年4月10日，上诉人均足额付款，且多付15600元（计算方式：欠款总额190600元-每月应还款35000元×5个月）。直至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未支付的到期货款（未支付到期货款159400元＝35000元×5个月－4月10前多还款15600元）超过全部货款的五分之一（计算方式：713786.04元×20%=142757.2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中惠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方可请求上诉人偿还全部价款。因此，逾期利息应当从2019年9月30日起算。四、目前中惠公司仍有一批存在质量问题价值70000元的货物保存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已就质量问题向中惠公司提出异议。但目前中惠公司仍未就该批货物作出处理。一审法院不予扣减该部分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永誉公司、杜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惠公司未作答辩。中惠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永誉公司向中惠公司支付货款713,786.04元及利息12,930元（以713,786.0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1日即12,930元）；2.判令杜刚对永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永誉公司和杜刚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9日，永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刚（甲方）与中惠公司（乙方）签订《关于付款及发货协议书》，载明：“首先感谢贵司给于我们多年的支持和帮助，从日后长期合作的角度考虑及对未来市场形式的考察评估，再加上我们这次公司的搬迁给我们资金上带来的困惑，我们需要重新对于我们的合作及付款方面做出调整，望贵司能给于支持和理解；从对账明细表中显示贵司到现在为止共欠我们中惠RMB713,786.04，关于付款方面，这之前也经过我们多次的沟通与协商，可是都没有达到我们预想的结果，这确实给我们之间的合作带来很多不便，为了以后能更好的长久的合作，我们针对付款及以后的发货方面做出这样的决定：截止2018年11月份贵司欠中惠的货款RMB713,786.04，请贵司从2018年12月份开始，每个月需支付中惠货款RMB35,000（私账或公账都可以）”。杜刚在甲方处签名，中惠公司在乙方处盖章。2018年11月30日，永誉公司和中惠公司在《截止到2018.11月份付款和出货明细》表上盖章确认：2018年10月份永誉公司欠货款743,786.04元，2018年11月13日、15日永誉公司欠货款44,000元（单价110元），永誉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3日、11月13日、11月15日支付货款30,000元、24,200元、19,800元，共计支付货款74,000元，故永誉公司共欠中惠公司货款713,786.04元（743,786.04+44,000-74,000）。一审庭审中，中惠公司确认永誉公司共向其退了价值73,691.1元的货物，退货日期及货款为：2018年12月21日退货款为28,620元、2019年3月11日退货款为35,391.1元、4月23日退货款为9,680元；确认永誉公司陆续支付拖欠货款19,000元。现永誉公司尚欠中惠公司货款621,094.94元（713,786.04-73,691.1-19,000）。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关于付款及发货协议书》，《截止到2018.11月份付款和出货明细》表，广发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20）深坪证字第1389号公证书，（2020）深坪证字第1390号公证书，中惠公司、永誉公司的陈述。永誉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杜刚名下的在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证明杜刚在该期间向中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名下的账户共计转账190,600元。永誉公司称该190,600元是向中惠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中惠公司对190,600元数额予以确认，但陈述该190,600元中19,000元是支付拖欠的货款，171,600元是永誉公司向其支付的双方在2018年11月30日后发生的买卖关系的货款，永誉公司则坚持称双方在2018年11月30日后未向中惠公司下过订单、也未收到其货物、双方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次庭审中，中惠公司提交了（2020）深坪证字第1389号公证书，对顺丰公司与中惠公司在2019年4月8日的往来邮件进行公证，证明杜刚签收了中惠公司邮寄的部分货物；提交了（2020）深坪证字第1390号公证书，对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中惠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进行公证，证明杜刚及永誉公司工作人员向中惠公司采购货物及数量、催发货、汇货款的过程。结合上述两份公证书，可以认定在2018年11月30日后中惠公司与永誉公司发生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永誉公司主张该190,600元是偿还拖欠货款，在中惠公司已证明双方已发生新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永誉公司应举证证明该190,600元中的171,600元确为偿还拖欠货款，但永誉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171,600元确为偿还拖欠货款，故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中惠公司庭审中自认该190,600元中包括支付拖欠货款19,000元，系其对己不利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惠公司与永誉公司签订的《关于付款及发货协议书》、《截止到2018.11月份付款和出货明细》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能够认定双方对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前拖欠货款的数额713,786.04予以确认，核减退货款73,691.10元及已支付货款19,000元，可确认永誉公司尚拖欠中惠公司货款621,094.94元，永誉公司应立即向中惠公司支付该笔拖欠的货款；永誉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按时分期付款，但截止至2019年4月10日其仅支付拖欠货款19,000元，其行为构成违约，其应自2019年5月1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中惠公司要求杜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永誉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因杜刚未提供证据证明永誉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故杜刚应该对永誉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永誉公司主张中惠公司价值70000元的货款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永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中惠公司支付拖欠货款621,094.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21,094.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拖欠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杜刚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中惠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34元，由中惠公司负担702元，永誉公司、杜刚负担4,832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中惠公司与永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全面履行。对于一审以杜刚作为永誉公司的唯一股东，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永誉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为由，判令杜刚对永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本案中，中惠公司与永誉公司、杜刚就双方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的交易分别进行了结算，确认此前的债权金额为713,786.04元，扣减此后双方均无异议的退货款73,691.10元及已支付货款19,000元后，永誉公司尚拖欠中惠公司货款621,094.94元。其次，永誉公司及杜刚主张，杜刚在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还向中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了涉案货款171,600元，中惠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应的补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在2018年11月30日后还存在其他交易，永誉公司及杜刚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未采纳永誉公司、杜刚的抗辩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永誉公司主张中惠公司还有价值70000元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因双方已就货款进行了结算，且永誉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未采纳其相关的抗辩主张，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因永誉公司未按其付款承诺及时清偿债务，一审判令永誉公司自2019年5月1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永誉公司、杜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7.16元，由上诉人茂名市永誉钟表贸易有限公司、杜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