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平，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丰，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崔燕，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勇强、陆国淼，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云锋，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谭俊艳，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平、陆建丰、施崔燕（以下简称王国平三人）因与被上诉人章云锋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平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国平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章云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为合伙关系有误。1．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委托给章云锋统一购买，故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2．一审认定章云锋系执行合伙事务错误。（1）协议由章云锋起草并让王国平三人签字，王国平三人对协议内容特别是对合伙与委托的法律含义及区别是没有认识的，三人的真实意思即为委托章云锋购买并持有意欧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欧斯公司）的原始股。（2）关于对协议条款“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亏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转让必须经过全体股权人同意”的理解，王国平三人一审已详细解释，需要强调的是，这些既可以用于合伙关系，也可以用于委托持股关系，不能成为认定合伙关系的理由。3．一审中，章云锋认可王国平三人委托购买原始股，只是认为是委托案外人王赵云购买。可见，双方都认可存在委托持股关系。章云锋从来没有提起过王赵云，王国平三人与王赵云根本不认识，不可能委托王赵云购买并持有原始股，是王国平三人委托章云锋，章云锋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又委托王赵云购买。章云锋称，王国平三人了解到意欧斯公司可能上市后请求章云锋“帮忙”购买公司原始股。先不论王国平三人是否主动找章云锋，从该事实和过程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就是一种委托关系。4．个人合伙，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肯定要有具体的合伙事务，然后合伙各方共同投入，共同经营合伙事务。但王国平三人与章云锋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合伙事务，也不需要任何一方进行经营管理等，章云锋只要接受王国平三人的委托和资金，然后购买并代持意欧斯公司的原始股即可。购买并代持原始股，根本不需要也不存在合伙。5．一审法院将协议约定的“委托”认定为由章云锋执行合伙事务，理由是“结合协议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关于协议内容，上文已做论述。关于“实际履行情况”：（1）王国平三人将款项转账给章云锋的行为，不能推断出双方为合伙关系。（2）章云锋收到王国平三人款项后将总计84万元转账给王赵云并委托王赵云购股持股，王赵云与意欧斯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并将总计456万元款项转账给意欧斯公司，这些情况王国平三人完全不知情，也与王国平三人无关，根本无法体现王国平三人有与章云锋合伙的意思或王国平三人委托章云锋执行合伙事务的意思。王国平三人如果知道章云锋还要再委托案外人购买原始股，是不会同意的。二、一审法院认为，章云锋已经实际履行了《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该认定错误。1．不论双方是委托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协议约定都是委托给“章云锋”统一购买。实际情况是，章云锋一直谎称自己有资格购买到公司原始股，因为王国平三人与章云锋是朋友关系，基于对章云锋的信任，才会委托章云锋购股并持股。章云锋再行委托案外人购股持股的行为，不符合协议约定。2．协议约定购买的是意欧斯公司的“原始股”，而即使是王赵云购买并持有的也只是意欧斯公司非公开发行的股票，因此章云锋根本没有购得“原始股”。章云锋未按照协议要求履行义务，王国平三人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退还款项。3．章云锋无法购买到“原始股”，其隐瞒该事实并谎称是自己购股持股，这种行为就是违约行为。王赵云是否认可其受章云锋委托购股持股，属于王赵云与章云锋之间的关系，改变不了章云锋的违约行为。                章云锋辩称，本案一审判决符合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双方之间是合伙协议。章云锋纯粹是给了王国平三人一个机会，大家一起合伙做，而且没有任何好处和营利性质。                王国平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国平三人与章云锋之间的《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2．章云锋返还王国平180000元、陆建丰160000元、施崔燕16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21901.02元（计算方法详见起诉状），暂合计721901.02元；3．章云锋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王国平向章云锋转账180000元，2015年5月26日，王国平向章云锋转账50000元，陆建丰向章云锋转账220000元，施崔燕向章云锋转账500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在2018年，章云锋（作为合伙人甲方）与王国平三人及案外人吴建根（作为合伙人乙方）补签过一份《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为购买意欧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始股，多方协商自愿合伙出资，购买意欧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股票175000股，总投资840000元，每股4.8元。其中合伙人吴建根出资120000元，王国平出资180000元，陆建丰出资160000元，施崔燕出资160000元，章云锋出资220000元，委托给章云锋统一购买；二、合伙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亏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三、如出现上述公司股权所带来的经济纠纷，甲方应召集各合伙人共同协商处理，各合伙人应积极参与；四、甲方不得随便将股权转让、买卖、抵押、担保（包括甲方自己的股权在内），如需转让必须经全体股权人同意，否则不得转让、买卖、抵押和担保。如甲方未经全体股权人同意，擅自将股权进行转让、买卖、抵押、担保由此造成的损失，甲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并按股权金额及上市的首日收盘价格赔偿损失；五、本协议合伙人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王国平三人、章云锋及案外人吴建根均签字、捺印。2015年5月26日，章云峰向案外人王赵云转账840000元。2015年5月9日，王赵云（作为乙方）与意欧斯仓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关于意欧斯仓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增发股票认购合同》，约定王赵云认购意欧斯仓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发行的股票950000股，每股价格4.8元，总价款4560000元。2015年5月27日，王赵云向意欧斯仓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转账了投资款456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王赵云现持有意欧斯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991866股。此外，王赵云向一审法院陈述，其的确收到了章云锋转账的840000元，由于章云锋没有购买新三板上市股票的资质，王赵云代章云锋以每股4.8元的价格，购买了总价840000元的意欧斯公司股票；王赵云现仍持有意欧斯公司股票991866股，王国平三人出资购买的股票也在其中，由王赵云代为持有。                另查明，2015年1月，意欧斯仓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新三板挂牌上市；2015年5月进行定向增发；2016年2月2日，意欧斯仓储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意欧斯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国平三人与章云锋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委托还是合伙？二、章云锋是否已履行完毕《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约定了五人合伙出资840000元用于购买意欧斯公司股票175000股，且约定了“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亏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转让必须经全体股权人同意”等条款，协议各方亦按约支出了相应款项用于购买股票。虽在协议中约定了“委托给章云锋统一购买”，但结合协议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将协议中约定的“委托”认定为各方约定由章云锋执行合伙事务更具有合理性。另，王国平三人认为其因对法律知识的不熟悉，才会在章云锋提供的《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中签字，王国平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委托，对于协议书中的合伙存在理解上的偏差，根据庭审查明，王国平三人均经营公司或农场多年，应具有一定的交易、投资、签订合同的经验与能力，故对王国平三人的上述意见难以采信。综上，结合案涉协议的形式、内容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履行等因素，王国平三人与章云锋及吴建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合伙协议，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合伙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王国平三人认为，意欧斯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中没有章云锋，且章云锋未能出具购买原始股的凭证。根据公开发布的公司信息显示，意欧斯公司新三板挂牌上市的时间为2015年1月，本案双方协商购买意欧斯公司股票及王赵云认购意欧斯公司定向增发股票的时间为2015年5月，而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发起人股东，此时在客观上已无法购买到意欧斯公司的“原始股”，股东亦无法成为意欧斯公司的发起人。其次，虽然案涉协议中约定的意欧斯公司股票未登记在章云锋名下，且购买的并非约定的“原始股”，但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章云锋没有购买新三板挂牌股票的资质，而无法购买到“原始股”是客观事实。此外，王赵云认可了其代王国平三人及章云锋持有意欧斯公司股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章云锋按照约定的金额、价格，购买了约定的股票数量，已经实际履行了《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                综上，本案双方及吴建根签订的《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合法有效，且章云锋已履行了案涉协议的义务，王国平三人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且章云锋未能履行委托合同的义务，要求解除《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并由章云锋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国平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9780元，由王国平三人共同负担。                二审中，王国平三人提交了录音1份，时间是2020年7月20日，在场人为王国平三人、章云锋、王赵云等人，地点在王赵云的办公室。证明：1．章云锋实际没有购买并持有原始股的资格，而且他买的并不是原始股。2．章云峰在没有告知并经王国平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又再行委托或者转委托王赵云。王国平三人自始至终都是委托的意思。                章云锋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都有异议，从录音标题“温州大厦．m4a”可以看出录音已经处理过，非原始载体。因过去时间较久，当事人已不清楚当初怎么说的。该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20年7月20日，在王国平三人一审起诉之前，故并不属于新证据；从录音内容来看，系王赵云、章云锋与王国平三人就购买代持意欧斯公司股票事宜补签协议进行协商的情况，并不能证明王国平三人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国平三人与章云锋之间是委托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是王国平三人以章云锋未履行协议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协议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为《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直接表明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各方的出资金额，并委托章云锋统一购买股票，第二条约定合伙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亏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这些内容均与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相符，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至于双方约定“委托”给章云锋统一购买股票，应理解为合伙体一致同意由章云锋执行该项合伙事务，王国平三人以该处使用“委托”一词主张双方为委托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约定委托章云锋购买意欧斯公司的原始股，但实际却是章云锋委托王赵云购买了意欧斯公司的定向增发股，故王国平三人现主张章云锋未按协议履行义务。对此，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意欧斯公司已经设立，故事实上无法购买原始股。当时意欧斯公司定向增发股票，章云锋亦非意欧斯公司股东，不具备购买资格，故章云锋要完成协议约定的内容必须委托他人代为购买并持有。王国平三人认为章云锋故意隐瞒了该事实不能成立，首先，双方约定合伙出资购买股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章云锋并未从中单独或者额外获益，其隐瞒这些事实的必要性不足。其次，王国平三人“委托”章云锋购股、章云锋委托王赵云购股、王赵云与意欧斯公司签订定向增发股票认购合同均发生在2015年5月，而《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系在2018年补签，依常理，王国平三人此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章云锋系委托他人购买意欧斯公司股票的情况。事实上，王国平在二审中也表示补签协议时章云锋说“叫朋友去买了”，表明章云锋并未隐瞒事实。王赵云现认可其持有的意欧斯公司股票部分系代王国平三人及章云锋持有，应认定章云锋已经履行了协议义务、王国平三人购买股票的合同目的也已实现，故王国平三人以章云锋未履行义务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购买合伙协议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国平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0元，由王国平、陆建丰、施崔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褚翔            审判员舒珊珉            审判员王浩    二○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杨海峰            书记员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