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进（曾用名张连波），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山东紫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博昌汽贸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博济桥办事处许庄村南二环北。法定代表人：王英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军，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张伟进因与被上诉人阳谷博昌汽贸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昌汽贸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琴,被上诉人博昌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英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伟进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改判博昌汽贸公司给付钢材款279000元及利息损失，以博昌汽贸公司5号楼西第一套二间房屋拍卖后价款优先受偿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博昌汽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中博昌汽贸公司的债权人魏朝春已将279000元债权转让给了张伟进，债权转让已经成立。1、张伟进一审提交的代理人与魏朝春的视频录像可证明：在张伟进及魏朝春、博昌汽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英育、博昌汽贸公司的施工队长王振华均在场的情况下，魏朝春已将欠张伟进的钢材款转让给了张伟进，且当时王英育承诺该款项由博昌汽贸公司承担；2、2020年4月1日张伟进与王英育的录音显示：张伟进向王英育索要钢材款并要求王英育出具欠条时，王英育明确表示“所以您现在怕的是什么，就是不换这条，好像我不认似的，不可能，你知道吗，这个你放心。我这点做人的原则，您就放100个心就行，你知道吗，我告诉您我为什么让你录音啊，录音等同于这个证据是一样的”，张伟进说“咱两个这个这不是一年了……光说27万多也没个手续，啥没有，你说咱也不叫事儿”，王英育说“我跟你说，我把老魏写的那条回头给您复印一个，那上面有您那一块，27万9，您就踏踏实实……等我把这个销售许可拿下来，整个正式开始运作了，咱就坐下来谈这个怎么个还款，是第几批，知道吗，我坐下来就跟您谈。”该录音清楚的证明了老魏已将账目交给了博昌汽贸公司，具体钢材款数额就是279000元，并承诺了在销售许可拿下来后，就谈如何还款，根本不存在转让数额不清和债权转让不明确的情况；3、2020年4月27日，王英育打电话给张伟进时明确说到“我给你说一声，老魏的这个，除了你以外的这些钱，老魏的事我不管，因为已经给他签好了解除协议，你们愿意跟王建华合作，没问题，你别答理他，我这边一定是兑现的……”这二份录音已经清楚的证明博昌汽贸公司在2020年4月1日前已承诺承担张伟进的钢材款，债权转让事实已经成立，并对作为债务人的博昌汽贸公司产生法律效力；4、张伟进与王振华的录音又对债权转让的事实进行了进一步佐证。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债权转让的事实；5、自2016年以来，张伟进一直向博昌汽贸公司主张偿还钢材款，博昌汽贸公司一直承诺偿还，只是说楼房销售许可证没办下来，无力偿还，等销售许可证办下来之后偿还。我方提交的多份录音均显示，博昌汽贸公司承诺还款，从未提出让张伟进向魏朝春索要，这一点也可证明，债权已经转让且博昌汽贸公司承诺由其还款。因此，一审判决仅以张伟进没有债权转让的书面证据，而认为债权转让不明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为张伟进与魏朝春的债权数额没有明确说明完全错误。1、我方一审提交了魏朝春的视频，魏朝春说具体欠款数额是由当时工地材料员焦怀岺管理、签字，我方也提交了焦怀岺出具的证明条；2、张伟进提交的多份录音可清楚的证明魏朝春实际欠张伟进钢材款279000元。张伟进在2020年4月1日的录音中称“……光说27万多，也没个手续，啥没有，你说咱也不叫具事。”王英育说“我跟你说，我把老魏写的那条回头给您复印一个，那上面有您那一块，27万9。”第一次起诉庭审后，博昌汽贸公司提交了魏朝春的应付款项证明条，该证明条中明确显示“钢筋款279000元”；3、博昌汽贸公司提交的《续建协议》也显示魏朝春将工程交给许继洪的账目中包含钢筋款279000元，证明魏朝春在建被上诉人工程时欠张伟进钢材款为279000元。三、张伟进在抵押房屋范围内应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张伟进、博昌汽贸公司及魏朝春在《房产抵押协议书》中约定“甲方同意以乙方承建的阳谷县博昌汽贸公司5号楼西第一套两间抵作乙方的部分建筑款”、“乙方同意以甲方折抵的房产转让给丙方，抵作丙方的钢材款及借款”、“甲方必须为丙方办理该转让房产的备案登记手续，乙方予以配合，在该楼房备案给丙方前，甲方不得抵押、质押该房产，否则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即甲方自愿以房产为乙方提供担保，并承诺为丙方办理转让房产的备案登记手续。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既使博昌汽贸公司未将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但双方的担保合同已经成立，张伟进主张以博昌汽贸公司提供的房产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依法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是民法典实施之前的合同引起的纠纷，因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不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综上，魏朝春已将对博昌汽贸公司的债权中关于钢材款的部分转让给了张伟进，且通知了债务人，当时博昌汽贸公司就承诺由其还款279000元的事实清楚，具体数额明确。博昌汽贸公司无权撤销该债权转让，其抗辩不能成立。博昌汽贸公司用房产提供担保，保证张伟进的权益能得到实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张伟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博昌汽贸公司辩称：一、博昌汽贸公司对张伟进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均不予认可。二、魏朝春在录像资料中的谈话内容，完全是张伟进的代理人引导魏朝春所作出的陈述。2015年，魏朝春与博昌汽贸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和补充协议。魏朝春与张伟进因利益发生矛盾，致使博昌汽贸公司的项目停工一个半月之久，始终未予解决。博昌汽贸公司在焦怀岺、许继洪、魏建华、汤广福四人的见证下，与魏朝春签订了《解除施工协议》，协议明确写明由魏朝春承担相关经济责任，魏朝春无条件撤场。魏朝春与许继洪单方签订续建协议，协议签订证明人是魏朝春指派的工地材料负责人焦怀岺，焦怀岺在续建协议中的签字是证明魏朝春在我工地施工中欠付多项材料款，其中包括张伟进的钢筋款279000元。张伟进一审提交的视频，说明魏朝春是施工方，张伟进是给魏朝春提供材料的供应方，博昌汽贸公司与张伟进无直接合同关系，魏朝春欠付的材料款，博昌汽贸公司不能承接。张伟进一审提交的视频没有博昌汽贸公司负责人在场的证据，只能单方说明张伟进利用魏朝春与博昌汽贸公司属于对立方、法律相对人的关系，篡改事实，实现魏朝春无力偿还张伟进材料款，而栽赃博昌汽贸公司的事实。博昌汽贸公司不可能因魏朝春欠付张伟进279000元的债务而用两套800平方的房产作为抵押。三、张伟进提交的与博昌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圈点出的所谓证言，变相证明博昌汽贸公司肯定了魏朝春欠付其材料款的事实及欠付的具体数额为279000元，但博昌汽贸公司并未肯定说明由我公司代替魏朝春偿还该欠款，该录音仅为双方电话闲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张伟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博昌汽贸公司立即给付钢材款279000元及利息损失；2.以博昌汽贸公司5号楼西第一套二间房屋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用由博昌汽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20日，魏朝春与博昌汽贸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承包意向书，双方就魏朝春建设博昌汽贸公司开发的阳谷博昌汽贸公司项目达成合作意向。2015年10月1日，博昌汽贸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魏朝春、丙方张连波、许继洪签订了《施工合同专用条款补充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13日，张伟进、博昌汽贸公司及魏朝春共同签订了《房产抵押协议书》一份。2016年1月24日魏朝春与博昌汽贸公司签订了《解除施工协议》，魏朝春施工未完工，双方协商解除了阳谷博昌汽贸公司项目相关的全部协议。同日，许继洪与魏朝春签订了《续建协议》，由许继洪续建魏朝春的博昌汽贸公司项目未完工程。魏朝春建设博昌汽贸公司项目工程期间，张伟进向魏朝春供应钢材，魏朝春欠张伟进钢材款未付。2021年2月，张伟进诉至法院，要求博昌汽贸公司偿还该笔钢材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张伟进提供了其与博昌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英育的录音材料三份、其与博昌汽贸公司施工队王振华的录音一份、魏朝春的视频资料一份、焦怀岺出具的证明条一份，用以证明博昌汽贸公司欠魏朝春的工程款、魏朝春欠张伟进的钢材款、魏朝春已将对博昌汽贸公司债权中张伟进的钢材款部分转让给了张伟进。博昌汽贸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张伟进的钢材款应由欠款方魏朝春偿还。张伟进提交其与博昌汽贸公司及魏朝春共同签署的房产抵押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2020年12月13日三方共同签署房产抵押协议书，主张对博昌汽贸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在拍卖后享有优先受偿权。博昌汽贸公司认为三方签订的房产抵押协议书中，因魏朝春垫资承建工程，博昌汽贸公司只是同意抵押房产作为魏朝春的部分建筑款，并没有直接抵押给张伟进，后博昌汽贸公司与魏朝春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由于魏朝春没有履行与博昌汽贸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三方签订的房产抵押协议已经无法实现，主合同已经解除，作为附加协议的房产抵押协议已经成为无效协议。一审另查明，涉案被抵押房产博昌汽贸公司5号楼西第一套两间，在三方签订《房产抵押协议书》时为在建工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是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人享有明确具体的债权。本案中，博昌汽贸公司否认曾经承诺同意偿还张伟进的钢材款，否认魏朝春对其享有到期债权，亦不认可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张伟进提供的与博昌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英育的录音材料中，能够体现出张伟进催要钢材款，但王英育没有明确具体承诺偿还该笔钢材款的言语，多是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非正面答复。张伟进提供了王振华的录音、魏朝春的视频资料等证据，王振华、魏朝春亦没有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且在魏朝春的视频资料中，对张伟进与魏朝春的债务数额亦没有明确说明。张伟进没有提供博昌汽贸公司与魏朝春之间存有明确具体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亦没有提供关于债权转让的书面证据，在博昌汽贸公司否认曾经承诺同意偿还张伟进钢材款、否认魏朝春对其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仅凭张伟进提供的视听资料等证据，对张伟进要求博昌汽贸公司偿还钢材款的主张难以认定。张伟进依据《房产抵押协议书》，主张对博昌汽贸公司5号楼西第一套二间房屋拍卖后价款优先受偿，因《房产抵押协议书》体现的是相关方的保证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张伟进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伟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3元，由原告张伟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伟进提交2015年10月1日其本人（曾用名张连波）与博昌汽贸公司及魏朝春共同签订的《施工合同专项补充协议》一份，王英育在该协议最后书写了特别约定。拟证明张伟进与博昌汽贸公司及魏朝春在签订《房产抵押协议》之前，博昌汽贸公司已承诺在结算或预支工程款时，必须由张伟进签字，否则即为违规结算工程款，由此带来的损失由博昌汽贸公司承担。为保证张伟进向魏朝春供应钢材经济上不受损失，博昌汽贸公司才对该协议作出特别约定，为魏朝春撤场时将该债权转让给博昌汽贸公司打下基础。经质证，博昌汽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手写内容为王英育手写均无异议，但认为张伟进提交的补充协议和抵押协议，都是建立在博昌汽贸公司与魏朝春施工合同的履行上，施工合同不能履行，一切附加协议均不能实现。该协议备注部分明确了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应由丙方即张伟进（曾用名张连波）监督执行。后续手写部分只是为了让魏朝春继续进行施工，系保障张伟进与魏朝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博昌汽贸公司对张伟进提交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补充协议（一）》的真实性及特别约定内容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英育本人书写均无异议。该协议为原件，协议打印内容与博昌汽贸公司一审提交的协议内容一致，因此协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因博昌汽贸公司主张应让魏朝春出具欠付张伟进钢材款的手续及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对魏朝春进行了法庭调查。魏朝春本人到庭主要表述如下：1.“张伟进供应的钢材送到博昌汽贸公司在建工程工地上，是我的收料员焦怀岺签收的货物；2016年1月20日焦怀岺出具的证明条所涉及的钢材款339462元具体包括钢筋款279000元，其他应是利息”；2.“博昌汽贸欠我工程款，2016年1月24日，我、王英育、许继洪、汤广福、焦怀岺、魏建华一起核对了欠张伟进的钢材款，当时没有给张伟进打条，因为王英育认可。后在当天签订了《解除施工协议》，当时所有在场人均在协议中签字、捺印。同日，我与许继洪又签订了续建协议，因王英育在签订续建协议及解除协议时答应由其偿还，所以欠付张伟进的279000元钢材款，应由博昌汽贸公司偿还”；3.“在签订解除协议之前，各方账目均已核对清楚，我才退出的，我认为无必要签订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伟进认为，魏朝春如实陈述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及其与张伟进债权转让的事实，与张伟进一审提交的录音、视频相互印证，可证明魏朝春已将对博昌汽贸的债权转让给了张伟进，并且当时博昌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英育在场并同意。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转让已成立且权利转让不得撤销，除非受让人同意。债权转让后，魏朝春又与他人签订协议，与张伟进无关，因此博昌汽贸公司应向张伟进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博昌汽贸公司认为，张伟进通知魏朝春庭后作证，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博昌汽贸公司查阅多条法规，对证人的背景、身份、所陈述事实的真实性都无法当庭进行判断，不能有效进行质证，极有可能影响最终的审判公正。魏朝春仅凭证言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魏朝春与张伟进存在利害关系，魏朝春无任何书面工程款结算及工程款欠据、工程验收证明，也无任何验收及送检手续证明其施工工程，更无施工载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前提是有明确具体的债权。魏朝春与博昌汽贸公司既无书面结算证明，也无工程款具体数额，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魏朝春陈述因博昌汽贸公司手续不全而导致停工是错误的，博昌汽贸公司一审已提交博济桥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证明。涉案项目属于招商引资项目，在建设初期主管县长王同章就已批准先施工后补办手续。2015年底魏朝春施工前，我公司与张伟进及相关人员一同到博济桥办事处申请继续施工，得到准许后继而施工。魏朝春陈述其欠付张伟进的钢筋款未打条，实际情况是在众人见证下解除了张伟进逼迫魏朝春写下的欠条，张伟进未按合同约定借给魏朝春施工款。魏朝春认为解除施工协议后应由博昌汽贸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但始终未拿出实质证据。本案的钢材款张伟进起诉了三次，前两次起诉均已撤诉，开庭时均未让魏朝春出庭作证。根据证据规则，魏朝春庭后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查明：在张伟进2020年5月12日起诉博昌汽贸公司、刘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鲁1521民初1778号】中，博昌汽贸公司在书面答辩意见第三项表述“在此次施工中，所消耗的钢筋款数额是279000元，并非339462元，我方有充足证人出庭作证”、在第四项表述“我方只接受在二次施工中形成的钢筋欠款279000元，至于刘帅的欠款应在我方与刘帅的案件结束后刘帅与原告结算”。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张伟进关于债权转让关系成立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张伟进对博昌汽贸公司5号楼西第一套两间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焦点一，对于魏朝春是否欠付张伟进钢材款279000元的认定。张伟进一审提交了魏朝春的收料员焦怀岺出具的收条、魏朝春和博昌汽贸公司及张伟进签订的三方《房产抵押协议》、魏朝春与许继洪签订的《续建协议》、张伟进与博昌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英育在2020年4月1日、2020年5月27日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支撑、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博昌汽贸公司认可所涉钢材用于博昌汽贸城5、6号楼的表述，从张伟进提交以上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等方面综合分析，足以认定本案存在张伟进向魏朝春所承建博昌汽贸城项目供应钢材279000元的事实。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张伟进就涉案钢材款曾向博昌汽贸公司提起两次诉讼，博昌汽贸公司在（2020）鲁1521民初1778号一案书面答辩时，明确认可了张伟进供应的钢材价款为279000元，并表述“我方只接受在二次施工中形成的钢筋欠款279000元”；其次，从张伟进举示的多份录音或视频资料中，均能体现博昌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英育认可偿还张伟进279000元钢材款，并承诺待还款条件成就时偿还货款的内容；再次，博昌汽贸公司与魏朝春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解除施工协议》甲方处有博昌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英育、张伟进的收料员焦怀岺、未完工程接手人许继洪、魏朝春的工地负责人魏建华及博昌汽贸公司项目负责人汤广福的捺印和签字，而在同日魏朝春又与许继洪签订了《续建协议》，续建协议亦列明该笔钢材款为279000元。因此，应认定《续建协议》建立在各方在场人对关联欠款结算清楚的基础上；再次，魏朝春本人到庭接受了法庭询问，就以上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其未与张伟进签订书面债权转让协议的原因均进行了充分说明，也向法庭签署了如实陈述的保证书，魏朝春的陈述与张伟进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相印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与关联性，应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即只要法律未规定或约定需要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口头形式达成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即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应受法律保护。基于以上论述，魏朝春和博昌汽贸公司虽对工程款是否结算各执一词，但通过《工程施工意向书》、《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房产抵押协议》、《解除施工协议》、《续建协议》的签订时间节点，张伟进多次向博昌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英育索要欠款、王英育在视频或录音中的还款承诺及博昌汽贸公司在前诉中的答辩观点、魏朝春的本人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符合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口头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的成立要件，应认定博昌汽贸公司明晰及同意偿还魏朝春所欠张伟进的279000元钢材款。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签订书面债权协议，债权不明确”为由，判令驳回张伟进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对于张伟进是否享有抵押房产优先受偿权的问题。2015年12月13日的《房产抵押协议》虽载明博昌汽贸公司同意以魏朝春承建的博昌汽车商贸城5号楼房间抵顶张伟进的钢材款。但该协议签订时，魏朝春与张伟进并未就钢材供应数量及价款进行实际结算，同时协议中还附有魏朝春抵顶张伟进部分借款的约定，显见被抵押财产不具体也不明确。且双方亦未办理抵押登记备案手续。后因该工程停工，抵押协议也被魏朝春与博昌汽贸公司及各见证人协议解除。因此，从现有证据看，张伟进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抵押权人，其关于优先受偿的主张缺乏法定成就条件，本院对其该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伟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1民初4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阳谷博昌汽贸公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伟进钢材款27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9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张伟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5元，均由被上诉人阳谷博昌汽贸公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红审 判 员  陈家勇审 判 员  刘 颖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敏书 记 员  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