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兵，汉族，1976年1月11日出生，聊盛建筑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加利，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菲，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平，女，汉族，1968年11月10日出生，个体户，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柠，山东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兵因与被上诉人杨春平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1）鲁15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加利,被上诉人杨春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德兵的明确后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6月29日，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资款526106.23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德兵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进而认定合同解除时间，属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上诉人于2020年6月29日当面向被上诉人送达书面解除合同通知，在被上诉人当面撕毁后，上诉人于当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有聊天记录截图为证且一审时已提交；其次，在杨春平诉王德兵(2020)鲁1502民初9905号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时，王德兵在答辩及反诉时又明确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双方解除合同时间为2021年3月3日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七条之规定，驳回上诉人要求杨春平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投资款的相应证据，已进到举证义务。由于杨春平始终未办理八一幼儿园办园许可证，应依据杨春平在2020年4月14日为王德兵出具的收到条中所作承诺，退还王德兵全部投资款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春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一、上诉人认为于2020年6月29日即解除了合伙协议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在此时间后依然参与了合伙经营，也就是说其实际解除合伙协议的意思表示在其后发生了改变；其次，上诉人在6月29日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理由未成立。幼儿园办证在程序上不存在障碍，办证不顺利是上诉人不配合导致。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未经清算，上诉人要求返还投资款的理由即办证问题不归责于被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德兵向一审法院明确后的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杨春平返还投资款计526106.2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要求终止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1月19日，被告杨春平（甲方）、原告王德兵（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第一条合伙公司名称、合伙经营项目。合伙公司名称为：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方智星教育培训学校、聊城市东昌府区唯新教育培训学校、聊城市东昌府区八一社区幼儿园（早教中心），合伙经营项目为：婴幼儿托管、幼儿园、教育培训学校。第二条出资方式、股权占比。1.出资方式:合伙公司总投资110万元，甲方现有相关设施等资产110万元，含幼儿园和教育培训学校使用设施，电气设备和八一社区幼儿园的改造装修共计80万元，含截止到2020年二月底100个生源存量资金30万元(资金存量实际80多万元/年)。2.甲方现以个人所有资产110万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直接投入公司运营，乙方出资77万元购买其中70％的股份。3.股权占比:甲方对合伙公司享有30％的股权，乙方对合伙公司享有70％的股权。4.由于乙方不能一次性交付甲方77元购买股权，甲方同意乙方分批给，签订补充协议，详见《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同等法律效力。第三条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一)盈余分配。1.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项目创收盈余，此为合伙项目分配的重点。2.合伙项目盈余按甲乙双方股权所占比例分配。(二)债务承担。1.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该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由各合伙人按照所占合伙公司股权比例承担。第四条合伙项目的执行管理。1.甲方负责日常教学培训、招生运营等。2.乙方负责后勤管理、财务管理等。3.其他合伙事项由双方共同协商决定。第五条入伙、退伙、出资转让。（一）入伙。1.新合作人入伙，必须经甲乙合伙人同意;2.承认并签署本合伙协议；3.除入伙协议另有约定外，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截止2020年2月1号前的债务，与乙方无关。（二）退伙。1.协商退伙。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退伙。2.除名退伙。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1）个人丧失偿债能力；（2）未履行出资义务；（3）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合伙组织造成经济损失;（4）执行合伙组织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5）合伙人有违反本协议第九条之规定的行为。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3.当然退伙。合作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伙：（1）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2）被依法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3）个人丧失偿债能力；（4）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合作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以上情形的退伙以实际发生之日为退伙生效日。4.退伙财产分配。按照该合伙人所占公司股权比例，将其应当承担的债务、成本、税费等相关费用扣除后，剩余出资财产退还该合伙人。（二）合伙组织财产份额转让。合伙期间，未经甲乙合伙人书面同意，合伙人不得随意转让其在合伙组织中的全部或分财产份额。合伙人同意转让的，在同等条件下，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如向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合作企业财产份额的，经修改合作协议即成为合伙人。第六条合伙人的权利和义务。（一）合伙人的权利:1.参加合伙人会议，并对合伙事务的执行进行监督;2.合伙人享有随时检查该合伙组织财产账目的权利；3.合伙人享有合伙利益的分配权；4.合伙人分配合伙利益应以其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比例或者按本协议的约定进行，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5.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合伙人有退伙的权利。(二)合伙人的义务。1.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维护合伙组织财产的统一；2.分担合伙经营损失的债务；3.为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实际情况而定事情原因。第七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一)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3.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或不可抗的自然现象。(二)合伙的清算:1.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2.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或者委托第三方担任合伙人。3.合伙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作所欠招用的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合作所欠税款；合作的债务;返还合作人的出资。4.清偿后如有剩余，按照合伙人出资比例进行分配。5.清算时合伙有亏损，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各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由于承担连带责任，所清偿数额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数额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第八条违约责任。(一)合伙人未经其他合伙人一致书面同意而转让其财产份额的，如果其他合伙人不愿接纳受让人为新的合伙人，可按退伙处理，转让的合伙人应赔偿其他合伙人因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二)合伙人严重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导致合伙企业解散的，应当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三)因合伙人其他违规行为造成其他合伙人损失的，该合伙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九条争议解决方式。凡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合伙人之间应先共同协商，如协商不成，向东昌府区人民仲裁委解决。第十条其他。（一）经协商一致，合伙人可以修改本协议或对未尽事宜进行补充约定;补充、修改内容与本协议相冲突的，以补充、修改后的内容为准。（二）本协议一份二页，各合伙人各执一份;各留对方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三）本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四）位置:水城中街12栋-19-18-17-16房屋为办学综合体培训学校。”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其内容为：“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在《合伙协议》中购买甲方70%股份资金77万元，分批支付给甲方：2020年2月1日前付甲方壹拾伍万元整为第一笔入股资金，第二笔入股资金4月25日前付之总款的肆拾万元整，2020年8月25日付之陆拾万元整，2020年10月1日前付清全款。”王德兵、杨春平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王德兵开始投入资金并参与经营。杨春平于2020年4月14日为王德兵出具收到条一份，显示“……王德兵按照协议在1月19号转给杨春平八万元，从1月22日至2月24日又用微信转给杨春平8万元。共计：￥160000元，大写壹拾陆万元。按照合作协议，如果八一社区幼儿园办证顺利，仍按原来2020年1月19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执行。如八一社区幼儿园办证不顺利，王德兵不再合伙。由杨春平将收到的王德兵的款项全部退还给王德兵。”由于“八一社区幼儿园办证”问题没能如愿解决，双方开始相互埋怨、相互指责，并由此产生纠纷。庭审中，王德兵称2020年7月16日后就没再参与合伙经营，杨春平称自2020年12月17日之后王德兵没再参与合伙经营。2020年8月17日，杨春平以王德兵为被告向东昌府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1502民初9905号】。在该案审理期间，王德兵提起反诉。2020年11月12日，“双方均以共同寻找审计机构结算合伙账目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东昌府区法院于当日裁定予以准许。2021年2月20日，王德兵诉至东昌府区法院，杨春平于2021年3月3日签收了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在本案中，杨春平、王德兵之间形成的合伙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其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八一社区幼儿园办证问题产生了纠纷，王德兵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中，王德兵提出的具体诉讼请求有两项：一是要求终止双方的合伙协议，二是要求杨春平返还投资款526106.23元。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现因八一社区幼儿园办证问题没能解决双方产生纠纷后，王德兵至迟于2020年12月17日之后没再参与其合伙经营，即已经出现了《合伙协议》第七条(一)2.“合伙事务不能完成”的约定终止情形，且杨春平在2020年4月14日向王德兵出具的收到条中曾作出“如八一社区幼儿园办证不顺利，王德兵不再合伙”的允诺，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故王德兵该项诉讼主张，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鉴于杨春平签收送达起诉状副本的时间是2021年3月3日，故杨春平、王德兵之间的合伙协议依法于2021年3月3日解除。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杨春平、王德兵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七条(二)“合伙的清算”中，对合伙解散后的清算问题有具体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七条“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在未清算之前，王德兵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有效支持杨春平应返还其投资款526106.23元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王德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德兵（乙方）、被告杨春平（甲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于2021年3月3日解除；二、驳回原告王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1元，由杨春平负担50元、王德兵负担452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是否正确；二、上诉人王德兵关于被上诉人杨春平应返还其投资款526106.23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王德兵主张于2020年6月29日已通过微信形式向被上诉人杨春平送达了合伙合同解除通知，至此双方之间的合伙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该通知书主要内容显示，王德兵告知杨春平在2020年7月16日前办理完八一社区幼儿园完整手续，在此期间王德兵不再出资，若办理不完将收回资金，损失由杨春平承担。该通知书并未明确体现有关合同解除的内容，且在该时间节点后，仍存在王德兵参与合伙事务的情形，其自身行为可以表明合同依然在履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五条第（二）项有关“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退伙”的约定，仅凭王德兵提交的通知书，不足以达到拟证实双方于2020年6月29日即已协商解除合伙合同关系的证明标准，本院对王德兵该上诉之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杨春平、王德兵之间的合伙协议于2021年3月3日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关于焦点二，2020年11月12日，王德兵、杨春平在(2020)鲁1502民初9905号一案中，均以“共同寻找审计机构结算合伙账目”为由达成撤诉共识，说明双方未就合伙经营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本案中，王德兵对其主张投资款526106.23元的形成未提交逐笔相对应的凭证，杨春平亦不认可王德兵所称的投资款数额。目前双方对幼儿园没有办证的原因各执一词，王德兵作为原告应对此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示充足证据证明办证问题完全归责于杨春平。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在合伙事务终结后，双方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在清算基础上对合伙体的财产作出处理。因此，在双方未最终结算之情形下，王德兵所主张的投资款数额属待定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杨春平应返还其投资款526106.23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予清算，并判令驳回王德兵该项诉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德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1元，由上诉人王德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红审 判 员  陈家勇审 判 员  刘 颖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敏书 记 员  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