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47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二经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圣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席长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娜，女，汉族，1972年7月17日出生，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天津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祥兰，天津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0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万家上诉请求：1．撤销（2021）津0110民初20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华润万家无需向张丽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3,474.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丽娜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丽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商品为质检不合格商品；2．张丽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处理本案涉案商品；3．一审庭审中播放的监控录像与案外人证言均能证明张丽娜的行为违反华润万家管理规定，华润万家依据规定与张丽娜解除劳动关系合法；4．依据法律规定张丽娜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8年，经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3年。张丽娜辩称，不同意华润万家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润万家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万家不支付张丽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3,474.15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丽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娜于1999年12月25日起入职华润万家从事商场经营活动，双方于2000年9月1日起订立劳动合同，2013年10月1日起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8月，张丽娜将被质量监督局检查为不合格的天津绵利家纺有限公司生产的毛巾带出华润万家西青道门店，并自行处分分配给他人。华润万家以张丽娜无结账小票、未经任何出店手续带出毛巾自行处分，违反《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修订版》第4.4.2.8条“盗窃、侵占、受贿或发生隐瞒、欺骗、虚报等违反诚信原则情形的。经查实有盗窃、侵占、受贿行为的，涉及的财物应返还公司”之规定已构成严重违纪，故解除与张丽娜的劳动合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张丽娜的月平均工资为4,670.69元。张丽娜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天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1年2月19日作出津劳人仲裁字［2021］第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华润万家与张丽娜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支付张丽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3,474.15元。华润万家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系涉案毛巾的供货商，王某系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的业务主管，负责具体与门店经理的沟通以及与促销员的管理，店内商品的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润万家与张丽娜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详述如下：对于津劳人仲裁字［2021］第68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本案劳动争议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且华润万家与张丽娜双方对仲裁裁决查明的部分事实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华润万家与张丽娜双方均无异议的仲裁裁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对于华润万家、张丽娜之间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华润万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年修订版）》、奖惩制度确认书，证明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已经民主程序制定，张丽娜亦知晓并承诺遵守该规章制度，张丽娜违反员工手册第4.4.2.8条规定，应予解除劳动合同；提供《专用出门证》规范操作指引、出门证样本，证明商品被带出华润万家门店须经经办人签字、经办人主管领导及店长、防损负责人审批，张丽娜将涉案商品带出门店未经审批；提供监控视频和录音（光盘）、事件经过书面材料、华润万家与员工付某等的谈话记录以及上述员工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张丽娜自认从华润万家西青道门店将商品带出并自行处分，分发给刘某等员工，张丽娜教唆付凌某将涉案毛巾放在购物车上通过废弃展板掩护，未经审批带出毛巾；提供奖惩审批表、工会代表大会会议纪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物流截图，证明张丽娜的行为违反了华润万家员工规章制度，华润万家依据规章制度解除与张丽娜的劳动合同并经过工会民主表决，依法送达了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华润万家解除与张丽娜的劳动合同合法。张丽娜表示不认可华润万家的员工行为奖惩办法，认可奖惩制度确认书上的张丽娜签字，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出门证规范操作指引不认可，认可出门证样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中并未明确规定商品带出商店的具体流程，认可事件经过书面材料的真实性，该材料已经明确涉案财产被质量监督局鉴定为不合格产品，且经过与供货商联系，供货商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委托张丽娜进行处理，对于付某等的谈话记录及书写的情况说明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为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且上述证据均未明确张丽娜处理毛巾的具体数量，对于奖惩审批表、工会代表大会会议纪要、监控视频及录音证据均不认可，张丽娜带出毛巾时持有出门证，已经华润万家确认，出门证上的货号与质检商品货号是同一批商品，且商品完整。认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华润万家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认可快递物流截图。张丽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张丽娜的工资明细清单、工资条、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测报告、张丽娜专用出门证（由质监局提供）、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王某的证明、董某的证明、郭某与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入股协议书》、《授权书》、郭某退股《补充协议》、郭某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张丽娜与王某的聊天记录、董某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何某向王某的工资打款记录、王某与何某的聊天记录，证明本案劳动争议已经过仲裁程序，华润万家2020年9月1日解除与张丽娜的劳动关系，华润万家与张丽娜之间原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丽娜离职前12个月平均月工资为4670.69元，涉案毛巾为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所有的不合格产品，经张丽娜批注做出门返厂处理，持有出门证，王某系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工，2018年6月5日后接替郭某负责与张丽娜对接，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委托张丽娜自行处理不合格的下架产品，华润万家解除与张丽娜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华润万家表示对于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张丽娜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对于劳动合同、张丽娜的工资明细清单、工资条，均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均不认可，华润万家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复印件，出门证上显示的毛巾数量是7条，但涉案毛巾远超过7条，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出门证的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张丽娜带出毛巾的时间是2020年8月18日，日期不符，且记载的毛巾品牌不一致。华润万家提供的证据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张丽娜提供的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张丽娜的工资明细清单、工资条、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测报告、张丽娜专用出门证（由质监局提供）、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王某的证明、董某的证明、张丽娜与王某的聊天记录、何某向王某的工资打款记录，可以证明待证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郭某与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入股协议书》、《授权书》、退股《补充协议》、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明、王某与何某的聊天记录、董某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原张丽娜双方质辩意见，根据劳动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华润万家提供的员工奖惩规定经过民主制定程序，可以作为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张丽娜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出门证（质监局提供）证明涉案毛巾系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与华润万家的联营产品，因2018年被检测不合格要求下架返厂处理，张丽娜与供货厂家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联系后，供货厂家要求张丽娜自行处理不合格毛巾，虽然华润万家表示不能确定涉案货物的属性及所有权，但根据双方的陈述、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王某（原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员工）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华润万家主张张丽娜带出的毛巾大于7条，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但证人证言均表示毛巾数量为估算，视频证据中亦无法直接证明张丽娜带出毛巾的数量，故对于华润万家主张的张丽娜带出毛巾大于7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张丽娜是否有权对涉案毛巾作出处理是认定原张丽娜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与否的关键，现涉案毛巾系华润万家与供货商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的联营产品，因被检测不合格要求下架，张丽娜作为部门促销经理与供货商联系后得到供货商的授权，取得了对不合格毛巾进行处理的权利。据此，华润万家依据其员工奖惩规定认定张丽娜盗窃、侵占、受贿或发生隐瞒、欺骗、虚报等违反诚信原则情形，解除与张丽娜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润万家与张丽娜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应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鉴于华润万家认可张丽娜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核算张丽娜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163,474.15元。判决：“一、原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张丽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3,474.15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履行办法：上述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华润万家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华润万家员工手册确认书、华润万家2010年11月版员工手册中关于诚信清廉关系的规定，拟证明张丽娜知晓华润万家对员工诚信清廉方面的规定。张丽娜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丽娜对华润万家提供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润万家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1．华润万家与张丽娜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2．如系违法解除，赔偿金的数额是否正确。华润万家向张丽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严重违纪”为由，根据《华润万家员工行为奖惩办法2014修订版》第4.4.2.8条“盗窃、侵占、受贿或发生隐瞒、欺骗、虚报等违反诚信原则情形的。经查实有盗窃、侵占、受贿行为的，涉及的财物应返还公司”之规定与张丽娜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做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龄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华润万家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系张丽娜未经公司允许，将一包毛巾私自带回家，属于“隐瞒、欺骗、虚报等违反诚信原则”的情形。张丽娜主张涉案毛巾系其受案外人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员工王某委托进行处理，并提交了王某的证人证言佐证。华润万家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但认可王某系天津棉利家纺有限公司与华润万家的对接人。依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张丽娜处理涉案毛巾的行为并不符合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华润万家解除与张丽娜的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属于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张丽娜于1999年12月25日起入职华润万家，经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华润万家主张的赔偿金计算方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润万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晓萱审 判 员 武耀明审 判 员 解 童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薛静雯书 记 员 李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