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则昊，男，200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杰，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新桥村泰安路47号。法定代表人：许绍兵，该学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文，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则昊因与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称新东方烹饪学校）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则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认定阳台栏杆高度应为1.1-1.2米，还是认定窗台的高度是0.9米的问题。1.2012年1月1日起实施的国家标准《中小学校设计规范》【0850099-2011】规定：“8.1.5、临空窗台的高度不应低于0.900。8.1.6、上人屋面、外廊、楼梯、平台、阳台等临空部位必须设护栏杆，防护栏杆必须牢固，安全，高度不应低于1.10。”（说明：8.1.5、8.1.6是在国家标准《中小学校设计规范》中使用黑体字印刷，注明是强制性条文）。2.2017年6月1日起实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行业标准《宿舍建筑设计规范》【JGJ36-2016】规定：“一、术语。2.0.1、宿舍“有集中管理且供单身人士使用的居住建筑。2.0.8、阳台附设于建筑物外墙，设有栏杆或栏板，供居住者进行室外活动、晾晒衣物等的空间。二、规定4.6.10、学校宿舍阳台栏板栏杆净高不应低于1.20m。”3.2017年6月1日起实施的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行业标准《宿舍建筑设计规范》【JGJ36-2016】明确规定了学校宿舍阳台栏板、栏杆净高不应低于1.2米。该《宿舍建筑设计规范》是特别法、且实施日期在后，应优先适用；而2012年1月1日起实施的国家标准的《中小学校设计规范》【GB5009-2011】规定，关于阳台栏板高度不应低于1.1米，新东方烹饪学校的宿舍楼阳台，同样没有符合该国家标准。如果从维护、确保不特定公众生命安全、身体健康的意义来适用法律规定，应认定新东方烹饪学校的校舍、学校宿舍、阳台栏板不符合1.2米的安全标准。新东方烹饪学校作为教育机构，人群聚集场所，应对本案事故发生，承担全部侵权责任。二、关于阳台、窗台、和窗的认定标准问题。1.原审判决认定发生刘则昊坠楼事故的位置是窗台，并认定该窗台高度高于0.9米，符合国家标准《中小学校设计规范》【GB5009-2011】规定，故作出扣减部分费用之后，将余额判决新东方烹饪学校承担10%的侵权责任的原审判决。2.刘则昊认为，阳台、窗台、和窗有严格的认定标准。2009年12月1日实施的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术语标准》【GB/T50504-2009】规定：“2.6.11、楼梯。由连续行走的梯级休息平台和维护安全的栏杆（或拦板）、扶手以及相应的支托结构组成的作为楼层之间垂直交通用的建筑部件。2.6.12、栏杆。高度在人体胸部与腹部之间，用于保障人身安全或分隔空间的防护分隔构件。“2.6.16、阳台。附设于建筑物外墙设有栏杆或栏板，可供人活动的室外空间。2.6.19、窗。为采光、通风、日照、观景等用途而设置的建筑部件，通常设于建筑物墙体上。2.6.43、窗台。建筑物的窗户下部的台面。”3.根据上述抄录的国家标准《民用建筑设计术语标准》，可以看出，阳台、窗台、和窗是不同的建筑部件。其中，对于窗台的定义是:“建筑物的窗户下部的台面”。而本案中，刘则昊坠楼的地点、位置是阳台、至少不存在“窗户下面的台面”这一建筑部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坠楼的地点位置是窗台，是事实不清。三、关于阳台，还是窗的问题。阳台就是附设于外墙上的建筑部件、有栏杆、栏板分隔空间的防护分隔构件。从刘则昊提供的现场照片来看，新东方烹饪学校的宿舍楼外墙垂直突出的米黄色的建筑部件就是阳台，完全符合是阳台的《民用建筑设计术语标准》和特征。无论是业主，还是使用人（新东方烹饪学校）在阳台上加建封闭式可活动的玻璃窗，并不改变阳台的性质。窗是在墙体内预留、或者破开墙体，再安装玻璃等材料形成的建筑部件，其本质特征是在墙体内，而不突出在墙体之外。突出在墙体之外可供人活动的建筑部件，是阳台，而不是窗。四、关于涉案的宿舍楼，是否合法的学校建筑的问题。2012年1月1日起实施的国家标准《中小学校设计规范》【GB50099-2011】规定：“1.0.3、中小学校设计应遵守下列原则：3、校园本质安全，师生在学校内全过程安全。”刘则昊的代理人曾向番禺区的行政机关调查新东方烹饪学校的校园、校舍是否在教育用地上合法建设的教学楼、宿舍楼等教学建筑；宿舍楼的外墙是否由原来的工业厂房改变了功能、格局。外墙的阳台、是否私自加装了封闭式可活动的玻璃；如果发生了改变功能和用途，到底是宿舍楼的业主所为，还是新东方烹饪学校自行装修改建所为等问题，但调查未果。在一审立案之后，刘则昊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调查令，申请凭法院发给的律师调查令，自行向行政机关调查涉案宿舍的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租赁合同资料，原审法院不同意发出律师调查令，但在一审庭审时要求新东方烹饪学校提交租赁合同。事后，新东方烹饪学校有无向法院提交租赁合同，刘则昊不清楚，至少原审法院没有将租赁合同交付给刘则昊质证、发表质证意见。导致至少以下事实无法查清：1.如果新东方烹饪学校的校园校舍是工业用地、工业厂房改建，则刘则昊是否追加业主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如果是工业用地、工业厂房改建外墙变成校舍、宿舍楼，能否进一步证明新东方烹饪学校使用、改造过的宿舍楼设施不符合安全规范，改建工程的发包人如果是业主，应否被追加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3.其中、最重要一点，在附设于外墙的楼梯平台上的阳台上加建封闭式玻璃，仍然是阳台而不是窗、更加不是窗台。改变功能用途的发包人施工是否合法。新东方烹饪学校没有对于校园校舍符合2012年1月1日起实施的国家标准的《中小学校设计规范》【GB50099-2011】规定进行举证，又没有对于土地、宿舍楼、阳台设施的改变功能用途经过行政机关审批且符合国家标准进行举证，应当承担法律后果。五、关于原审判决，应否扣减新东方烹饪学校代支款17629.40元的问题。刘则昊关于治疗费有2项，即在外购抢救药费等费用15960元和中山市住院治疗费用欠费568654.81元，合计584614.81元。原审判决对上述584614.81元予以认可，对新东方烹饪学校垫付的17629.40元作了全额抵扣。但是，对于该17629.40元，新东方烹饪学校既没有抗辩、又没有主张抵扣，更加没有反诉。从程序正义来分析，该17629.40元不应抵扣。正如刘则昊返还学费2980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处理一样。对于该17629.40元，如果原审判决90%，应合并584614.81元和17629.40元后再作下一步计算，或者直接从17629.40元中扣减应由新东方烹饪学校承担的10%，再作下一步计算。原审判决直接扣减17629.40元的100%全额，就等于新东方烹饪学校无须支付该部分治疗费。六、关于刘则昊母亲作为护理人员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刘则昊从新东方烹饪学校三楼的阳台上坠落地面受严重伤残休克，被送往就近的番禺石基医院抢救。在番禺石基医院检查出至少12项损伤，《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记载，其中包括：“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0088分；2、脑挫裂伤额双；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底骨骨折；5、多发性颅骨骨折；6、失血性休克；7、―12、……（下略）”，生死攸关，命悬一线。刘则昊的母亲，作为在中山市中医院正式在编的妇产科副主任医师，动用了全部的人力资源，参与了各种医疗方案的决策。对于护理，更加是亲力亲为，才将自己的儿子从休克死亡线上抢救回逐步有生命体征，从植物人状态到逐步恢复认知、记忆。原审判决排除了刘则昊母亲作为受害人护理人员的可能性，或者不认可刘则昊母亲作为中山市大医院副主任医师收入减少的客观状况（医院有部分收入无法举证，且不同意出具证明），仅按照150元/人/天×2人计算护理费，与法律规定不符。刘则昊在一审提交的实际费用是220元/人/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第8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刘则昊母亲作为有3500名医护人员的大医院的妇产科副主任医师，有高于常人的收入是正常的。如果认为护理人员本人收入过高为由、降低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对于护理重伤病人，有2名护理人员昼夜轮班是合理的。对于刘则昊聘请私人护理人员实际支出的护理费用应全额计算，对于刘则昊母亲实际减少的收入，应全额计算为护理人员的误工费。综上，上诉人刘则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新东方烹饪学校向刘则昊赔偿785157.73元。新东方烹饪学校针对刘则昊的上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虽然新东方烹饪学校在该事故发生中没有过错，但酌定新东方烹饪学校承担10%的补偿责任过重，应当依法免除或者降低。刘则昊并不是中小学生，而是一个年满18岁，身高超过1.90米以上的成年人。刘则昊一直纠结案发地点是否符合中小学校建设标准，不符合事实。同时，刘则昊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坠落地点为1楼上2楼的楼梯转角，但在其上诉状和新提交的证据中测量的却是2楼上3楼的楼梯转角，其所述事实不清，应承担败诉责任。新东方烹饪学校的宿舍在建成之后由民政部门验收合格，并办理了相关证件，新东方烹饪学校才可以正常开办。新东方烹饪学校作为民办的职业培训学校，并不是公立中小学，不应该按照公立中小学的标准对新东方烹饪学校进行要求。在新东方烹饪学校上学的人员基本上是年满16岁以上的人员，接受的是职业技能培训，而不是义务教育。对于这部分学生而言，应该有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根据中小学校舍的建筑标准，应该为窗台高度为90厘米，新东方烹饪学校的宿舍和教室的阳台、窗户都满足该标准的。而案发地点的楼梯窗户一般是关闭，不排除有刘则昊自行打开再跳下的情形。新东方烹饪学校可以协商退还刘则昊全部学费，并且不追回已经垫付的医药费，但不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另，需要强调的一点，新东方烹饪学校在一审中已经陈述，刘则昊入学不久后就被发现其精神有异常，新东方烹饪学校当时要求刘则昊退学，后刘则昊的母亲来学校打了刘则昊一顿，不久就发生了案涉事件。新东方烹饪学校怀疑刘则昊是因为服用相关药物导致的行为异常，引致涉案事件发生，新东方烹饪学校在一审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新东方烹饪学校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新东方烹饪学校对于刘则昊的受伤己经尽到了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审法院酌定新东方烹饪学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经庭审查明，刘则昊主张新东方烹饪学校提供的场地不符合《中小学设计规范》而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并不存在，新东方烹饪学校的场地完全符合设计要求且超过规范要求的120厘米，不应当存在判决书中所述的设施设置存在意外坠落的安全隐患，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二）刘则昊及其法定代理人不能真实准确地描述案件的真实情况，在起诉中称是在一楼上二楼之间的转向平台上听到楼下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而不慎坠落，在原审庭审中又改称是在二楼至三楼之间的转角平台，但由于现场并无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结合其受伤的部位是腿部最重，完全可以判断是腿部先着地，结合现场照片能够清晰地判断其是主动向下跳而非不慎向下坠落。对于该种情况，即便刘则昊不是故意跳楼也无法强求新东方烹饪学校尽到更多的安保责任。综上，新东方烹饪学校对刘则昊的受伤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新东方烹饪学校并没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刘则昊要求新东方烹饪学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在原审庭审调查中已经能够清晰地判断刘则昊有很大概率的故意才是造成本案发生的关键，原审法院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对于该种故意行为依法判决新东方烹饪学校不承担责任。综上，新东方烹饪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新东方烹饪学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则昊承担。刘则昊针对新东方烹饪学校的上诉答辩称，一、新东方烹饪学校未举证证明自己合法建设校园校舍。1.2012年1月1日起实施的国家标准《中小学校设计规范》【GB50099-2011】规定：“1.0.3、中小学校设计应遵守下列原则：3、校园本质安全，师生在学校内全过程安全。”2.2010年5月13日实施，教育部印发《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第45条规定：“学校应当制定安全预防、日常安全管理、应急处理等安全管理制度，落实安全责任制。设立安全管理机构，配备安全管理人员，全面开展安全管理工作。”第46条规定：“学校应当保证校内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教学设备、土地、道路、绿化设施、交通工具等学校设施设备符合安全标准，定期检查，消除安全隐患。”第47条规定：“学校应当加强学生的法制、安全、卫生防疫等教育，开展逃生避险、救护演练、消防演练等活动，增强学生的法制意识、安全意识、卫生意识。”第48条规定：“学校应当保障校内活动中的学生和教职员工的安全，保障经由学校组织或批准的校外活动中学生和教职员工的安全。加强学生实验、实习实训安全管理。”3.本案最基本的事实，就是新东方烹饪学校没有执行国家标准《中小学校设计规范》，在设计上没有遵守国家标准的原则，没有确保“校园本质安全，师生在学校内全过程安全”。同时，新东方烹饪学校没有依照教育部印发的《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第46条规定的“保证校内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符合安全标准，定期检查，消除安全隐患。”导致发生了学生坠楼事故。4.在一审的民事起诉状以及在庭审中，刘则昊已经质疑新东方烹饪学校是在工业用地上将工业厂房私自改建，且未经行政机关审批，是不合法的校园校舍，且将工业厂房阳台加建成可封闭、可打开模式的玻璃窗，阳台栏板高度不符合安全标准。一审时，刘则昊已尽力举证调查，但因行政机关拒绝提供证据未果。因此，证明自己校园校舍安全合法的举证责任，应由新东方烹饪学校承担。5.新东方烹饪学校在一审中拒绝举证证明自己的校园校舍符合《中小学校设计规范》及《中等职业学校管理规程》的规定，新东方烹饪学校应当承担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新东方烹饪学校承担10%的侵权责任，但根据新东方烹饪学校的校园校舍是不合法建筑、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事实，新东方烹饪学校应当承担100%的侵权责任。二、关于新东方烹饪学校主观猜测坠楼事故是刘则昊自杀的问题。原审法院接受了新东方烹饪学校坠楼原因鉴定的申请，但鉴定机构认为无法鉴定不予受理。在司法鉴定机构认为无法鉴定，不予受理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新东方烹饪学校仍然持坠楼事故是刘则昊自杀的观点，毫无事实依据和科学鉴定结论支持，应不予采信。三、针对新东方烹饪学校在庭审中的答辩提出几个问题。1.《中小学校设计规范》明确，该规范适用的范围包含职业学校，是职业学校需要遵守的标准，新东方烹饪学校认为其不应当适用《中小学校设计规范》没有正当理由。2.关于起诉状中刘则昊提到是1楼上2楼的楼梯转角，该内容属于笔误，刘则昊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进行了修正。3.新东方烹饪学校称，其是在民政局颁发许可证经过验收合格后才可以开办学校。刘则昊认为，新东方烹饪学校的用地和建筑物应该是工业厂房改建的，其应该由规划城建部门、消防部门对此进行验收。刘则昊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了相应的质疑，但新东方烹饪学校至今还未提出相应的证据来进行作证。4.法律规定并没有区分公立学校和私立学校的建筑标准。5.新东方烹饪学校称刘则昊是精神错乱，但是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时已经提出相关的鉴定请求，当时鉴定机构并没有予以受理。综上，刘则昊认为，应驳回新东方烹饪学校的上诉请求，支持刘则昊的上诉请求。刘则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东方烹饪学校赔偿840659.81元（至2019年8月6日）给刘则昊（其中治疗费人民币15960元、568654.81元、护工费61945元、误工费157800元、住宿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700元）；2、判决新东方烹饪学校退还刘则昊已交学费人民币元29800元给刘则昊，上述一、二项合计870459.81元。原审法院查明，刘则昊于2000年4月2日出生。2018年8月4日，刘则昊与新东方烹饪学校签订《学生一站式入学登记和协议书》，刘则昊就读于新东方烹饪学校，学制三年。同日，刘则昊交纳学费29800元。2018年9月4日，刘则昊从新东方烹饪学校学生宿舍楼高处坠落。刘则昊伤后，被送往广州市番禺区石碁人民法院抢救，入院诊断为：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GCS8分；2、脑挫裂伤额双；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底骨骨折；5、多发性颅骨骨折；6、头皮血肿；7、失血性休克；8、左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并脱位；9、左胫骨下段骨折？；10、胸腹部脏器损伤待排；11、多处皮肤挫擦伤。同日原告被转送至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入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双额叶脑挫伤少量出血；3、蛛网膜下腔出血；4、开放性颅骨骨折（多发）；5、中枢性尿崩症；6、骶1及右侧髋臼骨折……。2018年9月12日，刘则昊转至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医嘱继续住院治疗。其间，刘则昊共支付医药费584614.81元，其中新东方烹饪学校代为支付17629.4元。原审庭审中，刘则昊向原审法院提交事故发生地点的建筑物照片，主张新东方烹饪学校的建筑高度不符合国家标准致使刘则昊不慎坠落，新东方烹饪学校述称案涉事故系刘则昊自身原因造成。当事人就案涉事故的发生原因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但因未能提交鉴定相关检材而无法完成鉴定事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东方烹饪学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刘则昊主张新东方烹饪学校的建筑设计违反《中小学校设计规范》（GB50099-2011）和《中等职业学校建筑标准》（建标192-2018）的规定，新东方烹饪学校存在未及时发现建筑物的安全管理隐患或发现但未及时予以处置的过错。但根据刘则昊提交的照片显示，案涉事故发生地为临空窗台，新东方烹饪学校的窗台高度为1.02m，符合《中小学建筑规范》要求的高度标准，刘则昊就新东方烹饪学校建筑不符合标准的主张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新东方烹饪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负有保障学校及其学生和教职工的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刘则昊在校期间不慎坠落导致刘则昊受伤，新东方烹饪学校虽未违反国家标准的最低要求，但在设施的设置上仍存在意外坠落的安全隐患，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刘则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安全防范意识，且其为新东方烹饪学校寄宿生，理应知悉案涉事故发生地情况，刘则昊未尽到自身的注意义务是致其坠落的主要原因，至于新东方烹饪学校主张刘则昊存在自杀可能，从本案的证据并未能证明刘则昊属于自杀，对新东方烹饪学校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刘则昊、新东方烹饪学校的过错程度，酌定新东方学校就各项赔偿项目金额承担10%的责任。二、关于本案的赔偿项目及金额：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刘则昊受伤后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584614.81元，有门诊得用明细清单、医疗收费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可。2、误工费。刘则昊主张的误工费实为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应计入护理费范畴计算。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间确定。刘则昊主张的护理费包含护工费61945元及刘则昊母亲误工费157800元，该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结合刘则昊的伤情，原审法院酌情按照2名护理人员15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则护理费为110400元。4、住宿费。刘则昊主张为案涉事故支付住宿费3600元，但未提交住宿费发票予以证明，考虑刘则昊伤后确实存在陪护人员的住宿费用支出，刘则昊请求住宿费36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刘则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700元，其计算方式、计算标准及计算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则昊向新东方烹饪学校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支持的费用合计731314.81元，由新东方学校承担10%计73131.48元。新东方学校已垫付17629.4元，该款应予抵扣，扣减后新东方烹饪学校应向刘则昊支付伤后损失55502.08元。三、关于刘则昊主张新东方烹饪学校退还学费29800元，属于双方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番禺区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则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55502.08元；二、驳回刘则昊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4元，由刘则昊负担11316元，由广州市番禺区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负担11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刘则昊、新东方烹饪学校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刘则昊在新东方烹饪学校就读期间，在宿舍楼2楼上3楼楼梯的转角处从窗台摔落，导致受伤。刘则昊摔落的地方为楼梯的交通空间，其功能主要为供行人上下楼梯使用，并非供人们活动的室外空间。该处窗台的高度达到1.02米，符合相关国家建筑的标准。刘则昊上诉认为，该处地点为阳台，其建筑标准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而上述楼梯间的空间较一般楼梯间稍宽阔，新东方烹饪学校亦已经在该楼梯间的窗台上加装了推拉的铝合金窗，按照生活常理，一般情况下成年人不易摔落。刘则昊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即便突然听到有人呼喊其名字，也应对自己行为的安全性尽谨慎注意的义务。现由于刘则昊的疏忽大意导致意外摔落并受伤，刘则昊应自行承担主要的责任。至于新东方烹饪学校的责任，刘则昊虽然已经年满18岁，但其仍然在新东方烹饪学校就读，新东方烹饪学校对在校就读的学生应尽相应的管理义务。新东方烹饪学校确认已经发现刘则昊的精神异常并服食药物，遂通知其家长到校解决。在此情况下，新东方烹饪学校对刘则昊应尽更为细致妥善的管理，以保障学生的安全。原审法院认定刘则昊的意外摔落，表明新东方烹饪学校在设施上仍然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酌情认定新东方烹饪学校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在扣减新东方烹饪学校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后，判决新东方烹饪学校向刘则昊赔偿相应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则昊上诉认为新东方烹饪学校的校舍不符合建筑标准，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以及新东方烹饪学校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依据均不充分，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对于刘则昊主张的护理费，原审法院按照刘则昊的受伤程度，参照广州市护工行业的标准，确定刘则昊的护理人员为2人，并按照每人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刘则昊上诉要求按照每人每天220的标准计算，并要求新东方烹饪学校赔偿刘则昊母亲的误工费的理由，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则昊、新东方烹饪学校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4元，由刘则昊负担11336元，广州市番禺区新东方烹饪职业培训学校负担1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