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红，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大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红梅因与上诉人淮安大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号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红梅上诉称：一、2020年2月-6月工资应当足额发放，在此期间，上诉人为大唐公司提供正常劳动，大唐公司从未与上诉人石红梅商量过减少、迟发工资，故应按正常标准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二、一审认定的业务提成15000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单证汇总金额在2020年1月份已提供给大唐公司，大唐公司也未提出过异议，对于计算标准为0.1%已属于业务提成中的最低标准，上诉人从未在庭审中说过应支付20000，上诉人始终坚持主张的是24495元；三、对于2013年-2017年期间的加班费应予支持，上诉人提供的邮件足以证明该期间均是每周加班一天，且加班费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所以该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疫情发生后，公司效益降低的主要原因是大唐公司恶意不付客户和供应商货款，常年拖欠工资及业务提成导致大部分业务员离职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宁虎将订单转移至其名下的公司等多重因素导致，疫情对于其效益的影响仅占一小部分，且大唐公司对于2020年3月至5月工资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故经济补偿金应予支持；五、关于2020年4月至6月期间的交通补助应予支持。一审仅以大唐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表来认定4月、5月的补助已发放无法律依据。大唐公司辩称，一审除了15000元的业务提成认定错误以外，其他的事实基本清楚，应当驳回石红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大唐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业务提成15000元错误。上诉人公司并无发放奖金的惯例，虽然大唐公司确实会综合员工各项综合表现为鼓励仍在公司工作的员工发放当年业务费用额度奖励，但也必须结合企业的综合业绩和效益。石红梅辩称，对于业务提成，一审中石红梅已经提供了2019年度的单证汇总，该单证汇总业已经公司确认，计算的比例应当按照0.1%来计算。石红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唐公司：1.补发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工资6950元、2020年4月至2020年6月交通补助1500元、2019年度业务提成24495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60274元、休息日加班费62654元、年休假工资差额7229元；3.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保转移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石红梅到大唐公司工作。石红梅于2009年4月17日收到大唐公司支付的第一次工资。2019年12月，大唐公司向员工发送年休假安排通知，告知员工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延期至2020年2月底前；2020年2月底前未申请未使用年休假的，公司有权调节员工之前申请的事假等因私未出勤时间替换为年假，调节后还有剩余的年休假视为主动放弃并做清零处理等。石红梅主张2019年、2020年年休假没有休，大唐公司也未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大唐公司主张2019年、2020年年休假已经在2020年2月因疫情未上班的时间予以调节处理，且石红梅2019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差额已过诉讼时效。大唐公司认可2020年年休假的统筹安排未征求员工意见。2020年2月，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大唐公司未安排员工正常上班。石红梅主张2020年2月上了几天班，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都正常上班，2020年6月起每天上半天班。石红梅提交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载明大唐公司通知从2020年6月1日起，实行下午半天工作制（1：45-5:45），暂定三个月等内容。大唐公司主张石红梅2020年2月没有上班，2020年3月份上班不超过10天，2020年4月以后每天上半天班。一审另查明，大唐公司于2020年4月向石红梅发放2020年2月份工资2250元、于2020年7月向石红梅发放2020年3月至5月工资6800元、于2020年9月发放2020年6月工资1450元。石红梅2020年1月前每月实发工资为3200元。石红梅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应发工资为3749元、2019年7月为3529元、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为3553元。大唐公司主张公司在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导致效益下降，才减少和迟发石红梅工资。大唐公司提交2020年4月27日的会议记录以及2020年4月28日单位工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就工资减少、迟发等问题已与员工协商一致。石红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2020年4月起，大唐公司搬迁工作地点，并通知石红梅每人每月补贴300元至500元的车补。大唐公司提交石红梅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表载明石红梅2020年2月实发工资为2250元、2020年3月为2067元、2020年4月为2367元、2020年5月为2367元、2020年6月为1450元，其中2020年4月、5月车补分别为300元，并陈述石红梅2020年6月的车补因石红梅离职而未予发放。该工资表还显示石红梅每月工资构成包含基本工资、效益、各项补贴、工龄工资、代扣个人社保部分等内容，石红梅自2020年2月起效益工资有所减少。2020年6月28日，石红梅向大唐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大唐公司存在未支付加班费以及自2020年2月起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大唐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签收。一审再查明，石红梅获得2013年业务提成12400元、2014年业务提成22700元、2015年业务提成19000元、2016年业务提成33600元、2018年业务提成7000元。石红梅陈述因2017年度患病在家，未获得该年度的业务提成。石红梅提交大唐公司2019年单证工作汇总，载明总额24495768元，据此主张2019年业务提成为24495768*0.1%=24495元，大唐公司至少应支付20000元。大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因2019年业务亏损严重，业务提成由公司另行讨论决定，即使石红梅存在业务提成，该费用最多10000元。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石红梅往年业务提成的计算依据。一审审理中，石红梅主张2013年至2017年期间每两周加班一天，并提交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公司HR部分提醒周六上班的邮件。大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石红梅的工作时间每周从未超过40小时，且该项诉请已过诉讼时效。2020年7月，双方因劳动争议纠纷，石红梅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后不服仲裁委决定于法定期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石红梅于2009年到大唐公司工作，大唐公司于2009年4月17日向石红梅发放第一个月工资，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自2009年3月成立。大唐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收到石红梅发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此后双方不再履行劳动合同权利义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30日终止，大唐公司应向石红梅出具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关于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工资。用人单位因疫情防控迟延复工或者虽复工但劳动者因疫情防控未能返岗期间的工资支付，双方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未约定的，对用完各类休假后仍不能提供正常劳动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参照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支付相应工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一般支付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等固定构成部分，可以不支付与实际出勤相关的交通补贴、伙食补贴等款项，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上述停工停产期间计算从2020年2月3日起至用人单位复工或劳动者返岗前一日止。大唐公司因疫情防控要求，于2020年2月份未正常安排石红梅上班，大唐公司向石红梅支付工资22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根据规定采取轮岗轮休、缩短工时、降低薪酬待遇、延期支付工资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劳动者请求支付该期间劳动报酬差额的，一般不予支持。因用人单位生产经营困难不能按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经用人单位与本单位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降低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大唐公司系从事服装外贸的制造型企业，2020年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公司效益下降，大唐公司适当下浮原告工资标准且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不属于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工资的情形，石红梅主张大唐公司补足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石红梅2020年6月上班情况以及工资标准，一审酌定大唐公司支付石红梅2020年6月份工资差额410元。关于2020年4月至2020年6月交通补贴。大唐公司于2020年4月搬迁工作地点，并告知石红梅补贴300元至500元的车补，大唐公司应予以支付。大唐公司提交石红梅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表，该工资表虽未得到劳动者确认，但石红梅实际获取的工资数额与工资表载明相一致，且工资表中的构成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对大唐公司主张已向石红梅支付2020年4月、2020年5月的交通补贴用，予以采纳。石红梅已于2020年6月实际提供劳动，一审法院酌定大唐公司向石红梅支付该月的交通补贴300元。关于2019年度业务提成。业务提成属于用人单位的工资分配形式之一，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该部分费用。根据被告单位的惯例，业务提成均为本年度发放上一年度的费用，大唐公司未于2020年向石红梅发放2019年度业务提成。现双方对2019年度业务提成的金额存在异议，石红梅主张大唐公司至少应支付20000元，大唐公司认为最多10000元，双方的举证均不足以证实2019年度业务提成的具体数额。根据石红梅2019年以前业务提成发放情况、2019年的工作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酌定大唐公司支付石红梅2019年业务提成1500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劳动者主张按其日工资收入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应予支持。该请求权的仲裁时效期间从应休年度次年的1月1日起算。石红梅于2020年7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大唐公司抗辩石红梅2018年及以前的年休假工资超过仲裁时效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用人单位已安排年休假，且能举证证明系因劳动者本人原因未休，劳动者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的，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在疫情防控迟延复工期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统筹安排年休假，原则上应当按照规定征求劳动者本人意愿。用人单位能够举证证明确因疫情影响未能征求劳动者本人意愿，劳动者以未征得其同意为由主张已休年休假无效，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不予支持。大唐公司主张石红梅2019年年休假已在2020年2月因疫情未上班的时间予以调节处理，根据大唐公司于2019年12月向员工发送的通知，应视为已征求劳动者本人意愿，石红梅对此未提出相反意见，对石红梅主张大唐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的诉请，不予支持。大唐公司统筹安排2020年年休假未能征求劳动者本人意愿，亦未举证证实系因石红梅原因未休年休假，大唐公司应向石红梅支付2020年未年休假工资差额，根据石红梅2020年实际工作天数、工资发放情况，大唐公司应向石红梅支付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01元。关于加班费。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石红梅于2020年7月申请仲裁并主张大唐公司支付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加班费，石红梅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大唐公司在该期间存在欠付加班费的情形，且该部分诉请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劳动者因用人单位在疫情防控期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情形解除劳动合同，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应当结合用人单位受疫情影响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其拖欠劳动报酬、调整工作岗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等情形的主观恶意、违法程度以及当地政策等因素审慎认定。石红梅与大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大唐公司未支付加班费以及自2020年2月起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石红梅向大唐公司主张加班费依据不足，不构成其解除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合法理由；2.大唐公司自2020年2月起客观上存在未及时向石红梅支付工资的情形。考虑到大唐公司系从事服装外贸的制造型企业，2020年受疫情影响较大并导致公司整体效益下降严重，石红梅作为劳动者的工作量亦随之有所下降；3.大唐公司在石红梅离职前虽未能依法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向石红梅支付工资，但事后能及时补发相应月份的工资，该情形并非用单位主观恶意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综上，根据被告受疫情影响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其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情形的主观恶意、违法程度，对石红梅主张大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淮安大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石红梅出具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淮安大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红梅2020年6月工资差额410元、2020年6月交通补贴300元、2019年业务提成15000元、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901元，合计20703元；三、驳回石红梅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石红梅主张补齐2020年2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的问题。本案中，大唐公司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就降低工资及延缓发放工资的事实业已召开全体员工会议并通知工会，其该工资标准亦未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可以认定大唐公司适当降低工资标准并不属于无正当理由扣减劳动者工资，故石红梅主张支付该期间劳动报酬差额的，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2020年6月工资，结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由一审酌定部分差额部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石红梅2019年业务提成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对存在业务提成的事实不持异议，仅就业务提成的具体数额存在异议，但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经对方确认的业务提成数额，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往年石红梅接受的业务额提成发放情况及当事人陈述，酌定2019年石红梅的业务提成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加班费应否支持。加班费的举证责任在劳动者。本案中，上诉人石红梅未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存在欠付加班费的事实，且该诉请亦超过仲裁时效，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石红梅经济补偿金。对受疫情影响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鼓励企业通过协商民主程序与职工协商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对暂无工资支付能力的，要引导企业与工会或职工代表协商延期支付，帮助企业减轻资金周转压力。本案中，疫情期间，大唐公司曾就工资延缓发放及降低工资标准召开全体员工会议并就上述事项通知工会，作为外贸型制造企业，大唐公司其受疫情影响巨大，石红梅主张拖欠的工资正是疫情最严重的2020年2月起的工资，虽然大唐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但均予补发，应当认定大唐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故一审在未支持石红梅加班费的情况下，结合大唐公司受疫情影响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其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情形不存在主观恶意等情况，对石红梅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020年4月至6月交通补贴应否支持。一审在结合大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载明的明细及上诉人石红梅领取的4、5月份工资数额相吻合，确定大唐公司业已向石红梅支付了交通补贴，同时结合上诉人2020年6月劳动的具体情况，酌定6月的交通补贴300元，该数额亦在上诉人大唐公司给石红梅的交通补贴的承诺范围之内，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孙 洁审判员  柏娟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