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莞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莞村。责任人：黄星洪，该经济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荣，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甜，女，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冠文，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农村财务管理办公室（广州市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王进通，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锋，该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莞村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称东莞村第一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陈敏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农村财务管理办公室（广州市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服务中心）（以下称花都农村财管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不当得利在民法中产生的情况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无效及被撤销所产生的不当得利；二是履行不存在的债务所引起的不当得利；三是因合同解除产生的不当得利；四是基于受益人、受害人或第三人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五是基于事件而产生的不当得利。本案情况属于“基于受益人、受害人或第三人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的类型。首先，根据2019年7月18日交易公告第五条第（五）款第3项、2019年8月1日交易成交确认书，以及2017年12月28日《广州市花都区贯彻〈广州市农村集体资产交易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陈敏甜在竞得标的后拒绝与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签订合同的，交易保证金300000元理应归东莞村第一经合社所有。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作为财产利益的所有人诉请返还交易保证金300000元，主体适格。其次，本案由于花都农村财管办的错误给付导致本应该转交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的交易保证金300000元退回陈敏甜，造成东莞村第一经合社损失，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的损失是因陈敏甜获得利益造成的，存在因果关系。最后，陈敏甜获得财产利益300000元没有任何法律根据。陈敏甜与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之间、陈敏甜与花都农村财管办之间均约定，陈敏甜如不按时签订合同的，交易保证金不予退回。况且，按照规定，在2019年8月15日前东莞村第一经合社已多次催促陈敏甜前来签订有关合同，但陈敏甜一直推搪、拒绝前来。期间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也多次将该情况向新雅街道办管理部门反映。直至2019年8月16日，在陈敏甜明确拒绝签订合同之后，东莞村第一经合社径行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雅街道办事处农村财务和集体资产监管办公室反映事实，并要求将陈敏甜的保证金支付给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但工作人员经核查发现，因工作失误，早在2019年8月5日已经将交易保证金直接退还给陈敏甜。东莞村第一经合社认为，花都农村财管办的给付是缺乏支付目的和基础的，也就是说陈敏甜获得300000元交易保证金是缺乏法律根据的。原审判决没有对花都农村财管办错误将保证金退回给陈敏甜的行为进行评价，而是错误地认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并判决不予支持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的诉求。本案实质是花都农村财管办错误将300000元保证金退回陈敏甜，陈敏甜理应向东莞村第一经合社返还300000元的保证金。综上，上诉人东莞村第一经合社请求：1.撤销（2020）粤011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改判陈敏甜立即向东莞村第一经合社返还交易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为7500元）（以上暂合计：人民币3075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敏甜承担。被上诉人陈敏甜答辩称，请求驳回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理由清晰，对相应事实进行的认定合法合理，请求予以维持。一、涉案交易所涉及的法律文书均属于格式条款，其他所有与本案无关的交易文件均是以文书的形式发出公告，对于这些格式条款中限制和剥夺陈敏甜权利的条款却没有合理的解释，违反了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格式条款相应的说明义务。因此，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依据的格式条款的内容均无效。二、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一直认为由于陈敏甜个人的原因没有签合同，就理应返还300000元，而陈敏甜从一审至今一直在强调的一点，就是并非陈敏甜有违诚信不签署相应合同，而是东莞村第一经合社自身未尽诚信披露的义务，未把涉案租赁物以及影响到租赁物使用的相应情况向陈敏甜和当时参与的竞拍人进行披露。三、东莞村第一经合社提供的涉案租赁物，并没有规划部门对该建筑物审批的相应文件，属于违法建筑。因此，根据相应的司法解释，该建筑物的出租也属于无效合同。综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其责任在东莞村第一经合社。原审第三人花都农村财管办陈述称，花都农村财管办是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管理的部门，根据《广州市农村集体资产交易管理办法》（广州市人民政府令第119），花都区制定了具体的实施细则《广州市花都区贯彻实施细则》（花府办2017年62号）。根据上述119号文第八条规定，花都农村财管办已经在交易公告中清晰列明建筑物的相关情况。竞拍后竞得人在没有得到物权方同意的情况下放弃签订合同，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而涉案的交易的具体情况已经在交易公告第三条进行了规定。东莞村第一经合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敏甜立即向东莞村第一经合社返还交易保证金300000元；2、请求判令陈敏甜立即向东莞村第一经合社支付占用交易保证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为7500元）。以上暂合计30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敏甜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服务中心受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的委托，定于2019年8月1日上午10时在广州市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服务中心对东莞村一社雅瑶中路壹幢（北庄大厦东面）进行交易竞投。广州市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服务中心受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的委托于2019年7月18日发布《东莞村一社雅瑶中路壹幢（北庄大厦东面）交易公告》，该公告载明：二、交易信息……（十）、交易保证金：300000.00元。……四、实地查看：本次交易不组织实地查看，资产以实物为准，符合报名条件的竞投意向人可自相前往资产所在地，查看资产现状。竞投意向人应不依赖于已披露的上述信息，自行调查了解交易资产的权属情况、合法性、是否存在未决的纠纷等（不限于上述情形）信息，并独立作出是否报名参加竞投的判断。五、报名事项……（三）交易保证金转账……账户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新雅街道办事处……（五）、其他注意事项：……3、若竞投人竞得资产后未经农村集体同意，不按时与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签订合同，视为放弃本次交易，其所缴纳的交易保证金不予退回，并归东莞村第一经合社所有……七、特别声明：（一）、竞投人应不依赖于已披露的上述信息，并自行对资产的相关情况（如权属情况、合法性、是否存在未决纠纷等）进行必要的调查和充分了解，对竞投资产可能发生的费用和存在的风险自行作出充分评估，并独立承担所有风险。陈敏甜在2019年7月23日签写的《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竞投人承诺书》中载明：“……我方已自行了解核实标的物的全部情况，同意并接受本项目的所有交易条件（包括标的物现状、竞投资格条件、交易规则、竞价内容和相关违约责任等）。如在交易过程中，我方与出租方（发包方）就包括交易保证金归属等在内（不限于上述情形）的一切事宜存在争议的，我方自行与出租方（发包方）协商解决，与交易中心无关。3、如我方竞得，我方保证按时与出租方（发包方）签订租赁（承包）合同并按约定条件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我方同意由代收交易保证金的机构在我方与出租方签订书面的租赁（承包）合同后，将交易保证金汇入出租方（发包方）的账户转化为合同履约保证金或租金。若因我方原因未能与出租方（发包方）签订书面的租赁（承包）合同，我方同意交易保证金由代收保证金机构汇入出租方（发包方）账户，归出租方（发包方）所有。如在履约过程中，我方与出租方（发包方）因标的物瑕疵及权属引发的风险及责任等在内（不限于上述情形）的问题发生纠纷，我方承诺与出租方（发包方）自行依法解决，与交易中心无关……”。2019年8月1日在广州市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服务中心举办的东莞村第一经合社雅瑶中路壹幢（北庄大厦东面）现场举牌竞价中，陈敏甜（竞得人）竞得东莞村第一经合社雅瑶中路壹幢（北庄大厦东面）经营使用权。东莞村第一经合社（出租方）与陈敏甜（竞得人）签订《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社用）》，确认：交易结果公示期为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8日。竞得人应当于交易结果公示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持本成交确认书与出租方（发包方）签订交易合同，不按期签订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竞得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竞得人缴纳的交易保证金不予退回。陈敏甜（竞得人）在《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社用）》上签名捺印。2019年8月5日，花都区新雅街出具《新雅街经费支出申请报销单》，同意向陈敏甜退还东莞村第一经合社雅瑶中路壹幢竞投人保证金支出经费300000元。2019年8月26日，陈敏甜向东莞村第一经合社、广州市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服务中心出具《终止交易告知函》，内容提及：鉴于本人于2019年8月1日通过交易服务中心举办的东莞村第一经合社雅瑶中路壹幢（北庄大厦东面）（单元号：一楼，面积940㎡）；东莞村第一经合社雅瑶中路壹幢（北庄大厦东面）（单元号：二楼，面积1080㎡）现场举牌竞得上述物业经营使用权，竞拍后本人发现该物业前方因架设人行天桥正修建多条承重柱，该承重柱正好在主出口前方，距离较近，严重影响以后该物业的经营使用及价值。贵方在竞拍公开资料中未披露该重要信息，以致该标的物与本人预期存在重大误解。并且上述物业没有土地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及不动产权证，经查该物业亦未经合法报建及规划，即使本人与东莞村第一经合社就上述物业签订租赁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另本人竞拍后并没有接收及实际使用上述物业。因此，本人多次与贵方协商终止交易事宜，现本人特致函通知贵方：本人不同意与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终止与贵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请贵方撤销《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成交确认书》，将上述物业另行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主张陈敏甜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了不当利益，但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东莞村第一经合社要求陈敏甜返还交易保证金，陈敏甜抗辩其不应退还交易保证金系基于合同关系，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因此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主张陈敏甜返还不当得利300000元及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莞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12.5元，由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莞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敏甜收回涉案的保证金是否构成当得利。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与陈敏甜通过广州市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服务中心提供的平台，就涉案物业进行租赁交易，陈敏甜签订了竞投人承诺书，并与东莞村第一经合社、广州市花都区农村集体资产交易服务中心并签订了成交确认书。由于涉案物业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11号）第一条以及第二条的规定，就涉案物业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在此情况下，陈敏甜作为承租人承租该物业将缺乏合法的基础，其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法律的有效保护。因此，陈敏甜未与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签订涉案物业的租赁合同，并非陈敏甜的原因所造成。根据交易规则，陈敏甜取回涉案的保证金，不构成不当得利。东莞村第一经合社上诉要求陈敏甜返还该部分保证金以及利息的理由，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莞村第一经合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12.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东莞村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