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106民初4223号   原告：王亚贤，女，1941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原告：孟令福，男，1969年9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原告：孟令财，男，1972年4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原告：孟玲华，女，1960年1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原告：孟令霞，女，1962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原告：孟玲芬，女，1965年2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以上六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松，吉林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至爱老年医疗护理院，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台丽伟，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亮，吉林恒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亚贤、孟令福、孟令财、孟玲华、孟令霞、孟玲芬与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至爱老年医疗护理院（以下简称至爱护理院）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亚贤、孟令福、孟令财、孟玲华、孟令霞、孟玲芬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松及孟令福、孟令财，至爱护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亚贤、孟令福、孟令财、孟玲华、孟令霞、孟玲芬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因被告过错致使众原告祖坟毁损、无迹循查、祭祀，更无法迁移遗骨重新安葬而侵害人格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0万元；2．被告就过错侵权行为在本地市地级报刊上公开向原告声明道歉三日；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王亚贤系其他原告孟令福、孟令财、孟玲华、孟令霞、孟玲芬母亲，丈夫孟祥玲于1997年死亡。孟祥玲死亡后就安葬于孟家祖坟地处，位于跃进村于仲发屯；时有孟家祖太爷祖太奶坟茔一座，太爷孟庆福及太奶孟张氏坟莹一座，爷爷孟繁成及奶奶孟石氏坟茔一座，众原告每年均应习俗祭祀。但2020年阴历七月十五去祭祀时发现坟地已被铲平种上庄稼、苗木，无迹可寻。经问询村委会方知坟茔所在一大片土地，林地已被村委会卖给被告，被告擅自主张未履行任何告知义务及协商即将原告祖坟铲平。祖坟铲平后，原告请村委会等与被告协商，要求指明祖坟具体位置，好进行相应处理，但被告态度蛮横，不予配合，现今连去坟茔原大概坐落处也无法，因为有栅栏围墙及保安人员拦住。原告认为我国历来有着崇敬先人的优良传统，殡葬礼仪自古以来都是最重要的社会活动之一。而骨骸、骨灰作为死者本身的遗留物，承载着亲人们的特殊情感，是人们祭奠亡者，寄托哀思的所在。而被告擅自平坟毁墓，致使原告不能正常祭祀，已违反公序良俗，这一精神载体的被灭损，已给众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告认为在缅怀祭祀先人过程中，增加了家庭的和谐和凝聚力，而今却是逢祭祀日前即痛苦异常，又或因在处理此事件家庭成员沟通中互相埋怨，争吵不断。被告本身作为一家照顾老年人的安养机构，地处农村，更应对民间习俗及传统中的优良部分进行传承发扬。而恰恰是身处其中却故意进行不当行为。给众原告造成的伤害程度照自然人的同等行为更为深重。所以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至爱护理院辩称：被告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致使其人格权受到损害的侵权行为，被告在接收案涉林地之后就从未采取任何措施强制铲平任何一个坟，不存在平坟的行为，坟还在，没有人动过。原告诉称的不能祭祀，是因为被告按照民政部门及国家疫情防控机关的要求进行封闭式管理，暂时中止其进入护理院祭祀是符合国家规定的。原告诉称无法迁移遗骨重新安葬是因为其与被告就补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不存在被告组织其迁移遗骨的行为，因此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亚贤的丈夫孟祥玲于1997年死亡。原告孟令福、孟令财、孟玲华、孟令霞、孟玲芬系王亚贤与孟祥玲的子女。孟祥玲死亡后，被埋葬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附近未经政府批准的简易坟地处。孟令福等众原告称，坟地还有孟令福等人高祖父母坟茔一座，曾祖父孟庆福、曾祖母孟张氏坟莹一座，祖父孟繁成、祖母孟石氏坟茔一座，均系由土堆成的坟头，没有墓碑。屯邻闫志刚与张振喜均出庭作证称，老孟家的坟地共有四座坟茔。2001年前后，至爱护理院在长春市绿园区附近购地经营，占地面积5万平方米左右，并设置有大门、栅栏，形成全封闭状态。孟令福等人的祖坟在至爱护理院占地范围内，祭祀时需经至爱护理院同意，并从大门进入。2020年9月2日（阴历七月十五日），原告孟令财经至爱护理院同意进入院区祭祀时，发现坟莹被铲平，种上地瓜等庄稼。根据至爱护理院提供的现场照片可见，孟氏坟地附近为平整状态，种有蔬菜，尚有一坟头长满杂草。因坟头被平，新冠疫情祭祀受阻等原因双方发生纠纷，王亚贤等众原告提出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死者人格利益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四条规定：“死者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隐私、遗体等受到侵害的，其配偶、子女、父母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死者没有配偶、子女且父母已经死亡的，其他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王亚贤等众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至爱护理院对孟祥玲、孟繁成、孟庆福等死者的遗体、名誉等进行侵害，例如将棺材挖出、将遗体（遗骨、骨灰）丢弃等，因此至爱护理院不根据本条规定对原告承担责任。       坟墓作为埋葬死者尸骨的特殊场所，是人们悼念死者、寄托哀思的精神载体，是能够满足特定人群精神生活需要的特殊表现形式，是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是维系家族成员感情的标的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受到侵害，自然人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的规定，因坟墓受到非法损害而无法祭奠，遭受痛苦的近亲属有权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至爱护理院辩称不存在平坟的行为，但根据其提供的照片显示，孟氏坟地附近为平整状态，种有蔬菜，仅剩有长满杂草的一坟头，可见至爱护理院并未对坟头予以完全的保护。至爱护理院设置有大门、栅栏，呈封闭状态，不经其允许他人无法正常进入，至爱护理院未提任何证据证明孟氏的坟头系他人损坏，故对于至爱护理院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本案孟氏坟地系未经政府批准的坟地、坟头没有墓碑难以识别、不能完全排除坟头年久失修等因素，并考虑被告至爱护理院系民办公益非营利性机构性质、其为坟地所在土地权利人，以及经本院实地踏查确认能够极其容易找到孟氏坟地的事实，本院酌定由至爱护理院支付王亚贤等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在已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无直接证据证明平坟系至爱护理院故意所为的情况下，对王亚贤等要求至爱护理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需要说明的问题是，孟氏坟地先于至爱护理院而在此地存在，故而在符合防疫规定的情况下，至爱护理院应当允许王亚贤乖众原告进入院内孟氏坟地内文明祭祀或者迁坟（挖掘遗骨）。《吉林省人民政府森林防火命令》明令森林防火区内严禁野外吸烟、上坟烧纸、烧香、燃放鞭炮。《长春市文明祭祀暂行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五条更是明文规定，禁止在城市道路、广场、公共绿地、居民小区等公共场所焚烧、抛撒殡葬祭祀用品。因此王亚贤等原告祭祀时若有烧纸等不文明行为，至爱护理院有权制止，自不待言。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一条、第九百九十五条、第九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至爱老年医疗护理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亚贤、孟令福、孟令财、孟玲华、孟令霞、孟玲芬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       二、驳回原告王亚贤、孟令福、孟令财、孟玲华、孟令霞、孟玲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计5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亚贤、孟令福、孟令财、孟玲华、孟令霞、孟玲芬共同负担522.5元，被告长春市绿园区至爱老年医疗护理院负担2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张季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