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法定代表人：牛彪，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艳，江苏彭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胜，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芹，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黄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华，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胜，江苏苏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家胜、王芹、杨志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7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牛楼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牛彪、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艳，被上诉人张家胜、王芹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黄新，被上诉人杨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楼村委会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生效文已书已认定本案房产系违法建筑，对于违法建筑的确权和处理问题，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购房合同无效，那么应由收款方来退还张家胜、王芹交付的购房款。上诉人与淄博市淄川宏丰耐火材料保温材料厂（以下简称淄博材料厂）签订的《投资合同书》中约定对涉案房屋的出售及售房款的收取、归属等权利均由淄博材料厂享有，杨志华作为淄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诉讼中杨志华也是以淄博材料厂的代理人身份出庭。杨志华系淄博材料厂的员工，其出售并收取购房款系履行职务行为。杨志华不代表上诉人，购房合同上也没有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杨志华收取的购房款也没有转交给上诉人，16万元购房款中的6万元应由杨志华或淄博材料厂予以退还，另有赵金光收取的10万元也应当按照谁收款谁退款的原则返还。一审未将赵金光列为被告参加庭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张家胜、王芹辩称：上诉人已经收到涉案的购房款并出具了收据盖有上诉人的公章，应当由上诉人退还购房款。被上诉人杨志华辩称：同张家胜、王芹的答辩意见。杨志华的行为是受牛楼村委会委托作出，相关的权利义务应由牛楼村委会承担。张家胜、王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家胜、王芹与牛楼村委会之间签订的铜山区伊庄镇单林村西李桥小区4号楼2单元401室的购房合同无效，返还张家胜、王芹购房款16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牛楼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4月8日，牛楼村委会与睢宁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开发建设合同，在相邻的单林村建设四栋安置房，案外人牛建华作为施工方进行施工。2013年5月30日，牛建华就欠付的工程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睢宁县建筑工程公司和牛楼村委会支付工程建设的相关费用。庭审中，牛建华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3年6月14日作出（2013）铜民初字第124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价值270万元的财产。2013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对牛楼村委会的村主任牛玉尊进行询问，在问及包括本案所涉李桥小区4号楼2单元401室在内的李桥小区20套房屋是否已经出售时，其称没有出售，一审法院遂查封了包括本案所涉4号楼2单元401室在内的李桥小区20套房屋。2013年6月20日，一审法院对查封结果进行了公告。后该案调解结案，一审法院作出（2013）铜民初字第1244号民事调解书，一、经牛建华与牛楼村委会结算，牛建华承建工程主体工程款1060万元，扣除已付903万元，预扣钢管租金15万元，维修费用20万元，余款122万元，于2013年12月1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清，牛建华可按剩余额主张月息2%的利息。二、牛建华撤回对睢宁县建筑工程公司、山东淄博淄川宏丰耐火保温材料厂、杨志华的起诉。由于牛楼村委会未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牛建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10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拍卖包括本案所涉李桥小区4号楼2单元401室在内的该小区20套房产。由于该20套房产三次流拍，牛建华提起申请，愿以第三次流拍价2008355元接收上述拍卖房产。一审法院拟裁定确权以物抵债时，案外人淄博市淄川宏丰耐火保温材料厂于2016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6年5月5日以（2016）苏0312执异41号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淄博市淄川宏丰耐火保温材料厂的异议请求。案外人不服异议裁定，提起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以（2016）苏0312民初第4572号裁定，驳回了淄博市淄川宏丰耐火保温材料厂的起诉。案外人淄博市淄川宏丰耐火保温材料厂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以（2016）苏03民终5914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铜复执字第00352-2号（2015）铜执恢字第00089-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牛楼村委会所有的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李桥小区包含本案所诉3号楼2单元402室在内的20套房产的查封，并将该20套房产以第三次拍卖流拍价2008355元抵偿给牛建华所有（不含土地使用权）。由于上述房产为无证房产，一审法院不负责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等手续。牛建华诉杨志华、牛楼村委会、第三人刘廷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312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系由被告牛楼村委会设置，与第三人签订购房合同所盖的专用章由村委会管理”，判决：确认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与第三人刘廷龙签订的单林村西李桥小区3号楼2单元402室的购房合同无效。杨志华、牛楼村委会、刘廷龙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民终37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0月16日，甲方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与乙方张家胜、王芹签订购房合同，乙方自愿购买甲方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单林村西李桥小区4号楼2单元401室房屋，房屋价格总计16万元。该合同加盖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专用章，杨志华作为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的经办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2年10月16日，赵金光向张家胜、王芹出具加盖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专用章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芹购房款10万元”。2012年10月20日，杨志华向张家胜、王芹出具加盖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专用章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加胜、王芹购房款6万元”。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向张家胜、王芹出具16万元购房款收据一张，牛楼村委会会计蒋昌金在该收据上签名，牛楼村委会在该收据上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牛楼村委会建设李桥小区安置房，该工程未办理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房产证，其买卖行为不受法律保护。杨志华代表牛楼村委会与张家胜、王芹签订的购房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属于无效合同，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张家胜、王芹与牛楼村委会承担，杨志华作为牛楼村委会代理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于张家胜、王芹要求确认该购房合同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牛楼村委会认为若其他相关人员收到款项而没有交付，代理行为成立的话则构成侵占罪，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要解决的是被告的对外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规定明确了单位对内、对外的责任，张家胜、王芹系与牛楼村委会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要求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主张，属于牛楼村委会的对外责任。坚持内外有别的处理方式，既有利于区分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也有利于保护民事活动中善意的第三人的合同权益。因涉案合同无效，牛楼村委会也向张家胜、王芹出具16万元收据，故对于张家胜、王芹主张的返还购房款16万元及利息，本案中应由牛楼村委会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家胜、王芹与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单林村西李桥小区4号楼2单元401室的购房合同无效；二、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家胜、王芹购房款16万元及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家胜、王芹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牛楼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投资合同书》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应由淄博材料厂进行交易并收取购房款，牛楼村委会无权对外销售，也无权收取款项。2.（2019）苏民申4609号、（2019）苏0312民初4541号、（2019）苏03民终6357号法律文书，拟证明淄博材料厂认可其与牛楼村委会达成出售涉案房屋收取购房款归其所有的事实，涉案房款实际由杨志华作为职工以淄博材料厂的名义收取，应由其进行退还。被上诉人张家胜、王芹质证认为，对《投资合同书》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三份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管杨志华是什么身份，其收款行为已经得到了上诉人认可，并且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购房款。被上诉人杨志华质证认为，《投资合同书》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牛楼村李桥小区拆迁安置房的建设主体是上诉人，在村镇立项过程中均是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申请，对外的施工以及销售合同也均是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合同中明确约定淄博材料厂只是投资方，而杨志华仅代表淄博材料厂进行投资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牛楼村委会是否应当退还张家胜、王芹购房款的问题。首先，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16日的《购房合同》加盖了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专用章，杨志华仅作为甲方的经办人在合同下方签字捺印。而根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4319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系由牛楼村委会设置，故本案中以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名义签订的《购房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牛楼村委会承担。其次，张家胜、王芹在按照购房合同约定支付16万元购房款后领取了收据一份，收据上同时加盖了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与李桥小区售楼办公室专用章，可以认定牛楼村委会已收取张家胜、王芹支付的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由牛楼村委会返还张家胜、王芹主张的购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伊庄镇牛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