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8民初10815号原告：上海巨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赵英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银，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明空公关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龚慧，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巨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明空公关顾问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沈雯独任审判。本案于2021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赵英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银，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巨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项目款人民币30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1.5倍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变更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为2020年1月1日。事实与理由：2018年底，原、被告达成合作合意，约定原告作为被告的供应商，为被告指定的项目提供IT系统搭建等服务，截至2019年5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项目服务款30万元未付，且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依此诉诸本院。被告上海明空公关顾问有限公司辩称，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对原告与原股东之前的合作不了解，确实有原被告之间的合作项目，但后来经了解，原告和被告原股东未就案涉项目签订书面合同，确定价款，同时也未约定付款期限，由于项目上家上海大众没有给被告付款，故被告资金困难，也没有及时给原告付款，现在欠原告多少被告也不清楚，且经了解之前的付款模式，是上家先付款，被告再付款给原告。原告的证据显示有案外人戴某某垫付本案项目款的情况，希望原告予以明确具体是何款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项目结束日期也不清楚，但应在签订合同开票后支付款项，现在既未签订合同也未开票。且3.85%的1.5倍没有法律依据，应该按照LPR计算。针对被告的抗辩意见，原告认为关于开票是否属于付款前置条件：是否出具发票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把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假使存在先开具发票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但未开具发票的责任也非在原告，原告的证据可以体现原告多次询问被告何时出具发票，说明原告随时可以向被告出具发票，但被告为了拖延支付款项，一直拒绝告知原告向其出具发票的日期，故把先发票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责任应在被告，不在原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间素有定制程序的业务往来，合作前期，由于原、被告较为熟悉，故采用被告先报需求、原告报价、原告先行开发并完成项目、被告付款、原告开具发票的合作模式。自周乃华加入被告公司后，便开始要求双方规范合同流程，要求原告就之前合作的项目进行补签。2019年，虽然周乃华已加入被告公司，但就本案项目双方依然在合同未签署前提前履约，原告仍旧先行开发项目，2019年4月30日原告就本案项目开发完成。2019年5月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赵英豪通过微信询问被告经办人周乃华是否可以开具发票，周乃华对此未有回复。2019年5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原告法定代表人赵英豪持续在微信中向被告经办人周乃华提出走签合同、开发票的流程。2019年10月18日，被告原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戴某某通过微信询问被告时任股东徐惟坚，原告30万元的供应商款项是否可以让原告先行开票，徐惟坚回复10月最后一周再确定开票事宜，至该月底戴某某问是否可以开票，徐惟坚又称需要等到进博会假期之后，并认为2019年11月10日打款问题不大，2019年11月7日徐惟坚告知戴某某发票合同的事情可以找周乃华，其已和周乃华交代过了。2019年11月12日周乃华将涉案合同版本(注：该合同中付款期限的约定为收到原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签订合同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开发费30万元)和项目清单(注：项目总价30万元)发送给戴某某，戴某某称其将让原告尽快签订合同开具发票。2019年11月原告按照被告的合同版本签约并加盖印章邮寄给被告，但2019年11月18日周乃华称盖章位置有问题，要求将价值30万元的报价清单作为附件一起加盖印章，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将上述文件加盖公章并交付被告，但被告始终未签署合同。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戴某某询问周乃华合同进程，并帮助原告向被告催要款项。2019年12月23日，戴某某微信告知徐惟坚现在原、被告的合同卡在被告股东陈汶签字上了，希望徐惟坚帮助敦促该进程，但徐惟坚回复已经离开被告公司了。当日，戴某某通过微信询问时任股东陈汶，30万元的开发款原定10月底付款，但流程卡在老板签字一步，问陈汶是否可以加快流程，陈汶回复是客户的钱一直没到导致无法付款，戴某某称其作为中间人其实已经垫付过原告的钱了，陈汶称由于公司没钱无法再行垫资。2020年2月至2021年1月期间，戴某某持续为原告向陈汶催要本案系争30万元开发款项。另查明：被告设立于2018年8月20日，与原告发生业务时的股东为戴某某、陈汶，其中戴某某任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19日，被告公司股东由戴某某、陈汶变更为徐惟坚、陈汶。2019年12月25日，被告公司股东由徐惟坚、陈汶变更为龚慧、汤冬兰。审理中被告确认，陈汶虽然是前手股东，但之前的业务新股东不知道，故之前业务的债权债务都是让陈汶处理的。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原告法定代表人赵英豪与周乃华、戴某某与徐惟坚、戴某某与陈汶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戴某某提供的其与周乃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报价清单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戴某某作为原告方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我是被告的前法人和前股东，原告是我公司业务的供应商。我和原告发生过6-7次的业务往来，我方的经办人是周乃华，周乃华的职务是商务VP，负责供应商的入库、项目的采购、合同签订、款项支付。与原告的业务流程：因为做的是IT相关开发业务，具有不确定性，没有办法固定合同细节，被告发送需求文档给原告，原告报价，被告认为价格合理就交由原告实际开发，原告开发后，合作前期公司内部流程简单没有签订合同，可能会先付款、开票但不签订合同，后来周乃华加入公司，认为公司流程有问题，故有补签合同的情况出现，周乃华加入后要求原告先签合同，再开票、再付款。账期没有具体约定，但基本是项目结束后一个月左右付款，付全款。合同中有约定账期，但我不是具体经办人，不清楚合同如何约定。本案合同：原被告之前有过多次合作，与原告间有信任，故还是没有先签订合同，以先报价做项目的形式履行，项目原来报价是36万余元，经过双方磋商，原告同意降价到30万元，我方准备签合同付款，原告按照要求盖章后将合同给我们了，但因为我在2019年8月份退出公司，故没有跟进此事，但另外的股东陈汶承诺会处理好此事，把钱付给原告。因为原告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但当时是我负责对接原告，并以我的信用背书原告，让原告先行履行本案合同的，故我应该帮原告处理好此事，故30万元是我出于道义向原告出借款项，我在转账凭证上备注的也是借款，非垫付供应商款项。后来原告没有还款，当时说好是被告先付项目款后，原告再还给我，当时我和徐惟坚说好于2019年10月付款给原告。”证人戴某某另提供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其向原告汇款的30万元的款项备注用途为“借款”。原告对该转账实际非垫付款而是借款的陈述予以确认，被告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间虽就技术开发项目未签署书面合同，但原告已实际上履行了开发义务，对此被告亦予以认可，故原、被告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被告虽由于内部股东变动对结欠原告的款项表示不清楚，但是原告的主张有其与被告经办人周乃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时任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戴某某的陈述、戴某某与徐惟坚、陈汶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合同、报价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明被告结欠原告开发费用30万元的事实。本案中，原、被告就30万元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原告是否有权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存有争议，本院认为，原、被告间有多次业务往来，但双方前期合作惯例均为不签订书面合同，先行开发再付款，虽然证人戴某某陈述自从周乃华加入被告公司后便有签订合同之要求，然在本案实际开发经过来看，原告实际履行仍在签订书面合同前即已开展，开发业务早已于2019年4月完成，届时合同的付款期限仍属于约定不明之状态。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彼时，原告虽有随时催要款项的权利，然原告敦促签约进度、提出开票流程的行为均显示原告放弃于此时主张权利，意图与被告就付款期限达成约定。然被告在向原告发送合同后，原告于2019年11月即完成合同的签订，嗣后系由于被告未继续签订合同、未明示受领原告发票导致书面协议始终未达成，故合同虽约定付款期限为开具发票、签订合同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但该合同由于被告未签订，故该合同实际尚未成立、生效，双方不受该合同约定约束。故原告实际上仍可依照法律规定，随时主张其权利，但需要给被告合理的准备期限。原告未提供向被告催款的证据，并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提出诉讼，被告于2021年5月27日收讫上述材料，应视为被告于该日知悉被催要款项的事实，本院酌情给予被告四天的准备期限，于2021年6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仅以原告询问被告是否开票认为开票为本案付款条件的抗辩意见，由于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原告有权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由于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开始不再公布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而是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现在原告主张年化利率3.85%的1.5倍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明空公关顾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巨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费用30万元；二、被告上海明空公关顾问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巨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化利率5.775%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巨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98.40元，减半收取，计3,099.20元，由原告上海巨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6.10元，由被告上海明空公关顾问有限公司负担2,863.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 雯书记员 朱雯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