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9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芊，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堂安，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强，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朝怀，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上诉人陈孝芊因与被上诉人赵堂安、原审被告王朝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孝芊、被上诉人赵堂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强、原审被告王朝怀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孝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堂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其一，关于本案的起因，陈孝芊是为了维护被赵富贵、赵某某父子强占的宅基地进行维权阻止建房，与赵堂安没有任何关系。其二，砸墙时，赵堂安站在自家阳台上，并未出现在事发现场，而王朝怀当时借雨伞未回来，返回现场时派出所民警已到达。从视频资料可以看到，赵堂安、王朝怀均站在南边房屋前，没有发生语言和肢体冲突；赵堂安没有受伤迹象，从现场离开时还将陈孝芊的两把共计52斤铁锤背回家，却在当天中午去派出所闹事，称被王朝怀打伤。其三，赵堂安、朱某某在XX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历次诉讼中的主张前后矛盾，诉称王朝怀致其伤残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陈孝芊亦没有动手打人的行为。其四，根据赵堂安的入院记录和相关病例材料，赵堂安本身有陈旧伤，其肋骨骨折是1989年10月翻车摔断，椎体右侧横突骨折是2001年建房时砸伤，与陈孝芊、王朝怀无关。其五，一审采信赵堂安提交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不当，该鉴定意见是在轻伤鉴定标准废止后作出，是无效的。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是关于教唆侵权和帮助侵权的规定，本案中，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赵堂安的伤情由谁造成，或者是否存在自伤的情况，一审径行判令陈孝芊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有失公允，在未查明伤情如何造成、是否存在案外人所为的情况下就判令陈孝芊承担80%责任，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孝芊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堂安辩称，陈孝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陈孝芊本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赵堂安对一审判决亦不服，但错过了上诉期间导致未能上诉。第二，关于伤残等级鉴定，一审法官多次询问陈孝芊是否申请重鉴定，因陈孝芊的原因导致重新鉴定未启动。第三，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陈孝芊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朝怀述称，事发当天在下雨，王朝怀去借雨伞，等返回现场时，XX机关民警已经到达。王朝怀与赵堂安之间无语言冲突也无肢体接触。同意陈孝芊的上诉意见。赵堂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朝怀、陈孝芊支付赵堂安各项经济损失178244.40元（其中医疗费29054.40元、护理费5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营养费940元、误工费11040元、伤残赔偿金1232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120元、交通费600元、住宿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陈孝芊与赵堂安的哥哥赵某某因宅基地使用发生纠纷。2012年9月26日，陈孝芊以赵某某侵占其宅基地为由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赵某某停止侵权，恢复宅基地原状。案件审理中，赵某某在争议宅基地上建造砖混结构房屋一层。陈孝芊与王朝怀遂于2013年10月16日早9时许，带领十余人来到赵某某建房处。陈孝芊、王朝怀等人用铁锤砸房屋柱子时，赵某某的儿媳朱某某进行阻止，被陈孝芊一同前来的两名妇女按在地上，随后赵富贵、赵堂安、赵某某等人陆续赶到现场，双方亲属多人互相推搡、争吵，现场情况混乱。10时许，赵肸向大河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干警赶到现场控制形势，并拨打大河卫生院急救电话，要求伤者前去检查。赵堂安在大河卫生院进行了门诊检查，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外伤后右侧胸部疼痛2小时；现病史：患者2小时前因外伤致右侧胸部疼痛（具体受伤过程不详），诉右侧胸部疼痛明显……。经X检查诊断为：1.右胸第10肋骨折可疑？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赵堂安乘坐大河卫生院救护车前往安康市中心医院进行了CT检查。后又在安康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患者于今晨10点左右被他人打伤致右侧胸背部疼痛，深吸气及咳嗽时加重……在安康市中心医院急查胸部、上腹部CT：右侧10-12肋、腰1-3右侧横突骨折……急由家人送来我院，门诊以“胸部闭合性损伤、肋骨骨折、血胸”收入我科。入院诊断为：右侧胸部闭合性损伤、肋骨骨折、血胸。赵堂安共住院47天，于2013年12月2日出院，花医疗费27506.38元。2014年1月16日，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3】临鉴字第097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赵堂安腰1-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伤残等级属九级；肋骨骨折，伤残等级属十级。2014年1月17日，安康市汉滨区XX中心出具（陕）公（汉滨）鉴（法医）字【2014】013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赵堂安损伤属轻伤。2014年6月赵堂安以王朝怀、陈孝芊犯故意伤害罪，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控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4）汉滨刑初字第002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赵堂安不服提起上诉。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9刑终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4）汉滨刑初字第002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发回汉滨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重审中，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堂安于2018年3月15日以被告人长期不在家,另行向起诉健康权纠纷案件为由申请撤诉。现赵堂安提起民事诉讼，诉请王朝怀、陈孝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78244.40元。审理中，王朝怀、陈孝芊申请对赵堂安的伤残等级、腰1-3椎体右侧横突及肋骨骨折是否是陈旧伤进行重新鉴定，但因陈孝芊未缴纳鉴定费，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堂安骨折是否为王朝怀、陈孝芊造成；二、赵堂安的骨折是否是陈旧伤；三、王朝怀、陈孝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四、赵堂安在本次纠纷中是否承担责任；五、赵堂安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针对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XX机关对赵某某及赵堂安的询问笔录里，记载了赵堂安的伤系王朝怀所致。上述被询问人之间系亲属关系，虽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结合XX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记载：XX镇XX村XX组村民陈孝芊因之前建房地界纠纷，于2013年10月16日10时许带领其妹夫王朝怀等人阻止赵堂安家建房施工时，与赵家及其亲属发生厮打，过程中导致朱某某及赵堂安受伤。通过上述记载可以证实案发现场人员较多，赵堂安与陈孝芊及其带领的人员在现场有过争执，再结合赵堂安案发当日即在大河卫生院、安康市中心医院及安康市中医医院治疗的情况，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具有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据采信标准，足以认定赵堂安在此次纠纷中受伤的事实。针对焦点二，王朝怀、陈孝芊认为赵堂安曾于1989年右侧肋骨骨折，其伤情系陈旧伤。根据相关医学常识，骨折的愈合时间一般在4个月左右，发生骨折的主要原因有三种情况，1.直接暴力；2.间接暴力；3.积累性劳损。即使赵堂安1989年右侧肋骨骨折过，至案发时已过去14年，王朝怀、陈孝芊的辩解不符合医学常理；其本人亦对赵堂安的伤是否是陈旧伤提出过司法鉴定，但其未缴纳鉴定费用，故对王朝怀、陈孝芊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孝芊因宅基地纠纷，带领王朝怀以及其他亲属等十余人手持铁锤前往案发现场，与赵堂安发生纠纷，纠纷中致使赵堂安受伤，陈孝芊虽未动手，但其作为组织者、教唆者，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故陈孝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赵堂安要求王朝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赵堂安提供的现有证据，仅有XX机关对赵某某及赵堂安的询问笔录里，记载了赵堂安的伤系王朝怀所致，但上述被询问人之间系亲属关系，且二人陈述的赵堂安被王朝怀致伤的过程亦不一致，不足以证实王朝怀在本案中有致伤赵堂安的行为，故对赵堂安要求王朝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因宅基地使用发生纠纷，均应理性处理，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解决，但在本次事故中赵堂安与王朝怀、陈孝芊带领的人员互相厮抓，自身亦有过错，可以减轻陈孝芊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认定由陈孝芊承担本案80%的赔偿责任，赵堂安自行承担20%的责任。针对焦点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确定赵堂安的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2014年1月16日在安康市中医医院门诊票据2张计574.20元，因无门诊病历等证据证实，无法认定该费用的治疗目的，其余部分28480.58元系赵堂安在医院治疗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2.护理费，赵堂安主张护理费每天120元，因未雇佣专业护理人员，标准应为上一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02.8元/天，确定为4831.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60元/天，赵堂安主张每天30元的请求未超出该标准，予以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经确定为1410元。4.营养费，赵堂安主张营养费每天20元，符合法律规定，确定为940元。5.误工费，赵堂安以从事修理电器、弹棉花而主张每天收入120元，却未提供证据，参照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522元，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92天，误工费确定为9457.60元。6.伤残赔偿金，根据赵堂安的户籍登记性质、住所地，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赵堂安诉请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却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陈孝芊对赵堂安的九级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缴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异议。故赵堂安伤残赔偿金参照2019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326元计算为49304元。7.精神抚慰金，结合赵堂安的伤情及对以后生活的影响、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陈孝芊的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定1000元。8.鉴定费，其中伤情鉴定费220元，与本案民事诉讼侵权责任认定无关，不予认可，对下余900元伤残鉴定费予以支持。9.对赵堂安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根据赵堂安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300元。综上，赵堂安因身体损害请求赔偿的合理部分共计96623.78元，上述损失由陈孝芊赔偿80%，即77299.0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陈孝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赵堂安各项损失共计77299.02元；二、驳回赵堂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陈孝芊负担1112元，赵堂安负担27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陈孝芊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堂安的伤情是否在案涉纠纷中造成？2.一审判令陈孝芊对赵堂安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承担80%的责任是否正确？3.关于赵堂安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应否得到采信？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赵堂安以其在本次纠纷中受伤主张赔偿，提交了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住院病历等证据。经审查，XX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和情况说明中关于发生纠纷及治疗经过的内容，与赵某某、朱某某等人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与赵堂安就医治疗的时间和病历材料显示的伤情相吻合，赵堂安就其在纠纷中被致伤事实的举证已经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而陈孝芊上诉称赵堂安的伤情系陈旧伤的主张与常识不符，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赵堂安就其在纠纷中被致伤的举证，故对陈孝芊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赵堂安以健康权纠纷诉请陈孝芊和王朝怀共同赔偿，一审认定由陈孝芊对赵堂安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陈孝芊上诉主张陈孝芊、王朝怀均未实施侵权行为，而赵堂安未就赔偿主体提起上诉。经查，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本次纠纷的事实经过，即因土地界畔问题，陈孝芊带领王朝怀等十余人持铁锤前往赵家建房处砸墙阻止继续施工，期间与赵家亲属发生冲突，后造成赵堂安受伤。结合陈孝芊的上诉请求和业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赔偿主体予以确认。另外，综合本次纠纷起因、侵权行为、当事人的过错、损害结果等因素，一审判令陈孝芊承担80%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鉴定意见的采信问题，赵堂安提交了陕西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097号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评定赵堂安腰1-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伤残等级属九级；肋骨骨折，伤残等级属十级。一审中，陈孝芊、王朝怀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因陈孝芊、王朝怀未按照要求履行相关义务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终止鉴定函。二审中，陈孝芊仍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准许申请重新鉴定的具体情形，故对陈孝芊再次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陈孝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1390元，根据上诉请求决定收取673元，由上诉人陈孝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桥花审判员  马 娟审判员  罗 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