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杨，女，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骏，广东正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晓天，男，1990年1月14日出生，满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峰，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杨因与被上诉人白晓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骏，被上诉人白晓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森、邓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晓天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白晓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档口系李杨承租后转租给白晓天，李杨承租时已支付巨额租金等费用。2019年8月，在白晓天的一再强烈要求下，李杨对租金由每月19万元减至每月16万元，降幅巨大，李杨已是亏本转租。且《联营协议》第二条已明确约定“承包期内，……白晓天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正是因为对以后的经营环境等存在不确定性风险的预估，双方才作该项约定，且李杨对白晓天已大幅减租。二、广州市并无政策明文规定疫情期间一定要减免租金，亦未强制勒令批发市场不能复市，仅规定了复市条件。本案中，白晓天或金穗丰公司均未提供其已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更无任何证据证明新冠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不同意涉案档口所在的新中国大厦复市。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金穗丰公司“十三行壹号”微信公众号发布的相关信息并非政府行为，故即便白晓天因新冠疫情防控耽误复市，其相应损失也应向金穗丰公司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白晓天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020年8月5日，白晓天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李杨向白晓天退还2020年2月租金16万元；2.李杨向白晓天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6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李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4日，李杨（甲方）与白晓天（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五楼C565档口（以下简称涉案商铺）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7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1个月承包费，共68万元整；每月1日前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间，甲方负责五楼C565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九、甲方预收乙方锁匙、消防器材押金500元整，合同期满无息退还给乙方等。合同到期后，白晓天、李杨之间就涉案商铺达成续租，期限是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租金调整为19万元/月。2019年7月31日到期后再次续约，租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租金为16万元/月，白晓天按约定向李杨支付了七个月租金共计112万元。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白晓天、李杨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联营协议书》约定，白晓天每月固定向李杨支付费用，自负盈亏，而李杨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此符合租赁关系的特点，且协议亦有“租金”的表述。因此，《联营协议书》仅有联营之名，实为白晓天、李杨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白晓天要求李杨退还2020年2月租金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白晓天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白晓天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李杨应向白晓天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112000元；对于白晓天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白晓天主张的利息问题，如前述原因，案涉商铺无法使用不可归责于双方，故对于白晓天要求李杨支付占用租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李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杨向白晓天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112000元。二、驳回白晓天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白晓天负担525元，李杨负担1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李杨上诉主张不应向白晓天返还2月份租金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白晓天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白晓天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李杨应向白晓天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杨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李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