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前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20号院10号楼5单元4层405室。法定代表人：曾贵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琦，男，汉族，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杰，男，1979年2月25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前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味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金杰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13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前味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琦，被上诉人黄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濛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味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金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黄金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10月14日到期终止。合同履行期内，前味食品公司为黄金杰提供了完整合同服务，黄金杰已经掌握了“嘻饮力”品牌的资源，随时可以利用该资源自行开店经营，但黄金杰因个人原因未实际开店，前味食品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退还合同款金额明显过高，应当予以改判。黄金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前味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黄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金杰、前味食品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区域代理店型）、《品牌使用协议》（区域代理）、《附加协议》；2、判令前味食品公司返还黄金杰200000元（服务费及品牌使用费）；3、前味食品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1、2019年10月15日，黄金杰（乙方）与前味食品公司（甲方）订立《合作协议书》（区域代理店型），该协议约定：……2、乙方因自身发展和投资的需要，在认可和接受甲方所拥有的餐饮运营管理指导服务能力的基础上，委托甲方就本合同约定的餐饮项目的运营管理提供咨询及服务，自愿在本合同约定的地址或区域内设计餐饮门店，并根据甲方的运营指导来开展餐饮项目的经营管理活动……。第一章1.1甲方为乙方“嘻饮力”餐饮项目提供营运及管理咨询等服务，具体包括营运指导和技术培训两方面；1.2甲方授权乙方为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区域的销售代理，甲方提供的项目和服务，乙方全权负责该地区的销售以及售后服务……1.6本合同采取区域代理的合作方式，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相关的服务费用，服务收费具体如下……技术培训费131600元；品牌运营费为10000元；设计费2000元……1.8其他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协助上门选址、评估及技术咨询带店指导的上限周期为5天，超出时间按照280元每天向乙方收取服务佣金……第二章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1.1乙方有权享有甲方在项目经营中提供的营运指导和技术培训服务，接受并使用甲方为其交付的工作成果。同时，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2.1.4乙方应及时接收甲方提交的方案及相应的文件，并根据甲方的通知按时参加相关培训，充分尊重甲方的工作成果……。2.2.1甲方为乙方提供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营运指导和咨询服务，便于乙方在运营餐饮项目过程中使用，促进后续日常经营的稳定和高效；2.2.2甲方根据乙方的培训时间申请和培训人数申请，安排相应培训。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5个培训名额进行餐饮管理等相关方面的技术培训及营运培训，同时根据乙方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营运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有偿培训等服务……4.4本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不影响双方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本合同的解除，不影响本合同中有关争议解决条款的效力。4.5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但乙方未主动向甲方申请服务，导致甲方无法提供服务的情况以及甲方义务的履行以乙方权利义务履行为前提的除外。2、同日，黄金杰（乙方）、前味食品公司（甲方）订立《品牌使用协议》（区域代理），该协议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嘻饮力”，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品牌使用费为56400元，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同日，黄金杰（乙方）与前味食品公司（甲方）订立附加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后期无违约的情况下，只需按年支付管理服务费用1万元；乙方后期必须在自己代理的区域内开设一家门店作为形象展示，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乙方代理权限；甲乙双方是就“嘻饮力”饮品项目达成合作，协助选址为甲方提供的便利帮助，乙方不得应此事向甲方提出异议，即便是便利帮助，甲方也应当全力帮助乙方选到店铺。3、同日，黄金杰（乙方）与前味食品公司（甲方）订立《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合作费不需要重复交付，在无违约下只需每年支付服务管理费1万元整；2、乙方后期享受所签署区域（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历泓霖在与甲方合作期间，二次核心物料返利8%，合作费不享受返利；3、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定金客户刘彬于2019年10月15日所属定金状态，如后期补齐尾款，店铺确定于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乙方则享受二次核心物料返利8%，合作费不享受返利。4、同日，黄金杰（乙方）与前味食品公司（甲方）订立保密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相关优惠政策，乙方不能通过任何途径泄露或告知给第三方，若乙方未履行本协议所规定的保密义务，导致直接或间接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回损失，并取消乙方所有优惠政策。甲方保留因乙方造成其他间接损失，进行追责的权利。5、同日，黄金杰向前味食品公司支付合同款共计20万元。6、2020年7月19日，黄金杰向前味食品公司发出《解约函》，要求解除前述协议，并返还前述合同款。前味食品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签收。2020年7月29日，黄金杰再次向前味食品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前述协议并返还前述款项。前味食品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签收。另，无证据证明黄金杰、前味食品公司在订立前述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前味食品公司如约向黄金杰提供涉案协议约定的营运指导和技术培训、选址等合同义务，亦无证据证明黄金杰已经实际开店经营。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区域代理店型）、《品牌使用协议》（区域代理）、《附加协议》、《保密协议》、《补充协议》、收据、律师函、解约函、相关邮件查询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有两项，其一为该案黄金杰与前味食品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书》（区域代理店型）、品牌使用协议（区域代理）及相关附加协议、补充协议的性质；其二为前述协议的履行情况。一、黄金杰、前味食品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区域代理店型）、《品牌使用协议》（区域代理）及相关附加协议、补充协议的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活动。具体到该案中，黄金杰经过前味食品公司授权在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经营“嘻饮力”餐饮项目。前味食品公司为黄金杰进行技术培训、运营指导、选址、设计等等服务。黄金杰向前味食品公司支付技术培训费和品牌运营服务费、设计费等费用。从上述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前味食品公司将前述品牌等经营资源授权黄金杰使用，且黄金杰须在前味食品公司统一管理与业务指导下开展经营活动，并分别支付相应对价。故《合作协议书》（区域代理店型）、《品牌使用协议》（区域代理）及相关附加协议、补充协议作为整体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全部基本特征，共同组成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全部内容。前述协议及补充、附加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该案所涉协议及补充、附加协议订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施行前，相关争议亦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该案纠纷审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和特许经营条例的相关规定。二、黄金杰、前味食品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区域代理店型）、《品牌使用协议》（区域代理）及相关附加协议、补充协议的履行。该案中，依据黄金杰提交的证据可见，在前述协议及附加协议、补充协议订立后，黄金杰依约向前味食品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合同款项共计20万元。前味食品公司并未如约履行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黄金杰为此曾与前味食品公司进行过微信沟通并催促前味食品公司依约履行协议内容，均未有结果。前味食品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在此情形下，黄金杰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附加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黄金杰、前味食品公司订立涉案协议及补充、附加协议的有效期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届满，前述协议的效力已经终止。为此，黄金杰要求解除前述协议的请求已无实际裁判的意义，一审法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该案中各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的履行情况，对黄金杰要求返还20万元涉案协议款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酌定金额为19.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前味食品公司向黄金杰支付195000元；二、驳回黄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前味食品公司主张，合同期履行内黄金杰自己表示暂不选址开店，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又称，即使黄金杰自己不开店，只要其所代理的区域内有代理商开店就能取得返点，并据此主张黄金杰掌握了“嘻饮力”品牌的资源。同时，前味食品公司确认，合同履行期内，黄金杰所代理的区域内并无其他代理商开店。本院认为，鉴于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因此应适用合同法及特许经营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黄金杰与前味食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黄金杰依约支付了涉案合同款项，前味食品公司虽辩称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于法有据。二审中，前味食品公司对自己的主张仍未提交证据，且自认合同履行期内在黄金杰所代理的区域内并无其他代理商加盟开店，故前味食品公司关于黄金杰已经掌握了“嘻饮力”品牌资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涉案合同在一审期间已到期终止，一审法院对黄金杰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一审法院酌情判定前味食品公司返还黄金杰涉案协议款195000元，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相适应，体现了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维持。前味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前味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北京前味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米多审 判 员 马兴芳审 判 员 李 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