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显忠，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       诉讼代理人：殷志昆，吉林殷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香，女，1967年1月14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集安市。       上诉人程显忠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7日作出的（2021）吉058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程显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玉香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至11月期间，王玉香分八次累计向程显忠借款25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2％，随要随还。嗣后，王玉香偿还借款5万元，余款2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       原审被告王玉香辩称，多次向程显忠借款属实，但该债务已清偿。因程显忠系其亲姐夫，故具体向其借款次数及金额均未记账，亦未出具欠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已还清全部债务，双方未约定利率，每次还款的数额银行转账记录中均有体现，要求驳回程显忠诉请。       原审法院认为，通过程显忠提交的桓仁农村商业银行公用收费凭证、桓仁农村商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及王玉香提交的吉林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甸支行存款明细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集安市清河镇支行账户对账单，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借贷事实，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程显忠提交的自书“对账单”。程显忠据此主张王玉香欠其八笔借款，共计25万元，已偿还第八笔借款本金5万元，且双方约定月息2分。王玉香辩称，当时因为着急赶车，未经核实内容便签上自己名字，不认可双方有利息约定，但认可第八笔借款5万元已经偿还。法院认为，通过王玉香提交的吉林集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甸支行存款明细帐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集安市清河镇支行账户对账单中每次转账给程显忠的金额，能够体现王玉香与程显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有利息约定，但因双方多次发生借贷与偿还，并无法相互对应，且王玉香转账还款的数额已超过程显忠本次诉请数额。另，该“对账单”能够证明王玉香向程显忠借款八笔，但不能够证明现在王玉香仍欠程显忠借款，故对程显忠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程显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程显忠负担。       上诉人程显忠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58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全部由王玉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有利息约定，但没有查清借贷具体金额及实际偿还数额，错误的以双方多次发生借贷与偿还，无法相互对应，王玉香转账还款的数额已超过程显忠本次诉请数额为由，驳回程显忠的诉求。程显忠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对账单”是双方在2019年2月9日对王玉香清偿欠款核对后确定的，截止到2019年2月9日王玉香尚欠程显忠25万元，王玉香认真核对后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单”上记载的欠款数额，是王玉香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而不是借款总金额。实际上从2014年开始，程显忠分15次出借给王玉香的借款本金共计46.28万元。王玉香先后归还借款本金20余万元、利息10余万元，王玉香向程显忠的总转账数，远少于程显忠向王玉香的总转账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双方借贷、偿还资金具体数额的情况下，将王玉香尚未归还的欠款与之前债务还款数额混同，错误的认定双方实际借贷本金人民币25万元；同时，错误的将王玉香已还归的之前债务的欠款本金和利息冲抵程显忠尚未归还的欠款，系认定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审法院错误的将王玉香已还归的之前债务的欠款本金和利息冲抵程显忠尚未归还的欠款，系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撤销。       被上诉人王玉香辩称，程显忠说欠钱需要证据说明，因为是亲人，王玉香没有记账，都是对方记账。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进行逐笔核对，双方当事人对之间的借款往来均无异议。对相关交易凭证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程显忠是王玉香姐夫。从2014年开始至2019年，在程显忠与王玉香之间发生多笔资金往来。程显忠向王玉香共转款15笔，分别为，2014年11月17日，转款6万元；2014年12月22日，转款3万元；2015年2月11日，转款3万元；2015年8月29日，转款3万元；2016年1月25日，转款2万元；2016年2月3日，转款1.5万元；2016年2月15日，转款2万元；2016年2月27日，转款1.28万元；2016年3月17日，转款5万元；2016年3月24日，转款2.5万元；2016年5月9日，转款3万元；2016年6月15日，转款2万元；2016年7月2日，转款3万元；2016年7月8日，转款4万元（其中2万元为程显忠代其岳母向王玉香转款2万元）；2016年11月4日，转款5万元，合计转款44.28万元。王玉香向程显忠共还款19笔，分别为，2015年4月20日，还款9050元；2015年12月1日，还款1.415元；2015年12月26日，还款7100元；2016年4月5日，还款3.09万元；2016年5月24日，还款7350元；2016年8月2日，还款3.42万元；2016年11月18日，还款2.83万元；2016年11月18日，还款3.6万元；2016年11月29日，还款1.8万元；2016年12月27日，还款2.42万元；2017年2月15日，还款4800元；2017年3月26日，还款1.88万元；2017年3月31日，还款3万元；2017年5月23日，还款6400元；2017年5月27日，还款1.45万元；2017年6月17日，还款4800元；2017年7月25日，还款7200元；2017年7月28日，还款2.04万元；2017年11月18日，还款7400元；2019年2月21日，还款5万元；共计还款37.355万元。2019年春节期间，王玉香在程显忠制作的记载有8笔款项的《记录单》上以“用款人：王玉香”签字。该《记录单》体现的借款出借时间、数额等与已经查明的程显忠向王玉香转款的时间、数额并不完全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从发生借款开始，没有签订过书面的借款合同，没有借条，没有收条，只有银行交易记录。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程显忠对出借的款项约定了利率、还款期限等。对偿还的借款，是针对的哪笔，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也均无法查实。本案借款发生在亲属之间，虽然在程显忠提供的《记录单》上有“前息已清”“利息付到”“前息已付”等涉及利息内容的字样，但该《记录单》记录的内容与实际交易情况不完全相符，不能依此判定哪笔借款约定了利率，利息是多少，哪笔借款不存在利息，也不能依此推断出利率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双方当事人对利率等事宜的约定不明，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导致本院无法认定相关案件事实，对此，程显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截止2019年2月21日，王玉香还欠程显忠借款6.92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27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虽然，本院无法确定利息的计算方法，但是在有王玉香签字的《记录单》上还是体现了给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但《记录单》上没有签署日期，可确定该《记录单》形成于2019年2月。结合王玉香最后一次偿还5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本院认为，应从王玉香最后一次偿还借款之次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借贷利率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计算。       综上，程显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合理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27号）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1）吉058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玉香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程显忠借款本金6.925万元及利息（以6.92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全部偿还完毕时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程显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6450元，由上诉人程显忠负担4217元，由被上诉人王玉香负担22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兴彦   审判员王立武   审判员修勇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