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8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86年11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系辽宁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才，男，1963年12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洮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雷，男，1976年5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军善，系吉林垣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振才、张春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1）吉088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2021）吉0881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由被告张春雷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各项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有的土地被被上诉人张振才转包不知情，没有提交明确的证据证实，故其主张，本院不能认定的认定是错误的，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因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第5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本集体经济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的权利。第8条、第9条、第16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17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第37条、第38条、第39条、第40条、《土地承包法实施细则》18条等规定，案涉所谓的转包协议中没有上诉人张明的签字，更是没有其他家庭成员的签字，并且直到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张春雷也没有出示过张振才被授权委托代表其他家庭成员签字的授权委托书或者有其他追认认可张振才可以其他签字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证明张振才的签字只能代表自己所拥有的3亩口粮地转包行为的事实，证明其他家庭成员对张振才转包土地的事是根本不知情的事实。根据《土地法》第32条规定张春雷与张振才的土地流转期限也违法了禁止性规定，该约定也是无效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张春雷与张振才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关于土地流转中的约定，目的是以承包费偿还债务，不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该合同并未导致原告等人承包经营权的丧失。这一原审认定首先是程序违法，对本案用上诉人张明等5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拥有的15亩口粮地承包费进行偿还21，250.00元欠款，需要对每年土地承包费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庭审中法官审理时问张振才2018年的15亩案涉土地的价格是多少钱。张振才回答7千至8千元；法官又问张春雷是多少钱。张春雷回答是1千多元。两者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应依法进行评估鉴定来确定案涉土地承包的价格，但是原审没有进行评估鉴定来确认。该原审认定的内容也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土地被他人霸占了，土地都没有了，何谈土地的经营权没有丧失，原审的阐述前后矛盾，概念混淆。根据《土地法》第36条、《土地法实施细则》第32条的规定可知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包含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这一规定就证明了案涉的张春雷与张振才之间签署土地转包合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事实，导致上诉人等几名家庭成员土地经营权丧失了事实。该协议的内容充分的证明了用口粮地抵偿债务的事实。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春雷之间没有债务关系，也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张春雷的转包土地的转包费。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春雷没有任何理由和根据，合法的取得上诉人张明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包括张明家庭其他成员所拥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对被上诉人张春雷与被上诉人张振才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是违法的，是侵害上诉人张明等其他家庭成员合法权益的无效协议，张振才属于无权处分，张春雷更是无权耕种案涉上诉人张明和其他家庭成员的口粮地。该案涉协议中标明的只是张振才口粮地，张振才的口粮地只有3亩，不是15亩，原审认定有误。四、虽然上诉人张明进程打工，但他人也无权剥夺上诉人及其他家庭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是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综上所述，本案张春雷与张振才签署抵账还债土地承包协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5、16条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其次，案涉协议没有上诉人张明和其他家庭成员的签字，所以张振才按照法律规定无权处分其他集体经济成员的土地，最多只能处分属于自己所有3亩口粮地。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恳请二审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振才辩称，18年春天跟他签的合同，家那边的人都不知道，我的意见就是30年时间太长了，我只同意给张春雷我一口人的地，其他人的地要求他返还。    张春雷辩称，第一，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张春雷强行要求张振才将原告所有的口粮田承包给他人，承包期限为30年，认为是显失公平。上诉称价格存在重大差异，从这一事实来看，上诉人认为该协议是显失公平，而且认为该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行使撤销权，如果上诉人认为价格存在差异的话，应当另案行使合同撤销之诉，但是根据我国现有的法律规定，合同的价格高与低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价格的高与低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影响合同的效力性。第二点，合同形成时间是2018年3月27日，至今已有三年之久，按照吉林省高院的解释规定，土地承包方的代表人与第三方签字，土地承包期内的其他经营权人，未在合同当中签字，除非能够证明其违反真实意思表示，并在1年内主张合同无效，应受法律支持，但时至今日上诉人没有行使相关的权利，因此该合同应当认为合法有效。其三，案涉合同是一个应受法律保护的流转合同，从合同的形式上看是土地承包合同，双方是以另案的民间借贷抵偿了部分土地承包款，而且流转方式是承包经营，上诉人没有脱离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合同正常的流转是受法律保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此类案件吉林省高院也有明确的裁定，因此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        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张春雷将其承包的案涉十五亩耕地予以返还；3．由被告张春雷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被告张振才与被告张春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被告张振才将以自己为承包方代表人的（2018年11月1日重新颁发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承包方代表人更名为张明）联户承包土地中的15亩承包田，承包给了被告张春雷，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18年3月27日至2048年秋）。承包目的是被告张振才欠被告张春雷债务15，000.00元及利息（月利1.5分），用土地承包费的形式偿还被告张春雷，至现在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三年。2021年原告以自己不知情为由，向被告张春雷要求归还耕地，被告张春雷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张振才与被告张春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属于全体家庭成员按份共有，被告张振才庭审答辩中虽称与被告张春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他家庭成员不知情，但没有提交明确证据证实，故其主张，法院不能认定。本案中，被告张振才与被告张春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关于土地流转中转包的约定，目的是以承包费偿还债务，不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该合同并未导致原告等人承包经营权的丧失。因此，原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原告提出合同显失公平，应当属于无效的主张。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的规定，原告应当行使撤销权，而不能以认定无效的方式进行解决。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张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以张振才为承包方代表人的案涉15亩土地的承包期限为：1996年10月30日至2026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依法、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土地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或者资质；（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以张振才为承包方代表人的案涉15亩土地的承包期限为：1996年10月30日至2026年12月31日。而张振才转包给张春雷案涉15亩土地的流转承包期限为：2018年3月27日至2048年秋。其流转期限超过了其承包土地的剩余期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其超出年限部分（2027年1月1日起至2048年秋）无效。关于张明上诉称对其父亲张振才流转家庭承包土不知情故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因张振才系家庭承包土地的承包方代表，其有权利将户内的土地进行流转。虽张明称并不知情，但一、二审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振才与张春雷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超出原承包年限部分（2027年1月1日起至2048年秋）无效，其余部分有效。        二、驳回张明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张明负担50.00元；张振才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继迎审判长    刘 昕审判员    薛 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白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