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22民初1024号原告：唐忠泽，男，1980年9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告：黄文琴，女，1952年12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告：唐忠兰，女，1978年11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忠泽与被告黄文琴、唐忠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黄文琴、唐忠兰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3民终46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黔0322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唐忠泽以及被告黄文琴、唐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忠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黄文琴立即向原告支付因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773.3元；2.判决被告唐忠兰立即向原告支付因聘请律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9786.65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唐忠泽和被告唐忠兰与被告黄文琴系母子（女）关系。2017年3月4日11时45分左右，左元忠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由桐梓县城往茅石镇方向行驶，与唐朝政（原告唐忠泽、被告唐忠兰父亲，已故）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被告黄文琴搭乘）发生碰撞，造成被告黄文琴及原告之父亲唐朝政不同程度受伤。由于唐朝政、被告黄文琴与案外人左元忠及保险公司未达成赔偿协议，且唐朝政在协商过程中死亡。鉴于原告系唐朝政、被告黄文琴之儿子、系被告唐忠兰之兄弟，故被告黄文琴委托原告聘请律师对案外人左元忠的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同时，被告黄文琴、被告唐忠兰以唐朝政的继承人身份委托原告聘请律师对案外人左元忠的侵权行为提起民事诉讼。鉴于原告与二被告关系特殊，双方并未签订授权委托合同。原告得到授权后，由于原告因治疗唐朝政、被告黄文琴的伤垫付了高额医疗费用，无法一次性支付律师代理费，便与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签订《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由该所法律工作者张体文代理被告黄文琴诉左元忠等，原告、二被告共同诉左元忠等两案，代理费用按照判决数额的30％收取代理费。合同签订后，张体文遂开始相关代理工作。经过代理人的代理，黄文琴诉左元忠等案经法院调解，由保险公司赔偿被告黄文琴55000元；原告、二被告共同诉左元忠等案，经过一审和二审，判决保险公司合计赔偿131537.96元。判决（调解书）生效后，原告按照《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约定向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支付代理费55961元。后被告黄文琴要求原告将被告黄文琴交通事故赔偿款全额支付给被告黄文琴，将唐朝政交通事故赔偿款在原告与二被告之间进行分割，但对原告支付的代理费却不予认可而发生纠纷，被告黄文琴以原告为被告、被告唐忠兰为第三人提起诉讼。经法院裁决，对被告黄文琴交通事故赔偿款55000元，其中54000元归被告黄文琴所有，唐朝政交通事故赔偿款131537.96元中，扣除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049.28元后，尚余130488.68元，其中50％即65244.34元归被告黄文琴所有，25％即32622.17元归被告唐忠兰所有，25％即32622.17元归原告唐忠泽所有（含原告垫付的医疗费1049.28元，原告共计分得赔偿款33671.45元）。根据法院裁决金额，结合《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约定，被告黄文琴应支付代理费35773.3元，被告唐忠兰应承担代理费9786.65元。在被告黄文琴提起的诉讼中，原告曾要求一并处理，但一、二审法院均以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要求原告另案起诉。后原告与二被告多次协商未果。二被告因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的行为达到了目的，且认可了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是对《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的认可，但其拒不支付代理费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望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文琴、唐忠兰辩称，二被告从未向案外人出具过任何委托手续，也不清楚原告聘请律师进行代理的事实，对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情况和进行诉讼的情况是到判决结果出来后才知道，所有的法律文书没有二被告的签名和捺印，原告要求二被告分担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合同约定；原告所主张的代理费不具备合理性，总共只有16万元的标的，代理费5万余元过高。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唐朝政与黄文琴系夫妻，生育了两个子女即原告唐忠泽、被告唐忠兰。2017年3月4日，唐朝政驾驶摩托车搭载黄文琴与案外人左元忠驾驶的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唐朝政、黄文琴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唐朝政、黄文琴被送入医院治疗。2017年8月25日，唐忠泽（甲方）与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左元忠等交通事故纠纷（两个）一事发生纠纷，特委托乙方风险代理；乙方指派张体文作为甲方的代理人，乙方负责垫付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含一审、二审上诉等），乙方按从对方或法院执行庭实际收回金额的30%收取案件代理费（如收回10000元，代理费为3000元），在案件进展过程中按照各次回款数额分次结清。2017年10月15日，唐朝政死亡。2018年1月23日，黄文琴、唐忠泽、唐忠兰作为共同原告，黄文琴个人作为原告，就唐朝政、黄文琴受伤的损失分别将左元忠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诉至本院，提起两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唐朝政受伤一案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9日生效判决由保险公司支付黄文琴、唐忠泽、唐忠兰131537.96元，黄文琴受伤一案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8日调解由保险公司支付黄文琴55000元。两案在一审、二审过程中，黄文琴单独作为原告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唐忠泽、张体文；黄文琴、唐忠泽、唐忠兰作为共同原告一案中，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张体文。2018年11月1日，黄文琴以分割共有物为由将唐忠泽诉至本院，并将唐忠兰列为第三人，要求对位于桐梓县的房屋进行分割，2018年11月28日，该案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调解书主文第三条载明：“被告唐忠泽分两期支付原告黄文琴交通事故赔偿款54000元，于2018年11月29日前支付34000元；余款2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该调解书未对上述赔偿款所涉案件代理费进行处理。2019年1月9日，黄文琴要求分割就唐朝政受伤一案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给黄文琴、唐忠泽、唐忠兰的赔偿款131537.96元，又将唐忠泽诉至本院，并将唐忠兰列为第三人，诉讼中，双方认可唐忠泽垫付的医疗费1049.28元属其所有，该案中本院认定应分配的款项为130488.68元（131537.96-1049.28），并认定黄文琴分配该款的50%，唐忠泽和唐忠兰各分配该款的25%（即32622.17元），唐忠兰在该案中表示自己应分得的部分属原告所有，后本院判决上述款项131537.96元中的97866.51元属黄文琴所有，该款中的33671.45元属唐忠泽所有；唐忠泽不服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黔03民终39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原告以二被告应向其支付垫付的上述两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代理费为由，以前述请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12日，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向原告开具6张代理费发票，发票金额共计为55961元。2019年2月14日到2月26日，原告分三次向张体文转账支付代理费30000元。审理中，原告主张其余代理费系通过现金形式向张体文分几次支付，于2019年9月6日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举示张体文出具的《收取唐忠泽代理费说明》，载明“唐忠泽、黄文琴诉左元忠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收取代理费共计伍万伍仟玖佰陆拾壹元整（￥55961.00），其中现金25961元，银行转账30000元，并且该两案结束后已由燎原镇法律服务所出具发票给唐忠泽。”原告还于本院2021年7月16日重审立案后最后一次开庭审理时举示了张体文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忠泽交来代理费贰万伍仟玖佰陆拾元整（￥25960元）。收款人：张体文2019年1月25日（注：该费为唐宗泽唐忠泽等人诉左元忠交通事故纠纷一案，待一审结束后唐忠泽再补交30000元）。”本院通知张体文到庭作证，张体文表示原告支付的25960元，是通过现金一次性支付，均系由张体文个人收取，发票由燎原镇法律服务所开具。2021年7月15日，本院向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进行调查，该所负责人表示，法律服务工作者张体文个人收取的代理费，无需交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个人只需要在收取代理费后向服务所缴纳管理费和税款之后，法律服务所即可开具发票。审理中，黄文琴自认已收到上述两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属其所有的相应赔偿款；唐忠兰、黄文琴均陈述，在唐朝政去世前，原被告之间关系较好；唐忠泽自认上述两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及黄文琴和唐忠兰的所有签名和捺印都是唐忠泽所为，但辩称系基于二被告的口头委托而进行。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各方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唐忠泽举示的《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转款凭证、《收取唐忠泽代理费说明》、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收条》，二被告举示的《调解笔录》、（2018）黔0322民初633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包括民事诉状、庭审笔录、授权委托书、送达回证、民事判决书以及证人张体文的到庭证言以及本院调取的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负责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引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作为裁判依据。原告唐忠泽主张基于二被告的委托与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签订《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产生代理费支出，该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唐忠泽是否实际缴纳代理费以及代理费金额的认定；二、涉案《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约定风险代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告与二被告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其诉请二被告承担代理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供的《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转款凭证、《收条》、《收取代理费说明》，结合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张体文以代理人身份实际参与黄文琴与左元忠及平安保险公司以及黄文琴、唐忠泽、唐忠兰与左元忠及平安保险公司两案一、二审诉讼的事实，能相互佐证原告就该两案已垫付代理费的事实。至于实际已经缴纳的代理费金额，原告虽举示了55961元的发票，但发票开具时间在原告主张的代理费款项付清之前，因此不能仅以发票开具的金额来认定已支付的代理费。原告主张的代理费中，其中3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其中24960元，原告主张系现金支付且有张体文出具的收条佐证，但原告陈述的现金支付方式与张体文在证人证言中陈述的现金支付方式存在矛盾，且原告举示的《收条》形成于2019年1月25日，但原告在2019年9月6日原审第一次审理时以及2021年4月27日本案重审第一次审理时均未出示该《收条》作为证据，不合常理，故本院对该收条载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原告主张24960元系现金支付，证据不够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至于被告辩称法律服务工作者张体文个人收取代理费不符合规定的问题，系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原告已经缴纳代理费30000元的事实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风险代理是委托代理人与当事人之间的一种特殊委托诉讼代理，委托人先支付较少的代理费或不支付代理费，案件胜诉后委托人按照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的一定比例给代理人作为报酬的一种代理方式。随着社会的发展、经济的繁荣,近年来风险代理逐渐成为律师及律师事务所收费的一种重要方式，这种方式为那些与他人存在纠纷有胜诉可能,但却经济困难、无力预支代理费的当事人解决了暂时的困难,同时也能促使律师在进行代理的过程中尽责尽力,因此,它的存在有一定的合理性及积极意义。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在进行诉讼代理时其工作性质、内容、方式与律师基本相似,不应因其身份与律师不同就对其工作所应得的报酬予以否定。原告与桐梓县燎原镇法律服务所所签订的《民事诉讼风险代理合同》属于典型的民事合同，该合同对于代理费的具体数额和相关比例的约定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该支付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超过此类代理费的上限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依据该合同约定缴纳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自认在黄文琴与左元忠及平安保险公司以及黄文琴、唐忠泽、唐忠兰与左元忠及平安保险公司两案中，涉及黄文琴和唐忠兰的所有签名和捺印都是原告所为，但主张系依据二被告的口头委托而进行；二被告辩称没有委托原告，也没有在该两案中签字，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原告与二被告系家庭成员，且各方陈述在唐朝政去世前，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较好，基于此，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系口头委托具有一定的合理性。黄文琴诉唐忠泽分割共有物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28日调解确认由唐忠泽分两期支付黄文琴54000元，且该案调解笔录中还提及唐朝政的赔偿款问题，说明被告黄文琴此时知晓该两案起诉的情况，其后黄文琴又于2019年1月9日以分割唐朝政交通事故案的赔偿款为由将唐忠泽诉至法院，并将唐忠兰列为第三人，唐忠兰在该案中将其权利让予给了黄文琴，本院在该案中对赔偿款进行了分割，且黄文琴实际已领取了属其所有的部分赔偿款。从上述过程综合来看，即使唐忠泽最初未就上述两案得到黄文琴、唐忠兰的授权，但被告其后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两案兑现款项的行为，系通过行为追认了原告唐忠泽此前代理其诉讼以及委托代理人代理其诉讼的行为，故本院认定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该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聘请代理人就上述两案提起诉讼垫付了代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之规定，二被告实际享有了该两案裁判结果明确的部分权利，就应当根据其所获得赔偿款所占的比例偿还原告垫付的相应代理费，由于被告唐忠兰系对其享有的25%的权利让予给被告黄文琴，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仍应履行相应的义务，故根据双方分配赔偿款所占的比例，被告黄文琴应承担的代理费数额为19176元[（54000元+97866.51元-32622.17元）÷（55000元+131537.96元）×30000元]，被告唐忠兰应承担的代理费数额为5247元[32622.17元÷（55000元+131537.96元）×30000元]，综上，对原告诉请被告黄文琴支付其垫付的代理费19176元，被告唐忠兰支付其垫付的代理费5247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文琴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唐忠泽垫付的代理费19176元；二、被告唐忠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唐忠泽垫付的代理费5247元；三、驳回原告唐忠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元，由被告黄文琴负担279元，被告唐忠兰负担50元，原告唐忠泽负担6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义务人未按法律文书履行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冯珊珊人民陪审员  全安龙人民陪审员  何文秀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魏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