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炫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北京东方炫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北花园金家村中街******-2。法定代表人：宋丰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岳，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萍，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丰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丁伙镇南环路**iv>法定代表人：孙德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锋魁，江苏润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诗屏，江苏润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方炫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北京东方炫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丰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3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丰明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丰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丰明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工业品买卖合同》相关义务且给东方公司造成了损失，东方公司不应当向丰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判决存在认识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原判决认为“丰明公司向东方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且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用户反馈意见表》中签名确认，应当认为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及调试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⑴一审法院仅以存在诸多瑕疵的《用户反馈意见表》认定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⑵丰明公司提供的货品至今未能通过验收。东方公司重新从江苏晟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采购了工业产品并由其进行安装后，才使案涉水厂得以正常运行。⑶（2019）冀1081民初57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可以从侧面证实丰明公司在安装净水间絮凝池小孔眼网格时留下了安全隐患问题，造成后续江苏晟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派员工入场时受到了人身损害。2.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东方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违反了法定程序，未查清相关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中，《用户反馈意见表》作为认定丰明公司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履行交付货物及调试义务的唯一证据，该份证据关系到证明丰明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东方公司质疑其存在造假嫌疑，只能申请法院对笔迹进行鉴定。3.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于案由的认定错误，本应是加工承揽纠纷。合同约定了根据技术来定制，还需要安装调试等后续工作才能完成整个合同交易。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的要求，交付和运行调试不是一回事，本案合同是环保排水工程，需要整个配套工程的运行调试来保证加工产品的质量。根据交易的习惯或者环保产品的规范要求，作为加工的企业，在交付的同时还要提供计算书，来证明自己产品符合技术要求，这属于承揽方的义务以及诉讼中的举证责任，而其没有提交计算书，也无法证明其提交的产品是否符合排水的质量技术要求，应当负不利后果。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依法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丰明公司辩称：1.丰明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其负责交付标的物并在东方公司已建设的基础结构上负责安装，该涉案设备构成单独验收程序。丰明公司在安装完成后已进行清水调试并交付东方公司，其项目经理龚建兵认可设备的各项指标，并进行勾选签字确认。2.东方公司提出的小网格货品的质量问题，不在丰明公司的合同义务范围内。⑴丰明公司并未参与工程的总体设计，也没有单独分包以及对分包范围内的施工质量负责。丰明公司安装设备后，针对的是设备能否正常运行进行调试并交付，对涉案自来水工程质量的验收不具备独立性和主导性，也无参加工程验收的义务。⑵东方公司质疑丰明公司设备的质量问题，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业主与东方公司约定的自来水的指标众多，需经过多道程序处理才能完成。东方公司对水厂工程没有专业技术能力，遇到业主提出质疑时，未对分包的工程进行技术分析，就质疑丰明公司的设备质量。3.东方公司项目经理龚建兵在评价表上签字是职务行为，系对相应设备质量及安装调试合格的确认。其是项目负责人，对丰明公司的设备安装调试事宜全权负责，在签署相关文件时理应清楚设备安装、运行情况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丰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剩余合同款761800元，并承担逾期履行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直至被告全部清偿之日，利息损失暂计人民币72306元（以600800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为5829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按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为1401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8月，原、被告签订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2017年1月，双方达成《费用增补说明》一份。上述合同总价322万元，采取滚动方式结算合同款。合同生效后，原告根据《技术协议》约定的型号、规格参数为被告生产所需的环保设备，并组织运输货物到现场经验收合格后交付被告及相关方使用。2017年1月，原告上述设备调试合格，2017年6月6日，被告就设备运行情况出具《用户反馈意见表》，显示原告设备运行正常，自此原告完成合同约定的设备生产、运输、安装、调试合格之义务，但被告在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时屡屡出现不按合同约定给付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调试合格后付到合同总价的95%，但截止2017年1月24日，被告仅给付2458200元，为合同总价的76.3%，远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95%。原告曾多次电话、发函、上门催要上述合同尾款，被告先以甲方未付款为由多次搪塞。2018年2月3日，经双方对账，被告财务人员在对账函上注明相关欠款事实，承诺回去查清账目后尽快付款。2018年底原告再次上门催要，被告法人避而不见。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东方公司一审辩称：1.原告的产品必须符合需方要求，如不符合要求无法验收应由供方承担责任；2.质量三包期限为二年，终身服务，本合同涉及的设备，原告至今未能安装完成并经过验收，被告重新聘请了第三方完成了合同义务，才使水厂得以正常运行，原告严重违约，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丰明公司原名江苏诺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德公司），2019年4月28日经核准变更为丰明公司。2015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东方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液压往复式刮泥机、钢制调节堰门、小孔眼网格絮凝反应器等16种设备，合同中注明了各种设备的名称、型号规格参数、数量、单价等，合同总价为290万元；交货期为合同生效40天货到现场；质量标准为必须符合需方提供的图纸（招标文件技术要求）及现场土建规格尺寸，如因不符合要求而无法验收，则由供方承担；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质量三包两年，终身服务；交货方式、地点为、地点为汽车运输至河北霸州工地现场落地交货准、方法、地点及、地点及期限为货到买受人现场2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备的安装与调试为供方负责设备单机安装调试；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合同签订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下个月付合同总价的75%，调试合格后付到总价的95%，留5%质保金安装调试合格两年后付清。2015年8月28日，原、被告又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ABS塑料模板、气动不锈钢闸门等，合同注明了标的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合同总价款为28万元。合同约定的质量负责条件与期限、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等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原、被告另签订《技术协议》一份，对相关设备的技术要求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30日、2016年4月13日，原告分批将设备运送至项目现场。2016年9月2日，原告向被告致函，载明2015年10月30日至2015年11月3日、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4月25日、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6月4日前往现场安装，均因土建原因未能进行安装，请被告东方公司给予因甲方原因导致不能安装带来的经济损失8万元，否则原告将不能再次进场安装。2017年1月24日，被告在该函下部注明“经协商，实补肆万元正”，并签字盖章。2017年6月6日，被告方工作人员龚建兵在《用户反馈意见表》中签字。2017年7月15日，原告曾向被告回函，载明收到被告东方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律师函，并称律师函第一部分相关事实陈述客观、真实，第二部分认定小孔眼网格絮凝反应器不符合《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货物无法验收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018年1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对账函，载明被告尚欠原告合同款761400元。被告东方公司财务人员赵晓在对账函下部手书“按霸州水厂合同金额318万计算+补4万，已付253.5万，尚欠685000。固安水厂76800未见合同，尚未付款”，落款处注明“财务：赵晓”，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效力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丰明公司向被告东方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且被告东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用户反馈意见表》中签名确认，应当认为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及调试义务，被告东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2458200元，被告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东方公司主张原告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否认收到其发送的工作联系函，被告亦未提供律师函，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在合理期限内就此提出质量异议，且在审理中被告明确另案主张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等，故本案中不予理涉。现因质量保证期限届满，故质量保证金应当一并给付。原告主张自调试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合同违约，且其主张的计算基数不超过应付款项数额，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东方炫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扬州市丰明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618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600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1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合计16911元，由被告东方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东方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事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判决后，东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东方公司围绕丰明公司交付的小网格货品及安装不符合双方约定，不能达到案涉工程技术要求的争议，向本院主要提交了2021年4月14日江卫华与赫明水、4月22日律师与赫明水的通话录音光盘（附文字整理稿）、室外给水设计规范、计算书、小孔眼网格絮凝器现场核实视频和照片等证据。针对庭审中东方公司提出的丰明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目前涉案设备已经报废拆除主张，丰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现场的7组照片附光盘。经质证，东方公司除第5组小孔眼网格絮凝反应器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外，其余几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查明，根据东方公司提交的名称变更通知，北京东方炫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21年04月21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东方炫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丰明公司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了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即合同签订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下个月付合同总价的75%，调试合格后付到总价的95%，留5%质保金安装调试合格两年后付清；《技术协议》对相关设备的技术要求（含主要技术参数、构造和材质等）进行了专门约定。合同生效后，丰明公司分批将设备运至项目现场，进行了安装和调试。2017年6月6日，东方公司员工龚建兵在《用户反馈意见表》中签字。诉讼中，丰明公司与东方公司就《用户反馈意见表》的证明效力存在争议。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用户反馈意见表》的内容认为：⑴丰明公司认为龚建兵的身份是项目经理；东方公司主张其是设备接收联系人。鉴于龚建兵的特殊身份，其在《用户反馈意见表》署名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⑵根据2020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与龚建兵的通话记录，其确认《用户反馈意见表》中第六项的签名、联系电话和落款日期系本人书写，第五项“运行正常”不是其书写；二审庭审中，丰明公司也称当时该公司有员工与龚建兵交接，“运行正常”是丰明公司员工所写，然后龚建兵签字确认。本院审理后也发现龚建兵的笔迹与“运行正常”的笔迹明显不同，故根据双方自认的上述事实和审查情况，现东方公司上诉主张的笔迹鉴定已毫无必要，一审法院审理中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⑶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的约定，案涉设备双方已经约定了质量标准并附具体的技术要求（含主要技术参数、构造和材质等），作为需方的东方公司在接收时应当按约进行验收，特别是设备调试后是否合格并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要求。⑷根据《用户反馈意见表》载明的项目，主要涉及丰明公司提供的合同产品；产品结构、性能、外观、质量评价；合同履行情况评价；正常使用中是否出现故障；售后服务情况评价和对设备运行反馈评价和建议等。经查，除正常使用中是否出现故障勾选的结论是“有时出现”外，其余的均为“基本满意”，而对设备运行反馈评价和建议栏中填写的则是“运行正常”，以上说明龚建兵当时签字时除认为表中所载明的产品在正常使用中有时出现故障外，并没有认为设备在运行过程中经常出现故障，且在设备运行反馈评价和建议中也没有反映设备调试不合格，达不到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再结合其他三项的评价结论勾选的均为“基本满意”的因素，故应视为案涉产品已经调试合格。综上，东方公司在其不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用户反馈意见表》的情况下，其员工龚建兵在《用户反馈意见表》上签名确认的事实，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考量后，认定丰明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及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根据东方公司在诉讼中的主张，主要反映的是小孔眼网格絮凝反应器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提交与第三方江苏晟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等证据。二审中，东方公司还强调涉案设备已经报废拆除。本院根据丰明公司二审提交的现场拍摄的7组照片，结合东方公司的质证意见，可以证实丰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履行了产品的交付义务且没有因报废而被全部拆除，只是双方存在部分产品的质量争议。鉴于东方公司在一审时明确另案主张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故本院对此不再理涉。据此，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1元，由东方炫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国先审 判 员 周 冰审 判 员 韩 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钱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