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辖终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东环路5888号。法定代表人：董伟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男，199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银地西路9号院。法定代表人：王鹏飞，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马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法定代表人：刘汝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汝龙，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凯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菜篮子配送公司）、北京凯马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京02民初5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菜篮子配送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立即向菜篮子配送公司返还购车款32300000元；2．判令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向菜篮子配送公司支付违约金6460000元；3．判令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自2017年9月1日起至返还全部购车款之日止，以323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菜篮子配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小计15000000元（暂计至2020年9月1日）；4．判令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向菜篮子配送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保险费等合理开支30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下半年，菜篮子配送公司与山东凯马公司、骆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股份公司）协商在车辆采购、三电供应、融资租赁等方面开展合作。主要合作方式为骆驼股份公司出资，菜篮子配送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由山东凯马公司生产的凯马电动汽车，山东凯马公司所售的凯马电动汽车保证使用骆驼股份公司的三电产品。2016年12月9日，三方就此合作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由于山东凯马公司必须通过在北京注册的公司销售凯马电动车，才能享受北京地区的新能源汽车补贴优惠政策。因此，山东凯马公司与刘汝龙商定，由刘汝龙作为大股东，于2016年11月20日在北京设立了北京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作为山东凯马公司的代理人，以北京凯马公司的名义于2017年3月13日与菜篮子配送公司签订了编号为BCPS20170313的《新能源纯电动物流车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并随后签订《编号：BCPS20170313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根据合同约定，北京凯马公司最晚应于2017年8月31日向菜篮子配送公司交付第一批1000辆凯马牌电动车，菜篮子配送公司预付20%购车款。据此，菜篮子配送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至6月3日期间，分21次通过银行承兑及网银汇款的方式支付32300000元。后因山东凯马公司原因，凯马电动汽车未能进入北京市新能源汽车备案名录，北京凯马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菜篮子配送公司交付车辆。菜篮子配送公司要求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但至今未返还。2018年7月21日，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向菜篮子配送公司作出承诺，主要内容是：“我司用371953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真实有效，票号：210229002443320180409180029066）质押给菜篮子配送公司，在2018年7月28日前办理质押登记或背书北菜篮子配送公司，同时差额由菜篮子配送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付给我公司。如没有按时质押或背书，则承担并支付该已付款部分的20%作为违约金。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下向菜篮子配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另行支付采购合同总额的30%作为赔偿。给菜篮子配送公司、北京东誉达科技有限公司、吴国营、应柳春造成的直接和连带所有损失由我公司承担。”此外，刘汝龙以个人名义，在上述《承诺函》上向菜篮子配送公司作出担保，内容为：“担保人刘汝龙，身份证号码：×××，系北京凯马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若未质押或背书，自愿对北京凯马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前述所应退还菜篮子配送公司的购车款、承担的违约金及赔偿的损失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菜篮子配送公司与北京凯马公司于2018年7月22日协商一致解除《采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并签订了解除协议书。由于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的违约行为导致菜篮子配送公司无法履行与湖北骆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湖北骆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起诉菜篮子配送公司，菜篮子配送公司被判决承担返还义务并按每日万分之六点五的利率向湖北骆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的违约行为，给菜篮子配送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山东凯马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至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山东凯马公司与菜篮子配送公司之间从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无任何交易，双方及骆驼股份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只是合作意向书，并非实质的买卖合同，菜篮子配送公司并未履行《合作协议书》第2．2条约定的与山东凯马公司签订正式购买合同的义务，导致《合作协议书》最终未实际履行，《合作协议书》也未约定诉讼管辖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山东凯马公司与北京凯马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该合同第六条“合同争议解决的方式”中明确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山东凯马公司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管辖地，该约定真实有效，应当从其约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菜篮子配送公司起诉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主张其与山东凯马公司、骆驼股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在车辆采购、三电供应、融资租赁等方面开展合作，为享受北京地区的新能源汽车补贴优惠政策，由山东凯马公司与刘汝龙商定，由刘汝龙作为大股东设立北京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作为山东凯马公司的代理人，以北京凯马公司名义与菜篮子配送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但因凯马电动汽车未能进入北京市新能源汽车备案名录，北京凯马公司不能依约交付车辆，刘汝龙以个人名义作出担保，对北京凯马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后菜篮子配送公司与北京凯马公司协议解除《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据此，要求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返还购车款、支付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等。本案中，菜篮子配送公司与山东凯马公司、骆驼股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未对管辖进行约定。菜篮子配送公司与北京凯马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可向车辆交付地的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且约定车辆交付地由菜篮子配送公司指定，但菜篮子配送公司未指定具体车辆交付地。而山东凯马公司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系由北京凯马公司与山东凯马公司签订，合同主体不涉及菜篮子配送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争议解决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因此，本案不应依据合同约定确定管辖，应依据合同纠纷诉讼的一般管辖原则确定管辖，即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作为本案被告之一的北京凯马公司，其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属于一审法院辖区。且在《采购合同》未明确约定履行地点的情况下，因合同双方菜篮子配送公司与北京凯马公司的住所地分别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与房山区，均属于一审法院辖区，因此，可以确定《采购合同》的合同履行地亦位于一审法院辖区内。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0000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本案中，山东凯马公司、被告刘汝龙的住所地均不在北京市，且本案诉讼标的额已超过50000000元，属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山东凯马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山东凯马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1）京02民初57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山东凯马公司与菜篮子配送公司从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双方之间无任何交易，双方及骆驼股份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只是合作意向书，并非实质买卖合同，三方合作协议中也未约定诉讼管辖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对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山东凯马公司的住所地为山东省潍坊市，应由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汽车销售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合同第六项中明确约定：合同争议解决的方式中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乙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管辖地的，该约定真实有效，应该从其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菜篮子配送公司将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山东凯马公司、北京凯马公司、刘汝龙返还购车款、支付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菜篮子配送公司与山东凯马公司、骆驼股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未对管辖进行约定；虽然菜篮子配送公司与北京凯马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北京凯马公司与山东凯马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均约定了管辖条款，但因管辖条款未能包含本案全部当事人，且《采购合同》中菜篮子配送公司未指定具体车辆交付地，无法确定管辖法院，故上述两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本案原审被告之一北京凯马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结合级别管辖标准，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山东凯马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史晓亮审 判 员 谷 升审 判 员 曹玉乾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