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滦河路168号。法定代表人：陈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绪庆，男，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洪霞，女，198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历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保同，男，汉族，1985年12月23日出生，系临清市顺丰快递（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临清工作站）的快递员，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顺丰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保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1）鲁158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顺丰聊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顺丰聊城公司与单保同于2016年11月建立劳动关系，2020年10月4日晚单保同在家中滑倒住院治疗。顺丰聊城公司极为关切单保同情况，于12月份前往探望。顺丰聊城公司在与单保同妻子沟通中了解到单保同已苏醒，需要进行康复治疗，资金短缺，希望尽快拿到补偿款用于单保同的治疗。顺丰聊城公司从人道主义出发，经综合考量，同意单保同的请求，并就非工伤医疗期间工资、社保单位部分、劳动关系解除的补偿金及赔偿金等达成一致协议，共计三万元整，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同时单保同受伤后，其妻子反映治疗资金短缺，顺丰聊城公司已通过为员工缴纳的商业保险为其提供10万元用于治疗，并在当月打款到账。退一步讲，单保同单方认为协议无效，也未将顺丰聊城公司打款的3万元退回。顺丰聊城公司提前多支付数倍解除补偿金，帮助单保同疾病治疗，2月份单保同出院却违背诚信原则起诉上诉。同时单保同非工伤医疗期已于2021年4月3日结束，顺丰聊城公司同样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综上，顺丰聊城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本着诚信原则，尽心竭力为单保同早日拿到治疗所需费用办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单保同却在收到款项后，违背诚信原则，对个人提出的协商请求、签字确认的协议提出“放弃请求”。顺丰聊城公司衷心希望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性质、情节综合考量，依法查明事实真相，维护公平正义，彰显法律尊严。被上诉人单保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顺丰聊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2024年10月31日，工作地点为临清辖区，工作内容为收派，即快递服务。2020年10月4日单保同因故受伤，受伤后入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1年2月19日出院，该医院病历的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情况载明，查体：神志昏迷，偶可自主睁眼，言语不能，气管切开状态，肺部听诊闻及湿罗音，四肢肌力、肌张力检查不配合，双侧病理症阳性。单保同患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目前，顺丰聊城公司无证据证实单保同的医疗期满。2020年12月27日，顺丰聊城公司利用单保同的危困、急迫、轻率、没有经验、意志力严重薄弱等不利的窘迫境地，在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订时间是单保同住院治疗期间内，单保同至今神志昏迷状态，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表示。该签字是由单保同的妻子曹焕丽签字，拿着单保同的手指按印，因此“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应为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顺丰聊城公司在庭审中称“2020年12月21日顺丰聊城公司人员见到单保同的时候，单保同没有说话，但是单保同妻子告知其已清醒。当时见到单保同时，他是躺着的，是睁眼的，没有注意眼球动没动。顺丰聊城公司工作人员走的时候，他应该是在打针，走的时候，双方都没有打招呼，单保同也没有和我们主动打招呼”。对于顺丰聊城公司的陈述明显系虚假陈述，单保同不认可。假设如顺丰聊城公司所述，为什么顺丰聊城公司不让单保同本人签字、按印，明显不是单保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结合一审庭审情况，顺丰聊城公司的行为就是乘人之危与单保同签订的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第二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二)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三)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结合一审法院查清的事实及法律规定，顺丰聊城公司与单保同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无效，故顺丰聊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也为无效，顺丰聊城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因此单保同请求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顺丰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单保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20年12月31日为原告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无效。2.本案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日，劳动合同终止时间2024年10月31日，工作地点在临清辖区，工作内容为收派，即快递服务。【合同上有双方的签章或签字按印，以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为凭】。2020年10月4日原告因头部摔伤入聊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0月4日至2021年2月19日处于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原告2021年2月19日出院，该医院病历的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情况载明：查体：神志昏迷，偶可自主睁眼，言语不能，气管切开状态，肺部听诊闻及湿罗音，四肢肌力、肌张力检查不配合，双侧病理症阳性。因原告住院治疗资金困难，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款项3万元整。根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快钱付款凭证能证实被告向原告支付10万元。被告称，通过为员工缴纳的商业保险报销10万元，向原告支付10万元的保险金用于疾病治疗。原告称，对于被告方给原告的10万元，系被告给原告的一项福利保险待遇。2020年12月27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了合同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的劳动合同。因乙方身体原因，甲乙双方在充分了解相关法律法规后，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协议：1.自2020年12月3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竞业禁止协议补充协议中的竞业禁止条款，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2.甲方同意在乙方妥善处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后结清协商补偿及相关费用：a)给予乙方一次性补偿（包含不限于医疗期工资、提前解除后社保单位部分、劳动关系解除的补偿金、赔偿金等）共计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b)其它扣款以员工离职交接表所列明细情况为准，在结算费用（或补偿费用）中扣除。3.甲方为乙方缴交社会保险金至2020年12月；4.甲方根据相关劳动法规和规定，向乙方提供劳动合同解除的证明并办理相关离职手续……乙方离职后不得做出有损公司名誉或利益之行为，同时自愿放弃其他诉求。其上有被告公章，曹焕丽代原告的签名和按印。庭审中，原告称，协议上的手印是原告的，手印是原告妻子曹焕丽拿着原告的手指按的。协议书上的“单保同”是原告的妻子写的，曹焕丽本人按的手印。还称，到目前为止，原告并未清醒，意识还处于昏迷状态。被告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单位合同制工人单保同同志，性别男，身份证号码为：371581198512××××，原为本单位（岗位）收派员工……其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于2020年12月31日与本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特此证明。其上盖有被告单位公章，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原告因此事于2021年1月21日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25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第二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据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二）患病或者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三）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的；（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务合同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务合同合法有效。原告系被告职工，原告的合同期限：2016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原告患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目前，无证据证实原告已医疗期满。2020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时间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内，原告尚在神志昏迷状态，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表示。庭审中，原告方称，协议上的手印是原告的，手印是原告妻子曹焕丽拿着原告的手指按的。被告方称，2020年12月21日我公司人员见到原告的时候，原告没有说话，但是原告妻子告知其已清醒。当时见到原告时，他是躺着的，是睁着眼的，没注意到眼球动没动。我方工作人员走的时候，他应该是在打针，我们走的时候，双方都没有打招呼，原告也没有和我们主动打招呼。结合原、被告陈述及原告病历记载，不能证实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告此行为有乘人之危之意，此协议的订立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此协议书无效。故被告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亦应无效。被告关于“原告自愿与被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无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单保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1年4月14日上诉人顺丰聊城公司邮寄给被上诉人单保同的《知会函》，证明：《知会函》是2021年4月15日由顺丰聊城公司邮寄到了临清市唐园镇前卜头村503号，邮件由村民接收，村民并没有立即交付单保同，且顺丰聊城公司手机号写的是188××××7565，该手机号为空号，直到2021年4月19日单保同的亲属回老家时，村里人才告诉有单保同的邮件，单保同收到《知会函》后，于2021年4月20日就去了临清市经济开发区运河路蔡家胡同兴泰工业园内顺丰速运营业点去说明了情况，并书写了请假条向顺丰聊城公司请假，履行了请假义务，但是至今，单保同没有收到请假信息。证据二、2021年4月21日顺丰聊城公司邮寄给单保同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拟证明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恰恰更能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因此应依法驳回顺丰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三、录音光盘1张及录音整理材料5张，拟证明单保同的妻子收到《知会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多次找临清市顺丰速运公司主管赵以燕去说明情况及请假情况，单保同履行了请假义务，但是至今单保同没有收到请假的具体信息。顺丰聊城公司千方百计的强行与单保同解除劳动合同，明知道单保同病情的情况下强行与单保同解除劳动合同，并且双方还在劳动合同期间内，顺丰聊城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单保同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损失。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单保同提交的以上新证据，更能证实一审的判决是正确的、合法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顺丰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顺丰聊城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单保同写请假条有异议，顺丰聊城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过单保同任何请假信息。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无法证明一审判决准确与否。对证据三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录音无法区分里面的人员身份，也无法核实沟通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可以提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但应当经双方协商一致或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案中，顺丰聊城公司与单保同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单保同尚在治疗过程中，至单保同出院时其仍神智昏迷、言语不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解除劳动合同是单保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且在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单保同尚在住院治疗，仍在规定的医疗期内，根据法律规定，顺丰聊城公司亦无权解除劳动合同。至于单保同医疗期满后，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如顺丰聊城公司认为其提前多支付给了单保同补偿金，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顺丰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聊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鑫审 判 员  郭召勇审 判 员  孔繁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志新书 记 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