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8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保全，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贞义，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宝亚，女，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亮，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邴程程，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淑桂，女，196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皓，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嫣然，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保全、上诉人孙贞义、上诉人孙宝亚因与被上诉人孙淑桂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保全、上诉人孙贞义、上诉人孙宝亚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云亮、被上诉人孙淑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皓、马嫣然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的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淑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孙盛昌生前长期居住于案涉房屋内，是基于其已经购买了该房屋，否则，就无法解释农村孤寡老人李桂香长期不向其主张使用费用的原因。且孙盛昌去世后，案涉房屋又由孙保全、孙贞义长期管理维修使用，一直到房屋要拆迁。2.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持有1991年12月2日核发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孙淑桂持有1987年7月1日核发的房屋建筑印契。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房屋印契显然是不同的证件，房屋印契不是房屋产权的证件，房屋印契中注明：业户已照章纳税，为保证产权特发给印契为证。3.因孙盛昌与李桂香的特殊亲属关系，特别是李桂香无儿无女，以后不会存在其他纠纷，以即时履行的方式完成了案涉房屋的买卖交易，当场支付购房款和交付建设用地使用证，所以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契约，导致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只能以证人和自己的陈述予以佐证。2019年12月15日，孙宝亚与孙淑桂电话中就房屋拆迁和房屋买卖进行沟通，孙宝亚明确提出房屋买卖的事实，孙淑桂并未否认。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举证情况并结合相关事实，无法确信原告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属于对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举证情况的局限认知，导致判决错误。1.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的举证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优势”的证明标准。孙盛昌与李桂香尽管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房屋买卖的事实已经被街坊邻居所尽知。孙盛昌生前长期无偿居住于此，去世时在案涉房屋内操办死亡发丧，按照当地风俗习惯，房屋所有人不会允许外人在自己的房屋内停尸和操办白事，逝者后人也不会同意在别人的家内操办白事。李桂香在后2013年去世前，对案涉房屋从来不管不问，不主张任何费用，不主张要回房屋，其原因不证自明。在此期间，健在的李桂香能录视频，能写赠与书，为何不要回房产证和收回房屋。李桂香去世时，其从孙淑桂家火化后，骨灰未进案涉房屋，直接上山安葬。孙淑桂对该房屋也从来不管不问，任由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管理修缮使用，其原因也是因为该房屋已经属于孙盛昌所有。2.孙盛昌于2011年11月去世，孙淑桂出具赠与书的具署日期是2012年7月11日，假设赠与书的出具过程是真实的，其知道该房屋受赠后，理应收回房屋，或者通知使用人，孙淑桂亲历房屋买卖的过程，其明知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其一直回避与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交流此事，原因无非心虚。3.孙淑桂提供的赠与书和赠与过程的视频，其称赠与视频与出具赠与书是同一天同一时间录制，但视频中未出现代书人和见证人在场，更未出现代书和见证的过程。既然要同时制作赠与书和录制视频留存证据，却不制作赠与书的形成过程，唯一的可能是造假赠与书，伪造赠与书的存在。4.孙淑桂既然是合法取得赠与的财产，在办理房屋拆迁手续时偷偷摸摸，不敢光明正大进行，原因无非是心虚和不敢与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当面对质。因而，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的证据显示案涉房屋买卖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明显大于未买卖房屋的可能性。尽管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有街坊邻居数人可以证明，尽管多数证人未现场参与见证，孙盛昌购买门牌号××房屋时，搬过去住之前也做了简单的翻新，房屋之前是最古老的木格竖条窗，房屋布局是三间，孙盛昌把窗门翻新上两扇的玻璃门和玻璃窗，房屋布局改为西一间卧室，东面两间改为一大间，将原来的土地面翻新上水泥地面，在那个年代的农村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假设是借住或者租赁的住房，谁能花钱去翻新。孙盛昌生前长期无偿居住和其去世后由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管理使用该房屋，孙淑桂却不管不问的事实，已经有充分的优势证明房屋买卖的存在。根据案涉房屋的使用管理情况，孙淑桂对房屋主张权利的过程情况，足以排除对房屋买卖事实存在的合理怀疑，可断定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对房屋享有所有人的权利，而孙淑桂伪造赠与以期取得房屋权利。孙盛昌使用该房屋的过程，明显更合理的解释是购买了该房屋，而不是其他原因，房屋买卖事实成立，达到了确信的程度。因无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证人证言和合法合理占有使用房屋的证据对于房屋买卖的成立已经达到了最低限度的证明标准。对于当地的生活风俗习惯，一审法院未遵循日常生活经验，对双方举证证据的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未能采取谨慎的逻辑推理，错误认定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的证据不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从而作出错误判决。孙淑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的上诉请求。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青岛市城阳区崂集建（91）字第429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房屋（地号15-18-501）及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属于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淑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盛昌与江秀贞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二子二女，即长子孙保全、次子孙贞义、长女孙淑桂、次女孙宝亚。李桂香与孙盛昌系婶侄关系。江秀贞于1990年9月15日去世，孙盛昌于2011年11月29日去世，李桂香于2013年8月9日去世。崂集建（91）字第429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李桂香名下。孙盛昌生前长期在案涉房屋居住。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持有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孙淑桂持有案涉房屋建筑印契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基础性焦点在于李桂香生前是否将崂集建（91）字第4295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房屋出卖给孙盛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应就房屋买卖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查，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申请四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房屋买卖的事实，其中有三名证人述称其并未亲自看到买房经过，只是从孙盛昌处听说，而且上述证人证言缺乏其他客观性证据的印证，证明力不高；孙盛昌生前确实在案涉房屋长期居住，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持有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而且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主张在孙盛昌在案涉房屋办理后事，去世后孙保全、孙贞义管理、维护案涉房屋，但鉴于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孙淑桂及孙盛昌、李桂香之间存在的亲属关系及实际交往情况，例如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在举证质证阶段所主张，孙盛昌作为李桂香的侄子一直为李桂香办理各种能办的事务，直至其去世，因此在无房屋买卖的情况下，该行为亦符合常理。综上，考虑到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的举证情况并结合相关事实，无法确信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提交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手机播放通话录音原始载体），证明：2019年12月15日，孙宝亚与孙淑桂就房屋拆迁、房屋买卖事实进行沟通，孙宝亚明确提出房屋买卖的事实，孙淑桂未予否认。孙淑桂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在通话录音中孙宝亚提及案涉房屋是否已卖给孙盛昌时，孙淑桂明确否认，表示自己不知情。本院认为，结合该通话录音内容，孙淑桂并未认可案涉房屋买卖的事实，该证据无法证明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的待证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已由房屋登记权利人李桂香出售给上诉人之父孙盛昌并由孙盛昌长期居住使用，据此主张案涉房屋及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应对李桂香、孙盛昌就案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仅凭上诉人持有案涉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原件、孙盛昌居住使用并在此办理丧事的事实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已出售给孙盛昌，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基于本案案情及各方之间存在的亲属关系，一审以无法确信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主张的房屋买卖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孙保全、孙贞义、孙宝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娜审 判 员  高中日审 判 员  盛新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 甜书 记 员  胡浩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