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胥洪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宁，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胜，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瑶，女，1974年6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小店村杨燕路9号。法定代表人：张士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雁，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机公司）、秦瑶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程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机公司、秦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程公司承担；3．华程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如数、完好无损地返还汉机公司被非法扣押的生产设备及其他物品，如有损坏、丢失情形，华程公司应当赔偿；4．华程公司赔偿汉机公司各项直接经济损失1101555．88元；5．华程公司赔偿汉机公司可预期收益损失，自2020年2月至2021年4月共计426045元（参照汉机公司2019年营收及利润统计表，按28403元/月核算）；6．华程公司赔偿汉机公司另行寻找替代房屋周转期间所有损失194726．50元；7．华程公司赔偿汉机公司自2021年4月20日之后，直至赔付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选择性忽略与本案关系重大且显而易见的基本事实，不审查、不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自存在的违约行为，以及应当分别承担的违约责任，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在案涉《仓库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尚未到期，未被依法解除，未经汉机公司书面同意，未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汉机公司的情况下，华程公司以延付租金为由，强行收回案涉租赁物，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终止案涉《仓库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错误认定解约时间、租金和违约金，系事实认定错误；华程公司不享有留置权；汉机公司不应向华程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华程公司自行核算的电费金额不合理且不合法；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应属于无效约定；华程公司给汉机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汉机公司应付华程公司的租金和水电费，华程公司应向汉机公司支付的赔偿额足以抵消其租金及水电费；汉机公司用赔偿额抵消后，还保留向华程公司继续索赔的权利；在华程公司停止侵害、作出赔偿前，汉机公司有权利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华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汉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汉机公司、秦瑶的第三项至第七项上诉请求全部属于反诉请求，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应该另案解决，华程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调解。华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程公司与汉机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及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2．汉机公司腾退租赁物；3．汉机公司给付华程公司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3月23日止涉诉房屋租金387994．29元；4．汉机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3月23日延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74726．12元，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实际付租金日止，以387994．29为基数按照日0．1%标准，支付逾期给付租金的违约金；5．汉机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的房屋占用费68138．62元（2198．02元/日），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按照4396．04元/天的标准向华程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6．汉机公司支付华程公司电费共计433480．37元；7．汉机公司给付装修改造款138685元；8．判令秦瑶对上述各项费用承担连带责任；9．案件受理费由汉机公司、秦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诉库房位于顺义区南彩镇彩达二街5号。2018年11月22日汉机公司与北京华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公司）就此签订《仓库租赁协议》（内附补充协议），租期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后华仁公司与华程公司、汉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5月1日开始，华仁公司将涉诉合同权利和义务全部转移给华程公司。2019年12月，华程公司与汉机公司、秦瑶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汉机公司分期偿还所欠租赁费、水电费、滞纳金，秦瑶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年3月23日，华程公司向汉机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双方因涉诉合同履行问题发生纠纷，后华程公司向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2020年9月22日，法院作出（2020）京0113财保218号民事裁定书，对秦瑶名下房屋予以查封。现华程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汉机公司、秦瑶履行合同义务。审理中，双方均同意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合同。双方认可汉机公司支付过涉诉库房押金64909．3元，同意在本案一并处理。庭审中，汉机公司称：自2019年10月起，华程公司多次对租赁物进行停水停电，对我方公司实际使用租赁物造成限制，构成违约，造成我方损失，华程公司非法干预我方使用租赁物，这与我方无法使用租赁物直接构成因果关系，所以华程公司应赔偿我方损失。华程公司单方停止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我方租赁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因华程公司方的行为，我方保留要求华程公司向我方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的权利。秦瑶称：因为当时签订还款协议我是被迫无奈，汉机停水停电没法生产，他们说签了这个保证就能供水供电保证人员进出，但是签了之后对方出尔反尔，没有保证供水供电人员进出。当时对方说不签的话，不让汉机正常生产。所以我才签了这个。华程公司提供的合同也是格式合同，本来我是不认同的，但是迫于无奈，还是签署了。签了协议不久，华程公司就对汉机公司采取了涉诉场地封门。依据担保法及司法解释，我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涉案责任书是建立在不平等地位上，我方受制于华程公司优势合同地位，在地位失衡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且协议书是格式文本，还款协议书中免除了华程公司的义务，明显不合理，对我明显不利，违背了公平原则，该合同书应被认定为自始无效。庭审中，华程公司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其称：现在租赁库房由我方控制，里面还有汉机公司的机械设备被我方留置，另外还有一些办公用品包括桌椅。我方要求对方挪走这些办公用品。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仓库租赁协议》、《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解除通知书》、聊天记录、照片和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仓库租赁协议》、《补充协议》、《还款协议书》系涉诉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秦瑶提出《还款协议书》无效的异议，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对双方均同意《仓库租赁协议》包括内附补充协议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法院不持异议。对华程公司主张的第二、三、四、八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华程公司主张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汉机公司已不能实际使用或者正常使用全部区域，且汉机公司仅仅剩下办公用品，其机器设备是被华程公司所留置，故华程公司主张金额太高，时间过长，法院予以酌减。对华程公司主张的第六项诉讼请求关于水、电费，汉机公司虽然否认水费，但其未向法院提交反证以证明其交过水费，故法院对华程公司主张的水费予以认定。对华程公司主张的电费，其中有78662．92元并未有原件且未有对方确认，对此笔电费法院难以采信，对其余电费法院予以支持。对华程公司主张的第七项诉讼请求关于装修改造费用，华程公司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双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签订的《仓库租赁协议》包括内附补充协议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解除；二、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存放在涉诉库房内办公用品如桌子、椅子予以腾空挪走；三、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止涉诉库房租金三十八万七千九百九十四元二角九分；四、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截至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延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七万四千七百二十六元一角二分；同时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起至汉机公司实际付租金完毕之日止，以三十八万七千九百九十四元二角九分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给付租金的违约金；五、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涉诉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三万五千元；六、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水、电费共计三十五万四千八百一十七元四角五分；六、秦瑶对上述判决主文的第三、四、六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七、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库房押金六万四千九百零九元三角；八、驳回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28元（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已全部预交），由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28元（已交纳）；由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北京华程益杨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汉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电价表，证明电价高于北京市规定标准；2．水电费缴费通知，证明华程公司任意调高标准；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华程公司多次对汉机公司停水停电，限制汉机公司人员、车辆进入；2020年1月20日之后华程公司单方构成根本违约行为终止履行合同；4．封门照片，证明华程公司进行封门；5．2020年10月10日及2020年12月25日汉机公司员工曲宁与华程公司物业经理孔祥海的通话录音，证明华程公司同意腾退后出尔反尔。华程公司认为汉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在《仓库租赁协议》、《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汉机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及水电费用。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汉机公司依然未按期支付租金及水电费用。汉机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并最终导致合同解除，汉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各方约定，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判令汉机公司给付华程公司欠付租金、水电费用，支付占有使用费、违约金，并由秦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汉机公司、秦瑶系本案原审被告，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出反诉请求，现其在二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华程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本院对汉机公司、秦瑶超出华程公司一审诉求范围的上诉请求均不予处理。汉机公司、秦瑶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汉机公司、秦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8元，由汉机泰克（北京）汽配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李延昭法官助理 向 玗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