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纪忠，男，195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溧阳市南渡镇五星大楼内。负责人：王鹏程,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纪忠因与被上诉人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渡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纪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渡镇政府支付我工程款28万元整；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渡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于1999年4月起为原强埠镇政府建造涉案公墓的附属设施范围为：整个围墙（砖墙）、道路（水泥路）、管理房（砖混）及整个墓地的平整，为此，我实际投入资金达578099元之多，原强埠镇政府仅支付工程款41200元。2019年因建设需要，南渡镇政府要征收涉案公墓，为此，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南渡镇政府再支付我工程款28万元作为补偿后，我交出涉案公墓并不再向对方追偿任何债权，我同意原强埠镇政府的口头协议后，原强埠镇政府进入涉案公墓进行改造，在我索要28万元补偿款时，原强埠镇政府说财政财会要合法的凭证方可支付，因此南渡镇政府委托其常年合作的审计顾问单位江苏宏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翔公司，在南渡镇政府办公大楼内居有办公地点），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审定，在南渡镇政府的配合下，宏翔公司审定的总造价为578099.3元，基于双方口头协议定价28万元，宏翔公司将造价审定为312000元，这样减去已付的41200元后，南渡镇政府尚需向我支付280000元。当我再次以审定报告的定价向南渡镇政府索要补偿款时，其又要求我用审定报告从法院走下程序，我听从其意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对方提交其下属单位水利站一张记账页，上面记载只欠我7万元工程款,因此只同意向我支付7万元，对此我的质证意见是:单凭一张记账页的记载金额不能作为欠我款项的凭证，按财务规定，还需有工程决算书，记账凭证等作为入账的证据来撑该记账页的记载，方可作为证据使用，因此，我不予认可。一审绕开以上事实，酌情判令对方支付我7万元。涉案工程投入资金达60万元之巨，本次征收过程中，双方口头商定的支付价款也为28万元，现判令支付7万元,这样的酌情实才是太离谱了，我不能接受。南渡镇政府答辩称，沈纪忠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沈纪忠陈述涉案工程其施工费用高达578099元之多，未提供证据佐证；南渡水利站原始账册充分反映了双方涉案工程欠款情况，沈纪忠在一审中对该账册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一审据此认定我方应当支付其7万元工程款，于法有据。二、宏翔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结算审定书并非决算书，审核书所记载的造价审定金额未盖章，未经我方确认，不具有相应的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外，该审定书造价审核所沿用的是2020年的最新标准，而并非工程建设时即1999年的造价定额标准。因此，该审核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沈纪忠的上诉请求。沈纪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渡镇政府支付我工程款计28万元，诉讼费由南渡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约1999年4月，沈纪忠承建了南渡镇强埠龙山公墓的道路、围墙等设施，沈纪忠主张一直索要工程款未果，遂形成本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纪忠向南渡镇政府主张28万元工程款，是否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沈纪忠承建的工程造价如何计算？围绕争议焦点，沈纪忠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1份，证明工程造价是578099.3元，审定造价为321200元。2.南渡镇政府和宏翔公司的协议书1份，证明南渡镇政府与宏翔公司之间达成协议，约定由宏翔公司对所有的工程进行造价审定，证据1系南渡镇政府委托该公司审定得出的。3.财政基础建设项目工程签证单8张，证明造价审核时，双方以及水利站的工程师到场确认签证。4.收款收据2张，证明南渡镇政府支付了工程款41200元。南渡镇政府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名为工程造价结算审核书，并非决算书，且未经双方确认盖章，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我方庭前与宏翔公司负责人核实，该审核书是参照2020年最新的造价定额标准套取审计的，并非按照1999年的造价定额标准进行审计，因此审计金额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由南渡镇政府单方委托宏翔公司审计，且该协议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证据3未提供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围绕争议焦点，南渡镇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1.溧阳市南渡水利站原始的应收账册1份，证明涉案工程尚有7万元的工程款未支付给沈纪忠。2.现场照片7张，证明工程决算造价表中的所谓的涵洞工程、管理房两部分，在涉案工程现场状况中是无法体现的，与工程审核书中所记载的分项内容存在一定的差异，应当以现场的实际施工状况进行确认，也证明部分公墓在未经南渡镇政府同意的情况下，沈纪忠私自对外出售并获得利益。对南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沈纪忠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这7万元的欠款不予认可，未得到双方确认，这是南渡镇政府的单方记载。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具体的差异南渡镇政府也未说明清楚，对南渡镇政府主张的私自出售不予认可。一审中，沈纪忠称其施工范围为：整个围墙（砖墙）、道路（水泥路）、管理房（砖混结构，一层），还有整个墓地的平整，把地面弄平成泥土地面。另法院向沈纪忠释明：如果法院认定南渡镇政府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7万元，其是否要求主张7万元的利息？沈纪忠表示：主张的，按照商业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1999年12月份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沈纪忠主要依据宏翔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主张28万元工程款，不予支持，具体理由为：案涉工程约1999年完工，宏翔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虽为南渡镇政府委托审计，但其并未盖章认可，且审计报告并非按照完工时的市场标准审计得出，不能作为认定沈纪忠承建工程造价的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沈纪忠承建的工程现实际无法通过鉴定的方式进行造价审计。依据南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工程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南渡镇政府还应支付沈纪忠工程款7万元，并应承担利息，法院酌情利息自1999年12月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沈纪忠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1999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沈纪忠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0元，由沈纪忠承担2062元，由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担688元。二审中，沈纪忠提交张丞彬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工程由沈纪忠承接施工，于1998年竣工，工程款至今未全部结清，从竣工验收一直到现在，龙山公墓的日常维护，都是由沈纪忠来负责管理的。南渡镇政府质证称，我方不认可该证据。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其次，沈纪忠未在二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最后，该证据为复印件，并非原始件，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接受质询。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合议庭意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理由及依据如下：沈纪忠承接强埠龙山公墓工程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其完成的工作量，南渡镇政府虽持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另有他人施工，故二审认为可以认定沈纪忠承接强埠龙山公墓的全部工程。关于沈纪忠的工程量，南渡镇政府委托了宏翔公司审定的造价为312000元，南渡镇政府认为该金额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理由如下：南渡镇政府并未加盖印章确认该审定书，该审定书沿用的是2020年的最新标准，而并非工程建设时的造价定额标准。二审认为，首先，南渡镇政府委托宏翔公司对沈纪忠的施工量进行审核，在造价审定出具结论后，南渡镇政府虽未签订确认，但是该审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沈纪忠施工量的重要参考依据。其次，关于审核工程量适用标准的问题，从南渡镇政府提交的相关财务记载能明确：南渡镇政府欠沈纪忠的工程款是不争的事实。而关于欠款至今未付的全部责任，应由南渡镇政府承担。故参照宏翔公司审定书的金额确定沈纪忠的工程量并无不当，沈纪忠施工的工程量可认定为321200元，扣除沈纪忠自认的41200元，南渡镇政府还应支付28万元。关于南渡镇政府所称“沈纪忠私自出售公墓”的问题，本案中南渡镇政府未举证证明，也未提起反诉明确其诉请的金额，故本案不予理涉，当事人可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另行主张。综上，沈纪忠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二、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沈纪忠工程款28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负担（该款沈纪忠已预交，法院不予退还，一并由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径向沈纪忠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