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582民初6618号原告：王明焜，男，199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钦，福建商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荣，男，199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原告王明焜与被告陈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于同年3月29日作出（2021）闽0206民初14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同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3日和6月23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王明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钦和被告陈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并变更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688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金（以688000元为基数计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支付）；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0日，原、被告就厦门轻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芒公司）股权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将轻芒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被告；双方一致同意本次原告将目标100%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应付给原告股权转让价款688000元；双方一致同意被告应从2020年3月20日起至2024年3月20日止共四年还清，每月偿还15000元，被告应于每月20日前足额支付；被告未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每超过一天应按照未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金；如被告擅自解除本合同或其他被告原因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被告除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支付守约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股权转让给被告，但被告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私下签订的“阴阳合同”，双方还另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向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应以该份协议为准；被告只是受让原告的公司营业执照，不值双方私下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价值。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688000元能否成立？3.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金计算标准能否成立？4.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对此，本院予以分析、查明并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同其诉辩主张一致。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A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20年3月10日，原、被告就轻芒公司股权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按约定将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根本违约。A2.《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2020年3月26日，原告依约将讼争股权转让给被告。A3.居住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的经常居住地为厦门市湖里区金林社区田头社。A4.委托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并保留向被告主张风险代理部分的律师费的权利。Ａ5.《股权转让协议》、转账截图各一份，证明2020年1月10日，原告的合伙人王某与轻芒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40万元受让轻芒公司的全部股权；王某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给被告；2020年1月21日，轻芒公司的股东依约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原告及其合伙人王某不可能仅隔两个月时间就以1000元的价格将轻芒公司出售给被告。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Ａ1、Ａ2的真实性无异议，轻芒公司是被告创立，因与原告存在矛盾，被告将公司的营业执照收回，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688000元是为了找下一家投资人能够体现公司的价值，而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对证据Ａ3不清楚。对证据Ａ4有异议，原告应自行承担起诉的费用。对证据Ａ5中的《股权转让协议》有异议，是被告与王某签订，与原告无关；对转账截图无异议，确认收到19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王某以40万元收购轻芒公司的营业执照，因被告欠王某20万元左右，这20万元抵作股权转让款，确认被告已收到4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B1.股东会决议两份、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出资情况及备案通知书各一份（来源于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被告仅以1000元收购轻芒公司的营业执照。B2.微信聊天记录（来源于被告与轻芒公司的财务陈辉于2020年3月10日至2020年4月2日的微信聊天，部分截取），证明原、被告协商按1000元收购轻芒公司。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Ｂ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及其合伙人王某以40万元的价格受让轻芒公司股权，不可能仅隔两个月时间就以1000元的价格出售。对证据Ｂ2有异议，财务陈辉是否真实不得而知。本院依原告的申请，通知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于2020年1月份与轻芒公司的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为40万元，后轻芒公司的股权登记在原告名下，其股权登记在原告名下；后原告把轻芒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当时其有在场，转让款688000元是双方磋商的结果，因工商登记没有其名字，因此，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本案不存在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陈述的“不存在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不认可，因为原告和王某都不知道有一份转让款为1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被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本案存在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Ａ1、Ａ2来源合法，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Ａ3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Ａ4、Ａ5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Ｂ1来源合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证据Ｂ2微信聊天对象的真实性，被告未进一步举证，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人王某陈述的证言是否真实、客观及上述经本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能否证明双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本院结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为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Ａ1《股权转让协议》记载2020年3月10日，原告就其持有的轻芒公司100%股权作价688000元转让给被告。被告提供的证据Ｂ1《股权转让协议》记载2020年3月26日，原告就其持有的轻芒公司89%的股权作价1000元转让给被告。原、被告双方就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究竟哪一份才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发生争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Ａ5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被告于2020年1月10日将其持有的轻芒公司50%股权作价40万元转让给证人王某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登记股东为原某。被告提供的证据Ｂ1系来源于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被告均未持有该份协议书的原件，该份协议书签订于2020年3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双方未在该份协议中提及是否解除或者终止2020年3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且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手续办理过程中所涉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作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用，如内容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概应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任何一方均不得单独依据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主张权益或否认对方在本协议下的权益”。因此，依证据Ａ1、Ａ5、证人证言并结合日常交易习惯判断，应认定2020年3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配合履行2020年3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而签订，原、被告于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该份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2，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6880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A1可以证明原告将其持有的轻芒公司100%股权作价688000元转让给被告，双方一致同意被告应从2020年3月20日起至2024年3月20日止共四年还清，每月偿还15000元，被告应于每月20日前足额支付；为帮扶被告经营，原告同意被告先经营后还款，首次还款按季度还款，也就是首季度即2020年6月20日止，还款金额为45000元，第二个季度即9月20日还款金额为45000元，之后每个季度第一个月20号还款12000元，第二个月还款12000元，第三个月还款21000元。本院认为，至本案审结时，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一期股权转让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原告可以主张被告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68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3，即原告主张的迟延履行金计算标准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A1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每超过一天应按照未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金，超过十五天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原告有权解除而合同。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原告可向其主张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诉请的迟延履行金即为违约金，鉴于被告提出了异议，本院依法应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审查。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未按期付款造成其实际损失或者可得利益损失多少，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情况、被告的违约程度等，酌情认定被告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截至2021年1月20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38000元，但被告未予支付，未付金额已超过股权转让价款688000元的五分之一。如争议焦点2所述，原告可要求被告支付全部价款。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自202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688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迟延履行金。另，被告依约应分别于2020年6月20日付款45000元、9月20日付款45000元、10月20日付款12000元、11月20日付款12000元、12月20日付款12000元，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前述款项，故根据双方约定并经本院酌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截至2021年1月20日的迟延履行金分别为4042元（7个月×3.85%/12×4）、2310元（4个月×3.85%/12×4）、462元（3个月×3.85%/12×4）、308元（2个月×3.85%/12×4）、154元（1个月×3.85%/12×4），合计7276元。关于争议焦点4，即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向原告支付委托律师费用等。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其仅提供了证据A4委托合同，未提供相应的票据，律师费是否实际产生不能确定，因此，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原告原系轻芒公司的股东，持股100%，其中登记股权为99%。2020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原告系轻芒公司的股东，原告持有轻芒公司99%的股权，被告代持有轻芒公司的1%股权，股权实际归属方为原告；原告同意将持有的轻芒公司100%的股权及一切权益，按本合同的约定转让给被告，被告同意受让原告转让的轻芒公司的100%股权；转让款金额：双方一致同意本次原告将目标100%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应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共计688000元；转让款的支付：双方一致同意被告从2020年3月20日起至2024年3月20日止共四年还清，每月偿还15000元，被告应于每月20日前足额支付；为帮扶被告经营，原告同意被告先经营后还款，首次还款按季度还款，也就是首季度即2020年6月20日止，还款金额为45000元，第二个季度即9月20日还款金额为45000元，之后每个季度第一个月20号还款12000元，第二个月还款12000元，第三个月还款21000元；双方应于2020年4月20日前进行股权变更，双方确认股权转让手续办理过程中所涉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作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用，如内容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概应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任何一方均不得单独依据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主张权益或否认对方在本协议下的权益；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每超过一天应按照未支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金，超过十五天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原告有权解除而合同；若因被告擅自解除合同或者其他被告原因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除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外，还应支付被告违约金以及支付被告处理相关纠纷的全部费用（包括不限于差旅费、委托律师费用等）”等内容。2020年3月26日，原告与被告为办理工商登记备案，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20年3月30日，轻芒公司的股东由原告变更为被告和案外人陈益平，持股比例分别为90%、10%。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日期为2020年3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如前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688000元，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金，合法有据，如前所述，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迟延履行金。截至2021年1月20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金7276元，另还应支付以688000元为基数计自202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迟延履行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未能充分举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七、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明焜股权转让款688000元、迟延履行金7276元及以688000元为基数计自2021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迟延履行金；二、驳回原告王明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2元，减半收取计6591元，由原告王明焜负担626元，被告陈荣负担59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戴晓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鑫鑫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三十条股权转让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法官提示：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