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泉沟镇张家兰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泉沟镇张家兰子村。法定代表人：韩安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新泰新甫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青龙路879号。法定代表人：杜晋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峰，新泰兴盛法律服务是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洪刚，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泉沟镇张家兰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艾芹，山东清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泰市泉沟镇张家兰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家兰子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农商行）、原审被告陈洪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2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兰子村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泰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借贷关系产生于2006年8月30日，到期日为2007年8月30日，该借款至今已近15年之久，期间，新泰农商行从未向张家兰子村委主张过权利。一审中新泰农商行主张于2009年8月20日、2011年7月22日、2013年6月25日、2015年5月16日、2016年11月26日通过国内挂号信函向张家兰子村委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2018年12月26日通过EMS快递向张家兰子村委发出催收通知，但并没有向法院举证证实张家兰子村委已实际收到的任何证据。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认定涉案借款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应依法驳回新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新泰农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贷款到期日为2007年8月30日，诉讼时效为3年。贷款到期后，新泰农商行通过多种方式向张家兰子村委主张权利，其中一种是通过国内挂号信函和EMS发送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引起诉讼时效的多次发生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最高人民法院的其他司法解释也规定，债权人能够提供邮政部门的邮寄收据及邮寄内容的情形下，就应当认定向债务人主张了权利。新泰农商行提交了2009年8月20日、2011年7月22日、2013年6月25日、2015年5月16日、2016年11月26日国内挂号信邮件的收据、2018年12月26日EMS详情单及邮寄的催收通知书的内容，由于国内挂号信邮件、EMS的妥投率较高，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理，就应当认定为该通知书到达了张家兰子村委。张家兰子村委主张没有收到该催收通知书，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其主张不能成立。庭审中张家兰子村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未收到催收通知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期间新泰农商行向张家兰子村委主张权利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新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律依法驳回张家兰子村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洪刚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泰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家兰子村委、陈洪刚偿还借款本金194,36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等（按合同约定计至还清止）；2．诉讼费用由张家兰子村委、陈洪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省新泰市泉沟农村信用社（以下简称泉沟信用社）系新泰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2016年5月10日《山东银监局关于同意新泰农商行开业的批复》中，核准成立新泰农商行，新泰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由新泰农商行承担。2006年8月30日，张家兰子村委作为借款人向泉沟信用社借款19436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期限2006年8月30日至2007年8月30日，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加收逾期罚息。2006年8月30日，陈洪刚作为保证人、张家兰子村委作为债务人与新泰农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06年8月30日至2008年8月30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最高余额194360元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承诺发生“保证人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等工商登记事项”等事项时，保证人应于5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债权人。2006年8月30日，泉沟信用社向张家兰子村委发放贷款194360元，张家兰子村委在借款凭证中加盖公章并由陈洪刚签字确认，借款凭证中记载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月利率10.2‰。借款期满后，张家兰子村委未还款。新泰农商行分别于2009年8月20日、2011年7月22日、2013年6月25日、2015年5月16、2016年11月26日通过国内挂号信函向张家兰子村委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ＥＭＳ快递向张家兰子村委发出催收通知书。新泰农商行分别于2009年8月20日、2011年7月22日、2013年6月25日、2015年5月16日、2016年11月26日通过国内挂号信函向陈洪刚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ＥＭＳ快递向陈洪刚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为证明未收到新泰农商行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ＥＭＳ快递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陈洪刚向法庭提交了其子陈朋成与中国邮政ＥＭＳ1××××客服人工电话录音笔录、光盘及手机截屏，主要通话录音内容为：录音已征得被录音人同意；该邮件单号1074074539032，发出时间2019年1月4日9：40；该件系“退回妥投”，没有送到收件人陈洪刚手里。经一审法院拨打电话1××××客服查证，该件退回的原因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新泰农商行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录音人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或代理人，内容不具真实性，新泰农商行也未收到退件；对法庭的查证电话内容无异议，根据查证记录，该件退回的原因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说明收件人陈洪刚已变更了住所，且没有按照保证合同约定书面通知新泰农商行，故邮件未妥投的原因在于陈洪刚，新泰农商行无过错。陈洪刚表示，未曾变更过居住地址。以上事实，由新泰农商行、张家兰子村委及陈洪刚的陈述、借款合同书、最高额保证合同书、借款凭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挂号信函收据、特快专递单、电话录音记录及光盘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泉沟信用社与张家兰子村委、陈洪刚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张家兰子村委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根据新泰农商行向张家兰子村委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时间节点，新泰农商行对张家兰子村委的起诉并不超诉讼时效。新泰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由新泰农商行承担，新泰农商行要求张家兰子村委偿还借款本金194,360元、支付借款期间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洪刚向法庭提交的电话录音材料，虽系其子制作，但根据EMS客服电话的公信程度，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单号1074074539032的邮件未向陈洪刚妥投，而是“退回妥投”给了新泰农商行。虽然保证合同中约定，在发生“保证人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等工商登记事项”时，保证人应书面通知债权人，但未约定未通知的后果，且从字面意思来看，该约定中的“保证人”应是非自然人。除却上述理解之外，关键是新泰农商行没有证据证明争议邮件投递前陈洪刚变更了住址。根据2020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此，新泰农商行于2018年12月26日投递出的1074074539032号的邮件未到达陈洪刚，对陈洪刚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新泰农商行于2021年1月25日提起本案对陈洪刚的诉讼，已超出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期间，新泰农商行放弃对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家兰子村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新泰农商行借款本金194,360元；二、张家兰子村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泰农商行利息及逾期罚息（利息以本金194,360元为基数，自2006年8月30日按月利率10.2‰计算至2007年8月30日；逾期罚息以本金194,360元，自2007年8月31日按月利率10.2‰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新泰农商行对陈洪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7元，保全费1520元，由张家兰子村委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家兰子村委提交证据一新泰市泉沟邮政支局内部网上显示的新泰农商行邮寄的记录打印件，证实张家兰子村委一直未收到催收通知。证据二张家兰子村委委员陈建宝与中国邮政ＥＭＳ热线1××××通话录音光盘一份，证实新泰农商行一直未将邮政ＥＭＳ催收通知寄给张家兰子村委，只是显示未妥投，没有将邮件送达收件人手中，张家兰子村委作为村委，地址具有固定性，不可能未收到新泰农商行的催收函，可以看出新泰农商行一直未向张家兰子村委主张过权利，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新泰农商行质证称，张家兰子村委提交的证据一没有加盖出证单位的公章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从内容上看ＥＭＳ邮件退回的原因是拒收退回，由于ＥＭＳ详情单中记载着邮寄的内件品名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因此张家兰子村委知道该邮件的内容为新泰农商行向其催收贷款，从而拒收。根据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在这种情形下应当认定为催收通知书到达了张家兰子村委，从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定，我们不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录音，从录音内容可以听出来邮件未妥投的原因是张家兰子村委拒收邮件，并未是由于找不到人等原因。陈洪刚质证称，张家兰子村委提交的证据是张家兰子村委针对新泰农商行出具，其不发表质证意见。新泰农商行提交新泰邮政公司出具的单号为1074074142432邮件投递情况记录单，该记录单显示该邮件新泰市泉沟邮政支局于2019年1月8日投递，投递情况系由于张家兰子村委拒收而退回。结合一审中新泰农商行提交的ＥＭＳ详情单中，明确记载邮件内容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张家兰子村委的工作人员明知道该邮件系新泰农商行向其催收贷款而拒收，这种情形下应当认定为催收通知书到达了张家兰子村委，从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张家兰子村委质证称，对催收通知书及查询内容有异议，催收通知书邮寄的快递单新泰农商行主张的是由于张家兰子村委拒收，而ＥＭＳ快件中收件人一栏中显示的收件日期是2018年12月26日，而详情查询结果显示的是2019年1月6日在未投件情况下就显示了拒收，从而可以看出催收函是虚假的，对查询内容真实性有异议。陈洪刚质证称，新泰农商行提交的证据是新泰农商行针对张家兰子村委出具，其不发表质证意见；不管在保证期间内还有诉讼时效内，新泰农商行从未向陈洪刚主张过任何权利，陈洪刚也从未收到过新泰农商行的催收。本院认为，张家兰子村委提交的证据一与证据二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单号为1074074142432邮件的投递情况，且与新泰农商行提交新泰邮政公司出具的邮件投递情况记录单内容一致，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张家兰子村委上诉主张其未收到单号为1074074142432邮政EMS快递，但是张家兰子村委与新泰农商行提交的证据均显示该邮件系因张家兰子村委的拒收行为最终被退回，应当认定新泰农商行的催收通知书到达了张家兰子村委。新泰农商行提交的国内挂号信邮件收据、EMS详情单及邮寄的催收通知书的内容证实新泰农商行已经向张家兰子村委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一审法院认定新泰农商行对张家兰子村委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张家兰子村委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张家兰子村委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元，由上诉人新泰市泉沟镇张家兰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 鹏审判员 于永刚审判员 井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