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南衡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刘桥工业园127号。法定代表人：翟得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兴坤，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国，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潘塘工业园1-79。法定代表人：翟得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兴坤，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国，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经济开发区恒源路609号。法定代表人：刘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坚，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承涛，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的字号都是经过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的,不侵权；2.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的关联企业滕州市鲁南金鸡衡器厂先使用鲁南字号；3.涉案注册商标及字号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的证据不足；4.使用鲁南、鲁南衡达字号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误认，无需变更公司名称；5.一审判决的赔偿额过高。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原判。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1.立即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鲁南”字号，停止在商业宣传、广告中使用“鲁南”字号；2.在省级报刊、媒体上消除影响；3.连带赔偿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万元；4.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山东鲁南衡器厂始建于1958年（1989年第4期《中国城乡企业卫生》报道该厂1970年建厂），一直使用“金鸡”商标，1982年注册“金鸡”商标，1993年3月续展。1999年11月，山东鲁南衡器厂进行改制，改制后原固定资产租赁给新成立的“滕州市衡达有限公司”“滕州市金鸡衡器有限公司”“滕州市金恒大交通设施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使用。2000年7月，原山东鲁南衡器厂清算小组将“金鸡”注册商标许可“滕州市金鸡衡器有限公司”使用。“金鸡”注册商标于2003年2月28日续展到期。原山东鲁南衡器厂改制后，除上述三家企业外，该厂许多退休、下岗工人在滕州市境内分别成立了近十多家衡器生产企业，分别以“某鸡”“某某某鸡”等商标进行衡器产品的生产、销售。造成同类衡器商品在商标使用上的雷同或者近似，使社会公众难以区分同一衡器产品的实际制造者。2001年4月30日，滕州市居民唐朝才投资设立“滕州市鑫鸡衡器厂”，于2003年9月28日在第9类衡器、台秤等商品上注册“鲁南鑫鸡”商标，于2006年2月16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滕州市鲁南金鸡衡器厂”，2020年4月24日该厂投资人变更为唐兴坤。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15日核准登记，曾用名“滕州鲁南电子衡器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衡器、称重配料系统的生产、销售、安装、维修及技术服务等;于2003年10月7日注册“鲁南”商标（文字变异拼音组合，商标号3263816），于2005年2月28日注册“鲁南”商标（文字图形组合，注册号3650482），于2008年10月21日注册“鲁南牌”商标（文字图形组合、商标号5009305）。于2011、2014年两次获得“山东名牌”荣誉称号；于2014年通过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于2012、2015年两次被山东省科技厅等授予“高新技术企业”称号。2019年通过新版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ISO14001环境管理体系、ISO45001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等三大体系认证。享有发明专利1项、实用新型专利15项、外观设计专利1项以及计算机软件著作权6项。2019年9月26日、10月14日，山东省滕州市居民翟得蕊、唐兴坤，在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先后设立“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和“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从事衡器及配件等相关产品生产销售。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认为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构成侵权，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名称及商标标识，其最根本的作用是用来区分同类或者类似商品及服务的不同提供者。对衡器产品来说，“鲁南”字号及“金鸡”商标，最初均来源于原山东鲁南衡器厂，该厂虽然于1999年被改制，但其生产的衡器产品在此前曾有一定的知名度。该厂被改制后，相关从业人员成立不同企业，分别继续从事衡器产品的生产、制造，本应诚信为本，在提高产品质量的同时，均应以显著独特的字号及商标标识来标明自己制作的衡器产品，以此明显区别于同类产品的不同制造者。而不应该进一步实施加剧企业名称及商标标识相同或者近似的经营行为，进一步增加社会公众区别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提供者的辨别难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标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享有专用权的“鲁南”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为2019年度新设企业，未经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同意，擅自将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鲁南”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且“鲁南”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9类“秤、衡器、台秤”等，与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衡器及配件”等在商品的目的、内容、使用方式、销售对象等方面相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与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存在许可使用、关联企业等特定联系。因此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未经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许可，擅自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企业字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变更公司名称、赔偿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损失的民事责任，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鲁南”文字。关于赔偿损失部分，本案中，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而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及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时间、涉案注册商标的声誉、价值等，酌定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赔偿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四项、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鲁南衡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变更公司名称，变更后的公司名称中不得包含有“鲁南”文字。二、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变更公司名称，变更后的公司名称中不得包含有“鲁南”文字。三、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四、驳回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50元。二审中，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共同提交以下新证据:一份商标转让协议复印件及滕州市鲁南金鸡衡器厂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载明滕州市鲁南金鸡衡器厂接受注册号3259361“鲁南鑫鸡”、注册号4011222“鲁南金鸡”、注册号10313732“鲁南金鸡”、注册号1722315“大鸡”注册商标转让。以上证据显示山东金鸡衡器有限公司将“鲁南鑫鸡”、“鲁南金鸡”等注册商标转让给投资人为唐兴坤的滕州市鲁南金鸡衡器厂，用以证明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一直在使用鲁南字号。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商标转让协议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核实商标转让协议中注册商标真实性，且转让协议未进行商标转让登记；认可营业执照复印件真实性，但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企业名称是滕州市鲁南金鸡衡器厂，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对商标转让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营业执照复印件所载信息已为一审法院查明，且上述商标转让协议中受让注册商标的市场主体为滕州市鲁南金鸡衡器厂，与本案诉争当事人即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和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于投资人事项存在关联关系，但分别系不同的市场主体，协议约定内容并不自然及于协议以外的第三人；商标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四枚商标与本案中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所持有的商标并不相同；商标转让协议中所载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而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和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登记设立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26日、2019年9月14日；故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企业登记档案迁出单，载明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将企业登记档案从江苏省徐州市迁往山东省滕州市，以证明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和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在徐州从形式上注册公司，然后将公司迁往于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经营地址山东省滕州市经营，且经营的产品是同类的，构成侵权。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和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认可企业登记档案迁出单真实性，迁了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只是申请还未落户，没有拿到营业执照，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不再经营衡器，迁到滕州后将会把名称中衡器字样删除。本院认证意见：对企业登记档案迁出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和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如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关于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和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标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综合本案以下几点事实：1.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享有专用权的“鲁南”注册商标经过长期经营、维护，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相应市场领域和相关公众认知中和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形成了显著、稳定的对应关系；2.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与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分别处于地域位置较为相近的江苏省徐州市和山东省滕州市两地，且同属衡器行业，其应当知晓涉案商标和商标权利人具有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关于鲁南衡达衡器公司企业登记档案迁出单亦从侧面予以印证；3.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未经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同意，将“鲁南”作为字号主体部分进行企业名称登记及使用,且公司设立登记所在地与“鲁南”字义的通常理解并不对应，主观意图上有攀附已具较高知名度的“鲁南”商标和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商誉的目的，其行为容易导致他人产生混淆或误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缺乏正当性基础，虽经主管部门核准登记也不能转化为合理使用、善意使用。综上，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的涉案被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和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登记的企业名称违反本法第六条规定的，应当及时办理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前，由原企业登记机关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替其名称。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在企业字号及经营活动中使用“鲁南”文字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并赔偿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期间、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赔偿山东鲁南衡器有限公司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鲁南衡器有限公司、鲁南衡达衡器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明审 判 员  张长琦审 判 员  顾正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健伟书 记 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