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3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江苏国华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二环西路南首1号。法定代表人：孙继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荣，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案外人）：任昱瑾，女，汉族，1995年7月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11199507037023，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中枢小区21号楼1单元504室。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龙商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九里村汉城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劲松，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万世同仁投资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中山北路338号。法定代表人：刘劲松，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江苏国华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任昱瑾、江苏龙商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商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万世同仁投资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同仁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2018）苏03民终4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国华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龙商公司在庭审中所提供的受让拆迁安置权利的相关证据材料与其应收款明细表记载相互矛盾。原被拆迁人王民玉和龙商公司所签订的《徐州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为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并非产权置换补偿协议，王民玉领取货币补偿款后，其补偿安置权已经灭失，不可能再行转让。二审法院以任昱瑾取得了拆迁安置权为由支持其诉请，失去客观公正性。被申请人龙商公司在2014年底盖章出具的应收款明细表中已明确载明涉案房产总款为193万余元，该价格同市场价格相符。而二被申请人在本案中却仅主张90万元房屋价款，明显低于市场合理价格。任昱瑾、柳圣国均与龙商公司存在特殊身份关系，有可能恶意串通，虚构证据转移财产。被申请人所提供的付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实际支付90万元款项，其转款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收据开立时间却为2013年9月2日，疑为事后补制。且任昱瑾姑父彭群转款的15万元不足以认定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二审判决有法不依。被申请人任昱瑾未占有涉案房屋，所支付房屋也未超出总房款的50%，其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二十九条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法定情形。其不是被征收人，涉案房屋也非产权置换所得，也不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第17条规定的被征收人排除执行的具体情形。二审判决通篇没有引述任一法条，仅凭说理支持了任昱瑾的上诉请求，滥用自由裁量权。且再审申请人通过合法程序执行被申请人龙商公司名下房产，是胜诉当事人的正当权利，对执行异议之诉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审查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应对案外人是否享有民事权益、享有何种民事权益以及该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等问题进行实质性审查和实体权利认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时，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第29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首先，原被拆迁人王民玉与拆迁人龙商公司签订了《徐州市城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安置协议》，同时亦在《幼师地块预选房登记表》上登记选房，拆迁人龙商公司认可且已在《拆迁协议审批表》上置换性质栏中写明“就地”，可以证明王民玉享有拆迁安置的权利，可以购买拆迁安置房。王民玉将其对拆迁安置享有的权利即购买拆迁安置房的权利转让给柳圣国，柳圣国又转让给任昱瑾的母亲欧阳林艳。对于被拆迁人转让购买拆迁安置房的权利，现行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且拆迁人龙商公司亦同意王民玉将购买拆迁安置房的权利转让给任昱瑾，任昱瑾向龙商公司交纳了更名费，取得了王民玉的购买拆迁安置房的权利。随后，龙商公司与任昱瑾签订了《“龙商·荣域世家”认购书》，该认购书约定了认购人姓名、房号、建筑面积及应交纳的认购金，应视为已经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认购书签订时间早于查封时间，可以认定任昱瑾与龙商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次，关于购房款支付问题。任昱瑾已经提交收据以及银行流水和转款凭据等证据，以证明其支付购房款90万元。虽收据记载时间早于银行打款时间，对此任昱瑾陈述系会计笔误，且银行打款时间与认购书签订时间为同一天，亦大大早于法院查封时间，故任昱瑾关于收据记载时间系笔误的解释符合常理。再审申请人主张收据为事后补制，但只是主观猜测，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若事后补制收据，更应按照银行流水记载的款项汇入时间制作收据时间，补制收据时反而将收据记载时间提早，更加不合常理。因此，对再审申请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再审申请人提交应收账款明细表，拟证明涉案房屋的签约总价为1935133元，任昱瑾仅支付90万元，尚欠1035133元。该份证据系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一审中提交的应收款明细未加盖公章，龙商公司与任昱瑾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再审申请人申请庭后补交加盖公章的应收款明细表，但其后未及时向法庭提交，故一二审判决对该节事实均未予审查认定。再审申请人在申请再审时方提交加盖龙商公司公章的应收款明细表，本院不再作为新证据予以审查认定。且就算该份应收款明细属实，其中关于任昱瑾购房信息的记载内容亦恰好可以证明任昱瑾与龙商公司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已经认购涉案房屋并支付了9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即便按照再审申请人主张的购房款总价1935133元，任昱瑾支付的购房款也已经接近于百分之五十，可以理解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的精神。最后，任昱瑾及其母亲欧阳林艳名下均无其他居住用房，涉案房屋为其唯一住房。综上，被申请人任昱瑾符合排除执行的法定条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任昱瑾受让王民玉的购买拆迁安置房权利后，仅享有以优惠条件购买拆迁安置房的权利，并不能因此而成为被拆迁人，享有被拆迁人独有的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审判决以任昱瑾享有王民玉的拆迁安置权利为由认定其具有排除对涉案房产执行的权益，说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二审判决仅仅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程序性规定，未援引相关实体法上的具体条款，属于法律适用上的瑕疵。但二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国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国华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唐志容审判员  苏 峰审判员  赵建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