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新安街道钟吾路163号。法定代表人：宋良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修林，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华，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沂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修林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9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沂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被上诉人陈修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沂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修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以调解协议系对原借款合同作了实质性变更为由，认为上诉人的划扣行为不合法，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调解协议并不构成对原借款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更不构成对保证人任何权利义务的变更。第二，调解协议生效后，借款人陈修方明确表示没有能力按期履行调解协议，已构成了对调解协议的违反。事实上，直至今日，借款人陈修方也并未按协议履行过还款计划，后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第三，上诉人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划收保证人陈修林存款用于偿还其担保债务并无不当，且提前划收并未加重保证人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修林辩称，第一、根据当事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在协议约定的第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到来之前，擅自扣划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储蓄存款已经构成合同违约。第二、即使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到，当事人如果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应当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不能自行扣划义务人的储蓄存款。其扣划客户的存款属于侵权行为。第三、客户在银行的储蓄存款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任何人未经法律程序，未经有权机关执行，无权划扣客户的存款。上诉人以其内部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从当事人账户上扣划存款，是属于违法行为，应当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陈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请求判令返还储蓄存款金13万元并支付存款利息14149.06元；2.判令自2020年9月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以144149.06元为基数)；3.判令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陈修林以整存整取方式在新沂农商行存款13万元，存期为3年，自2017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7日，到期利息为14149.06元。另查明：2017年1月20日，陈修方作为借款人，蔡威风、陈国军、陈修林、刘电波、李永作为担保人，与新沂农商行签订了一份《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担保人蔡威风、陈国军、陈修林、刘电波、李永自愿为借款人陈修方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止，在最高本金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陈修林为该期间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每笔借款到期日起二年。若保证人不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债务的，贷款人有权直接从保证人任何账户中划收。2017年1月21日，新沂农商行向陈修方发放贷款4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2.96%，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15日。后因陈修方等未能偿还上述借款，新沂农商行于2019年3月5日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出具（2019）苏0381民初253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一、陈修方、刘晶晶尚欠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70000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9年2月13日为132319.13元），于2019年10月25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020年4月25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020年10月25日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021年4月25日前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132319.13元及该贷款自2019年2月14日产生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计算）于2021年6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有一期未按约足额偿还，新沂农商行则有权即时申请执行陈修方、刘晶晶尚未偿还的全部款项；二、蔡威风、陈国军、陈修林、刘电波、李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12元，由陈修方、刘晶晶、蔡威风、陈国军、陈修林、刘电波、李永负担。”2019年7月29日，新沂农商行将上述陈修林储蓄存款13万元扣划，其中125588元用于代偿借款本金，4412元用于支付案件受理费。陈修林认为新沂农商行无权扣划其存款，于2020年11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为此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程序达成的调解协议，虽有审判权的介入，但最终能够达成一致意见，系当事人自愿对其请求权进行相应的处分，其行使的处分权在不违背法律规定、不违背当事人意愿的情况下，合法有效。换而言之，当事人因为原合同关系产生纠纷后，又重新达成了新的调解协议，该行为应视为对原合同条款的变更或补充。本案中，陈修林在原《个人保证借款合同》担保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15日，即原借款至2018年1月15日到期。但经新沂农商行诉讼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为借款人对尚欠借款分期偿还，于2019年10月25日前偿还第一笔款项10万元，陈修林等担保人负连带清偿责任，故各方对于原《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中的相应条款作了实质性变更，各方应按照调解协议中的条款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陈修林自在新沂农商行存款13万元之日起，双方间已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各方达成调解协议后，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已经变更，新沂农商行于2019年7月29日将陈修林的储蓄存款划收，违背了调解书中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也侵犯了陈修林的存款安全和收取存款孳息的权利。新沂农商行法庭辩论时称其划收行为系行使法定抵销权，但根据法律规定，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构成要件之一即为双方互负到期债权且该到期债权为同一种类，新沂农商行的该主张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陈修林要求新沂农商行返还其储蓄存款13万元及三年存期的利息14149.06元，共计款项144149.06元，予以支持。陈修林主张的自2020年9月8日之后的利息损失，对计算标准进行调整，新沂农商行应自2020年9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陈修林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陈修林未提供双方间有相应约定，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修林款项144149.06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告陈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91元，由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本案中，陈修林与新沂农商行间已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尽管原《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对借款数额、期限以及陈修林的义务等有约定。借款合同当事人因为原合同关系产生纠纷后，经新沂农商行诉讼，合同当事人又重新达成了新的调解协议，从调解协议的内容看，各方对于原《个人保证借款合同》中的相应条款作了实质性变更，各方应按照调解协议中的条款履行相应的义务。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新沂农商行有直接从当事人账户中划收相应款项的权利，即使一审法院根据调解协议制作的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到期，新沂农商行也应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新沂农商行划收行为不符合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新沂农商行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沂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2元，由上诉人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