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4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1号齐鲁软件园创业广场A2座409室。法定代表人：张允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斐，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龙门镇阳山庄村。法定代表人：高永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武，陕西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以下阳山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瑞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阳山庄公司经济损失1642万元错误。1.起点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一、二审法院以2011年10月25日交付瑞拓公司土建施工为起算点是错误的。2.终点错误。根据阳山庄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其主张工期违约的终点是2014年11月8日，原审法院却以2014年12月17日作为终点，超过了阳山庄公司的请求范围。3.工期时长错误。案涉工程工期10个月，原审法院以260天的工程建设期作为工期时长，显然是错误的。（二）阳山庄公司已经同意放弃追究瑞拓公司的工期违约责任。2014年7月30日，双方签订《关于陕西阳山庄钢铁炉料有限公司球团工程试车及投产前有关问题的协商意见》。从该意见的签订时间和名称即可以看出，该意见是双方对之前全部工作的总结，同时对试车及投产前的遗留问题作出约定。（三）阳山庄公司在工程暂停时放任损失扩大，对扩大的损失不应获得赔偿。（四）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分担不公。原审法院按照同等责任分配双方责任，看似公平，实际上对瑞拓公司一方严重不公。综上，瑞拓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申请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一、关于原审法院在认定阳山庄公司经济损失时所依据的工期起算点、终点和工期时长上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阳山庄公司经济损失1642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三、关于瑞拓公司是否满足了《球团工程试车及投产前有关问题的协商意见》中约定的免责条件问题；四、关于阳山庄公司是否存在放任损失扩大的问题；五、关于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原审法院在认定阳山庄公司经济损失时所依据的工期起算点、终点和工期时长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工期起算点，瑞拓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四条支付方式2.2款约定，工程主体设备订货后7日内，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合同总价的25%，即2500万元，作为设备预付款。阳山庄公司直到2011年12月10日，才支付2000万元，下余延期支付。由此可见，直到2011年12月10日，工程起算点尚未开始，而原审法院以2011年10月25日交付瑞拓公司土建施工为起算点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25日，韩城市华晟钢铁炉料有限公司将造球室地基交付给瑞拓公司开始土建施工。根据施工合同第六条工程进度和实施第一款，合同签订生效后，总工期为10个月（预付款到位开始）；工程建设260天，自现场三通一平、桩基处理完成交承包方日期作为工程建设开工日期，以热负荷联动试车验收通过作为竣工日期计算。本院认为，虽然施工合同中约定了预付款到位开始计算总工期，同时也约定了自现场三通一平、桩基处理完成交承包方日期作为工程建设开工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开工日期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按照以下情形予以认定：（二）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已经实际进场施工的，以实际进场施工时间为开工日期。因此，原审法院以瑞拓公司实际进场施工日期作为工期起算点，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工期终点，瑞拓公司主张,阳山庄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主张工期违约的终点是2014年11月8日，原审法院却以2014年12月17日作为终点，超出了阳山庄公司的请求范围，且在2014年12月3日。双方就主控室进行了交接，阳山庄实际控制案涉工程，却于2014年12月17日启动热负荷试车，责任不应由瑞拓公司承担。经查，阳山庄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瑞拓公司承担迟延交付工期的违约金16820000元，瑞拓公司依约应承担每天20000元违约金（从2012年7月17日至2014年11月8日，迟延工期841天）。从阳山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来看，其意思表示是以案涉合同有效且瑞拓公司支付16820000元的违约金为前提的，由于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因瑞拓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阳山庄公司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无效，阳山庄公司前述的意思表示即无基础，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工期延误损失的计算终点为热负荷试车成功之日，并在阳山庄公司主张的数额范围之内作出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工期时长，瑞拓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后，总工期为10个月，其中工程建设260天。可见，工程建设结束后，合同规定了40天的试车期间，热负荷联动试车验收通过之日为工程竣工之日，而不是工程建设结束之日，原审法院以260天的工程建设期作为工期时长，显然是错误的。本院认为，工期10个月是预计划的框架范畴，其中包括260天的工程建设期以及40天试车期间，结合瑞拓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原审法院以260天的工程建设期作为工期时长，亦无不妥。（二）关于原审法院认定阳山庄公司经济损失1642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瑞拓公司主张，阳山庄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阳山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确立的公平原则，从平衡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角度出发，在施工合同无效且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对损失赔偿标准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基于无效施工合同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现行处理原则，将阳山庄公司的经济损失认定为1642万元，并无不当。（三）关于瑞拓公司是否满足《球团工程试车及投产前有关问题的协商意见》中约定的免责条件问题瑞拓公司主张，该公司已经在8月底达到了热负荷试车的条件，由于阳山庄公司未能协调电力局及时送电，才使得热负荷试车拖延到2014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于瑞拓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于2014年8月底已达到热负荷试车条件，瑞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结合阳山庄公司提交的电费发票来看，阳山庄公司积极履行协调送电义务，系因瑞拓公司自身原因致使热负荷试车拖延。瑞拓公司所提交的2014年8月27日会议纪要，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四）关于阳山庄公司是否存在放任损失扩大的问题瑞拓公司主张已于2012年7月16日已经基本完成项目施工，从2012年7月16日到双方恢复协商的2014年7月30日，中间长达2年的时间项目处于中止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阳山庄公司从未催告瑞拓公司复工，从未采取措施减少损失。本院认为，阳山庄公司不具备冶金行业工程设计、施工资质，缺少相应的施工管理经验，是导致工期逾期交付的主要原因，阳山庄公司在此期间积极履行协调送电义务，积极促成合同履行，瑞拓公司以阳山庄公司未采取措施减少损失为由，主张**山庄公司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瑞拓公司赔偿，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五）关于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瑞拓公司主张，法院确定工程延误的总天数之后，应当首先扣除阳山庄公司造成的工程延误天数，就剩余天数工期延误的损失，由法院根据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合理分担。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延期交工系因村民阻挡、停电、付款不及时、设备到场不及时、图纸设计变更、钢铁市场不景气等原因所致，故诉争双方对于延误工期损失均有过错，瑞拓公司主张扣除阳山庄公司造成的工程延误天数计算剩余天数工期延误的损失，对此按照比例进行承担，按照此计算方法，阳山庄承担责任比例明显过大，显失公平。原审法院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再者，阳山庄公司迟延交付工程款并不直接导致产生延误工期损失，原审法院判令由双方各半承担，亦无不当。综上，瑞拓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冰审判员  徐霖审判员  张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