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6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乾隆湖工业园滨湖路东侧、神龙路南侧。主要负责人：刘桦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永，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乾隆湖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吴亚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吴亚军，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原审被告：刘玲，女，196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上诉人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席永及原审被告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丰公司）、吴亚军、刘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席永承担。事实和理由：1.振丰公司与席永签订还款协议上加盖的丰林公司（非数字）的印章是巳废弃的印章。这一点，我公司巳多次说明，不容置疑，公章是否废弃，我公司最有发言权，如同父母生的孩子，还需要证明吗？原审判决不予认定是错误。2.丰林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加盖印章系吴亚军行为，并非是刘玲的行为，吴亚军可以做出说明，吴亚军与丰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私自加盖印章的行为，不应当由第三方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丰林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认为未举证淮北市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说法是错误的，濉溪法院出具的生效证明足以说明判决已生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席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淮北市振丰粮淮有限公司、吴亚军、刘玲、丰林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振丰公司、刘玲、吴亚军均服判。1.丰林公司认为加盖在还款协议上的章为废弃章不能成立。丰林公司陈述此印章在2017年11月变更法定代表人前时使用。后启用带有数字的印章，印章废弃。但是从丰林公司的企业档案可以看出。2017年11月27日变更法人登记申请材料时使用的是数字章，但2018年4月8日章程修工案，股东会议委托书均使用加盖在还款协议上的公章（非数字章）可以证明丰林公司自2017年11月27日后两枚印章同时使用，涉案的印章根本没有作废。2.根据本案的事实丰林公司在本案中依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4月18日丰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条据上加盖丰林公司印章自愿承担担保责任，虽然丰林公司提供同一天，2019年4月18日的股东决议，刘玲把股权法人转让给刘桦霖（刘玲的侄子），但其不能证明股东决议的时间早于刘玲加盖印章的时间，且工商登记变更股东法人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晚于刘玲加盖印章的时间，股东及法人的变更生效时间应以工商变更登记为准。本案中刘玲己投资几千万元到丰林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桦霖，没有相应的股权对价，显然刘玲在躲避债权，恶意转移资产。因此丰林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担保责任。3.丰林公司举证的（2020)皖0621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首先我国是大陆法不适用案例法，其次所举的案例中情况与本案不同，在本案中丰林公司加盖印章的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在刘玲的法人及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案例中用章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是刘玲的法人及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后，最后丰林公司所举案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错误，其在判决书中认定丰林公司加盖的印章在2017年11月之前使用，在后期用数字印章，而在本案中己查明的实际情况是在2017年11月27日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使用数字印章，但在2018年4月8日的工商登记变更材料中又使用了不带数字的印章，证明丰林公司的两枚印章同时使用，丰林公司启用数字章后，不带数字的印章废弃不用，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敬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丰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席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偿还席永的预付货款861484.92元及约定的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三倍从应付款之日起计算）。2.判令吴亚军、刘玲、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吴亚军、刘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席永与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经结算,2019年4月15日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及吴亚军个人印章后向席永出具预收货款证明一张，载明“席永截止到20190412，在振丰公司财务账户余额为（大写）玖拾壹万捌仟肆佰伍拾肆元正（小写）￥918454元，以上货款，振丰公司已收到，特此证明。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亚军2019.4.15”。2019年4月18日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与席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所欠席永货款25个月内还清，至2021年5月20日之前还清。并约定逾期未还，视为全部债务已到期，所有欠款一次性还清，同时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偿还。并可在债权人所在地法院起诉，起诉过程中产生的维权费用由债务人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每月20号之前偿还，开始还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同时又由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协议中标注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方处加盖该公司非数字印章。还款协议签订后，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在偿还部分款项后，尚余861484.92元未偿还。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尚欠席永货款861484.92元未偿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未到庭举证已偿还该债务，故席永主张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本案争议焦点一，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9年4月18日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与席永签订还款协议上加盖的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非数字）的印章是否系该公司已废弃的印章。庭审中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陈述该公司标注有数字的印章与非数字印章启用、作废时间均在2017年,具体时间不详。在该公司的企业档案中，2018年3月8日非数字印章尚在使用，且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非数字印章已废弃的相关证据，对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该印章作为担保人加盖时已废弃，一审法院不予认证。本案争议焦点二，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执行董事可以兼任公司经理。执行董事的职权由公司章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载明的关于对董事会职权的规定及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一条对执行董事授予的职权，等同于行使董事会职权，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2019年4月18日刘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辞去执行董事的时间，早于当天加盖印章担保的时间及加盖印章系吴亚军行为，席永对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吴亚军加盖印章的事实不予认可，且刘玲亦未到庭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刘玲作为执行董事为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担保后，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向席永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证。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对本案债务向席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三，刘玲、吴亚军个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吴亚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亚军、刘玲作为夫妻，均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家庭财产，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席永主张被告按约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三倍利息的诉讼请求，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庭审中举证的淮北市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2236号的民事判决书、淮北市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2239号的民事判决书，两份民事判决载明的事实为加盖印章担保均在2019年4月20日，该时间在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企业档案载明的刘玲辞去执行董事之后。其所举证的淮北市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加盖印章担保的时间与本案相同，但未举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席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吴亚军、刘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席永货款861484.92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二、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吴亚军、刘玲追偿。三、驳回席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4元，由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吴亚军、刘玲、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淮北丰林公司证据一吴亚军说明，系吴亚军单方陈述，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二（2020）皖0621民初3011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该判决加盖印章担保的时间与本案相同，但本案查明该非数字印证在担保之后仍然使用，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席永二审证据一、二非新证据，对证据三百度工商查询单，予以认定；对证据四刘玲的录音及视频，不予认定；对证据三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1323执2204号执行裁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案涉货款是否应承担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虽然（2020）皖0621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丰林公司2017年11月2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刘玲，此时已启用带有数字的丰林公司印章办理公示登记备案等相关事宜”，但本案证据表明，2018年3月8日非数字印章尚在使用，故本院对该事实认定不予采信。关于丰林公司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该条已经明确规定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条件，即有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二者缺一不可。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因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构成越权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以上规定，应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中，因债权人席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丰林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不能认为其具有善意，故丰林公司的担保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在本案中，主合同即还款协议有效，担保合同无效的原因为该担保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意，由于债权人席永具有审查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的义务，因而对于债务人未履行担保法定程序的情况，席永存在过错；丰林公司未经股东（大）会决议而为他人提供担保，亦存在过错；故丰林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综上所述，上诉人丰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2427号民事判决。二、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吴亚军、刘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席永货款861484.92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三、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吴亚军、刘玲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吴亚军、刘玲追偿。四、驳回席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4元，由淮北市振丰粮油有限公司、吴亚军、刘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4元，由上诉人淮北丰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207元，由被上诉人席永负担6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非审 判 员 刘 强审 判 员 李红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肖冰书 记 员 王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