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延锋，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柏祥，广东泓科律师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广东泓科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族贵，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公民身份号码：510231198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强，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杰，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殷延伟，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平顶山市汝州市。上诉人殷延锋与被上诉人赖族贵、原审被告殷延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延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赖族贵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赖族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决不公，赖族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本案应当通知佛山市德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彬公司）、范国东参加诉讼。1、殷延锋、殷延伟不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佛山市德彬贸易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的当事人。本案两方的矛盾因买卖木材业务而起，德彬公司与赖族贵（代表深圳三丈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一系列文书【包括《木材采购合作合同》、《三丈木业与德彬木业结算》、《木材购销合同》、《抵押欠款协议》等】，两公司就木材购销进行合作。殷延锋、殷延伟是德彬公司的员工，其中殷延锋是德彬公司的股东之一。殷延锋、殷延伟的行为仅受德彬公司的授权而为，是公司行为，并不是其个人行为。因此，本案的当事人应当为德彬公司，而不是殷延锋、殷延伟两人。2、范国东应当参与本案诉讼活动，是本案原告地位的第三人。赖族贵与范国东以深圳三丈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丈木业）名义与德彬公司合作木材购销项目，范国东是三丈木业的股东，与赖族贵同等地位，且范国东在两公司合作过程中，一直参与经营。后来经查核，三丈木业没有登记注册，但这不影响范国东与赖族贵同为三丈木业的股东身份。因此，本案的裁判结果将影响范国东的权利，范国东应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二、一审法院认定“德彬公司全程均未参与涉案买卖合同的订立与履行”，是错误的。本案债权债务应由德彬公司承担，殷延锋、殷延伟不应承担责任。1、木业交易的双方是德彬公司与三丈公司。殷延锋、殷延伟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是代表公司对外履行职务的行为。殷延锋、殷延伟受德彬公司的委托，与赖族贵代表的三丈公司《木材采购合作合同》、《木材购销合同》等木材合作法律文书。2、殷延伟受德彬公司委托收付款项，没有截留。德彬公司授权殷延伟与三丈公司签订《木材购销合同》并收取款项，殷延伟收取699900元款项后，依德彬公司的委托，将款项分批汇入MUSAKEBBEHTRADINGCOMPANY账户。3、《抵押欠款协议》记载的内容并不是殷延鏠、殷延伟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赖族贵欺骗在《抵押欠款协议》上签名的。该文书由三丈木业（即赖族贵）草拟并打印，利用殷延鏠、殷延伟对其的信任，没有详细阅读内容就“签名”，但该文书的内容并不是殷延锋、殷延伟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说，殷延伟只是德彬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抵押欠款协议》的当事人，其签名仅代表公司行为，殷延伟本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买卖合同的利息约定。一审法院定性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违约责任承担的方式为：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本案中，赖族贵起诉时没有主张违约金或赔偿损失，而是主张利息。但法院在没有审查利息是否合法，与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之间的区别，就直接判决支付利息，属错误理解法律规定。2、赖族贵已收回全部本金，其诉请的利息与实际损失不符。若一审法院将利息理解为违约金，则判决的该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据法院已查明付款事实，殷延锋于2020年5月20曰前已累计支付1450990.25元，已足额退还1450000元本金给赖族贵，且大部分资金在2019年底前回收的。另，赖族贵没有对其损失提供证据，其损失应当以银行利息损失为准。3、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过高，法院应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决准允殷延锋的请求。赖族贵答辩称，一审期间，赖族贵已经提交了案外人范国东的说明，明确本案债权由赖族贵主张，故不需追加范国东作为本案当事人；2.赖族贵仅是与殷延锋及殷延伟进行木材交易，根据赖族贵提交的证据显示，本案的款项与《三丈木业与德彬木业结算》、《木材购销合同》、《抵押欠款协议》三份文件有关，其中抵押欠款协议中已经明确，债务人为殷延锋，非德彬公司。该公司并没有在上述的文件中盖章，其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在文件上签名确认，在签订上述文件时候，该公司也没有出具有关的授权文件，因此，德彬公司并未参与本案的买卖交易，不属于本案的当事人。3.在抵押欠款协议中，双方已就利率协商一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利率并未明显过高，不需要调整。由于殷延锋与原审被告殷延伟实际占用赖族贵资金，因此，赖族贵主张债务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4.该抵押欠款协议并未约定殷延锋每次偿还的款项是优先抵扣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案殷延锋偿还的款项应先用于偿还已产生的利息，若有剩余，则用于抵扣本金，且殷延锋在一审阶段并未就赖族贵关于欠款的计算方式提出具体异议，因此，殷延锋主张偿还全部本金与事实不符。原审被告殷延伟未答辩。赖族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延锋、殷延伟向赖族贵偿还欠款本金289712.53元及利息4635.40元（利息以289712.5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为4635.40元），共计294347.93元；2.本案诉讼费由殷延锋、殷延伟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殷延锋、殷延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赖族贵返还货款289712.5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殷延锋、殷延伟欠付的货款为基数，从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5.22元（赖族贵已经预交），由殷延锋、殷延伟负担。赖族贵已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殷延锋、殷延伟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诉讼费5715.22元。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殷延锋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殷延锋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结合现有证据显示，首先，三丈木业为赖族贵与案外人范国东对外经营所用的名称，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期间，赖族贵并提交了案外人范国东的说明，明确本案债权由赖族贵主张。其次，涉案殷延锋于2018年12月16日向赖族贵出具的《三丈木业与德彬木业结算》、赖族贵与殷延伟于2019年1月7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殷延锋及殷延伟与赖族贵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抵押欠款协议》均没有德彬公司的盖章，也没有证据证明德彬公司授权或委托殷延锋代表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或协议，且《三丈木业与德彬木业结算》、《木材购销合同》均有殷延锋或殷延伟签名，同时《抵押欠款协议》载有债务人为殷延锋亦有殷延锋、殷延伟在协议落款处共同签名并对尚欠赖族贵货款1450000元予以确认，《附件详细清单》也仅有殷延锋、殷延伟签名并按指纹，同时殷延伟还写明其身份证号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殷延锋于一审期间提供的2018年4月28日的《木材采购合作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三丈木业与德彬木业结算》、《木材购销合同》、《抵押欠款协议》履行主体及尚欠赖族贵货款的主体为德彬公司，一审法院作出殷延锋抗辩主张涉案合同主体是德彬公司缺乏事实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殷延锋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德彬公司、范国东应参加本案诉讼以及《抵押欠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结合涉案《三丈木业与德彬木业结算》、《抵押欠款协议》内容显示，殷延锋、殷延伟应向赖族贵返还货款1450000元，并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直至还清所有欠款为止。一审期间，赖族贵确认殷延锋于2019年11月15日还款17000元，2019年11月18日还款102990.25元，2019年12月5日还款120000元，2019年12月8日还款247000元，2019年12月24日还款120000元，2019年12月30日还款250000元，2020年1月18日还款40000元，2020年4月19日还款120000元，2020年4月24日还款110000元，2020年5月15日还款95000元，2020年5月17日还款25000元，2020年5月20日还款204000元，殷延锋对上述还款事实与日期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殷延锋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赖族贵之间存在还款应优先抵充欠款本金的约定，且依据《抵押欠款协议》第二条第1点“利息计算在每柜销售后进行息本核算”、第三条第1点“抵押期间甲方有权进行货物的销售，销售后的货款必须由乙方收取，作为抵扣乙方欠款，抵扣标准为对应的本金与利息”的约定，殷延锋、殷延伟应按约支付占用赖族贵资金期间的利息，且本案双方已明确殷延锋、殷延伟在出售货物后应当对本金与利息同时进行清偿，并非所清偿的款项均为本金。因此，一审法院作出涉案双方约定利率并不明显过高并经核算殷延锋、殷延伟尚欠赖族贵货款289712.5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经查，一审期间，赖族贵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预交了申请费1991.74元，一审判决未对该财产保全申请费予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殷延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991.74元，由殷延锋、殷延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15.22元，由殷延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