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681民初3310号原告：余丽惠，女，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霜霜，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树花，女，194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丽惠与被告王树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丽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被告王树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丽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树花支付余丽惠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由王树花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树花及其子余跃鸿（公民身份号码3506211966××××××××，已故，未婚，无子女）系第二村民小组的征迁安置户，按规定可各取得位于的安置用地一份（4个人口为一间店面）。2013年3月15日，余丽惠与王树花、余跃鸿经协商约定：王树花、余跃鸿共同将其可获取的安置用地出售给余丽惠，转让价款为90000元／人；余丽惠应于签订协议后将安置用地转让款一次性支付给王树花、余跃鸿；余丽惠应自行承担投建费用，与王树花、余跃鸿无关，但王树花、余跃鸿不得再以任何借口提高该安置地的转让差价及违约方应按交易价款的5倍赔偿守约方。2013年3月17日，余丽惠按协议约定将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180000元及应缴交给村民小组的安置房打桩款24000元（每个人口12000元）共计204000元，一并转账支付给村民小组长余育文。2013年3月18日，余育文将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180000元转账支付给王树花。之后，余丽惠按规定参与抽签，确定安置地的具体位置，且已在安置地上投建房屋，安置地使用权已归余丽惠享有。因政府调整规划，案涉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并按招拍挂程序进行转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案涉安置地。案涉安置地无法继续按原规划设计方案进行投建，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也随之变更为货币安置补偿。2020年4月间，第二村民小组向原有权参与分配安置用地的村民以250000元／人的标准分配补偿款。2020年4月10日，余丽惠与王树花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由王树花先将安置用地转让款180000元返还给余丽惠，剩余的安置地升值可获得的利益补偿款根据其他人的法院判决标准执行（以同样版本的转让合同为准）。石厝村第一、第二小组的安置地块存在多宗交易，其他交易方对补偿款的分配产生争议。部分买受人以出卖人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经审理后最终认定《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判决转让方应返还受让方增值部分（补偿款250000元-转让价款90000元）的一半。余跃鸿系王树花之子，已病故。王树花系余跃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收取、返还安置用地转让款均系王树花所为，余跃鸿应得的案涉款项也是由王树花向村民小组一并领取，本案债务应由王树花承受。余丽惠与王树花无法就上述款项达成一致意见，王树花至今未按约定将因案涉安置用地升值所获得的利益款160000元【（250000元-90000元）÷2×2人】支付给余丽惠。王树花辩称，2020年4月，双方已就案涉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余丽惠只要求答辩人返还其支付的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180000元，对其他部分予以放弃，并将转让协议书原件交还给答辩人。余丽惠自愿放弃对增值部分的权利，现又主张答辩人支付其16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建设文圃工业园等项目的需要，相关部门征用了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的部分土地。土地被依法征收后，角美工业综合开发区（角美镇）于2009年9月召开管委会主任（镇长）办公会议，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0%以内安排安置用地给第一、第二小组使用，安置地位于，南北六路以西。之后，经过设计，拟在上述安置地上建设安置房，共148间店面，每间店面40平方米。第一、第二小组参与安置地分配的人口共591人，虚拟增加1个人口，共592人，每人可分得10平方米的安置用地使用权用于建造安置房。2013年3月间，余丽惠与王树花、余跃鸿签订《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方（甲方）为王树花、余跃鸿，受让方（乙方）为余丽惠；第1、2组村民小组分配给甲方（含家庭成员计二人），所有的安置地址在安置用地，共二个人口（四个人口共壹间店面，未确定具体位置）。现甲方及所有的家庭成员自愿认定将上述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自行建设。每个人安置地使用权受让款90000元，二个人共计180000元。若要公开抽签确定位置，由乙方自行参与抽签，与甲方无关。日后安置用地由乙方自行投本建设，协议签订后投建费用及一切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但甲方不得再以任何借口提高安置地使用权的转让差价。安置地抽签前，如果石厝村委会或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要收回安置用地，甲方应于壹个月内将所收取的受让款180000元及前期交款24000元退还给乙方。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协议条款，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费，按交易款的五倍作为赔偿。2013年3月17日，余丽惠将案涉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180000元及前期交款24000元转账至余育文的银行账户。2013年3月18日，余育文将案涉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款180000转账至王树花的银行账户。之后，因规划调整，上述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按照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2019年5月22日，漳州唐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竞得上述安置地地块（，南北六路以西），面积23.622亩，成交价32500万元。2020年2月8日，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共同向漳州台商投资区党工委管委会、角美镇党委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按原受益总人数592人分配土地补偿金，每人发放25万元，剩余资金约3000万元存入银行收取利息作为教育基金、困难户补助及60周岁以上老人的养老补助。2020年3月5日，漳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召开主任办公会议，原则同意石厝村提留地拍卖后村级经济补偿金比例按照55%计，共计1.7875亿元。2020年3月12日，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收到角美镇政府土地征迁补偿金17875万元。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将上述款项中的727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石厝村第一小组，将其中的7395万元支付到龙海市石厝村第二小组，尚有3205万元留在龙海市石厝村民委员会。2020年4月10日，余丽惠与王树花签订一份《合议》，约定：“先付本金，然后剩钱根据别人以法庭判为标准。以同样合同为准”。王树花已向第二小组领取王树花、余跃鸿的安置地补偿款500000元，并于2020年4月16日转账180000元至余丽惠的银行账户。2013年3月16日，寇海颖与余志宏签订《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转让方）为余志宏，乙方（受让方）为寇海颖；石厝村一、二组安置用地，共一个人口（四个人口共壹间店面，未确定具体位置）；现甲方及所有的家庭成员自愿认定将上述安置用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寇海颖自行建设，每个人安置地使用权受让90000元；日后安置用地由乙方自行投本建设，协议签订后投建费用及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但甲方不得再以任何借口提高安置地使用权的转让差价；安置地抽签前，如果石厝村委会或政府有关主管部门要收回安置用地，甲方应于壹个月内将所收取的受让款90000元及前期交款12000元退还乙方；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协议条款，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费，按交易款的五倍作为赔偿。因对安置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寇海颖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余志宏返还寇海颖安置用地转让款90000元及补偿寇海颖因案涉土地升值所获得的利益80000元。本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余志宏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160000元（250000元-9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余志宏除返还寇海颖90000元外，还应补偿寇海颖80000元，共计170000元。余志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9日作出（2021）闽06民终1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过程中，余丽惠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了保全申请费1320元。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作出（2021）闽0681民初3310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王树花的银行存款16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以上事实有余丽惠提供的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银行流水明细、收据、合议、业务凭证、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1）闽06民终180号民事判决，可知因规划调整，案涉第一、第二小组的安置地不再用于建设安置房，转由政府收回，通过招拍挂程序进行出让，第一、第二小组获得相应的补偿，其所属村小组成员每人分得250000元征用补偿金。王树花于2020年4月向第二组领取的500000元土地补偿款与案涉《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王树花、余跃鸿转让给余丽惠的安置用地使用权是一种物上代位关系。一、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可分为宅基地、公益性公共设施用地和经营性用地。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村宅。”由此可见，宅基地的流转仅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余丽惠并非讼争地块所属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受让讼争安置地使用权明显违反该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人可以通过出让、出租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载明土地界址、面积、动工期限、使用期限、土地用途、规划条件和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前款规定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转让、出租等，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法律允许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使用，但有严格的条件限制，只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在符合规划且满足上述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况下才能通过出让等方式交由单位或者个人使用。讼争安置地并非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且进行转让时未满足上述议定程序。综上所述，余丽惠作为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向王树花、余跃鸿购买的集体土地，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关于《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余丽惠提供《合议》，欲证明其与王树花就案涉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同意由王树花先返还转让款180000元，剩余款项根据别人的判决结果处理。王树花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王树花虽对该份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支持其主张，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王树花主张余丽惠已将《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交还给王树花，双方已对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即余丽惠仅要求王树花返还转让款180000元，放弃其他部分的权利，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庭审查明余丽惠手上尚持有《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合议》原件，王树花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地为安置用地。余丽惠作为受让方，应了解该安置地的性质及进行转让存在的风险，其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王树花、余跃鸿享有案涉地块的安置分配权益，在明知不具备转让条件而进行转让，亦具有一定过错。《安置房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余丽惠向王树花、余跃鸿支付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180000元。王树花、余跃鸿将参与公开抽签确定安置地位置及在安置地上进行建设的权利转让给余丽惠。案涉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双务合同确定为无效合同后，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王树花、余跃鸿应向余丽惠返还价款180000元，该款已于2020年4月16日支付清楚。案涉安置地已由政府征收，余丽惠无须返还王树花、余跃鸿安置地，且讼争地块因政府征收产生的补偿款500000元已由王树花实际领取。在确定财产返还时，还应充分考虑财产增值或贬值的因素。王树花、余跃鸿因土地升值（拆迁补偿）所获得的利益为320000元（500000元-180000元）。在全面考虑土地升值的利益的情况下，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兼顾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过错，酌情确定王树花、余跃鸿除返还余丽惠安置地使用权转让款180000元外，还应补偿余丽惠160000元。因余跃鸿已亡故，王树花作为余跃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已实际向委会领取原属于余跃鸿的补偿款250000元，依法应对余跃鸿的上述债务8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王树花应支付余丽惠案涉安置地升值的利益160000元。余丽惠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保全申请费1320元，系余丽惠为保护其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余丽惠要求王树花承担保全申请费1320元，于法有据，可以支持。王树花共应向余丽惠支付161320元。王树花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王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丽惠1613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26元，减半收取计1763元，由王树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坤城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谢 添书 记 员 郭建伟执行申请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