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08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国海，男，1974年7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世柳，女，1971年6月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系赵国海之妻。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丹寨县兴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龙泉镇建设北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6063081215A。 法定代表人：赵国海。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清，系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安，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黔，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赵国海、陈世柳、丹寨县兴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海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安、周黔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8）黔27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胡安、周黔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黔27民终941号民事判决。胡安、周黔不服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民申4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黔27民再127号民事裁定，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黔27民终94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都匀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1年1月8日作出（2020）黔270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赵国海、陈世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国海、陈世柳、兴海公司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不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以兴海公司向百川公司转账的行为据此认定损害债权人利益属于事实不清。兴海公司和百川公司系完全现代意义上的公司法人，有限责任公司，严格意义上的三独。两位被上诉人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两个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和资金周转确实与二被上诉人无关，系两个公司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何来损害债权人利益一说。二、认定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未经二原告同意，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出借应用于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借贷资金，明显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兴海公司系陈世柳与赵国海共同出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二被上诉人仅仅是作为合作合同的一方主体，他们之间系合同关系，在兴海公司内部治理上，跟二被上诉人没有丝毫的关系。一审混淆了公司治理与合作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主体、合同权利与义务关系。三、判决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法定解除，本案的解除条件尚未成就。四、解除合同后判决兴海公司返还140万元投资款毫无事实根据。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作（合伙）协议，而非借款、存款等稳赚不赔的类型合同关系。投资有风险，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经对投资风险进行了预判和安排。且解除合同后盈利或是亏损情况并未没有事实证据支撑，即盈利或是亏损没有结算依据，更没有双方达成共识（合意）的依据。既然认定双方对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那么必然产生盈利或亏损情况，而判决又完全不考量这一事实根基，完全违背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规则。 原告胡安、周黔一审诉讼中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无效；2.判决二被告连带返还二原告合作出资款150万元；3.判决二被告按照二原告出资额150万元、从2015年4月28日起按月利率0.8%的标准支付二原告利息损失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赵国海系兴海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代表，与其妻陈世柳各占公司50%的股权；2015年4月，被告赵国海因经营困难，邀请原告出资合作经营该公司正在经营的房地产项目，双方于同年4月22日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出资150万元现金参与被告在丹寨县的开发，原告占该项目30%的股份，双方共同管理；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50万元合作款，合作一段时间后，原告发现被告背着原告将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用于贷款1200万元，仅将贷款的一小部分用于项目经营，用贷款资金购买高档小汽车供个人使用，贷款的大部分挪作他用，两年来被告多次以借款的方式挪用合作资金高达565万元，导致资金链断裂，致使合作项目停工，拖欠工程款500多万元，尚欠土地出让金75万元未缴纳，被告的行为导致双方的合作经营无法继续。因为自然人没有资格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且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将本案第三人的财产拿来作为开发经营的对象，显然损害第三人利益，被告作为第三人公司股东，只享有股权，而项目是财产权，股东的股权和财产权是不一样的。因此二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开发经营合同无效，二被告应当返还出资款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赵国海、陈世柳辩称：恳请法院判决驳回二原告对二被告的起诉，理由如下：1.二被告以及第三人认为案涉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具备原告起诉所主张的两个无效的理由。因为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双方是以自然人的身份签订协议，但整个合作合法，且均以第三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2.双方对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3.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及履行的项目已经得到第三人公司的认可和追认；4.双方的合作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第三人丹寨县兴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第三人公司与二被告之间是公司与股东的关系，二被告各占50%的股份，在签订合作协议时虽然是以二被告名义签订，但事后得到第三人公司的追认，其中被告赵国海收取投资款项时，加盖了第三人公司的印章、这就表明第三人公司进行了默认和追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9日丹寨县兴仁供销合作社作为甲方与被告赵国海作为乙方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主要约定以下内容：甲方将位于丹寨县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占地总面积约7400平方米）过户至乙方名下，作为商住综合楼开发建设的投资，三块土地使用权的证号分别为丹国（2012）第560号、丹国用（2012）第××号以及丹国用（2012）第558号：甲方负责三宗地块的规划指标，以县住建局规划部门下达的建设项目规划通知书为准；乙方出资建设面积约15000-20000平方米的商住综合楼，其中乙方占70%、甲方占30%：乙方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待甲方将土地出让手续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房开公司名下后，乙方再以房开公司的名义与甲方签订联合开发的补充事宜。甲方的上级主管部门贵州省丹寨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在合同上加盖单位印章予以确认。 2013年3月19日兴海公司经贵州省丹寨县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依法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二被告各认缴出资500万元。 2013年4月26日，丹寨县国土资源局向兴海公司颁发了丹国用（2013）第××号和第228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取得了坐落于丹寨县面积总计5038.73平方米的商业用地使用权，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37年4月30日。 2013年9月23日，丹寨县国土资源局向兴海公司另行颁发了丹国用（2013）第624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取得了坐落于丹寨县供销社面积为3679.24平方米的商业用地使用权，使用权类型为出让。 此后兴海公司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在上述商业用地上投资开发“兴仁镇兴海商住楼”项目建设，其中项目一期工程于2014年1月开工，于2015年6月竣工。 期间二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赵国海作为甲方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一、甲方以兴海公司名义取得丹寨县兴仁镇兴海小区项目的ABCD栋土地使用权和房地产开发经营权，甲方保证项目开发经营的合法性并符合商品房开发的相关规定（注：ABC栋主体修建完毕，现B、C栋尚未总体验收和决算；二期项目D栋综合市场合作开发未建，尚在启动招标过程中）；二、甲方在兴仁兴海小区项目中原拥有20%的股份，后又收购其他股东40%的股份，共计60%的股份。现甲方将其30%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资金200万元，该200万元作为乙方的共同出资，占甲方在兴海小区项目的30%股份，即乙方享有兴海小区项目30%的股份，甲方享有30%的股份；三、乙方的出资款原则上以贰佰万元为限。双方合作开发若需继续追加出资，甲、乙按比例出资，若乙方资金紧张甲方先垫资待从分红中按比例扣抵，同时所垫资金不计算利息，也不影响乙方在项目中占有30%股份；四、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均享有项目银行存款、流动资金、已售和未售房屋30%的股份权利和义务：五、甲方自行负责终止原其他一些股东的合作开发经营关系，并负责处理与其他股东合作开发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六、乙方在2015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出资款150万元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上，由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据，尚余50万元在股东分红时甲方按乙方享有的红利扣抵至清楚为止，不计算乙方的利息，如乙方所投资在该项目中产生亏损、尚余50万元甲方自行承担：七、双方按照股份比例承担亏损责任，分配经营利润：八、甲乙双方共同参与合作开发经营的管理，乙方负责会计工作，并有权监督甲方的开发建设过程中的所有经营活动：乙方在合作过程中主要以周黔为代表；九、任何一方违约不履行合同，除承担给另一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外，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六十万元；十、本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关合作开发的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友好协商处理。合同文本一式四份，甲方持一份，乙方持二份，兴海公司备案一份。第三人兴海公司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4月27日原告胡安之子胡某通过其信用社账户转账至被告赵国海账户。同日原告胡安同时向被告赵国海给付10万元现金后，被告赵国海当即向二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注明“今收到周黔、胡安现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被告赵国海在该收条上加盖了第三人兴海公司印章。 2015年5月13日、5月18日、6月5日和10月9日，经被告赵国海指示，第三人兴海公司通过公司信用社账户（账号25×××65）分四次以支付材料款的名义，向都匀市百川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庆果转账220万元。此后被告赵国海向第三人兴海公司财务人员出具借条四份，认可上述四笔款项系以其个人名义向第三人兴海公司的借款。 2016年3月30日，第三人兴海公司以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丹寨县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丹国用（2013）第××号、第228号］作为抵押向贵州丹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寨农商银行）借款1200万元，借款用途为“锦隆苑”生态移民项目的建设，借款期限为36个月。次日丹寨农商银行将1200万元借款发放至第三人兴海公司银行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第三人兴海公司未依约向丹寨农商银行偿还借款本息。 2016年5月10日经被告赵国海指示，第三人兴海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公司尾号9065的信用社账户向案外人丁某某转款300万元，百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庆果出具借条，注明借到兴海公司50万元用于杨柳街项目周转。 2016年5月20日、6月1日、7月20日、10月1日，第三人兴海公司通过公司信用社账户（账号23×××14）分四次以支付工程款的名义，向百川公司转账145万元。百川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庆果均向兴海公司出具借条、注明借支相应款项用于杨柳街项目周转。 2016年11月8日、12月27日和2017年1月3日，第三人兴海公司通过公司尾号9065的信用社账户以支付材料款的名义，分三次向石庆果转账150万元。被告赵国海向第三人兴海公司财务人员出具借条三份，注明三笔款项系以其个人名义向第三人兴海公司的借款。 2017年5月15日，贵州地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兴海公司发函，以4月24日向兴海公司出具停工报告，要求支付锦隆苑项目工程款300万元未收到回复为由、要求该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2017年10月30日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二被告以下财产：查封位于都匀市住宅（价值约40万元）以及位于都匀市停车位（价值约15万元）：查封并扣押被告赵国海的贵Ｊ×××××号卡宴越野车一辆（价值约50万元）以及贵Ｊ×××××号大众途观越野车一辆（价值约10万元）；冻结被告赵国海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51）以及农商行账户（账号：62×××26）的银行存款650000元。本院经审查于同日作出（2017）黔2701财保232号民事裁定，准予对二被告上述财产采取相应保全措施。二原告预交保全申请费5000元。11月9日，二被告提供兴海公司名下位于丹寨县住房，请求本院解除对二被告名下相关财产的查封措施，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黔2701财保232号之一民事裁定：“1、查封丹寨县鑫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丹寨县住房；2、解除对被申请人赵国海的贵Ｊ×××××号卡宴越野车的扣押；3、解除对被申请人赵国海的银行存款650000元（被申请人赵国海银行账户为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6；被申请人赵国海银行账户为农商行，账号：62×××51）的冻结。” 2017年11月17日二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决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由二被告连带返还二原告合作出资款150万元，并支付按照出资额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8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损失至还清款日止。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8）黔27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黔27民终9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告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黔民申4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由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8）黔27民再12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黔270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和该院（2018）黔27民终94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庭审过程中，二被告及第三人向本院递交《关于丹寨县地产项目的内部股东情况说明》，明确表示作为兴海公司的全资股东、由于对公司和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不清楚，将本属于公司所有的项目股份，以股东个人的名义与二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同时兴海公司对合作协议表示追认，愿意对二被告在与二原告共同合作开发经营过程中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二原告则当庭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有效，将请求判决解除合同并坚持其他诉请。 另查明：一、2016年12月14日第三人兴海公司将“兴仁镇兴海商住楼”项目更名为“兴仁镇锦隆苑商住楼”：二、2015年6月3日百川公司经都匀市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依法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股东为法定代表人石庆果及其妻子陈世敏、陈世敏与被告陈世柳系同胞姐妹关系：三、第三人兴海公司除开发涉案房地产项目外，未出资开发其他房地产项目；四、丹寨农商银行于2019年4月16日以兴海公司及赵国海、陈世柳为被告诉至丹寨县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兴海公司偿还贷款本金986.3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黔263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兴海公司偿还丹寨农商银行借款本金986.38万元及支付至2019年7月5日止产生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共计580，837.81元，以及按照11.025‰%的月利率自2019年7月6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产生的利息。同时丹寨农商银行对兴海公司抵押的两宗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共同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赵国海作为甲方，第三人兴海公司作为见证方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性质和效力；二、如果《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有效，二原告诉请解除合同以及由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二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赵国海作为甲方，第三人兴海公司作为见证方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被告赵国海作为第三人兴海公司的股东，二原告作为自然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双方无权以个人名义订立房地产项目合资、合作开发经营合同。本案中，被告赵国海作为第三人兴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双方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加盖了公司的印章，作为第三人兴海公司及其另一股东陈世柳在诉讼中均明确表示认可被告赵国海的签约行为，加之二原告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并参与了第三人兴海公司针对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开发经营，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赵国海的签约行为系执行第三人兴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据此、各方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依法认定第三人兴海公司与二原告系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开发经营主体。 关于二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原告当庭表示如果确认合同有效、其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可变更为解除合同，该主张系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审理。二被告作为第三人兴海公司的股东，负有合法经营公司并全面诚信履行《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的义务。现二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赵国海作为第三人兴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以公司的名义向被告陈世柳胞妹及其丈夫作为股东的百川公司转账，明显损害了二原告作为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合作方的利益。庭审中，被告赵国海认可第三人兴海公司除涉案房地产项目外，没有开发其他房地产项目，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属于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向金融机构贷款后将贷款资金全额用于涉案房地产项目，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将公司资金出借百川公司取得了二原告的同意，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损害了二原告作为合作方的合法权利，且二原告已经实际退出了房地产项目的合作开发和经营，双方已经无法实现针对涉案房地项目进行合作开发的合同目的，故本院对二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自载明原告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送达二被告之日，即2017年11月30日起双方的合同依法解除。 关于二被告与第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问题。第三人兴海公司与二原告系涉案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合作主体，由于被告赵国海执行职务不当，造成合同解除，应由第三人兴海公司对合同解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财产独立是其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本案被告赵国海作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与二原告合作开发经营涉案房地产项目时，未经二原告同意，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出借应用于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借贷资金，明显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世柳作为被告赵国海之妻，与被告赵国海共同出资成立第三人兴海公司，其应当对被告赵国海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二原告与被告赵国海以及第三人兴海公司作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应当依法解除，第三人兴海公司作为合作方应当向二原告承担退还出资款140万元的义务，二被告对第三人兴海公司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胡安、周黔与被告赵国海以及第三人丹寨县兴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于2017年11月30日依法解除；二、第三人丹寨县兴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胡安、周黔出资款1，400，000元，并支付以1，400，000元出资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被告赵国海、陈世柳对第三人丹寨县兴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胡安、周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第三人丹寨县兴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赵国海、陈世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4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6，648元，由第三人丹寨县兴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赵国海、被告陈世柳连带承担。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达到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一、上诉人赵国海在担任兴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二被上诉人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主张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中“五、甲方自行负责终止原其他一些股东的合作开发经营关系，并负责处理与其他股东合作开发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约定，双方签订合同转让项目股份的时候，兴海公司还有除赵国海之外的股东，对于其他股东是否同意赵国海向二被上诉人转让项目股份，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此外，根据一审查明，兴海公司只经营涉案的丹寨县兴仁镇兴海小区这一个房地产开发项目。赵国海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未经二被上诉人同意，将涉案房地产项目的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银行贷款1200万元，又以个人或他人借款的名义，向案外人及百川公司多次转出大额款项。目前，在建的房地产项目因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停工，1200万元的银行贷款到期也未能清偿。三上诉人主张兴海公司抵押贷款，与其他公司的经济往来的活动没有损害二被上诉人的利益，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四、本合同签订后，乙方（胡安、周黔）均享有项目银行存款、流动资金、已售和未售房屋30%的股份权利和义务；”“七、双方按照股份比例承担亏损责任，分配经营利润：八、甲乙双方共同参与合作开发经营的管理，乙方（胡安、周黔）负责会计工作，并有权监督甲方的开发建设过程中的所有经营活动；”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对公司管理提出异议的上诉主张，也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已离开兴海公司不再参与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经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原判认定双方达成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并无不当。 三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实际按照《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经营合同》履行，解除合同应考虑到合同项目的亏损或盈利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此，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未主张对项目经营情况进行清算。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8元，由上诉人赵国海、陈世柳、丹寨县兴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慧 审判员 林 玲 审判员 李永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裴梧先 书记员徐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