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平，男，195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晖，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200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法定代理人：叶某（系王某母亲），女，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煜，福建一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福建一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必武，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于宁德监狱服刑。上诉人叶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及原审第三人刘必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执行刘必武名下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街道××路××号南江滨旧屋区改造（临江新天地）二地块烟山苑X＃楼XX单元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闽（2018）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7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法院判令刘必武将房产协助转移到叶平名下的内容认定为债权请求权，造成错误判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平和刘必武之间的关于福州市仓山区××街道××路××号南江滨旧屋区改造（临江新天地）二地块烟山苑X＃楼XX单元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产”）的买卖行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因此无效，也就意味着叶平将讼争房产过户到刘必武名下的物权行为无效，即否认了刘必武对讼争房产在法律上所有权人的地位，讼争房产的所有权人仍是叶平。故，一审法院关于判令“刘必武于叶平清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闽都支行贷款完毕且办妥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后十日内协助叶平办理将座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街道××路××号南江滨旧屋区改造（临江新天地）二地块X＃楼XX单元房产转移至叶平名下的手续”这一内容实质上是对讼争房产的物权确认，并非债权请求权。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讼争房产的原产权人和实际居住人均为叶平，且在讼争房产被查封前，一审法院的判决已认定叶平和刘必武之间关于讼争房产的买卖行为无效，因此，即便讼争房产登记在刘必武名下，叶平对讼争房产也享有物权期待权，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排除法院对讼争房产的执行。王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叶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闽01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叶平与刘必武之间的房产代持协议有效，二人之间产生以物权变动为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且该代持协议的效力仅及于二人之间”。1.物权保护应遵循登记、公示原则，未经登记的不动产不具备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讼争房产登记在刘必武名下，应认定属于刘必武的房产；（2019）闽01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确认叶平与刘必武之间所签订的房产代持协议有效，并判令刘必武协助过户，其性质为债权请求权，双方所签订的代持协议效力仅限其二人之间产生以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在经法定变更登记程序完成物权公示之前，叶平并不能直接被确认为房屋的物权人，其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也不具有对世效力、排他效力和绝对效力，叶平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判断案外人是否享有对抗申请执行人执行主张的实体权利，应考虑三个因素：一是否支付对价，二是否实际占有使用，三对执行标的物的产权未转移登记至其名下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叶平与刘必武双方相识多年，叶平对于刘必武服刑情况理应十分了解，叶平将价值百万的房屋过户给刘必武，应当预见由此带来的风险并承担由此带来的后果。3.法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定分止争，更多的是对行为的指引。本案中，若认定案外人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无异于变相鼓励借名买房的存在，鼓励不诚信的当事人通过规避风险获取不当利益，与司法维护社会诚信和公平正义的职责不符，阻碍国家宏观经济政策落实，影响经济社会协调发展，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一审判决兼顾法理与情理的统一，从而达到了实质正义。叶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予执行刘必武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街道××路××号南江滨旧屋区改造（临江新天地）二地块烟山苑6＃楼606单元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闽（2018）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7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街道××路××号南江滨旧屋区改造（临江新天地）二地块X＃楼XX单元登记为叶平单独所有。2018年8月6日，前述房屋登记为刘必武单独所有。2019年，叶平就前述房屋权属问题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8月31日，叶平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必武签订《房产代持协议书》，约定叶平将其名下的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街道××路××号南江滨旧屋区改造（临江新天地）二地块X＃楼XX单元房产委托刘必武代为持有，该房产系叶平支付款项购买，虽登记在刘必武名下，但实际为叶平所有，因房产为刘必武代叶平持有，叶平将房产抵押予银行进行贷款，刘必武有义务协助叶平办理贷款手续，还贷款本息由叶平全部承担，如贷款已还清，刘必武需无条件将房产过户予叶平等；认定：双方在《房产代持协议书》中对房屋权属的约定，只能约束双方，无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叶平并非法律认可的房屋所有权人，叶平不能根据代持协议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双方对房屋权属的约定，只是在双方之间产生了以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叶平要求确认涉讼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等；判决：叶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闽都支行偿还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Ａ闽字福州闽都支行2018年二手房贷592号）约定标准计算的全部借款本息；刘必武于叶平清偿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闽都支行贷款完毕且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闽都支行办妥抵押登记注销手续后十日内协助叶平办理涉讼房产转移至叶平名下的手续；驳回叶平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2月14日，前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13日，王某依据一审法院（2019）闽0104刑初1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刑终855号刑事裁定书所判令的生效判项“被告人刘必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九万八千二百一十三元四角四分”，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了受理。2020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向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发出（2020）闽0104执20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涉讼房产。2020年8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闽0104执206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涉讼房产。同时，一审法院作出（2020）闽0104执2068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刘必武及内部实际居住人员在规定期限前腾空涉讼房产。后叶平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闽0104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叶平的异议请求。叶平于2020年12月12日收到前述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闽01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虽已确认叶平与刘必武所签订有关涉讼房产的代持协议有效，并判令刘必武于叶平涤除以涉讼房产所设定抵押后协助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但亦认定二人所签订代持协议的效力仅及于其二人，仅于其二人之间产生以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直接设立房屋所有权的法律效力，现叶平及刘必武未于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依据判决主文，完成将涉讼房产不动产权过户登记至叶平名下的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涉讼房产仍应依照原有不动产登记簿所记载情况，认定为刘必武所有。且在涉讼房产实际已登记至刘必武名下的情况下，叶平取得涉讼房产所有权须以代持协议约定的银行贷款还清后刘必武将涉讼房产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为依据，双方于代持协议中的约定实际具有转移所有权目的，该代持协议非属以房产登记于叶平名下，叶平系所有人的不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租赁、借用、保管等合同，一审法院后依据该代持协议所作生效（2019）闽01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所判令的刘必武协助过户义务，其性质亦为债权请求权，在物权公示原则下，该债权请求权未经法定的变更登记方式，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不得对抗本案善意的申请执行人王某，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规定，对涉讼房产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叶平要求排除执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执行异议争议系于民法典施行前产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叶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叶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叶平诉请排除讼争房产的执行能否成立。虽然已生效的（2019）闽0104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叶平与刘必武就案涉房产形成房产代持关系，但亦认定该房产代持关系仅在叶平与刘必武之间发生效力，叶平基于代持协议取得的系以物权变动为主要内容的债权请求权，并判决叶平应先涤除讼争房产所设定的抵押权，刘必武才负有协助配合叶平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并未直接确认叶平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上述判决生效后，叶平未涤除讼争房屋上的抵押权，叶平与刘必武亦未将讼争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到叶平名下，不发生物权变动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根据物权公示原则，认定叶平对讼争房屋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在未经法定变更登记产生物权变动效果前，不得对抗本案善意的申请执行人王某，并判决驳回叶平在本案中的诉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叶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叶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筱洲审判员  符海燕审判员  陈雁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