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3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世军，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逵，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母玉贵，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得琴，女，1989年5月6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明，宁夏马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琴，宁夏马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旭明，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爱珍，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世军、母玉贵、母得琴因与被上诉人路旭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20）宁0303民初2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世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逵，上诉人母玉贵、母得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明，被上诉人路旭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爱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世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判项，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路旭明松树损失责任，且鉴定费用上诉人无需承担；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为被上诉人松树地发生火灾的具体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12时55分，但作为本案最关键的证据2020年3月19日大河乡政府区域站资料一张，该份证据能够证明2020年3月19日12时的风向为西南风，13时的风向为西北风，但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并未予以采信，错误的以2020年3月19日12时的风向为依据继而认定发生火灾时的风向也为西南风。上诉人认为发生火灾的时间为3月19日12时55分，风向更接近于3月19日13时的西北风。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个时间段的风向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单纯的以一个时间段的风向推定具体某个时间点的风向，是不符合生活常理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一张，作为本案关键的证据能够证实3月15日名叫兰金刚的为上诉人家耕地，上诉人家的地在3月19日也就不存在烧荒的行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联系兰金刚核实上诉人家的土地在2020年3月15日是否被耕种。而一审法院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单凭无法确定证明谁书写为由不予确认，不仅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也导致本案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主观推断并不符合案件客观真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侵权行为的受害者需要提供证据将其主张的侵权事实证明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才能卸去证明责任，否则其将承担证明责任的不利后果。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家的松树地发生火灾系上诉人所为，而一审法院“认定此次起火原因系野外烧荒不慎引发火灾，但无法确定是何人所为”，进而主观错误的推断“曹世军距离起火点的位置更近，不排除上诉人在起火点的位置也有点火烧荒行为，即使上诉人没有点火烧荒，其作为农田的管理者，其田埂处有火燃烧，应当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阻断起火点的火燃烧，而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导致火灾发生，应对此次火灾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实体事实认定，应当建立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客观公正的做出，而不是单凭主观推断。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一般侵权行为包括四个构成要件，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过错。本案中，被上诉人家松树地引发火灾，也造成了松树被烧毁的损害后果，但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起火原因系上诉人所为，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也无法确定起火原因系何人所为，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声称的上诉人在自家农田烧荒行为与被上诉人家的松树被烧毁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生硬的套用《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和第十四条规定，主观的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松树烧毁损失的责任，明显有损上诉人合法权益。母玉贵、母得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三判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责任不符合事实。1.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户外点火烧荒本就是高度危险的行为，尤其是在3月份的北方，天气极其干燥，樟子松属于易燃物，在风的作用下，很容易引发火灾，故被告母玉贵、母得琴点火烧荒的行为对此次火灾事故也有一定的责任。”这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原告路旭明家的松树地与被告曹世军家的农田及被告母玉贵、母得琴租种的农田相毗邻，被告曹世军家的农田位于原告松树地的南侧，被告母玉贵、母得琴租种的农田位于原告松树地的西侧……吴忠气象局资料显示，3月19日12时，大河乡政府区域风向为西南风。后吴忠市红寺堡区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和调查报告，确定此次火灾起火点位于原告松树地西南角与被告母玉贵租种的农田和被告曹世军家农田交汇处的田埂处，现场勘验并发现被告母玉贵自己点火的燃烧蔓延痕迹与松树林周围燃烧蔓延痕迹没有联通，认定此次起火原因系野外烧荒不慎引发火灾，但无法确定是何人所为”相互矛盾，推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现场勘验并发现被告母玉贵自己点火的燃烧蔓延痕迹与松树地周围燃烧蔓延痕迹没有联通，”故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松树地起火与上诉人的点火烧荒没有因果关系，并不是因上诉人的点火烧荒行为而导致被上诉人的松树地着火。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的松树地起火没有过错，也无推定过错，无需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处理结果错误。一审法院推定责任不符合观事实，且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错误。针对曹世军、母玉贵、母得琴的上诉，路旭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首先，本案的火灾事故经过吴忠公安消防支队红寺堡区大队现场勘验调查并作出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事故火灾调查报告，该认定书及报告均认定本案火灾起火部位位于被上诉人家松树地西南角，与母玉贵租种的农田和曹世军家交汇处的田埂处，并认定该火灾的起火原因是野外烧荒不慎引发火灾。虽然火灾事故报告没有确定责任人，但是明确了起火原因是野外烧荒，而火灾发生前，三上诉人均在其田地及田梗处烧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员，以及没有其他引起火灾的可能性。三上诉人烧荒引发火灾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三上诉人烧荒引起本次火灾以达到高度盖然性，三上诉人应当是本次火灾的责任人，应对本次火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被上诉人家的松树地和上诉人家的田地是交接的，距离非常近，因此只要三上诉人有点火的行为，只要有风，均会引起火星四溅的可能，由于涉案土地离的非常近，因此风向对本案火灾的影响因素非常的低。针对曹世军的上诉，母玉贵、母得琴述称，母得琴和母玉贵属于原审被告，曹世军没有对我们二人提出上诉请求，所以我们对曹世军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反的答辩意见。针对母玉贵、母得琴的上诉，曹世军述称，1.母玉贵、母得琴在上诉状中称吴忠市红寺堡区消防大队的调查报告显示点火痕迹和蔓延痕迹没有连通，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说法不予认可。首先，该消防大队的调查报告并没有对火种的起因进行完整的认定，只是根据母得琴和母玉贵的询问笔录，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询问笔录不应当予以采信。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火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曹世军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证据，均显示除被上诉人松树地的过火面积外，其余的过火面积均在母得琴和母玉贵的地里，根据红寺堡区消防大队调查报告第3页关于起火原因的分析第一段的描述，足以排除曹世军放火的可能性，结合母得琴和母玉贵在询问笔录中自认确有烧荒防火行为的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松树地引燃与母得琴和母玉贵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以红寺堡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的没有明确结论的调查报告作为依据，进行判定事实，适用法律是荒谬的。根据证据规则，关于证人证言及其言词证据均应以其他证据佐证才能证明案件事实，而不能以证人或被询问人自述的于己有利的证言作为案件事实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严格按照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要求审查相关证据或形成其他证明案件事实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支持本案，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一审中的各项证据并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路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松树烧毁损失200000元（200000元为暂定数额，具体赔偿额以鉴定数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旭明家的松树地与被告曹世军家的农田及被告母玉贵、母得琴租种的农田相毗邻，被告曹世军家的农田位于原告松树地的南侧，被告母玉贵、母得琴租种的农田位于原告松树地的西侧。2020年3月19日12时55分，原告松树地发生火灾，导致大量松树烧毁。根据红寺堡区大河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发生火灾时，被告母玉贵、母得琴在自家租种的农田中干活，且在其农田的西南侧有烧荒行为，被告母玉贵、母得琴发现被告曹世军约中午十二时在农田干活时，在原告松树地西南角也有点火烧荒，但被告曹世军矢口否认。吴忠市气象局资料显示，3月19日12时，大河乡政府区域风向为西南风（WSW）。后吴忠市红寺堡区消防救援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和调查报告，确定此次火灾起火点位于原告家松树地西南角与被告母玉贵租种的农田和被告曹世军家农田交汇处的田埂处，现场勘验并发现被告母玉贵自己点火的燃烧蔓延痕迹与松树林周围燃烧蔓延痕迹没有联通，认定此次起火原因系野外烧荒不慎引发火灾，但无法确定是何人所为。经本院委托宁夏农林科学院枸杞研究所对原告所烧毁松树损失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1年1月7日作出宁农（枸杞）[2021]农评鉴字第01号报告，得出鉴定结果：松树品种为樟子松，种植面积1.04亩，烧毁树木数量1384株，损失价值48254元，原告为此垫付鉴定费用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此次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吴忠市红寺堡区消防救援大队已对此次火灾作出了事故认定书和调查报告，对起火点、起火原因、起火部位均作出了认定，根据火灾现场平面图显示，起火点位于原告家松树地西南角与被告母玉贵租种的农田和被告曹世军家农田交汇处的田埂处，被告母玉贵、母玉琴称看见被告曹世军在此附近点火，虽然被告曹世军辩解其未点火，但该起火点确与被告母玉贵点火燃烧的痕迹未连结，而被告曹世军距离起火点的位置更近，因此不能排除被告曹世军在起火点的位置也有点火烧荒行为，即使被告曹世军没有点火烧荒，那么其作为农田的管理人，其田埂处有火燃烧，应当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阻断起火点的火燃烧，而其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导致火灾发生，应对此次火灾承担一定的责任。户外点火烧荒本就是高度危险的行为，尤其是在3月份的北方，天气极其干燥，樟子松属于易燃物，在风的作用下，很容易引发火灾，故被告母玉贵、母得琴点火烧荒的行为对此次火灾事故也有一定责任。此次火灾现场只有本案被告三人，无其他人在场，被告曹世军与被告母玉贵两家互相指责是对方点火烧荒的行为引发了火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和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被告曹世军与被告母玉贵、母得琴对原告的损失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原告的松树烧毁损失价值48254元，因此该损失由被告曹世军承担24127元，被告母玉贵、母得琴承担24127元，且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一方可向另一方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曹世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路旭明松树损失24127元；二、被告母玉贵、母得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路旭明松树损失24127元；三、被告曹世军与被告母玉贵、母得琴对原告路旭明的48254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被告有权向其他被告追偿；四、驳回原告路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路旭明承担3206元，被告曹世军承担547元，被告母玉贵、母得琴承担547元；鉴定费3500元，被告曹世军承担1750元，被告母玉贵、母得琴承担1750元。二审中，母玉贵、母得琴提交视频资料四段。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核，母玉贵、母得琴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二人与案涉火灾事故无关，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曹世军、母玉贵、母得琴三人是否应对路旭明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中路旭明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火灾现场平面图、火灾现场方位图、2020年3月19日大河乡政府区域站资料等证据，可知涉案火灾事故起火点位于路旭明家松树地西南角与母玉贵租种的农田和曹世军家农田交汇处的田埂处，且起火原因为野外烧荒不慎引发。母玉贵、母得琴在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当日在其田间存在点火烧荒的行为，虽然涉案火灾的起火点与母玉贵、母得琴点火燃烧的痕迹未连结，但并不能排除在风力影响下容易引发涉案火灾的可能性，而曹世军距离起火点的位置更近，亦不能排除其在起火点的位置存在点火烧荒行为，且其在发现涉案起火点附近田埂处起火时亦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阻断燃烧。涉案火灾现场只有曹世军、母玉贵、母得琴三人，曹世军和母玉贵、母得琴均相互指责对方点火烧荒的行为引发了涉案火灾，但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反驳己方不存在点火烧荒并引发涉案火灾事故的可能性，综上分析，一审认定该三人应对涉案火灾事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判令双方对涉案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当。综上，曹世军、母玉贵、母得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上诉人曹世军负担403元，由上诉人母玉贵、母得琴负担4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秀霞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刘 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 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