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石会，男，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四季缤纷餐厅，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通海路（东城港湾4号楼夹层）。经营者：蒋红霞。上诉人方石会因与被上诉人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四季缤纷餐厅（以下简称四季缤纷餐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石会上诉请求：改判四季缤纷餐厅向方石会支付2018年7月3日到2019年5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赔偿32901元及辞退补偿金3500元。事实与理由：本案是一个连续性的性质相同的整体，不应逐月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季缤纷餐厅辩称，答辩意见与其公司在仲裁及一审阶段的意见一致，方石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提出异议，仅在离职近一年后才提出双倍工资诉求，已过仲裁时效，方石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方石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季缤纷餐厅向方石会支付2018年7月3日到2019年5月16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901元及辞退补偿金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方石会通过58同城网上找工作，网站显示壹号牛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招聘，地址是四季缤纷餐厅地址，方石会自行过去面试。通过面试后，方石会于2018年7月3日开始在岳阳四季缤纷餐厅从事厨工工作，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5月7日，四季缤纷餐厅经营者蒋红霞（亦是壹号牛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将方石会介绍至壹号果木牛扒分店上班，2019年5月16日方石会被壹号果木牛扒分店辞退。2020年4月20日，方石会以壹号牛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岳阳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湖南壹号牛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岳阳市仲裁委员会以主体错误为由，驳回其仲裁申请，方石会不服该裁决，向岳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岳阳县人民法院以主体错误为由驳回了方石会的诉讼请求，方石会遂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方石会虽提供了58同城网上的招聘信息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壹号牛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四季缤纷餐厅、壹号果木牛扒分店虽在人员、场所等方面确实存在一定的交叉，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壹号牛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四季缤纷餐厅、壹号果木牛扒分店是法定意义上的同一用人单位，四季缤纷餐厅、壹号果木牛扒分店作为个体工商户均具备用人主体资格，可以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方石会先后在四季缤纷餐厅、壹号果木牛扒分店工作，却要求壹号牛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1月30日，方石会以四季缤纷餐厅为被申请人重新向岳阳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申请人支付其在职期间（2018年7月3日-2019年5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4月6日作出岳市劳人仲裁字【2021】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4、5月的双倍工资5145元，驳回申请人其他月份双倍工资的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方石会不服，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季缤纷餐厅表示对仲裁裁决内容无异议。同时双方确认方石会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7月3日，离职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方石会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3300元，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2019年5月在扣除水电基础上的实发工资为1645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当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因此本案中，四季缤纷餐厅向方石会支付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16日。鉴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中的一倍并不属于劳动报酬，而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一种惩罚，故双倍工资的支付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仲裁时效的特别规定，而应适用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仲裁时效的一般规定，即仲裁时效为一年，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方石会初次就本案事实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虽主体错误，但是是基于同一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方石会首次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因此方石会要求支付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3月的双倍工资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季缤纷餐厅应向方石会支付双倍工资的期间为2019年4月、5月，2019年4月的工资为3500元，2019年5月应发工资为1694元（3500元/月÷31天×15天）。方石会另要求四季缤纷餐厅支付经济补偿金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方石会在仲裁裁决阶段没有就经济补偿金提出仲裁申请，该新增请求与方石会诉求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具有不可分性，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方石会可另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四季缤纷餐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方石会双倍工资差额5194元（3500元+1694元）；二、驳回方石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四季缤纷餐厅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石会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四季缤纷餐厅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方石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每月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且该侵害行为具有持续性，故一审法院自2018年8月起逐月计算本案的仲裁时效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也不利于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纠正。四季缤纷餐厅应向方石会支付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即2018年8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16500元（3300元×5个月）与2019年1月至5月16日的工资差额15750元（3500元×4.5个月），合计32250元。方石会要求计算2018年7月3日至8月2日的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方石会提出四季缤纷餐厅应向其支付辞退补偿金的问题，因方石会在本案仲裁阶段未提出该诉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方石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二、由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四季缤纷餐厅向方石会支付双倍工资差额32250元；三、驳回方石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四季缤纷餐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四季缤纷餐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立春审 判 员 胡铁霞审 判 员 程 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欣辉书 记 员 张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