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春虎，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沁梅、谭俊艳，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引华，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华、姚莉，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嘉善亿顺新型墙体材料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联谊村薛家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9H5HY17。                执行事务合伙人：郁明华。                原审被告：郁明华，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商城秋居南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原审被告：查其明，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俞春虎因与被上诉人金引华、原审被告嘉善亿顺新型墙体材料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亿顺厂）、郁明华、查其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春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郁明华偿还金引华借款本金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引华及郁明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债务人依法可不再承担还款义务。《借条》明确约定2017年1月25日归还借款，三年的诉讼时效保护期至2020年1月24日已届满，金引华不仅无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曾向债务人催讨借款，更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事由。二、退一步讲，即使诉讼时效未届满，一审法院对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郁明华。首先，亿顺厂从未收到金引华的借款，更无将借款用于生产经营之可能，该笔借款实际转至郁明华的个人账户，用于个人消费。《借条》载明：“今有加善亿顺新型墙体材料厂、郁明华因厂里资金周转需要……”借款人之间使用顿号，即明确了郁明华的借款人身份，再结合金引华向郁明华实际转账194000元的事实，郁明华借款的事实已清楚无疑。其次，郁明华是亿顺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所有的印章均由其保管，其在个人借款时故意利用特殊身份的优势地位，恶意制造亿顺厂的企业债务，以减轻自己的还款责任，且不排除金引华与郁明华恶意串通的可能性。鉴于以上事实，有必要查清借款的实际用途，一审法院在未查清的前提下，仅凭借条内容和企业盖章即简单的认定企业借款的事实，该做法有偷懒之嫌，对俞春虎及亿顺厂其他合伙人明显不公，有失偏颇，无疑助长不正之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是“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明显解决的是程序问题而非实体问题，该款赋予了金引华可以向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追诉的权利，但并未直接赋予金引华胜诉权。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该款认定亿顺厂借款的事实，法律适用错误。                金引华辩称，本案一审立案是2020年1月19日，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实际借款人是亿顺厂，借条也明确载明是亿顺厂因厂里资金周转需要向金引华借款。亿顺厂作为普通合伙，其合伙人应该对本案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顺厂、俞春虎、查其明二审未陈述意见。                金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顺厂归还借款194000元，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153906元（从2016年10月4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郁明华、俞春虎、查其明在亿顺厂不能清偿上述金额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亿顺厂、郁明华、俞春虎、查其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顺厂系普通合伙企业，于2011年7月28日成立；2014年7月17日起，郁明华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2015年5月6日，合伙人变更为郁明华、俞春虎、查其明。                2016年10月3日，亿顺厂、郁明华向金引华共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加善亿顺新型墙体材料厂、郁明华因厂里资金周转需要向金引华个人借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小写（200000元正），月息2分支付，归还日期：2017.1.25全部归还。”亿顺厂在借款人栏处盖章、郁明华在借款人栏处签字。同日，金引华向郁明华实际转账194000元。但至今，亿顺厂、郁明华均未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遂成讼。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借款人如何认定；二是俞春虎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引华认为郁明华作为亿顺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有权代表亿顺厂对外借款，且借条加盖亿顺厂公章，故亿顺厂应当偿还金引华借款；俞春虎则认为借款转入郁明华个人账户，与亿顺厂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金引华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3日的《借条》已明确载明“今有加善亿顺新型墙体材料厂、郁明华因厂里资金周转需要向金引华个人借款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正……”，且亿顺厂在借款人栏处盖章，郁明华在借款人栏处签字，故从借条内容及借款人栏处的盖章及签名看，本案借款应当系亿顺厂及郁明华的共同借款。关于俞春虎抗辩借款转入郁明华账户，不属于亿顺厂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在借款发生时，郁明华系亿顺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以“厂里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并以亿顺厂名义向金引华借款，金引华亦已履行借款交付义务，至于款项是否实际用于亿顺厂，并不影响亿顺厂、郁明华与金引华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系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此，郁明华以亿顺厂的名义对外借款即使有证据证明系用于其个人，亿顺厂仍应与郁明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俞春虎的上述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金引华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要求郁明华承担作为合伙人的连带责任，不要求其承担作为借款人的共同还款责任，亿顺厂及其他合伙人履行还款义务后可另行主张。故金引华诉请要求亿顺厂归还借款194000元及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之规定，现亿顺厂逾期未清偿到期债务，郁明华、俞春虎、查其明作为亿顺厂的合伙人，若亿顺厂不能清偿案涉借款本息，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关于俞春虎抗辩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对金引华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亿顺厂、郁明华、查其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亿顺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引华借款本金194000元；二、亿顺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引华利息：以借款本金19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10月4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1日止；三、郁明华、俞春虎、查其明对亿顺厂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驳回金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诉讼费用6360元，由亿顺厂、郁明华、俞春虎、查其明负担。                二审中，俞春虎提供了亿顺厂的出纳报告单1份、收款收据11份、记账凭证1份，证明2016年7月至10月期间，亿顺厂有现金结余，并不需要对外借款，厂里的记账凭证中也没有案涉的19万余元的入账记录。                金引华质证认为，记账凭证等由俞春虎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不能根据账上有结余就证明没有发生本案借款，因为公司经营特别像亿顺厂是普通合伙的小型企业，经营模式或者收款渠道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是多种的。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收款单位也没有加盖公章，这些都是俞春虎自己收取的钱，跟亿顺厂没有关系，不能证明亿顺厂没有发生本案借款。                本院认证意见，俞春虎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不能依据亿顺厂账户有现金的事实否定本案借款，故对俞春虎的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20年1月19日，一审法院在收到金引华本案起诉材料后，立案号（2020）浙0421引调184号并进行诉前调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借款人是郁明华个人还是郁明华与亿顺厂，二是金引华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条明确载明“今有亿顺厂、郁明华”向金引华借款，落款“借款人”处亿顺厂加盖印章、郁明华签字，故本案足以认定郁明华与亿顺厂为共同借款人。郁明华系亿顺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借条也载明系因厂里资金周转需要向金引华借款，故郁明华以自己和亿顺厂的名义共同借款并在借条上加盖亿顺厂印章，并未超过其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权限，案涉借条对亿顺厂具有约束力。金引华按约定将借款存入郁明华的账户并无不当，至于款项实际是由亿顺厂还是郁明华使用，并不影响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若俞春虎认为该笔借款实际用于郁明华个人，其可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另行依法向郁明华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次日起算。从金引华在二审中出示的其在浙江法院网提交诉讼材料的截图、本院出示的一审法院（2020）浙0421引调184号案件的材料来看，金引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俞春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俞春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褚翔            审判员舒珊珉            审判员王浩    二○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杨海峰            书记员邵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