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川，男，199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禄，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其平，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鸿，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碧美科装饰设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花兜开发区碧桂园假日半岛风情街第#08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龙海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川、谭其平、清远市碧美科装饰设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碧美科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禄，上诉人谭其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鸿，碧美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何川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以“何川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工作及自身安全健康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何川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装备施工”为由，认定何川“具有一定过错”。该认定违反了雇佣关系中安全设施应由雇主提供的常识，作为雇主的谭其平从始至终就没有提供安全防护设施，作为专业施工企业的碧美科公司同样没有提供安全设施。何川在提供劳务受害过程中没有过错，判定何川自行承担2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前提条件。二、何川在案涉工地施工时受伤，从事的是建筑行业，原审判决按上一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6元/年计算误工费是错误的。三、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误工期给出了一个有幅度的期限（120-180天），原审判决取其中间值认定误工期为150天不合理。何川多处受伤且伤情十分严重，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项，根据“全面赔偿”的法律原则及从人文关怀的角度出发，也应认定误工期为180天。四、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何川在广州市花都区工作生活多年，原审判决却以何川“提交的户口本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为由，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综上，何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川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其平、碧美科公司承担。谭其平针对何川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何川具有过错是正确的。何川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焊接钢板的工作是其自行寻找王江，他们的具体配合是由其自行决定的，即何川在上面将钢板放到钢槽中用手固定，王江在下面进行焊接。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何川踩在还没有焊接的钢板上导致钢板脱落，造成何川摔下，显然何川在主观上是有侥幸心理的。何川在主观上、客观上都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何川承担20%的责任过低，请求二审法院调整为承担50%的过错责任。二、对于何川上诉事实和理由的第二点，谭其平不同意。因为何川是农村户口，一审时何川没有提交其在广州市居住满一年的证据，原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是合理的。三、何川认为司法鉴定书对误工期的认定是120-180天，原审法院取中间值不合理，谭其平认为原审法院按中间值认定过高。何川受伤后，谭其平已经及时拨打120，并随救护车一并送何川到医院救治。谭其平用自己的钱先垫付何川的抢救费。在后续治疗中，谭其平也带着何川的父亲到碧美科公司以借款名义拿到钱款，使得何川的治疗非常及时。春节期间，何川已经回家过年，并且可以到处旅游游玩。在诉讼阶段，谭其平要求何川提供其住院期间的日用药、日消费清单以及医疗治疗记录，但是何川没有提交上述材料。因此，谭其平认为，原审法院将何川的误工期认定为150天过高，请求法院予以改判。碧美科公司针对何川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碧美科公司提交的上诉状的意见一致。上诉人谭其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碧美科公司与业主黄世华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碧美科公司以“总包干形式”，以202535.3元的价格承包了整栋别墅的拆装安装工程。碧美科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其中一个加装阳台的钢结构搭建工作以30000元（70多平方，每平方400元）的报酬口头交由谭其平完成。谭其平花费近20000元备齐材料后，以5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人工包给何川（3500元左右），何川又找来他的老表王江，并承诺支付王江每天350元的报酬（由何川向王江支付）。除却人工和材料费用成本，谭其平在涉案工程中仅获利6000元左右。何川与王江自行安排和决定完成焊接工作的方式，他们两个一上一下分工合作，何川蹲在已经焊接好的钢板上，用手把材料固定好，由站在下方脚手架上的王江进行焊接，谭其平无权利也无义务对其团队的工作进行管理。原审庭审时，何川陈述了其摔伤的经过，是其自己踩了一块刚放到槽钢上还没有焊接固定的钢板，导致钢板脱落，因此跌落下来。何川受伤初始，谭其平为了救人已经垫付了8448.8元的急救费用。因何川后续治疗仍需大量费用，在何川父亲何建平的恳请下，谭其平陪何建平去找碧美科公司解决何川的医疗费，碧美科公司打印一张额度为50000元的《借条》，要求谭其平在上面签字，否则不给钱。谭其平救人急切，只能答应签上自己的名字。为了说明此款是用于何川的医疗费，谭其平在《借条》下面空白处写下如下内容：“备注：借款原由因为碧美科装饰设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棕梠岛2街-11工人受伤垫付医药费所用。施工时工人受伤医药费所用。此后通过有关部门判责多退少补”。碧美科公司的工作人员又在下面手写内容为：“公司是包工包料的模式分包给谭其平”。另外，对于何川住院天数为59天的情节谭其平不予认可。事实上，何川在春节期间（疫情期间）一直在家过年，而未住院治疗，年后（疫情结束后）一直到处游玩，直至原审开庭前才从清远回来，双方的录音可以佐证。谭其平在一审过程中一直强烈要求何川提供完整的住院治疗记录、用药清单、费用清单等必要医疗证据材料，但何川终不能提供上述材料。一、谭其平与碧美科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谭其平依法无需承担对何川的连带赔偿责任。（一）碧美科公司按照每平方400元的标准向谭其平支付报酬，谭其平在备齐材料后以每平方50元的标准向何川支付报酬，此事实可以证明谭其平和碧美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谭其平和何川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相同性质的法律关系。碧美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借条》最下端手写的“公司是包工包料的模式分包给谭其平”的内容，不能证明谭其平和碧美科公司之间是法律上的分包关系。（二）《施工合同》约定，碧美科公司应自行独立完成所有拆装项目，不能分包、转包给第三方施工；并且施工期发生的安全事故由碧美科公司全权负责。因此，碧美科公司将加装阳台的钢结构搭建工作交由谭其平完成，不属于法律上的分包性质，而属于雇佣关系。同时，碧美科公司应当对何川在施工期发生的安全事故全权负责，而谭其平依法不承担对何川的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一）首先，碧美科公司与谭其平从未签订任何合同。其次，该工程是拆装施工工程，工程包含砌墙等拆装项目。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原审法院认定“装饰公司将涉案别墅交由谭其平承建”的事实不存在，“双方签订施工合同”显然是不成立的，碧美科公司只是口头将涉案作业交由谭其平完成。（二）原审法院认定何川与谭其平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首先，碧美科公司在何川急需医疗费救治的关键时刻，要求谭其平在打印好的《借条》上签名否则不给钱的行为，是一种乘人之危的行为，并且当时该《借条》上并未说明借款用途。谭其平为保护自身权益，说明此款并非是谭其平自己借款，而是用于何川的医疗费，故才在该《借条》的下方空白处写上借款的原由。谭其平认为，何川是在工地工作，所以将何川称为该工地的“工人”。谭其平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对“工人”的法律含义并不清楚，原审法院应当依据相关事实情节和相关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不能仅凭《借条》上手写的“工人”两个字就认定何川与谭其平之间是雇佣关系。三、谭其平从未对何川的团队进行任何管理和指挥，施工方式与工作进度完全由他们自己商定，何川与王江在此之前有过多次合作，彼此之间的配合十分熟悉。何川与王江的分工模式为：何川在上面放置钢板，王江站在下面的脚手架上焊接，意外发生时，何川应当明知自己所踩的那块钢板是没有经过焊接固定的，何川因为自己疏忽大意导致意外发生。何川的工作团队是一个有《焊接与热切作业证》的专业团队，应对自己的职业风险存在合理认知并且具有相对的风险规避技能。谭其平已经尽到了选任的安全注意义务，何川发生事故与谭其平无任何因果关系，谭其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原审法院认定何川对自己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比例过低，应当承担至少50%比例的责任。四、谭其平对何川实际住院天数、部分赔偿项目以及赔偿数额不予认可。具体如下：1.第3项护理费部分的“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并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谭其平不予认可，谭其平认为，护理费应当按80元7天计算。2.护理费重复计算。原审判决按何川住院59天计算不正确，在住院期间何川另支出陪护服务费960元，在计算护理费时应当减去960元陪护服务费所对应的天数。3.自何川2020年1月4日在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至2020年3月2日时办理出院手续，住院59天。2020年1月25日春节期间，何川已在家过年。并且节后疫情期间，何川到处旅游，已无需卧床休息。故此谭其平只认可医院两个月的卧床建议，出院后的陪护费应按8天计算。4.交通费没有证据佐证，谭其平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何川并未提交任何关于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不应得到支持。5.对于何川住院天数为59天的事实谭其平不予认可。事实上，何川在春节期间（疫情期间）一直在家过年，未住院治疗，直至开庭前才从清远回来，双方在光盘二的录音可证明这一点。一审期间，在谭其平的强烈要求下，何川于庭后又提交了部分《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患者一日清单》，但谭其平也提交了相关《质证意见》，主要内容为：何川有亲友在其就医的医院工作，谭其平合理怀疑何川通过其亲友进行“挂床住院”行为。且该清单有多个日期缺漏，若何川伤势严重，需要进行稳定的治疗，该过程应产生完整、连续的清单记录。且何川并未提供住院期间每日的用药清单、住院治疗记录、医生查房记录等足以证明何川每一天都在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的材料进行佐证，故该清单不能证明何川主张的“一共连续住院了59天”“每一天都在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的真实性和必要性。因此，谭其平对根据“何川住院天数为59天”计算所得出的一切费用均不予以认可。综上，谭其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谭其平无需向何川赔偿199265.52元；2.改判何川自行承担50%的责任；3.重新认定何川的赔偿项目及数额；4.诉讼费用由何川承担。何川针对谭其平的上诉答辩称，一、谭其平与碧美科公司之间是承发包关系，并非谭其平在起诉状陈述的雇佣关系。二、何川在本次损害结果中不应该承担责任，谭其平认为20%责任过低，何川不予认可。在现场出现事故，除了疏忽因素，更重要的是作为雇主的谭其平及发包单位碧美科公司没有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在高空作业中，雇主不提供安全措施，操作工人就有极大的可能出现事故。一旦出现事故，由操作工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理。三、虽然何川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供医疗清单，但是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何川已经补交了全部的住院费用清单。四、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2020年1月3日，2020年1月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人身损害计算标准城乡统一的规定。一审庭审后，何川也将其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提交给法院，证明何川长期在广州花都区工作和生活的事实。之所以在开庭前未提交，是何川认为已经有相关的规定。在谭其平提出异议后，何川已经及时补交了相关证据。碧美科公司针对谭其平的上诉答辩称，对谭其平的上诉没有意见。上诉人碧美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碧美科公司已经尽到应有的审慎发包义务。本案中，碧美科公司将一个极其微小的工程交给谭其平，而谭其平找何川时，也审查了何川与其表哥是持有电工作业证的。碧美科公司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谭其平所找来的何川具备承接这个微小工程的能力。因此，碧美科公司并无存在任何过错。二、碧美科公司与何川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谭其平与何川之间为分包关系，碧美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首先，碧美科公司与谭其平属于发包合同关系，但对于谭其平将部分项目再次分包给何川并不知晓。且从何川提供的证据中，也没有谭其平和其之间任何的书面协议。可见，这是谭其平和何川的私下行为，碧美科公司根本无从知道。何川在起诉状中所述也是前后矛盾重重，先说谭其平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其，在起诉状末尾又称“何川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依据分包关系而定，则何川与谭其平也是合同关系，何川的人身损害应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何川与谭其平存在劳务关系，此次事故最多应由谭其平承担部分责任，碧美科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何川在起诉状中基于雇佣关系，要求谭其平与碧美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法律依据显然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何川本身没有存在过错，也应该由接受劳务一方即谭其平承担责任，而碧美科公司作为发包人并不用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根据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司法解释的法律位阶当然低于侵权责任法，无论按法律位阶或者是新旧法适用的原则，都应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而非何川在起诉状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2.何川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谭其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双方既没有书面的雇佣合同，也没有工资单等任何能够证明雇佣关系的有效证明。即便法院最终认定何川与谭其平存在雇佣关系，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最多也是由谭其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与碧美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四、何川存在重大过错。众所周知，施工过程中的浇筑阳台、搭架项目是一项具有高风险的工作，其需要一定的体力、技能，还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这种工作出现意外事故的几率高于一般工作。但何川明知此项工作的危险性，也知道自己不具备相应的专业能力，又不采取相应的保护、防范措施就贸然施工，从事如此危险的工作，那么发生事故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五、原审判决认定赔偿的项目和数额过高，未采纳碧美科公司的意见，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六、一审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判决碧美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采纳碧美科公司的答辩意见，对碧美科公司不公平。综上，碧美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碧美科公司无需向何川赔偿199265.52元，无需与谭其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用由何川、谭其平承担。何川针对碧美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碧美科公司的上诉意见。一、碧美科公司将建筑施工项目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谭其平，本身就属于选择施工单位错误的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碧美科公司应该承担责任。二、尽管何川与碧美科公司没有直接的雇佣关系，但是基于第一点答辩意见，碧美科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就碧美科公司与谭其平之间的责任划分问题，那是两者在合同中约定的情况，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对何川无效。四、碧美科公司作为总的施工单位，没有在该工地为高空作业人员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在谭其平现场具体管理工人操作过程中，也没有及时发现和检查隐患，碧美科公司的过错十分明显。而何川仅是操作工人，不应该承担事故责任。谭其平针对碧美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碧美科公司认为已经尽到审慎发包义务，是不成立的。在其与业主签订的承包合同第7条第3项约定，碧美科公司在未经业主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能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第三方。因此，碧美科公司上诉的第一点事实和理由是不成立的，是错误定义。在碧美科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施工内容就是拆装工程，碧美科公司本身没有具体的施工工人，在签订合同后将该工程分包给其他人完成，其中的加装阳台工程以30000元分给了谭其平完成。谭其平采购材料后找来何川完成焊接工作，何川又找到王江，要求王江与何川一同完成焊接工作。碧美科公司也承认交给谭其平完成的工程是极其微小的工程，是合同中的一项，且碧美科公司与谭其平没有任何书面合同约定，只是口头交代具体的工作，因此，碧美科公司与谭其平的关系不属于发包的关系。二、碧美科公司认为其与何川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谭其平与何川是分包关系，其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谭其平不认可。碧美科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是拆装施工合同（工程价款约200000元），碧美科公司并没有分包权，其向谭其平支付的30000元是劳动报酬，并不是承包款。碧美科公司与谭其平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约定权利和义务以及承担的法律责任。何川和王江所承担的焊接是合同的现场操作，其劳务收入只有4000元左右。关于加装阳台的施工措施，对于谭其平、何川、王江来说属于客观不能，因此，碧美科公司作为责任主体，有义务做好安全措施。碧美科公司没有按照和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发生了损害结果，应该由碧美科公司承担责任。三、对碧美科公司上诉的第三点事实和理由，谭其平不予认可。对于谭其平、何川、王江三人来说，在施工中搭建阳台的过程，三人都是具体施工人员，谭其平没有过错，何川和王江的工作配合是两人自行决定的。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何川的侥幸心理，踩在未焊接钢板上，以及碧美科公司作为施工工地负责人，没有做好安全防护措施。谭其平没有对何川、王江的操作做任何指示，完全是两人自行操作的。施工现场安全防护设施应该由碧美科公司负责。谭其平作为提供材料以及人工的人员，没有权利和能力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在发生事故后，谭其平已经及时帮助何川完成救治。综上，谭其平不具有过错责任，不应该承担何川的赔偿责任。何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其平、碧美科公司赔偿何川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等共计523366.75元（详情见赔偿清单）。2、判令谭其平、碧美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谭其平、碧美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碧美科公司将位于碧桂园棕榈岛2街11号的别墅（以下称涉案别墅）的建设工程发包给谭其平。2020年1月3日早上10时30分左右，在涉案别墅阳台，何川站在距离地面7米高的高处搭建阁楼时不慎摔下受伤。受伤后，何川被送往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救治1天，随后转至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58天（住院时间从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3月2日），出院诊断为：1、周围性面神经麻痹（右侧）；2、多处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右侧尺骨冠突骨折、右腕骨撕脱性骨折、右侧肱骨内侧髁及桡骨小头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骶骨翼（S1-2水平）骨折、左侧髋臼前唇、右髋臼下部骨折；3、重型颅脑损伤（右颞顶叶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颅内积气、右颞骨乳突部及右颞顶骨骨折、乳突小房积血、头皮血肿、面瘫）4、闭合性胸部损伤（肺挫伤、右侧气胸、右侧第5/11/12肋骨折、右侧胸腔少量积液、胸腔积液、创伤性湿肺、肺大泡）；5、多处软组织挫伤；6、闭合性腹部损伤（右肾挫伤）；7、双肾小结石；8、右侧额窦、双侧上颌窦、筛窦、蝶窦炎。出院医嘱建议：勿下地行走、建议卧床休息2-3月（从2020年1月10日算起）、留陪护一名。出院后，何川于2020年4月8日返回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复诊。何川共用去医疗费127803.54元，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其中由谭其平支付了58448.8元。何川另支出陪护服务费960元。经双方共同协商，何川于2020年7月13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何川构成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项，何川后续行右桡骨内固定及骨盆内固定取出术，预计需22500-30000元（仅供参考），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90日。何川支付鉴定费3372元。何川系农村户籍，其主张误工费按300元/天计算180天。何川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48118元/年计算。何川另需扶养其女儿何羽忻（2014年1月21日出生）、儿子何屹骁（2016年4月22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1年5个月、13年8个月，均承担1/2扶养义务。何川提供证据如下：户口本、出生证。何川主张其是受雇于谭其平在涉案别墅从事搭建阁楼工作，所需的切割机、脚手架由谭其平提供，焊机由何川携带，何川还找了案外人王江一起工作，报酬是按300元/天进行结算，没有约定具体结算时间。事故发生时，何川没有戴安全帽、没有系安全绳，施工现场也没有安全防护网等防护设施。该工程是碧美科公司发包给无建设资质的谭其平。何川提供了以下证据：借条照片，显示借条中备注：借款原由因为碧美科装饰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棕榈岛2街-11工人受伤垫付医药费所用，施工时工人受伤医药费所用，此后通过有关部门判责多退少补。公司是包工包料的模式分包给谭其平。谭其平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承认借条中的备注系其本人手写。谭其平确认何川在涉案别墅三楼搭建阁楼时摔下受伤，但认为双方是承包关系，谭其平将涉案别墅的阳台加装阁楼工程发包给何川，除了切割机由谭其平提供，其他工具由何川自行携带，何川另外聘请王江一起做工，谭其平按照50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报酬给何川，谭其平提供了以下证据：1、光盘一；2、光盘二；3、光盘一与光盘二的文字版本；4、谭其平在何川送医当天垫付的医疗费3448.8元微信付款截图；5、谭其平给何建平（何川父亲）转账的微信截图；6、何建平向谭其平出具的58000元收据；7、王江的《焊接与热切作业证》照片，证明何川的工作团队是一个有《焊接与热切作业证》的专业团队。何川对谭其平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并不是全部工具都是何川自带，何川只是带了一个焊机，切割机等都是谭其平提供的，该录像也不能证明何川与谭其平的承包关系。第二段录音，因为王江今天没到法庭，无法确定电话中王江的身份。从电话内容中听得出来，工地在何川受伤后继续由王江干活，所以谭其平所讲的内容明显有误导王江的意思，而且电话内容中可知王江还没拿到劳动报酬，所以其表达是非常不清的。王江在电话中讲他记不清楚了，所以整段录音并不能达到谭其平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双方是什么关系。第二段录音第二部分方言太重，听不太清。谭其平企图引导出是承包关系，但是何川一直没有确认。前三个录音所发生的时间都是在何川受伤后三个月后的事情，是谭其平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所寻找出的所谓证据设置的套路。第三段录音，谭其平企图混淆是非，讲是承包关系，但是电话中何川一直没有确认，在没有明确确认的时候不存在谭其平所谓的默认一说。在该段录音中何川一直在讲多少元一天，谭其平讲多少钱一平方，双方各说各话不一致。第四段录音，谭其平所讲的电话中何川从始至终没有确认。谭其平在电话里一直在企图误导何川，何川也没有确认。谭其平企图让何川跟他讲他不是包工包料，何川不同意，因为这是跟事实不一致的，结合何川的证据借条，谭其平在案涉工程中的承包方式就是包工包料。何川对证据2的6月22日的通话记录三性有异议，何川在整个通话里并未认可谭其平所讲的一切。何川在电话中讲的部分内容无非是因为何川与谭其平关系相对近些，而与装修公司关系远些，为了让何川尽快拿到赔偿款，想让装修公司多承担一些也是人之常情。证据3意见同上。何川对证据6收据无异议，对证据4、5有异议，直接交付给收银员不合常规。而且既然谭其平提到1000元是押金，常规来说支付押金应该是在支付医药费前。何川确认收到谭其平支付的58000元。何川确认谭其平转账的对方微信号是何川父亲的微信号，对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何川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书只是一个上岗证明书而已，并非承包资质用书，所以该证据达不到谭其平所要证明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碧美科公司将涉案别墅交由谭其平承建，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谭其平与碧美科公司之间属于承发包关系，碧美科公司及谭其平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何川主张与谭其平是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何川提交的借条照片，谭其平确认其亲手书写备注其向碧美科公司借款系用于工人医药费，故原审法院对何川的主张予以采信，而谭其平辩称双方是承包关系，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原审法院确认何川与谭其平是雇佣关系。何川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雇主对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谭其平应当对何川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何川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工作及自身安全健康负有谨慎的注意义务，何川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装备施工，具有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谭其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何川自行承担20%的责任。碧美科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谭其平存在过错，应与谭其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问题。何川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医疗费，结合病历及医疗发票，凭据计为127803.54元。2、误工费，何川主张误工费按照300元/天计算，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川误工费应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6元/年计算，结合鉴定意见及何川伤情，误工期酌定为150天，计为23172.33元。3、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150元/天计算59天为8850元。结合医嘱，何川从2020年1月10日算起，需卧床休息2-3月，出院后护理费按照120元/天计算，护理期为38日，计为4560元，何川另支出陪护服务费960元，本项合计14370元。4、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何川再行主张。5、鉴定费，凭据计算为3372元。6、残疾赔偿金，何川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8118元/年计算，何川提交的户口本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前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除此，何川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故原审法院对何川的主张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18元/年计算20年，赔偿系数为21%，共计79035.6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59天共计59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何川的伤情，酌定为21000元。9、营养费，酌定为1050元。10、交通费，酌定为18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何川需扶养其女儿何羽忻（2014年1月21日出生）、儿子何屹骁（2016年4月22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1年5个月、13年8个月，均承担1/2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949元/年计算，计为16949元/年×11年5个月×21%+16949元/年×2年3个月×21%×1/2=44639.43元。上述损失共计322142.9元，由谭其平、碧美科公司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257714.32元，扣减事故发生后谭其平已支付的58448.8元，谭其平、碧美科公司还需连带赔偿199265.52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谭其平向何川赔偿199265.5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清远市碧美科装饰设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何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何川负担2797元，由谭其平、清远市碧美科装饰设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原审法院认定碧美科公司将涉案别墅的建设工程发包给谭其平的事实不当外，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碧美科公司承接涉案别墅的拆装工程后，将其中阳台的部分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给谭其平完成。本院二审期间，何川提供了一份《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证明其在2017年6月12日至2020年11月29日期间一直在广州市花都区居住。谭其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表格不能证明何川2019年在广州居住一年的信息。碧美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何川、谭其平、碧美科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碧美科公司在承接涉案别墅拆装工程后，将其中阳台部分的搭建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谭其平，由谭其平自行安排施工建设。谭其平与碧美科公司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谭其平上诉主张，其与碧美科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理由，既与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符，亦与其在原审时的主张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谭其平在承接上述项目，并自行购买建筑材料后，雇请何川为其施工，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谭其平上诉认为，其与何川之间应为承、发包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谭其平作为雇主，没有对施工过程中的危险性尽谨慎注意和严格防范的义务，亦未为在高空作业的何川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对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而何川作为具有融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操作证的施工人员，从事建筑行业多年，应当清楚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危险，但仍然疏忽大意，踩踏在未完成焊接的钢板上，导致损害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综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谭其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何川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碧美科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修订）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碧美科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谭其平，存在选任的过失，应在谭其平的责任范围内对何川的损失承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碧美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何川主张的各项损失项目。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27803.54元，有何川提供的病历、用药清单及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何川2020年1月3日在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伤，本院确认其为建筑工人。因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何川的工资收入情况，故应当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房屋建筑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原审法院认定何川的误工费应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6元/年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以及何川伤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何川的误工期为150天，并无不当。何川上诉认为应按照180天计算，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何川的误工费应为24697.4元（60097元/年÷365天×150天）。3、护理费，根据病历，何川共计住院59天。谭其平认为，何川在春节前已经返回老家，并到处游玩，存在“挂床住院”情况，但谭其平对此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按照医嘱，何川从2020年1月10日起，需卧床休息2-3月。按照3个月计算，何川应卧床休养至2020年4月9日。何川于2020年3月2日出院，出院后仍需护理38天。原审法院根据广州市护理行业的标准及生活水平，认定何川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照15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照12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则何川的护理费为13410元（150元/天×59天+120元/天×38天）。何川主张，在住院期间，其另行支出陪护服务费960元，但其支出上述护理费的期间为住院期间治疗期间，该期间的护理费已经予以赔偿，故何川要求另行予以赔偿该期间的陪护服务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产生，原审法院认定何川应另行主张，何川对此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5、鉴定费3372元，该部分费用何川已经支付，且有发票证实，本院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何川二审期间提供的《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显示，何川在2017年6月12日至2020年11月29日期间一直在广州市花都区居住。何川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根据规定，何川残疾赔偿金应计算20年，赔偿系数为21%，共计202095.6元（48118元/年×20年×21%）。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按照100元/天，住院59天计算，共计5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8、营养费，原审法院根据何川的伤情，酌情认定为10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9、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修订）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何川受伤及治疗均在广州市，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800元过高，本院调整为3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何川需扶养其女儿何羽忻（2014年1月21日出生）、儿子何屹骁（2016年4月22日出生），扶养年限为11年5个月、13年8个月，承担1/2的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4424元/年计算，共计49398.44元[（34424元/年×11年5个月+34424元/年×2年3个月）×21%×1/2]。上述损失共计428026.98元，谭其平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42421.58元。此外，何川因受伤导致身体九级伤残、十级伤残各一项，给其造成巨大精神痛苦，何川据此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何川的伤情，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1000元，谭其平应承担16800元。综上，谭其平共计应承担359221.58元的赔偿责任，扣除谭其平已经支付的58448.8元后，谭其平还应向何川赔偿300772.78元；而碧美科公司应在107766.47元的限额内对谭其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何川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理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修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248号民事判决；二、谭其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何川赔偿300772.78元；三、清远市碧美科装饰设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在107766.47元的限额内对谭其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何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17元，由何川负担991元，由谭其平负担2596元，清远市碧美科装饰设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34元，由何川负担1982元，由谭其平负担5192元，清远市碧美科装饰设计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