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国平，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88号26楼01－05、08单元。法定代表人：王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空气化工产品神华（上海）气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衡路1000号51号楼。法定代表人：吕建军，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秋南，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吕国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空气化工产品神华（上海）气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一项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并没有提出诉讼费和律师费诉请，一审法院作为上诉人诉请是基于原一审裁定书的照搬照抄。2．一审认定的“受托管理合同未就具体待遇发放进行明确”表达的意思不清楚。根据受托管理合同第21.18条约定：“养老保障待遇”是指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和养老保障管理方案应当支付给受益人的个人账户权益；上海金融法院（2020）沪74民终1064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二审中，中国人寿和神华公司一致确认，神华公司委托中国人寿按照该《养老保障管理方案》的内容为其提供养老保障管理基金管理服务”；在本次一审中，两被上诉人也有同样的陈述。故一审如果表达意思是指受托管理合同未包含养老保障管理方案，则与受托管理合同的上述条款、上海金融法院的裁定书认定以及两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如果一审表达意思是认同受托管理合同包含养老保障管理方案，则因这份“养老保障管理方案”不符受托管理合同设立条件之规定，也无“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依据，并且中国人寿违反保监会［2015］第73号文《养老保障管理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文件。3．养老保障个人账户内全部余额应归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与神华公司解约时得到人事经理的肯定答复，即同意上诉人领取养老保障个人账户内全部余额，上诉人已提交其与该名人事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两被上诉人对人事经理的答复所作的解释不成立。此外，双方于2019年11月5日签署解约协议时上诉人的养老保障个人账户余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2，812.87元，如果按照80％的给付比例，该余额远超待付金额，完全可以一并结算给付，而神华公司直至2020年4月3日才为上诉人办理离职提取手续，原因未查明。4．一审认定的“在案证据表明，中国人寿的实际支付与神华公司的指示一致，未出现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两被上诉人2020年3月4日发生的“个人账户资产转移至公共账户”和2020年4月3日发生的“离职领取”的账户操作行为违反受托管理合同第13.3条“甲方或乙方侵占、挪用养老保障管理基金财产”的约定，且未根据合同第19.2.2.5条规定及时向受益人披露相关信息，两被上诉人也承认违反受托管理合同的相关约定。5．一审认定的“2016年，神华公司在与吕国平的往来邮件中向其发送了涉及系争福利的员工福利手册，吕国平对产品进行了选择确认”与事实不符，神华公司向上诉人发送的邮件附件是一份营销方案，并不是员工福利手册。神华公司的邮件要求上诉人选择养老产品，上诉人邮件回复的也是产品选择结果，附件“中国人寿养老产品介绍”PPT是营销内容，非上诉人确认的内容。二、一审法院对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诸多证据予以采信程序错误。1．《养老保障管理方案》中对应页数第86页到第89页没有盖章。2．两被上诉人非法盗用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3．两被上诉人在原一审中提交证据4存在错误，之后以证据编号6替代之前证据4，但本次一审中两被上诉人又提交该证据4，其举证前后矛盾。4．关于“情况说明”系神华公司的单方意见，对于这份要素不全、不合逻辑的文件，本不该被中国人寿审核通过；而且上诉人合理怀疑这份文件的制作时间以及是否为本次诉讼而特意准备。5．两被上诉人多次申请延期举证，且一审法院也未组织双方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因此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神华公司依据员工福利手册辩称其有权获取上诉人20％的养老保障个人账户权益，此辩称意见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员工福利手册在双方解约后不再是有效文件，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神华公司的辩称意见不成立。另外，上诉人离职原因是单位要求解约，对员工的离职时间由单位操控，故不排除神华公司挑选了上诉人的离职时间，以达到非法获得上诉人20％权益的目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国人寿、神华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1、神华公司关于员工福利的归属比例规定在员工福利手册内，且员工福利手册载明的内容经过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2、中国人寿的调账行为并没有任何过错，并且符合养老保障管理方案的约定。3．在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人事经理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该名人事经理的答复并没有确认全部权益归上诉人。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寿、神华公司共同向吕国平给付42，425.56元及利息（利息以42.425.56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华公司（甲方）与中国人寿（乙方）之间签订有《XX养老保障管理产品受托管理合同》（即受托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管理其养老保障管理基金，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为其提供养老保障管理基金管理服务。该合同约定，甲方应当按法律法规和养老保障管理方案规定的缴费来源、缴费比例、缴费方式进行缴费。甲方根据缴费账单，将缴费汇入养老保障管理基金托管账户。受益人因离职、出国定居或达到养老保障管理方案规定的其他待遇支付条件申请待遇支付，由甲方向乙方统一提交待遇支付申请和相关证明资料，乙方审核通过后，按照本合同约定、委托人要求与权益归属原则计算个人账户权益，生成个人账户权益支付表，并向托管人下达待遇支付指令，由托管人向受益人支付养老保障待遇。吕国平原系神华公司员工，2013年3月起在神华公司任职，后于2019年11月5日离职。神华公司在发给吕国平的员工福利手册上载明：补充福利计划归属方案，按照归属方案，福利账户中积累的金额将根据你在年底时在合资公司的服务年限，部分或者全部归属于你。其中服务年限为6-7年的归属比例为80％。在本案诉前，该80％对应的金额中国人寿已经按照神华公司的指示支付给吕国平。另查明：2016年，神华公司在与吕国平的往来邮件中向吕国平发送了涉及系争福利的员工福利手册，并且吕国平对产品进行了选择确认。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在受托管理合同中，神华公司是委托人，中国人寿是受托人，吕国平是受益人，按照合同约定，中国人寿应当按照神华公司的指示进行待遇支付，在案证据表明，中国人寿的实际支付与神华公司的指示一致，未出现违约行为。受托管理合同未就具体待遇发放进行明确。吕国平与神华公司之间的就受托管理合同项下的待遇在员工福利手册中予以明确。根据员工福利手册，直至离职，吕国平在神华公司的任职期限为6年8个月，未满7年，适用归属比例为80％。该部分金额吕国平已经领取，现吕国平主张应当100％归属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0.32元，由吕国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部分认定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神华公司为提高公司员工养老保障待遇而建立了养老保障管理制度，并制定了相应的养老保障管理方案，即以月缴费额按照该员工基本工资的13％进行缴纳，员工个人不需要缴纳；被上诉人神华公司基于养老保障管理方案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签订养老保障管理产品受托管理合同，由被上诉人神华公司委托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为其提供养老保障相关资金管理服务而发行的专项基金产品，被上诉人中国人寿除了收取管理费外不会从基金产品中获取其他收益。基金产品的受益人为被上诉人神华公司的在职员工。基于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吕国平在职期间的养老保障个人账户中的全部权益是否归上诉人吕国平所有，其要求两被上诉人向其支付42，425，56元及利息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被上诉人神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员工福利手册》中，明确员工个人账户中累积的金额将根据员工在公司的服务年限进行划分归属比例，其中服务年限在6-7年之间的，归属比例为80％；被上诉人神华公司向被上诉人中国人寿提交的《养老保障管理方案》中，在权益归属条款中约定员工个人账户项下由公司缴费及其投资运营产生的收益，按其服务公司的年限逐期归属员工个人，其中服务年限在6-7年的归属比例为80％；被上诉人神华公司在为上诉人吕国平办理养老管理专项基金产品前向吕国平发送的邮件中，要求吕国平在下列养老管理专项基金产品中选择一个基金产品，在该份邮件中一并发送的附件是中国人寿为神华公司制定的养老保障管理计划ppt，其中明确列明了员工服务年限达到6-7年之间的，归属比例为80％；服务年限超过7年的，账户项下金额100％归属员工。因《员工福利手册》已由吕国平签字；邮件经吕国平确认收到，且吕国平将专项基金产品选择结果回复神华公司，而养老保障管理方案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神华公司提高公司员工养老保障待遇而制定且不需要员工缴纳费用，且管理方案中就归属比例与员工福利手册、邮件附件一的管理计划ppt内容是一致的；此外，两被上诉人签订受托管理合同后，员工个人账户项下由公司缴费及其投资运营产生的收益打入吕国平的个人账户中，吕国平在离职前也领取了部分款项，故可以认定吕国平知晓并认可神华公司与中国人寿签订的受托管理合同及神华公司基于提高公司员工养老保障待遇而制定的养老保障管理方案。上诉人吕国平于2013年3月4日入职并于2019年11月5日离职，服务年限约为6年8个月，故吕国平就其项下的个人账户中的受益金额应以其服务年限6-7年、归属比例80％确定。上诉人吕国平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神华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因此员工福利手册基于劳动关系解除而不再适用；上诉人吕国平又称养老保障管理方案未经过职工代表大会审议，管理方案中的归属比例对上诉人吕国平并无法律效力；上诉人吕国平就被上诉人神华公司发送邮件的目的称是让员工选择专项基金产品，并未提示基金产品受益的归属比例，据此主张其项下的个人账户中的受益金额应全部归属其所有，因与查明认定的上述事实不符，故对上诉人吕国平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吕国平称被上诉人神华公司在与其签署解约协议时承诺将吕国平个人账户内的金额全部给吕国平，上诉人吕国平为此提交其与神华公司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然而从该名经理回复的“都会的”、“我要1月份缴款然后在做转出”等内容中，并未表达对上诉人吕国平要求其个人账户中的金额全部归其所有予以认可或者确认的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吕国平称被上诉人神华公司在上诉人吕国平离职后的2020年3月才向被上诉人中国人寿提交调账申请及一次性领取申请，据此要求对吕国平的服务年限计算至被上诉人神华公司申请及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完成调账时间，此时上诉人吕国平的服务年限已达7年，据此主张其也可获得100％归属比例，因不符合神华公司关于服务年限计取的规定，在本案审理中也未得到神华公司的认可或确认，故上诉人吕国平的该项要求，本院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神华公司基于受托管理合同及管理方案中的权益归属条款规定向被上诉人中国人寿申请以上诉人吕国平的服务年限6-7年归属比例80％进行调账并办理一次性领取申请，被上诉人中国人寿接受被上诉人神华公司指示进行调账，将20％的金额42，425.56元从吕国平个人账户项下的公司缴费账户调整至神华公司的公共账户；归属于吕国平个人的金额16，556.02元划至吕国平个人银行账户，被上诉人中国人寿的上述调账行为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神华公司以上诉人吕国平服务年限为6-7年、适用80％的归属比例指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进行调账，于法有据。据此，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吕国平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吕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0.64元，由吕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斯空审 判 员 毛慧芬审 判 员 郑卫青法官助理 张冰玢书 记 员 张冰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