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人民中路683号。法定代表人：杨晓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飞，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柏辰，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凯利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财落街道办事处全胜社区。法定代表人：张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男，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系该单位员工。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凯利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电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上诉人起诉主体错误。南通二建公司与凯利电气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定作合同，更未达成过任何口头定作协议，双方不存在任何定作合同关系。凯利电气公司的真正合同相对方正是其诉状列明的“王总”（即王炜）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海劳务公司”）。而在合同中列明南通二建项目部为甲方，与事实不符，更与惯例不符，明显虚假。二、合同中将南通二建项目部列为甲方明显虚假，不应予以认定。合同书中的甲方，名称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明显与常理不符。如南通二建公司本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加盖的一定是公司的公章，项目部无权独立签署对外合同。合同中加盖的印章，是“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印章。而南通二建公司作为全国前十的大型施工企业，对外签订合同，一定是使用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而不会使用不经过备案的项目章，更不用说项目章是否为真实的也有待商榷。合同上的联系人也没有南通二建公司的授权，南通二建公司不知晓此人。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果坚持认为南通二建公司是凯利电气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则凯利电气公司应当在诉讼时效内向南通二建公司而非其他主体主张民事权利。但本案结算时间是2018年1月22日，自结算时间开始一直到起诉前，凯利电气公司也从未向南通二建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根据民法相关规定，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理应不受司法强制保护。南通二建公司成立数十年，总部地址及联系方式从未进行过任何变更，凯利电气公司如果想向南通二建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任何客观障碍，但其恰恰没有向南通二建公司进行过任何催告，不仅诉讼时效经过，也与南通二建公司下方所述观点相互印证，即本案是被上诉人的恶意诉讼。四、南通二建公司对案涉合同及结算并不知情，实际合同相对人王炜也不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合同义务应由王炜或启海公司承担。事实上，享有本合同履行利益的是王炜及启海劳务公司，南通二建公司从未直接向凯利电气公司支付过任何货款，所有王炜及启海劳务公司对外的权利及义务均系其自身行为，不能对南通二建公司产生约束力。南通二建公司也从未向王炜提供过任何的授权委托书或介绍信等权利外观，并不能视为王炜构成表见代理或有权代理。且凯利电气公司也从未向南通二建公司催过款，承诺还款的也是王炜个人，从始至终都是王炜与凯利电气公司进行沟通交涉与付款。因此根本无从谈起南通二建公司欠款。王炜不符合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的法定构成要件。五、凯利电气公司对其合同相对人为王炜（启海劳务公司）是明知的，其对南通二建公司起诉显属恶意，不应予以支持，项目部作为公司的职能部门，未获得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没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力。凯利电气公司作为有经验的商事活动行为人，对此应当明知，而其故意对使用项目章签订合同不持异议，明显具有恶意，难称善意相对人。况且经询问，从合同履行开始，凯利电气公司收到的几笔款项均由启海公司直接支付，而凯利电气公司却没有提出质疑，更未向南通二建公司进行任何的核实。由此足以证明，凯利电气公司实际上对合同相对方是王炜（启海劳务公司）的事实一清二楚，只是在未结清款项的情况下，恶意要求规模更大、资金实力更强的南通二建公司承担责任，以实现其快速执行回款的恶意目的。凯利电气公司辩称：1．我公司本合同所涉及的货物实际用于上诉人总承包的天达一号项目，且双方签订供货合同，并且上诉人对我公司进行了付款，所以我公司认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2．双方在2014年末结算表以及还款计划中确立了明确欠款金额及还款时间，但逾期不能支付，故我公司提起诉讼。凯利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价款307,816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1,08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天达1号项目的总承包方。原告称被告尚欠原告供应天达1号项目配电设备款307,816元未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定作合同、电汇进账单、结算表、还款计划及盛京银行转账支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定作合同载明：甲方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乙方为沈阳凯利电气有限公司；定作物为电气设备；合同价款为暂定金额1,720,000元；付款方式为①乙方负责预埋箱体，②接到甲方书面配套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20%货款，③货物送至现场完毕后15日之内，经双方确定金额，甲方支付至乙方货物总额的95%货款，④预留5%质保金，从付款方式第③货到现场之日算起，一年后7日内付清；违约责任为合同签订后，双方不得擅自违约，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违约金；合同中甲方签章位置加盖公章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联系人处签字人员为张书权。2014年度材料设备供货结算表中载明：项目名称为天达1号公馆项目，供货单位为沈阳凯利电气有限公司，供货名称为配电箱、柜；收入一栏载明天达1号项目（2014年度配电箱供货款）合计结算金额为1,110,816元；支出一栏载明供货单位取走购货方的断路器等配件共320个，如数归还后本结算单有效；备注一栏载明本结算单为江苏南通二建（天达1号项目）与沈阳凯利电气有限公司供货款总结算汇总，截止到2017年12月15日前双方办理的任何其他结算手续均作废；购货单位处名称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天达1号项目；预算部签字处签字人员为张俊林，日期为2018年1月22日，并手写注明断路器320个归还后本结算单有效；购货单位代表人签字处签字人员为王炜。还款计划载明：购货单位江苏南通二建天达1号项目，供货单位为沈阳凯利电气有限公司，供货名称为配电箱、配电柜，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110,816元，其中已支付金额为人民币800,000元，因供货单位欠购货单位开关配件，经双方确认扣除供货方人民币3,000元，最终欠款人民币307,816元，经双方协商确认，购货方向供货方作如下还款承诺，①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人民币157,816元（不计利息），②在2020年6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150,000元（不计利息），购货单位代表人签字处由王炜签字确认，日期为2019年12月3日。原告提供进账单中出票人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沈阳凯利电气有限公司，支付金额为100,000元。经被告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认为被告并非原告的合同相对方，被告虽系天达1号项目的总承包方，但在被告总承包的基础框架下，存在诸多分包单位和分包合同，并不是所有天达1号项目的合同主体均为被告，合同落款处张书权不是被告的授权人，也不是被告员工，案涉合同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不具备被告与原告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结算表及还款计划中签字人员张俊林及王炜也不是被告工作人员，王炜是被告公司的合作伙伴，张俊林是王炜公司的员工，结算表及还款计划中没有被告签章确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人是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结算表及还款计划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签字人自行承担，被告对此并不知晓。被告提供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查询信息表及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的转账支票、汇款凭证主张实际与原告产生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或王炜个人，非被告公司，被告作为施工企业的天达1号项目中，被告负责人为黄燕，在签订合同时有权代表被告签字的也是黄燕，而不应是非被告工作人员的张书权，事实上，原告所提供的合同是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或王炜个人假借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的，与被告无关。经原告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施工企业明确记载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原告的产品也实际被天达1号项目所采用。审理中，被告称原告提供的产品确实实际用于天达1号项目，但原、被告并未直接签订合同，王炜系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人，王炜及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被告在天达1号项目的合作伙伴，王炜及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了部分的采购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供案涉货物实际用于被告总承包并作为施工企业的天达1号项目上，且定作合同落款处加盖被告沈阳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印章，并向原告支付价款的行为，能够印证被告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另外，被告主张王炜及辽宁启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其在天达1号项目上的合作伙伴，此种合作关系属内部合作关系，对外系以被告作为外观表象出现的，应认定被告与原告形成了合同关系。故对被告与原告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不予支持。被告欠原告货款属实，应予给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给付数额，原告提供的2014年度材料设备供货结算表及还款计划中有王炜签字，被告确认签字人王炜系被告在天达1号项目上的合作伙伴，且承担了部分采购工作。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欠款数额应按307,816元予以认定。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未按约定时间向原告支付货款，属违约，按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应支持。2019年12月3日的还款计划，应视为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总额的变更，因此，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按照还款计划中确定的最终欠款金额并按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比例计算。关于诉讼时效，被告于还款计划中作出还款承诺，保证于2019年12月31日及2020年6月30日前分别归还原告价款157,816元、150,000元，该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凯利电气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307,81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0,781.6元（计算方式：307,816元＊10%）；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2元，减半收取3,791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南通二建公司与凯利电气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定作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南通二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凯利电气公司主张的价款数额及相应违约金。本案中，南通二建公司虽然主张启海劳务公司及其法人王炜为本案合同相对方，南通二建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但上诉人承认王炜及启海劳务公司是南通二建公司在天达1号项目的合作伙伴，并承担了部分采购工作，凯利电气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中加盖南通二建公司沈阳天达1号公馆项目部公章，凯利电气公司根据该定作合同提供的相关产品，南通二建公司亦承认确实实际用于南通二建公司承包的天达1号公馆项目中。南通二建公司在王炜与凯利电气公司签订结算表确定结算额为1,110,816元后，通过南通二建公司银行账号于2018年2月12日分两次向凯利电气公司共支付款项20万元。综合上述事实，能认定双方实际形成了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对南通二建公司提出其并非合同向对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凯利电气公司提供的结算表、电汇进账单、银行转账支票、还款计划等证据材料，能够认定合同尚欠价款307,816元未予支付。南通二建公司对该数额并未提出异议，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与启海劳务公司就该笔款项进行过结算。故南通二建公司应当向凯利电气公司支付剩余价款307,816元。一审法院依据尚欠付价款金额按合同约定比例确定违约金并无不当。凯利电气公司自2018年1月22日进行结算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南通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82元，由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陈 睿审判员  张小姣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嘉彤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