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乐培，女，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震海，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深南大道南侧金地中心大厦9楼。法定代表人：吕春卫。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贵，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腾飞一街2号618室。法定代表人：孙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上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学府路与高新南九道交汇处深圳软件产业基地4栋C座10楼10B号。法定代表人：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贵，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武因与被上诉人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储公司）、黄乐培、王伟、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深圳市上古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古公司）证券投资基金交易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乐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乐培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王武与黄乐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场外配资关系，案涉《差额付款合同》应属无效。所谓配资，实际上就是一种资金借贷活动，投资者可以通过配资以较少的自有资金进行杠杆投资；按照配资是否发生于证券交易所场内这一标准，可将配资分为场内配资与场外配资两大类型。一审法院并未仔细考察案涉《差额付款合同》内容。从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黄乐培将其在上古公司开具的基金账户出借给王䶮武，双方对于借款的金额、期间、借款期间的管理费（利息）有明确约定，故本案法律关系实质应为场外配资关系。黄乐培是配资方，按1：1.5的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王䶮武用于买卖基金，并固定收取利息。王䶮武是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黄乐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如王䶮武不在规定时间内足额追加保证金，黄乐培有权在案涉基金净值达到【0.80】平仓线后强行卖出基金以偿还本息。参照《九民纪要》第86条之规定，案涉《差额付款合同》应为无效；另参照《九民纪要》第87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王武应按年利率16％向黄乐培支付收益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的双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错误且与判决结果相矛盾。首先，一审判决认为“黄乐培自愿放弃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属当事人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由此产生的投资风险黄乐培应自行承担”，转而却又要求王䶮武对此承担担保责任，黄乐培不能将上古公司、广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嫁于王䶮武。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上古公司、广发公司、联储公司均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王䶮武对黄乐培的损失应承担担保责任，此担保责任为保证法律关系，是从合同法律关系，必须以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主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为基础和前提。但本案成讼正是因黄乐培投资基金失利而引发的投资损失承担问题，根本不存在主合同基础法律关系，自然也就不存在设定担保的基础。退一万步而言，即便一审法院认为王䶮武在明知黄乐培取消预警线和平仓线的情况下，依然保证补仓至预警线，则可理解为王䶮武仍对黄乐培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则王䶮武在依法承担此保证责任后，在上古公司、广发公司、联储公司均无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又应向谁行使追偿权，无法判断谁应当为黄乐培最终的投资损失买单。三、一审法院对责任分配失衡，实体处理显示公平，应予纠正。对于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场外配资合同无效后，对于当事人的损失，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分担。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王䶮武承担本息赔偿责任完全违背了“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首先，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场外配资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规定，本案黄乐培在没有配资资质且不可能获得资质的情况下，从事配资业务，与王䶮武签订案涉合同，实际上从事的是非法活动，是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其次，黄乐培享有实质的强制平仓权，应对其自甘风险的投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黄乐培作为合格投资人，清楚了解止损线及强制平仓权的法律意义，但在案涉基金一再跌破止损线且其自身掌握账户交易密码的情况下，既不自行强制平仓，亦未要求上古公司予以平仓，反而是降低、取消止损线，并声明不追究管理人、托管人责任，其一系列客观行为表明黄乐培是为了获取更大的投资收益而放任损失扩大，属于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理应由其自身承担全部损失。最后，有效处理本案的损失赔偿问题应遵循公平原则。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场外股票配资合同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10条规定：“股票市值触及平仓线，配资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强行平仓，或由于市场风险、非因任何一方过错导致操作系统技术故障造成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强行平仓，配资方起诉融资方赔偿实际借款本息费用与股票实际平仓市值减扣后不足部分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7条第3款也规定：“用资人以其因使用配资导致投资损失为由请求配资方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也是基于公平原则考量对于因市场风险造成损失的合理分配。”故此，黄乐培主张王䶮武承担赔偿责任，意在转移自身需要承担的必要市场风险，有违公平和市场风险自担原则。综上所述，案涉合同实为场外配资合同而属于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处理上，则应遵循公平原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合理划分民事责任。本案中，王䶮武、黄乐培双方都为了获取高额收益而参与该非法的场外融资配资活动，且都因市场交易风险而遭受了财产损失，作为合格的商事主体，追求市场利益的同时也应承担市场风险，黄乐培作为合格投资者，明知基金投资活动不存在保本收益承诺，仍企图仅享受权利而不承担风险，甚至恶意欺诈王䶮武签订协议以对外转嫁本该自负的亏损。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适用法律，将诚实信用、公平和市场风险自担原则作为司法裁判的重要价值取向，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乐培的诉讼请求。黄乐培辩称，请求驳回王武的全部上诉请求。2018年1月联储公司的工作人员艾燕平介绍上古公司有很厉害的炒股团队，业绩非常好，会给投资人非常稳定有保障的收益。在联储公司艾燕平的撮合下，黄乐培认识了王伟和王武。在王武承担担保及补偿责任的前提下，黄乐培投资了涉案基金，于2018年3月1日与广发公司、上古公司签订基金合同。2018年3月7日，黄乐培与王武签订《差额付款合同》。基金管理人上古公司在兜售高风险基金产品时，未对黄乐培进行风险评测，也未如实向黄乐培进行信息披露；且上古公司、广发公司、联储公司不顾涉案基金设置的平仓线、投资杠杆比例限制违规操作基金：更有甚者，管理人利用涉案基金操纵股票市场、将涉案基金的利益输送给第三人，导致黄乐培的投资损失殆尽。黄乐培投资于涉案基金，与管理人上古公司存在基金合同关系，与王武不存在配资关系。若王武不是上古公司的职工，而上古公司让王䶮武参与涉案基金的管理，更应当加重上古公司及王武对黄乐培的损失弥补责任。根据黄乐培与王武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约定，王武应当承担黄乐培的本金及收益损失的补足责任。这符合《民法总则》《合同法》及《民法典》确立的诚信原则，也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1条的规定。联储公司辩称，一、联储公司并非《差额付款合同》《差额付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签署方，不受前述合同条款约束，前述合同是否应被认定为场外配资合同及是否应被认定为无效均与联储公司无关。联储公司既不是《差额付款合同》、《差额付款合同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也不清楚该等合同的存在，更不清楚王䶮武与黄乐培之间是否存在场外配资关系。二、“审查交易指令是否违反基金合同约定”既不是证券经纪服务商应当履行的约定义务，也不是证券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1.《经纪服务协议》未约定证券经纪商应履行“审查交易指令是否违反基金合同约定”义务。联储公司作为《经纪服务协议》的签署方，受《经纪服务协议》约束，根据《经纪服务协议》第2.3.1条约定，联储公司不承担“审查交易指令是否违反基金合同约定”的义务。2.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联储公司应对交易指令是否违反基金合同进行审核。现阶段，规范证券公司经纪业务的法律法规主要有《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两个文件。该两份文件规定，证券公司在提供经纪服务时主要负责核查指令要素的齐备性、合法合规性以及资金及证券余额是否充足。“交易指令是否符合《基金合同》的约定”不属于证券公司法定的审核义务。三、联储公司已经适当履行了证券经纪商应当履行的法定及约定义务，不存在过错，未侵害黄乐培合法权益。联储公司及其证券营业部已根据《经纪服务协议》的约定正确、及时地执行了甲方（上古稳赢一号）发出的证券交易指令，并己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对指令要素的齐备性、合法合规性以及资金及证券余额是否充足等进行了审查，已充分适当地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及法定义务，不存在过错。联储公司经纪服务系统已经预设账户资金及证券数量审核功能，如证券账户内资金或证券不充足，则交易指令将无法执行。根据联储公司提交的证据二显示，上古稳赢一号自2018年3月在联储公司滨海大道营业部开立证券资金账户以来，分别进行了证券普通交易和信用交易（即融资融券交易）。据证据二第10页“历史委托”记录显示，上古稳赢一号自开户时起共发出26道普通交易指令，该类指令包含了“委托类别、买卖方向、证券代码、证券名称、委托价格及委托数量”等交易要素，且该类指令也不存在违法违规内容。联储公司在核查后，正确、及时地执行了指令，最终成交14笔。其他12笔因未达成交易而作废后，上古稳赢一号在联储公司开展了融资融券中的融资交易，并获得联储公司授信额度4000万元，在此过程中，联储公司既是资金出借方，也是证券经纪商。在融资融券交易中，投资者发出“融资买入”指令后，证券公司将代投资者支付融资买入证券数量对应的资金，该部分已使用资金将显示在投资者的“融资借款”一栏。但这并未突破证券买卖应与证券账户资金或证券余额相一致的规定。因为如果信用账户的授信余额不足，证券公司也将不再执行投资者发出的“融资买入”指令。自2018年3月30日起，上古稳赢一号发出了多个融资交易（买入及卖出）指令。该类指令内容皆包括“委托类别、买卖方向、证券代码、证券名称、委托价格及委托数量”等交易要素。联储公司在核实相关交易要素后，正确、及时地执行了该指令，严格履行了合同及法定义务。综上，联储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了经纪服务义务，不存在过错，未侵害黄乐培的合法权益。四、投资者应自担投资风险。黄乐培之损失与联储公司无关。《基金合同》开篇的风险揭示书已经做出明确告知，投资人可能获得投资收益，但也面临投资风险，甚至存在损失本金的风险，《基金合同》中亦没有任何承诺保本保收益的内容。黄乐培作为投资者对此应属明知并已在《基金合同》上签字表示同意，对于投资风险所导致的“本金损失”以及“未能最终获得投资收益”，应由黄乐培自担。联储公司既非《基金合同》的签署方，亦已充分适当地履行了经纪服务提供商的法定及约定义务，故黄乐培之损失与联储公司无关。广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广发公司已作为基金的托管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投资、监督以及报告的义务，不应承担任何的违约赔偿责任。广发公司并非《差额付款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古公司、王伟共同辩称，王武的损失与上古公司及王伟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古公司、王伟无需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原判。黄乐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武、联储公司、王伟、广发公司、上古公司共同向黄乐培赔偿款项12234725.37元及收益（收益以12234725.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自2018年12月1日计至王武、联储公司、王伟、广发公司、上古公司付清之日）；2.判令王武、联储公司、王伟、广发公司、上古公司共同向黄乐培支付律师费300000元；3.判令王武、联储公司、王伟、广发公司、上古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黄乐培作为基金委托人、上古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广发公司作为基金托管人签订了《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其中风险揭示书部分明确约定投资有风险，当您认购或申购本基金时，可能获得投资收益，但同时也面临着投资风险。合同约定基金名称为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的运作方式为契约型开放式，基金的存续期限为无固定存续期，经基金投资者、基金管理人、托管人协商一致，可提前结束本基金。基金委托人净认（申）购金额为15000000元的A类份额。基金份额分成两个级别，即普通刑（A级）份额和特定级（B级）份额，其中普通级（A级）份额对合格投资者开放认购/申购。按照法律法规及本基金合同约定计算并按时向基金投资者披露基金份额净值等信息，对投资者进行必要的信息披露，揭示私募基金资产运作情况。本基金的投资经理由基金管理人指定。本基金经理为王伟。本基金财产的投资组合应遵循以下限制：3.总资产占净资产的比例不得超过200%。本基金设置预警线【0.94】元，止损线【0.90】元。1.在任一交易日（T日）收市后，若基金管理人预估基金份额净值达到或者低于预警线，则基金管理人应于T+1日13：00前向基金份额持有人提示投资风险。2.在任一交易日（T日）收市后，若基金管理人预估基金份额净值达到或者低于止损线，则基金管理人应于T+1日13：00前向基金份额持有人提示投资风险，并于T+1日起，不得进行任何买入或开仓等交易，在【10】个工作日内完成对本基金持有的可变现的非现金资产的不可逆变现，本基金终止，按照本基金合同第二十四章约定的“清算程序”进行终止清算。基金托管人负责对本基金的投资范围、投资比例、投资限制进行监督，并就违规事项通知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发现基金管理人发出但未执行的投资指令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有关规定，或者违反本基金合同约定的，应当于当日通知管理人，且有权拒绝执行并按照相关规定向监管部门报告。基金托管人进行投资监督时，仅对投资范围、投资比例、投资限制的日终持仓情况进行监督，不负责监督基金的日内交易。由于基金管理人日内交易违反法律法规或者基金合同约定导致基金财产损失的，基金托管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基金托管人无投资管理责任，对因基金管理人的任何投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其投资策略及决定）或其投资回报或由于基金产品设计缺陷或越权交易造成的任何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基金托管人按照本基金合同约定履行了投资监督义务的，不对基金管理人的行为承担任何补充或连带责任。若基金托管人发现基金管理人的指令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违反《基金合同》约定的，应当拒绝执行，并立即通知基金管理人。基金管理人对在托管过程中提供给基金托管人的一切合同、文件、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负责。基金托管人对以上资料仅作形式性审查，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合法性不作实质性审查。签订合同约定当天，黄乐培向合同指定的募集账户转账1000000元，于2018年3月7日，黄乐培分七笔各2000000元向指定的募集账户转款共14000000元。2018年3月7日，黄乐培（甲方）与王䶮武（乙方）签订《差额付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作为“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投资者，乙方应承担约定年收益率为16%，按月前置支付。约定收益率均以份额的认购面值为基准进行计算。乙方应承担支付甲方年收益总额为甲方认购私募基金产品份额15000000元×16%。借款时间为12个月，自甲方汇款至基金合同设立的“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募集账户起，按照甲方实际汇款金额计息。乙方保证使用甲方实际汇款至“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时间为6个月。如果未满6个月，按6个月计算；如超6个月，除按照实际使用时间支付利息外，额外支付一个月利息至甲方。支付方式为乙方每月7号前后不超过1个工作日内付款至甲方指定账户。私募基金产品终止日（包括提前终止日）本基金项下财产中的现金资产不足以支付应由基金财产承担的私募基金产品的费用和应支付的甲方份额本金及基准收益时，乙方履行差额补足义务。计算方法为：乙方须支付的差额补足资金金额=甲方认购的“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初始委托财产+甲方的基准收益-乙方已向甲方支付的基准收益总额。乙方作为差额付款人，其所承担的差额付款义务至私募基金产品清算完毕为止。乙方陈述与保证：本基金设置预警线【0.88】元，止损线【0.80】元。本基金净值在0.8元或0.8元下方，甲方有权利给予强制平仓，乙方与基金管理人不得给予干扰，基金管理人在管理本基金的同时不得更改账户初始密码，否则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将由乙方承担。2018年3月26日，上古公司（甲方、基金管理人）、广发公司（乙方、基金托管人）与联储公司（丙方、证券经纪商）签订了《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证券经纪服务协议》，约定丙方及其证券营业部应按照甲方发出的证券交易指令，正确、及时地予以执行，在执行交易指令时，仅以甲方的指令为依据，并不负责对指令内容进行审查监督。若因丙方的原因导致其在接受指令后对甲方所发出的指令操作失误，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丙方承担。本服务协议作为甲方与乙方以及资产委托人签署的《基金合同》的附件，与基金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服务协议涉及的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与甲、乙两方签订的《基金合同》有冲突之处，以《基金合同》为准；涉及丙方权利义务的以本服务协议为准。因一方未严格按照本服务协议执行可能给基金财产或其他方造成的损失，由该方全部承担。2018年4月9日，上古公司向黄乐培发出《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变更征询函》，提出合同变更条款为：本基金设置预警线【0.94】元，止损线【0.90】元，调整为本基金设置预警线【0.88】元，止损线【0.80】元，黄乐培可通过电子邮箱的形式表示异议，未回复的委托人视为同意此变更。2018年4月11日，广发公司向上古公司发送三份电子邮件，其中《关于“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单位净值跌破止损线的风险提示函》主要内容为，“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在2018年4月4日已触发止损，为履行托管人职责，其向上古公司发函请上古公司确认上述事件，按照基金合同约定履行管理人职责任，根据《私募投资基金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的要求，及时将基金触及止损线事宜向投资者进行公告。另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在2018年4月4日，发生以下违反基金合同约定的投资运作事项：1.净值【0.09】，禁止买入证券，监督值4363670.6；2.本基金总资产占净资产的比例不得超过200%，监督值218.1032%；3.单位净值0.94预警，0.90止损，监督值为0.8490。请上古公司确认上述事项，并尽快按照基金合同约定处理；如上述事项为被动超标，请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调整完毕。最后一份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在2018年3月30日，本基金总资产占净资产的比例不得超过200%，监督值为200.2406%，请上古公司确认上述事项，并尽快按照基金合同约定处理；如上述事项为被动超标，请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调整完毕。2018年4月12日及2018年4月18日，广发公司分别向上古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关于“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单位净值跌破止损线的风险提示函》，多次提醒上古公司关于“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在2018年4月4日已触发止损，认为上古公司在基金触发止损后，未按照基金合同约定进行变现操作，严重违反基金合同，未能尽到管理人勤勉尽责的义务，侵害了投资者利益。广发公司作为基金托管人，就该行为向上古公司出具警示函，要求上古公司将基金可变现持仓于下一交易日变现，并严禁逆向买入，根据《私募投资基金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的要求，及时将基金触发止损及违规投资事宜向投资者进行公告。为此，广发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就上古公司的该违规行为发送了《广发公司关于私募基金投资监督事项的报告》。2018年5月22日及2018年6月21日，广发公司两次向上古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关于“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单位净值跌破止损线的警示函》，提出“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于2018年4月4日触发止损，仍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变现操作，严重违反基金合同，侵害了投资者利益。2018年6月26日，黄乐培与上古公司签订了《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之补充协议（1号）》，主要内容为：一、根据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第二十三章的约定，对本基金合同条款进行变更：第十一条私募基金的投资变更为本基金不设置预警线、止损线；风险揭示部分变更为本基金为非保本型产品，且未设置预警止损线，基金管理人不承担预警止损的义务，私募基金投资者应特别关注此项风险，了解并承担由此可能造成的委托财产损失。新增条款为本基金存续期间，不得新增投资者。投资者知晓并确认：1.本人清楚基金目前运营情况，截止2018年6月22日，本基金单位净值0.348元，资产净值约9040000元，负债约25440000元。目前本基金的持股品种流动性差且波动性较大，因参与融资融券交易，后续有较大的被强制平仓的风险，可能造成本基金重大投资亏损。截至2018年6月22日收盘，本基金重仓持有必康股份（002411）市值约20014000元、中威电子（300270）市值约12246000元、新日股份（603787）市值约3368000元，其中必康股份目前处于停牌状态，该股票复牌后存在大幅下跌的可能，极端情况下，投资者存在投资本金灭失的可能。2.本基金单位净值于2018年4月4日已跌破（低于）本基金合同约定的止损线约0.90元，且管理人未在本基金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本基金进行平仓止损。3.本人经审慎评估，同意管理人继续运作本基金并取消本基金止损线，且管理人的该等行为不构成本基金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4.就本基金上述跌破止损线事项，本基金托管人已按本基金合同约定督促提醒管理人严格按照本基金合同约定进行平仓并及时向投资者进行风险揭示。管理人、托管人已勤勉尽责地履行了本基金合同约定的各自职责，不会就本基金的投资运作情况或投资结果向管理人、托管人主张任何赔偿。5.取消止损线，当净值下跌时，投资者本金可能受到进一步损失。管理人已向本人充分揭示了该等风险，本人愿意自行承担由此可能导致的投资损失。同时，上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王伟与黄乐培签订上述补充协议过程的录音拟证明黄乐培为自愿签订该份补充协议。当天，黄乐培（甲方）与王䶮武（乙方）签订了《差额付款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鉴于甲方作为“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投资者，乙方同意为该私募基金产品项下甲方的投资利益的实现提供差额付款义务。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上述事宜达成如下条款：本基金预警线0.94元，平仓线0.9元。由于基金管理人没有做好风控导致本基金财产受损。甲方将保留追究投资管理人责任的权利。现甲方作为本基金唯一投资人要求广发公司托管人取消预警线和平仓线，但在差补协议中提到甲方和乙方的约定的预警线和平仓线仍然有效。乙方保证在7月26日之前补仓到预警线上方。王䶮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银行流水回单拟证明其通过朱淳琳账户向黄乐培共支付4713200元本金及利息，主要为：于2018年3月12日分别支付了3200元及200000元，于2018年4月10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8年5月8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8年6月7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8年6月27日支付了1000000元，于2018年7月6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8年7月16日支付了250000元，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了250000元，于2018年7月24日支付了10000元，于2018年8月7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8年8月8日支付了100000元，于2018年8月21日支付了100000元，于2018年9月5日支付了500000元，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了200000元，于2018年11月2日支付了100000元，王䶮武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了1000000元。黄乐培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根据黄乐培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其中2018年6月27日支付的1000000元、2018年7月16日支付的250000元、2018年7月20日支付的250000元、2018年7月24日支付的10000元、2018年8月8日支付的100000元、2018年8月21日支付的100000元、2018年9月5日支付的500000元是王䶮武按照《差额付款协议》的约定申购补仓至基金财产，后2018年8月21日支付的100000元、2018年9月5日支付的500000元这两笔没有申购成功，退回冲抵其每月应得的收益，按每月200000元的收益，即黄乐培认为王䶮武共支付了截至2018年11月30日止的1800000元的收益及1300000元的本金。上古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清算报告》显示，本次清盘金额为1470214.79元。一审庭审后，王䶮武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代理词，认为其为黄乐培提供了10000000元保证金，即使《差额付款合同》有效，其仅在【0.80】-【1.00】区间，即30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其认为若发生亏损的情况，在【0.20】的范围内，所亏损的资金都是其个人的资金，并不涉及黄乐培的15000000元，当涉案基金跌破【0.80】元时，黄乐培始遭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上古公司、广发公司、联储公司有无履行职责，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问题；二、王䶮武与黄乐培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效力及王䶮武承担责任问题；三、律师费问题。一、上古公司、广发公司、联储公司有无履行职责，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问题。黄乐培、上古公司、广发公司签订的《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及黄乐培、上古公司签订的《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之补充协议（1号）》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一、上古公司作为案涉基金的管理人，广发公司作为基金托管人，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可知，上古公司存在案涉基金在跌破基金合同约定的止损线0.90元时，未按时进行平仓止损等情形，而广发公司已就上古公司在投资运营中出现问题进行提醒督促。根据黄乐培与上古公司签订的《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之补充协议（1号）》可知，黄乐培清楚基金管理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以及案涉基金存在的风险，亦明知广发公司已履行其监督职责，其认可管理人、托管人已勤勉尽责的履行了基金合同约定的各自职责，不追究上古公司及广发公司的任何赔偿责任。黄乐培自愿放弃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属当事人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其后上古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进行操作运营，由此产生的投资风险黄乐培应自行承担。第二、联储公司承责问题。根据联储公司与上古公司、广发公司签订的《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证券经纪服务协议》可知，联储公司的职责为按照管理人发出的证券交易指令，正确、及时地予以执行，且执行中仅以管理人的指令为依据，并不负责对指令内容进行审查监督，因此联储公司作为经纪商，并不对管理人的错误指令进行实质审查。综上，黄乐培要求广发公司、上古公司、联储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此，黄乐培认为王伟作为上古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应对上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不存在，即王伟亦无须对黄乐培承担赔偿责任。二、王䶮武与黄乐培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效力及王䶮武承担责任问题。场外配资业务主要是指一些P2P公司或者私募配资公司利用互联网信息技术，搭建起游离于监管体系之外的融资业务平台，将资金融出方、资金融入方即用资人和券商营业部三方连接起来，配资公司利用计算机软件系统的二级分仓功能将其自有资金或者以较低成本融入的资金出借给用资人，赚取利息收入的行为。而本案中，黄乐培与王䶮武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约定的是黄乐培作为“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投资者，王䶮武同意为该私募基金产品项下黄乐培的投资利益的实现提供差额付款义务，即用资人为黄乐培，出资人亦为黄乐培，王䶮武为其投资作担保，保本付息，该法律关系中不存在配资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差额付款合同》并非场外配资协议，王䶮武认为《差额付款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即使王䶮武的确为黄乐培代支付了10000000元的保证金，那存在场外配资法律关系的标的亦只可能为该10000000元，而非涉案的15000000元。同时，根据黄乐培与王䶮武的签订的《差额付款合同》及《差额付款合同之补充协议》可知，在差补协议中提到的预警线和平仓线仍然有效，也就是预警线为【0.88】元，平仓线为【0.8】元，王䶮武知道黄乐培要求托管人广发公司取消预警线和平仓线，仍保证在7月26日前补仓到预警线上方。根据王䶮武所称，平仓线【0.8】元以下，黄乐培则会遭受损失，其在明知黄乐培取消预警线和平仓线的情况下，依然保证补仓至预警线，则可理解为王䶮武仍对黄乐培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承担差额付款责任的范围则是案涉私募基金初始委托财产和基准收益，故黄乐培要求王䶮武赔偿损失及收益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差额付款合同》约定王䶮武向黄乐培按年利率16%支付年收益，且承担差额付款义务至私募基金产品清算完毕为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䶮武应按年利率16%计算至案涉基金清算之日止的收益，而案涉基金于2018年12月10日清算，因此王䶮武应支付自《差额付款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收益，即为1834520.55元（15000000元×16%÷365天×279天）。本案中，王䶮武向黄乐培支付了4713200元，其中1610000元作为补仓转至私募基金指定账户，黄乐培认为其已收到1300000元赔偿款，则剩余1803200元为收益款，同时案涉基金清算余额为1470214.79元，即王䶮武尚欠31320.55元收益款未支付，12229785.21元差额款未赔偿。三、律师费问题。委托律师并非诉讼的必须，故黄乐培要求王武、联储公司、王伟、广发公司、上古公司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䶮武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乐培支付12229785.21元差额款及31320.55元收益款；二、驳回黄乐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00元，由王䶮武负担91505.7元，黄乐培负担19694.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证券投资基金交易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差额付款合同》及其补充合同所确立的是场外配资法律关系还是其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是否有效；王䶮武是否应承担支付收益和补足差额的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场外配资是银行、信托、民间配资公司等非证券经营机构向投资者提供资金的股票融资行为。场外配资行为的双方当事人分别是提供资金的配资方、作为证券市场投资者的融资方。本案中，《差额付款合同》中黄乐培是投资私募基金产品的投资者，同时也是提供资金进行投资的一方，而王䶮武既非投资者也非配资方，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其次，从《差额付款合同》及补充合同签订的主体和内容看，该合同是王䶮武为黄乐培投资“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而承诺支付黄乐培可获得的收益和差额补足义务，是独立的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王䶮武为黄乐培的投资作担保，对黄乐培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但是从《差额付款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内容看，并不存在王䶮武为《上古稳赢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基金合同》或者其他合同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王䶮武为广发公司、上古公司的合同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如前所述，《差额付款合同》及补充合同依法有效，则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虽然对法律关系认定有误，但一审法院核查王䶮武的付款情况后，认定其尚欠收益款31320.55元、差额补足款1229785.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本案审理中王䶮武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彬未按照本院电话通知时间到庭接受询问，经核实该代理人在二审中不再代理王䶮武，在本院另行通知后，王䶮武的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了其上诉意见，故本案不应按照王䶮武撤诉处理。对上诉状是否王䶮武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要求其代理人进行核实，代理人随后提交了王䶮武的授权委托书和其作为王䶮武代理人的代理词，均明确王䶮武的上诉人身份，故本院确认上诉状为王䶮武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王䶮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本案所涉合同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无误，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67元，由上诉人王䶮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