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东方路55号。法定代表人：朱焰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红，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闻，河南天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迈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福禄街与普济路交叉口连邦大厦五层南排4号。法定代表人：张建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河南青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利，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简称联通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迈沃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迈沃酒店）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305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联通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若闻、黄向红，迈沃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郭元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迈沃酒店和联通郑州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允许，合作向公众提供电影《芳华》《阿尔法：狼伴归途》《傲娇与偏见》《西游记女儿国》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直接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上述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联通郑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爱奇艺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联通郑州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追加涉案机顶盒提供商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作为被告；2.（2019）豫黄证内经字第01019号公证书不具有合法性，第一，公证费缴纳时间与公证书出具时间相差三个月违反常规，第二，公证书记载的录制启动时间与结束时间相同;3.爱奇艺公司的证据不能直观的显示观看者系从机顶盒项下直接进行的播放，故一审判决认定联通郑州公司构成侵权错误。迈沃酒店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爱奇艺公司和联通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联通郑州公司和迈沃酒店立即停止播放电影《芳华》《阿尔法：狼伴归途》《傲娇与偏见》《西游记女儿国》；2.判令联通郑州公司和迈沃酒店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爱奇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每部作品200000元（每部作品公证费180元，住宿费36元，律师费5000元，其余为经济损失194784元），合计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电影《芳华》片头显示“出品：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八一电影制片厂”，“联合出品：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8月2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布《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其中载明“片名：芳华，出品单位：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八一电影制片厂、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摄制单位：同上”。片尾标注了“本片著作权由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享有”。2017年7月11日，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及四川太平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峨眉电影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7月14日，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看电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小宇宙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及北京大鱼互动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9月1日，大地时代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东阳向上影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9月7日，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9月8日，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2017年9月11日，八一电影制片厂出具《版权声明》载明该公司除署名权外不享有涉案影片的任何著作权及相关权益，该影片的著作权归属于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9月6日，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在该影片著作权之全部有效期内及其所有延续或续展期内独家享有该影片在全球范围内的发行权，其中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的维权权利。2017年9月6日，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影片的发行权授权给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其中包括任何于各种电讯媒体或管道作公开或非公开、开路或闭路、收费或不收费、模拟或数码、加密或非加密的传送或播放权利，授权期限为永久，授权地域为全球范围内，授权性质为独家且可以转授权。2017年9月6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影片的发行权利授予给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授权权利包括任何于各种电讯媒体或管道传送或播放权利，该等电讯媒体或管道包括但不限于一般被通称为互联网或万联网等一切已知或未知的固定或移动电讯通讯网络或设施。授权期限为永久，授权地域为全球范围内，授权性质为独家且可以转授权。2017年10月10日，华谊兄弟电影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不可撤销的授予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新媒体发行权”,即：通过在线及其他新媒体传送或播放影片的权利。被授权方有权自行或授权第三方处理对影片前述授权权利之侵权方进行维权的相关事宜。授权地域：全世界范围内。授权期限：永久。授权性质：独占性授权，且被授权方有权转授权给第三方。2017年12月13日，浙江东阳美拉传媒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作品在授权地区商业院线首轮放映结束后满45日之次日起，截止自授权作品在被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2017年12月1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了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和范围与其享有的权利期限和范围一致。涉案影视作品《阿尔法：狼伴归途》片尾署名显示“??2018studio8,llcallrightsreserved”“studio8,llcistheauthorofthisfilm(motionpicture)forthepurposeofcopyrightandotherlaws.”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颁发的电审进字[2018]第67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片名《阿尔法：狼伴归途》，出品单位：美国杰复八号影业，发行范围：全国发行。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由Studio8,LLC出具的文件内容显示：2018年7月2日，兹证明美国杰复八号影业（Studio8,LLC，又名：2018studio8,llc）是名称为“ALPHA”（“影片”，中文名称为“阿尔法”，又名“阿尔法：狼伴归途”）的影片的著作权人和独家发行人。KASHILEOMUSPICTURESCO.LIMITED（即LEOMUS（狮鼠），中文名称为“狮鼠影业有限公司”）获得美国杰复八号影业依法授权，可独家控制、进口、转授权和发行该影片在中国大陆的影院/剧场权、电视权（包括但不限于第一轮免费、第二轮付费、第二轮安次计费和第二轮点播）、视频权、互联网和移动设备点播权（即视频点播权、订阅型视频点播、广告型点播权、免费点播权、交易型/真实点播权、就近式点播权、互联网点播权、网络协议电视（IPTV）权、机顶盒（OTT）权和其他互联网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在中国注册的飞机和船舶以及中国大陆酒店的非独家权利），包括转授权的独家权利（合称“获许可的权力”）。美国杰复八号影业特此独家授权LEOMUS（狮鼠）亲自或委托第三方就对于该影片的一切和所有盗版行为采取必要的法律行动，并收取因侵犯已授予LEOMUS（狮鼠）的权利产生的一切和所有损害赔偿金、罚款、费用和/或其他赔偿。2018年7月10日至2028年11月10日授予KASHILEOMUSPICTURESCO.LIMITED（“狮鼠影业有限公司”）之权利。落款有ScottW.Hatter签字。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认证书》，内容载明：国家：美利坚合众国；此公文已经由JuanitaCarpenter签署，其身份：副县书记官；所盖印章：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的印章。特此证明。日期：2018年7月26日；证明人：加利福尼亚州州务卿；印章：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的印章；签字：AlexPadilla。后附：兹证明前面文书上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政府的印章和官员ALEXPADILLA的签字均属实。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落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洛杉矶总领事馆2018年8月2日。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材料，内容载明：本人，DEANC.LOGAN，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县书记官，特此证明GLADYSM.D.VANDYNE在签署所符文件的时候是加利福尼亚州经过正式委任合格执业的公证员，有权在本州任何地方担任公证员，并被授权见证或认证授权委托书、抵押文件、契约、让渡证书、转让协议和任何人签署的其他文件，并可见证和其职责有关的或用于任何法庭、法官、官员或委员会面前的宣誓作证、宣誓书以及主持宣誓和声明。我还证明加盖在所附文件上的印章是该公证员的印章，上面的签名是此人的真是签名。他/她的签名在本办公室备案。落款：本人于2018年7月25日签署并加盖本县公章以资证明。登记官-记录官/县书记官：DEANC.LOGAN经办人：福县书记官JUANITACARPENTER（签名）。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美国加利福尼亚州通用证明书》，内容载明：兹证明ScottW.Hatter于2018年7月25日来到本人，即公证员GladysM.D.VanDyne面前，他/她/他们以充分证据向我证明：他/她/他们就是所附文件上的签字人，他/她/他们向我证实，他/她/他们根据其权限签署了该文件，而且他/她/他们在文件上签字即表示他/她/他们所代表的人或实体签署了该文件。我证明以上内容属实，否则愿接受加利福尼亚州对于伪证罪的处罚。2018年7月11日，喀什狮鼠影业有限公司向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内容载明：《阿尔法：狼伴归途》，授权期限：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起10年。授权权利性质：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进行维权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的转授权，非独家点播院线/点播影院放映权、广告经营权及收益权，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授权使用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2018年7月11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内容载明：授权使用期限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授权内容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家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此独家含义是包括授权人在内的任何其他人均不得行使上述权利。授权范围与授权人享有权利范围一致。爱奇艺公司提供一份由喀什狮鼠影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上线通知》，《阿尔法：狼伴归途》之新媒体平台上线及点播影院放映事宜，贵司均可于2018年11月8日（含当日）起自行安排上线或放映该部电影。涉案影片《傲娇与偏见》片尾署名为“出品方：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嘉行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喜悦嘉行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爱奇艺公司享有。2017年6月28日，上海麦盟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浙江东阳麦盟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记载，在《傲娇与偏见》中仅享有联合署名权，一切版权归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嘉行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喜悦嘉行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7年6月30日，爱奇艺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记载，为电影《傲娇与偏见》的联合出品方之一，仅享有该影片的联合出品方署名权，除上述署名权以外，本公司于全世界范围内不对该影片拥有其他任何其他形式的著作权（版权）及其他任何权利。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嘉行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喜悦嘉行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确认书》记载，三公司为《傲娇与偏见》的出品方，确认1、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独家享有授权期限内该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不含香港、澳门、台湾）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2、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自行或者在授权其他第三方在上述授权期限及授权地域范围内行使该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3、确认本公司不得自行也不得授权其他公司在上述期限及授权地域范围内行使该片相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但享有按投资比例分配该片收益的权利。此外，三公司确认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侵害该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记载，将涉案影视作品《傲娇与偏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维权权利及转授权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与授权人享有权利期限一致。涉案影片《西游记女儿国》，片尾标注“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点播影院放映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涉及的出品单位有：星皓影业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鲁信文化传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华夏电影发行责任有限公司、一壹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娱跃影业无锡有限公司、文华东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新影联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保利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江苏幸福蓝海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完美影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中影数字巨幕（北京）有限公司、无锡奇幻世界文化有限公司、湖南芒果娱乐有限公司、山水从容传媒投资有限公司、指点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瀚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东威影视有限公司、松鹤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合颖影视文化工作室（有限合伙）、上海赫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东莞市意尊实业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月12日，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载明仅享有电影《西游记女儿国》的联合出品方署名权，该影片其他相关著作权归著作权人所有。2018年1月12日，华夏电影发行责任有限公司、一壹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耀莱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保利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东海旭日影业有限公司、江苏幸福蓝海影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北京完美影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中影数字巨幕（北京）有限公司、湖南芒果娱乐有限公司、松鹤元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上海赫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东莞市意尊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著作权声明》，均载明仅享有电影《西游记女儿国》的联合出品方署名权以及投资收益权，除上述权利外，该影片一切相关著作权都归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所有，当著作权遭受任何第三方侵犯时，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有权单独以其名义或授权其指定的第三方对侵权方的侵权行为实施著作权保护的法律行动。2018年1月12日，山东鲁信文化传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娱跃影业无锡有限公司、文华东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新影联影业有限责任公司、无锡奇幻世界文化有限公司、山水从容传媒投资有限公司、指点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瀚纳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上海东威影视有限公司、上海合颖影视文化工作室（有限合伙）出具《授权书》，均载明将电影《西游记女儿国》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独家授权予星皓影业有限公司，自授权作品于商业院线正式公映之日起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基于本授权书取得的权利受到侵犯的，星皓影业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等，星皓影业有限公司的上述维权权利期限至所涉纠纷全部解决完毕并可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使用期限自授权作品在授权使用区域内公映之日起五十年，授权使用区域在全世界范围内。2018年1月18日，星皓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独家使用权、点播影院放映权、以及基于该权利的广告经营权收益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转授权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自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十年，自授权作品于授权使用区域的商业院线正式公映之日起，被授权人基于本授权书取得的权利受到侵犯的，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等，被授权人的上述维权权利期限至所涉纠纷全部解决完毕并可授权第三人行使，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为本授权书之目的，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广告经营权收益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使用期限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权利期限一致，合作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爱奇艺公司出具《声明》记载，涉案作品于2017年5月30日在其公司平台上线。2019年10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出具（2019）豫郑黄证内经字第01019号公证书，内容载明：2019年7月15日，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同公证员和公证处工作人员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中兴南路与福禄街交叉口向西连邦大厦的迈沃酒店5585号房间。公证员对现场使用的电视机、机顶盒、遥控器等设备和网络环境进行了检查，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打开电视机，显示“Hisense”，用遥控器进入涉案影片的界面，下方是影片简介，右边显示“温馨提示：该影片费用已记录，无需再次计费，您可在24小时内任意观看”，然后依次播放了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部分影视作品，并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爱奇艺公司为证明涉案影片的影响力提交了百度百科打印页和国家版权局重点作品预警名单。爱奇艺公司为证明合理支出提交了一张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99元的住宿费发票。迈沃酒店提交了：1.与案外人青岛海信电器营销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其酒店客房内的电视机属于合法购买，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2.由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出具的（2020）豫郑黄证内民字第18092号公证书，内容载明：2020年5月29日，迈沃酒店委托代理人同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普济路福禄街交叉口连邦大厦迈沃酒店5502房间，打开电视机，显示有“Hisense”字样，查看与电视机链接的机顶盒，在电视的“聚好看”界面搜索“芳华”，点击“全屏播放”，并快进观看该电影；搜索“傲慢与偏见”，点击“全屏播放”，进入该电影“试看5分钟”，试看结束后电视中出现“企鹅VIP”支付二维码，用手机扫描电视页面中的“海信支付中心付款金额：25.0购买商品：企鹅影院”并支付，点击“傲慢与偏见”电影恢复播放，并快进看完电影；搜索“阿尔法：狼伴归途”，点击“全屏播放”，进入该电影“试看6分钟”，试看结束后电视中出现“荔枝VIP”支付二维码，选择点击电视中的“49.8包月”，输入手机号获取验证码，电视页面出现“海信支付中心付款金额：25.0购买商品：荔枝专区”及二维码，用手机扫码支付，点击“阿尔法：狼伴归途”电影恢复继续播放，并快进看完电影；搜索“西游记女儿国”，界面中显示的视频中都有“片花”标记，点击其中一个视频，视频中出现“@刘老师说电影”的片花。一审庭审中，爱奇艺公司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3.案外人聚好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天眼查工商信息及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工商查询信息的网页截图一份，用于证明“聚好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海信集团下属公司”，其开发、运营的“聚好看”系统是为海信电视提供互联网智能服务的平台，该公司于2018年获得爱奇艺公司投资，与爱奇艺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一审庭审中，对于该证据爱奇艺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4.发表在《人民司法》上的文章。5.2017年6月29日，迈沃酒店（甲方）与联通郑州公司（乙方）签订的《智慧酒店业务合作协议》及发票，载明：甲方办理乙方智慧酒店业务，享受乙方提供的宽带、IPTV、房间wifi、固话及互动电视服务，并承诺在网三年。乙方为甲方提供70间产品，月使用费为37.5元每月每间（其中互动电视业务月使用费为0元）。6.支付二维码及收费情况截图，显示收款人为深圳盛利万通公司。联通郑州公司提供与前述一致的《智慧酒店业务合作协议》及现场录像一份，录像为其现场录制迈沃酒店客房影视播放系统的视频，显示打开“聚好看”播放系统的相关情况。关于使用的播放系统，迈沃酒店称其酒店电视有自带聚好看系统及机顶盒系统，打开电视就可以看聚好看，也可以打开机顶盒观看影片，认可从爱奇艺公司的公证书来看爱奇艺公司打开的是机顶盒。上述事实有涉案影片片尾截图、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截图、发票、合同、合作协议、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爱奇艺公司提交的涉案四部影片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尾截图、授权相关文件等证据可以确认爱奇艺公司已经获得涉案四部影片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在授权期限内取得了对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迈沃酒店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管理的酒店客房内的电视机上向房客提供涉案作品的视频点播服务，侵犯了其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迈沃酒店认可爱奇艺公司取证系通过其客房预装的联通机顶盒，同时认为其系合法购买联通郑州公司的互动电视服务，不构成侵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迈沃酒店与联通郑州公司签订《智慧酒店业务合作协议》，购买其宽带、IPTV、房间wifi、固话及互动电视服务并支付了对价，并未将提供影视服务作突出宣传，亦不能控制互动电视播放的内容，从现有证据来看其不从该向服务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迈沃酒店未侵犯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联通郑州公司，其虽然抗辩爱奇艺公司取证系通过其他预装系统播放，但是从爱奇艺公司取证过程及迈沃酒店陈述，公证过程系登录了联通郑州公司提供的影视播放系统播放了涉案影片，该些影片由联通郑州公司通过互动电视服务提供，使相关用户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在联通郑州公司和迈沃酒店在未能提交涉案影片的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联通郑州公司和迈沃酒店违法收益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范围、联通郑州公司和迈沃酒店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爱奇艺公司提交了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和金额为399元的住宿费发票，因涉及多部影片同时取证，且爱奇艺公司按照每部作品180元主张公证费、按照每部作品39元主张住宿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立即停止在其涉案互动电视系统中播放涉案影视作品；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876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爱奇艺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1.（2019）豫黄证内经字第01018号公证书及公证书附件视频截图、河南联通IPTV家庭版截图，用以证明迈沃酒店利用影视点播系统获取了直接经济利益，与联通郑州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2019）豫黄证内经字第01019号公证书更正说明，用以补正（2019）豫黄证内经字第01019号公证书的内容；3.向河南省公证处付款凭证的截图，用以证明爱奇艺公司向河南省公证处缴费时间。联通郑州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有效性不认可，对证据3中的金额不认可。迈沃酒店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联通郑州公司和迈沃酒店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2021年1月12日，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出具关于（2019）豫黄证内经字第01019号公证书的更正说明，载明将上述公证书中的“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伟从十六时二十六分使用上述电视机、机顶盒、遥控器设备播放了如下影视作品”更正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刘伟从十五时三十二分使用上述电视机、机顶盒、遥控器设备播放了如下影视作品”。二、（2019）豫黄证内经字第01019号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在迈沃酒店内启动电视机后，电视画面中央显示“Hisense”，画面下方中间显示“智能电视系统启动中，请稍后……”，在涉案智能电视系统启动完成后，画面正中间显示“HDMI11080P”。三、迈沃酒店与联通郑州公司签订的《智慧酒店业务合作协议》第一条1.2载明：联通郑州公司提供的设备资料有三合一ONU设备（1）机顶盒终端设备一台含遥控器与电池；（2）电源适配器一个；（3）HDMI高清线一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侵权的主体及责任认定是否妥当。2010年4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涉案侵权公证书及光盘的记载，在迈沃酒店客房内使用电视机、机顶盒和遥控器设备，涉案智能电视系统启动完成后，画面正中间显示“HDMI11080P”，画面左下方显示“进入下方‘影视点播’观看超清电影大片”，用遥控器进入涉案影片的界面，下方是影片简介，右边显示“温馨提示：该影片费用已记录，无需再次计费，您可在24小时内任意观看”，然后依次播放了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部分影视作品，并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迈沃酒店客房内电视机内置有“聚好看”系统、外接有机顶盒系统，既可以通过“聚好看”系统观看影片，也可以通过机顶盒系统观看影片，考虑到涉案侵权公证书明确记载系使用电视机、机顶盒和遥控器设备播放影片，即涉案机顶盒在侵权公证过程中系处于开机状态，并结合涉案侵权公证画面显示有“HDMI11080P”信号源而从未显示有“聚好看”字样等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系通过迈沃酒店客房内的机顶盒系统提供，而非来自于内置在涉案电视机中的“聚好看”系统。而由迈沃酒店与联通郑州公司签订的《智慧酒店业务合作协议》可知，涉案酒店客房内的宽带、IPTV、房间wifi、固话及互动电视服务系由联通郑州公司提供，且联通郑州公司提供的设备资料包括机顶盒终端设备及HDMI高清线；上述合作协议并未涉及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作品内容的提供问题及相关利润分配问题。因此，本院认为，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对于联通郑州公司未经授权通过其提供的涉案机顶盒系统在迈沃酒店客房内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但尚不足以认定迈沃酒店存在与联通郑州公司分工合作共同提供涉案影片的合意和行为。至此，联通郑州公司欲主张其并非涉案影片的提供者，应当提交充分的证据对之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在联通郑州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未经许可通过设置在迈沃酒店客房内的涉案机顶盒系统提供涉案影片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联通郑州公司关于其并非涉案播放服务的提供主体以及爱奇艺公司关于迈沃酒店应与联通郑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联通郑州公司上诉称应当追加机顶盒提供商华为技术有限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但其并未提交足以显示华为技术有限公司提供了涉案影片播放服务的初步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豫黄证内经字第01019号公证书的合法性问题，本院认为，在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出具了相关更正说明的情况下，联通郑州公司仅以公证费缴纳时间与公证书出具时间相差三个月违反常规为由提出上述公证书不合法，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爱奇艺公司和联通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3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991元（已交纳），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182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