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庆安县丰田乡兴山林场北十五公里。法定代表人：兰宝庆，职务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雪峰，男，198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书记，住黑龙江省庆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亿豪信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吉华街道三联社区龙景三区五巷。法定代表人：陈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石，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亿豪信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代理人那业新、邱雪峰，被上诉人深圳市亿豪信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以下简称庆安曙光林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18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支持上诉人第1、2、3、4项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亿豪信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信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庆安曙光林场与被亿豪信诚公司签订的三分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亿豪信诚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且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庆安曙光林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为亿豪信诚公司违约行为不能导致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且认定庆安曙光林场对亿豪信诚公司的违约行为予以认可，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深圳市亿豪信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亿豪信诚公司履行所签订协议，不存在违约情形，该协议经过双方平等协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解除2014年2月15日双方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书》，并将曙光林场19、20林班的194亩熟化林地返还给庆安曙光林场；2.依法请求解除2014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书》，并将曙光林场望龙湖西侧厂房和东南侧房屋（建筑面积为1998平方米）返还给庆安曙光林场；3.依法请求解除2014年1月4日双方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4.请求亿豪信诚公司给付拖欠的林地和厂房的承包费75410.00元，并支付承包费10%的违约金，即7541.00元；5.请求亿豪信诚公司给付庆安曙光林场违约金200000.00元（因被告投资不到位，按项目投资总额4000000.00元的5%计算）；6.由亿豪信诚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4日，曙光林场（甲方）与亿豪信诚公司（乙方）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书》。由亿豪信诚公司在曙光林场区域内注册成立亿豪信诚公司庆安分公司，兴建望龙泉有机大高梁酒酿造制造项目合作、有机酒大高梁原料种植基地。同时对项目名称、投资规模、项目位置、双方的合作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项目终止条款、违约5条款及其他事项分别作了约定。其中“第二条约定，总投资400万元（人民币）；第四条第五项约定，如乙方半年内不开工（以主体厂房安装酿酒设备为准），按每亩2,000元向甲方缴纳违约金；一年内不开工乙方属于投资不到位，甲方有权收回租赁的林业用地使用权（或甲方有权单方终止与乙方的合作方式，并按乙方投资不到位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八条第三项约定，乙方投资资金不到位的，按项目投资总额的5%承担违约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是意向性协议书，以后期签订的《林地租赁协议书》和《厂房租赁协议书》为执行依据。亿豪信诚公司庆安分公司在签订协议书之前于2013年10月22日经庆安县工商局注册成立。2014年2月25日，曙光林场与亿豪信诚公司签订《林地租赁协议书》。双方对租赁林地的面积、位置、用途、种植作物的种类、租赁期限、租赁费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位于19、20林班（详见位置示意图）的熟化林地194亩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该地只能作为有机酒大高粱原料种植基地使用，不得转让、转租、担保、撂荒，不得改种其他农作物、树木。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25日起至2029年2月24日止，共计15年；第四条约定，林地租赁费每亩120.00元，共计每年度23,280.00元。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日内，乙方首先交付本年度租金23,280.00元（以收款收据为准）。以后租赁费交付，在上一年度到期前的一个月内支付下一年度的租赁费。第七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无偿收回林地所有权：（1)不按协议约定用途使用林地的、（2)······、（3)经多次催缴，仍不按时交纳林地租金，超过30日。第八条约定：1、租赁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林地租赁费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非违约方因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2、·.....··3、乙方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破坏森林资源资产或给林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应恢复原状或向甲方支付赔偿金。”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曙光林场按合同约定将194亩熟化林地交付给亿豪信诚公司，亿豪信诚公司亦按约定在2014年种植高粱。2015年1月10日，经曙光林场同意，亿豪信诚公司将194亩熟化林地转包给陈国庆，并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亿豪信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雷、承租人陈国庆和曙光林场场长毛海军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曙光林场公章。当月16日，黑龙江省庆安县国有林场管理局（以下简称林场管理局）出具耕地情况说明，并由时任林场管理局副局长邹文胜、产业科科长黄金和承包人陈国庆签字确认，情况说明记载陈国庆承包亿豪信诚公司的熟化林地194亩自2015年都改种水田等。当月19日，曙光林场出具耕地情况说明，并由时任曙光林场场长毛海军、会计于兰锋和承包人陈国庆签字确认，所记载的内容与林场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致。亿豪信诚公司承包的194亩熟化林地自2015年起由陈国庆种植水稻，秋收时由亿豪信诚公司回收用于酿酒。2018年3月23日，曙光林场向亿豪信诚公司发出通知书，以被告擅自变更种植品种，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由，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无偿收回林地所有权，但双方未实际未执行。2014年2月18日，曙光林场与亿豪信诚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书》，用于亿豪信诚公司开设酒厂。双方对租赁厂房的位置、租赁期限、租赁费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厂房位于曙光林场望龙湖西侧（原养鸡场），房屋（望龙居）位于曙光林场望龙湖东南侧，租赁建筑面积1998平方米，厂房类型为砖瓦结构，房屋类型为砖瓦、木质结构。第二条约定，厂房（包括望龙居，以下同）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2029年2月17日止。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厂房租赁费以年交的方式支付，每年贰仟元，自本租赁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本年租赁款（以收款收据为准）。以后租赁费在上一个协议年度到期前的一个30日内支付。第二项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厂房租赁保证金，保证金为伍佰元。本协议到期后，甲方扣除厂房损坏（因乙方原因）赔偿、水、电费欠款等应由乙方支付的钱款，剩余保证金返还给乙方。如果保证金不够支付赔偿金和水、电费等欠款的，不足部分由乙方补充。第七条第五项约定，租赁期间乙方应及时支付租金及其他应支付的一切费用，如拖欠不付满一个月，甲方有权每天按照应交费用的5%收滞纳金，超过30天甲方有权终止租赁协议，不予退还租赁费用和保证金。”曙光林场按协议约定将厂房交与亿豪信诚公司，亿豪信诚公司建造酒厂、购买设备、建造大棚，并对厂内道路和院墙进行了改造，建成后亿豪信诚公司当年开始经营生产，并在庆安县城内租赁商服开办售酒销售部，用以出售酿造的望龙泉牌瓶装酒和散装酒。另查明，亿豪信诚公司于2015年交纳租赁费25280.00元；2017年交纳租赁费20000.00元；2018年6月25日交纳租赁费30990.00元（含2017年拖欠的租赁费5280.00元）；2019年交纳租赁费时曙光林场拒收。亿豪信诚公司欠交2014年至2019年林地和厂房租赁费共计754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曙光林场和亿豪信诚公司对所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林地租赁协议书》和《厂房租赁协议书》均无异议，并已实际履行，应认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曙光林场主张：1.亿豪信诚公司投资未到位，以及在建成酒厂后半年内未营业，没有达到合同目的；2.擅自改变土地的用途，将种植大高梁改种为水稻；3.未按期支付租赁费。亿豪信诚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曙光林场有权解除合同，同时亿豪信诚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亿豪信诚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投资4000000.00元及是否在酒厂建成半年内未营业的问题。1.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亿豪信诚公司建造厂房、购买酿酒设备、原材料、雇佣员工以及种植高梁等行为，可证实亿豪信诚公司确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投资，并在合同签订后的一年内进行了生产，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曙光林场对此并无异议，且协议中约定一年内不开工亿豪信诚公司属于投资不到位，据此应认定双方已达到《招商引资协议书》约定的目的，曙光林场主张亿豪信诚公司投资不到位本院不予支持。2.曙光林场为证实亿豪信诚公司未生产，原审时申请证人张某和孟某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两位证人在没有进入厂内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仅以在厂外看到的表像而认为酒厂未生产系主观臆断，并无事实根据，且通过亿豪信诚公司的证人黄立全原审时出庭证实酿酒分季节和时间段，非全年生产，因此张某和孟某的证言本院未予采信，曙光林场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其次，亿豪信诚公司是否将租赁的土地由种植高粱擅自改为种植水稻的问。通过亿豪信诚公司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和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分别出具的“耕地情况说明”，可证实亿豪信诚公司将194亩熟化林地转包给陈庆国和改为种植水稻的行为已经曙光林场和林场管理局同意，曙光林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亿豪信诚公司不存在擅自变更合同的违约行为。再次，亿豪信诚公司是否存在拖欠租赁费的问题。亿豪信诚公司对此问题辩解为2014年的租金是曙光林场场长毛海军委托单位司机张海军代收，并出具了收条，2016年的租金由2014年和2015年的种植补贴抵顶，并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陈雷与刘晓军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亿豪信诚公司未提供将2014年的租赁费交与曙光林场司机张海军的证据、亦未提供2016年的租赁费是用2014年和2015年的种植补贴抵顶的证据，张海军和刘晓军亦未出庭证实，故亿豪信诚公司的辩解不成立，其应承担给付拖欠两年租赁费的责任。曙光林场收取了亿豪信诚公司2015年、2017年和2018年的租赁费，此行为应认定是其同意双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对亿豪信诚公司拖欠租赁费的认可、是撤回2018年3月23日给亿豪信诚公司送达解除同通知的意思表示、亦是对拖欠租赁费而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放弃。2019年，亿豪信诚公司交纳租赁费时被曙光林场拒收，虽非自身的原因导致，但亿豪信诚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林地和厂房，即应按协议约定交纳租赁费。虽然曙光林场对亿豪信诚公司拖欠2014年和2016年租赁费的行为认可，但拖欠的事实确实存在，所以亿豪信诚公司应支付2014年和2016年租赁费50130.00元10%的违约金，即5013.00元。2019年欠交租赁费因曙光林场拒收所致，亿豪信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曙光林场要求解除与亿豪信诚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亿豪信诚公司应当交纳2014年至2019年拖欠的租赁费，并支付2014年和2016年租赁费的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亿豪信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2014年和2016年的194亩熟化林地和厂房租赁费50130.00元和2019年租赁费25280.00元，及2014年和2016年拖欠租赁费的违约金5013.00元；二、驳回原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4.00元，由原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负担3992.00元、被告深圳市亿豪信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5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亿豪信诚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合作经营合同、黑龙江庆安祥盛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亿豪信诚分公司黑龙江信诚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祥盛酒业授权委托书；手机应用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3年至2017年在庆安县宝源日杂商店购买酒桶庆安县宝源日杂商店出具收据一份，亿豪信诚公司投资建设的望龙山酒厂场地、酿油原材料及相应设备贮藏室现状光盘一张，内含视频一个，照片27张，以及2015年至20148年祥盛酒业购买望龙山小烧酒收据4张，以上证据证明亿豪信诚公司投资新建望龙山酒厂，且一直生产中，与祥盛公司合作对外销售酒已实现合同目的。庆安曙光林场对亿豪信诚公司举示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提出与本案无关联性，合作经营合同的时间分别是2013年6月25日、2013年11月25日，而此时亿豪信诚公司尚未与曙光林场签订招商引资协议，此协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应采纳，亿豪信诚公司举示的收据，因不是正规发票，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委托书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与其合作经营合同的时间不相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光盘显示的内容仅为亿豪公司的现状，不能证实其实际经营。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虽然庆安曙光林场提出亿豪信诚公司举示的合作经营合同早于其与庆安曙光林场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从亿豪信诚公司与祥盛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亿豪信诚林场投资兴建厂房和购买酿酒设备，亿豪信诚公司为履行其与祥盛公司的合作协议后与庆安曙光林场签订《招商引资协议》、《林地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协议》并不有悖常理，应予采信。亿豪信诚公司与祥盛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在合作经营过程中，由祥盛公司提供生产资质和技术指导，亿豪信诚公司举示的黑龙江庆安祥盛酒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亿豪信诚分公司黑龙江信诚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祥盛酒业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其履行《招商引资协议》、《林地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协议》。亿豪信诚公司举示的收据虽然不是正规发票，但结合亿豪信诚公司举示的光盘，能够证明亿豪信诚公司在履行《招商引资协议》、《林地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亿豪信诚公司举示的以上证据均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确认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庆安曙光林场与亿豪信诚公司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林地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亿豪信诚公司在履行其与庆安曙光林场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林地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从亿豪信诚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亿豪信诚公司在履行三份协议过程中，建造厂房、购买酿酒设备、原材料、雇佣员工及种植高梁，亿豪信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亿豪信诚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进行生产经营，2019年的租赁费未交的原因是由于庆安曙光林场拒收，以上能够认定亿豪信诚公司在履行《招商引资协议》、《林地租赁协议》、《厂房租赁协议》三份协议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庆安曙光林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4元，由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曙光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红审判员  孟庆波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唐韵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