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桥西奎河北岸解放桥农贸市场附楼二三层及东部。法定代表人：樊燕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辉，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路189号。法定代表人：顾克秀，该房产服务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得稳，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31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苏031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房屋交接协议》中第4条约定“房屋交接日起，房屋内所有设施、设备、装潢装修等，乙方自愿放弃所有权，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不再干涉甲方对上述物品的处理”。该条约定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7)苏0311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苏03民终79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以下事实：在双方签署《房屋交接协议》前，双方就涉案财产进行了协商。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显示，谈话中上诉人代表人孙刚提出：“虽然协议上确定是房屋内所有设施、设备、装饰我们放弃，但事实上还是我们的，拍租之后我们和新承租人谈资产、设施、设备价格问题，他不同意，这些还是我们的，我们自己拉走。”被上诉人代表人宋军回应：“对，对，是的，我们这样签主要是不愿意承担保管责任。”正是因为上述双方的协商在前，双方都同意涉案财产仍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才和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交接协议》，《房屋交接协议》中第4条的约定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二、原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交接协议》中的第4条约定应为无效约定。根据《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43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46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签订《房屋交接协议》中的第4条，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上述法律第143条有效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应根据《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46条认定为无效，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该第4条无效，并不导致整个《房屋交接协议》无效。综上所述，原判决书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房屋交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意思表示的行为。关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中多次提到的录音证据，徐州中院在2018苏03民终7928号生效判决书中认为，该录音时间早于双方签订的书面交接协议，无法证实是双方的最终意思表示，仅有该录音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因此上诉人无法依据该份录音来否定房屋交接协议的效力。二、涉案房屋交接协议经泉山法院和徐州中院两级法院生效文书确认合法有效，上诉人起诉要求返还财产系重复起诉的行为，上诉人上诉状中主张交接协议第四条约定无效。与生效判决认定相矛盾。本案中上诉人以返还财产为由提起诉讼，但实际上诉争焦点为交接协议或者是所涉条款是否有效。该诉争点已经被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属于重复起诉。如果支持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那么势必会导致本案判决和生效判决实质上相互矛盾，也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返还财产；2.诉讼费等由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案外人裴维强（合同乙方、承租方）于2007年11月20日与徐州市泉山区房地产管理处（合同甲方、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将位于徐州市部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双方在合同中对租金及交纳方式、权利与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述租赁房屋中的部分房屋用于经营由自然人裴维强、王军和胡辉为股东的鸿儒酒店，其余部分房屋转租给徐州市泉山区蓝海宾馆及其他人使用。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作为房屋接收人（甲方）与房屋交出方（乙方）裴维强、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及徐州市泉山区蓝海宾馆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房屋交接协议书》，约定：1、房屋交接日为2016年8月31日，乙方将房屋腾空交回房产服务中心，不再干涉甲方对该房屋使用。2、房屋交接日前的水、电等费用由乙方负责结算；3、房屋交接日前的房屋租金256400元乙方已结清；4、房屋交接日起，房屋内所有设施、设备、装潢装修等，乙方自愿放弃所有权，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不再干涉甲方对上述物品的处理。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王军及胡辉亦在协议上签名。2017年6月1日，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与徐州市卓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徐州市泉山区解放桥农贸市场所在楼东部一至三层部分房屋租给徐州市卓怡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期限八年。2017年8月21日，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曾以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返还原物（具体请求及诉讼理由同本案），其后又于2017年9月28日以私下解决为由撤回该次起诉。2017年12月8日，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以裴维强、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区蓝海宾馆为被告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要求1、依法确认各方签订的房屋交接协议书合法有效；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7）苏0311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2016年8月31日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与裴维强、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徐州市泉山区蓝海宾馆签订的《房屋交接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苏03民终79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注明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上午的谈话录音及其文字整理材料，其中显示的内容为该酒店股东王军、裴维强及其律师孙刚与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代表宋军就房屋交接进行洽谈，谈话中孙刚提出：虽然协议上确定是房屋内所有设施设备装饰装潢我们放弃，但事实上还是我们的，拍租之后我们和新承租人谈资产设施设备价格问题，他不同意，这些还是我们的，我们自己拉走。宋军回应：对，对，是的……我们这样签主要是不愿意承担保管责任……谈成谈不成十五天内都要移除。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该证据拟证明上述《房屋交接协议书》系在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哄骗和欺诈下签订，应属无效。针对该录音证据，一审法院在（2017）苏0311民初7629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录音显示“在签订该交接协议之前，裴维强与律师，以及泉山房产中心的工作人员宋军进行了友好磋商，通过录音并不能反映泉山房产中心实施了哄骗或者欺诈行为”，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苏03民终7928号民事判决中认为“录音时间早于双方签订的书面房屋交接协议书，且在鸿儒酒店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录音无法证实是双方最终意思表示，仅有该录音亦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平等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在裴维强与徐州市泉山区房地产管理处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期满后于2016年8月31日与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及裴维强、徐州市泉山区蓝海宾馆签订的《房屋交接协议书》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法有效，依该具有法律效力的《房屋交接协议书》确定的内容，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及裴维强、徐州市泉山区蓝海宾馆自房屋交接日（2017年8月31日）起自愿放弃对房屋内所有设施、设备、装潢装修等的所有权，其所有权归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且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及裴维强、徐州市泉山区蓝海宾馆不得干涉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对上述物品的处理，故自2017年8月31日租赁房屋交接时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对于房屋内的设施设备、装潢装修等占有即为有权占有，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已非相应设施设备、装潢装修等的权利人，因此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徐州市泉山区房产服务中心返还财产的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交接协议书》中关于放弃房屋内设施、设备、装修装潢等所有权的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无效。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时间早于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交接协议书》，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实该录音证据系双方最终意思表示，且仅有该录音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协议；最后，上诉人公司股东王军、胡辉也在房屋交接协议上签字，足以说明该协议是在各方真实意思下达成，故应为有效合同。因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鸿儒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李 琳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