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4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环宇磨具磨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大桥西路19号国际商贸城三期3号楼10室。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万普研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瓦窑镇3.0产业园A1-106室。法定代表人：周超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玲，女，汉族，该公司员工,1993年3月12日生，住江苏省新沂市。上诉人徐州环宇磨具磨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普研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万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1)苏038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环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其5.6万余元的款项。通过一审，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加工完百叶轮后交付给上诉人的百叶轮(包括直接出售)的数量，上诉人没有任何的签字确认，因当时被上诉人称其没有数量，以将来上诉人发货的数量为准，故在提货时没有要求上诉人没有在任何发货单、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也没有举证证明对于加工(上诉人提供原材料纱布)及出售每个百叶轮的单价的确定，仅凭其提供的不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双方交易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二、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双方2020年10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被上诉提供的该日期的聊天记录截图能够证明，在被上诉人于10月12日通过微信将没任何签字的两份送货单发送给上诉人时，上诉人不仅没有确认该送货单上的数量价格，而是立即将我方的发货单发送给被上诉人，接着立即按照送货单上的要求电话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通话时长为4分33秒，随后被上诉致电上诉人称是其自己公司责任，并称会处罚相关员工，时长为6分47秒，接着双方再次通电，被上诉人称已经处理员工，再算账，时长为5分3秒。聊天记录均能证明该实事，一审中上诉人法人李勇在询问被上诉人法人其是否打电话提出数量异议时，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而一审却认定李勇并未在微信中对规格、数量、单价提出异议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聊天记录中的发货单规格的专业用语与上诉人记述的不匹配，不能证明聊天的对象系周超波，周超波当庭予以否认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周超波认可我方提供的聊天记录系其与上诉人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上诉人发送给其的送货单与上诉人的客户反馈送货单记载内容一致，之所以会出现记载百叶轮规格的专业术语不同，是因为上诉人的百叶轮货物外贸出口，规格的专业术语叫法不同，实际是同种货物，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术语不同，但在一审庭审中却并未有任何查明。三、关于本案发票的开具，虽然聊天记录能够一定程度证明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开票，但因被上诉人一直称资金紧张，要上诉人支付款项，但双方并未确认最终数量，为了缓解被上诉人压力，同意被上诉人暂时开票，先预付部分款项，余款数额以后具体算账确认后支付，故会出现开具发票的情况，但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开具了发票就能证明双方确认了票据上的价款金额。其次，被上诉人开具发票是上诉人支付货款的前提和义务，双方并未约定开票价格是含税价格及不含税价，按照税法相关规定，对于开票的税款亦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一开始要求货款转至周超波个人账户以达到避税的目的，其要求上诉人开具发票应另加8%的税点一没有得到上诉人同意，二也违反税法相关规定。四、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尚有1800平方米价值3万余元的纱布在被上诉人处，至今未处理，就是因为双方一直没有最终算账，这也能侧面印证双方的最终价格未有确认，上诉人怎么会一直没有拉回自己的纱布，答辩时就要求一并处理，一审认定双方均同意另案处理无依据，上诉人要求将剩余的1800平纱布先返还给上诉人，才能和被上诉人处理本案事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江苏万普公司答辩称，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先确认价格后生产，上诉人派来拉货的是临时工和货拉拉司机，全部产品生产完毕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发送发出的总生产数量发货单，上诉人也是认同的。且让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的生产报表都有体现。上诉人有纱布在被上诉人处，但是具体多少不清楚，上诉人未去核实具体数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苏万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徐州环宇公司给付货款56865.94元；2.诉讼费由徐州环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苏万普公司系从事研磨材料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研磨材料生产、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等相关业务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徐州环宇公司系从事磨具磨料、五金工具、农具、电动工具生产、销售；建材、机械设备、劳保用品、日用百货、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9月2日起，双方开始业务往来关系，徐州环宇公司向江苏万普公司购买百叶片（轮）以及提供砂布由江苏万普公司为其加工百叶片（轮），包装后以进行销售或用于出口。同年11月20日，徐州环宇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向江苏万普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同年11月23日，江苏万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载明销售方为江苏万普公司，购买方为徐州环宇公司，货物名称为非金属矿物制品百叶片，数量为59586片，单价1.14元（小数点两位后略去），金额为68022元，税率为13%。江苏万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超波将发票通过微信传给徐州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勇。其后，江苏万普公司向徐州环宇公司索要尚欠货款未果遂起诉。另，徐州环宇公司尚有部分砂布存放于江苏万普公司处，系委托加工所剩余，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徐州环宇公司向江苏万普公司购买百叶片，同时由江苏万普公司为其来料加工部分百叶片制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江苏万普公司与徐州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判断，双方已就买卖合同所涉标的物即百叶片的规格、数量、价款及付款方式、税费负担等合同主要内容达成一致，且江苏万普公司已向徐州环宇公司交付了不同规格和数量的百叶片产品与加工品，双方之间已经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与法律特征，且已实际履行，故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徐州环宇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后，尚欠部分货款未有及时支付，构成违约，故应履行继续支付货款等合同义务，故对江苏万普公司主张徐州环宇公司偿付尚欠货款予以支持。对于货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江苏万普公司主张为:76865.94元（已付20000元），其计算依据为：红色砂布制作规格为40#的百叶片单价为1.25元/个，其他规格单价为1.2元/个；蓝色砂布制作规格为40#的百叶片单价为1.4元/个，其他规格单价为1.35元/个，此为国内普通转速机器生产的百叶片；后因采用出口盖子所做的百叶片价格要贵0.04元/个，购买的红色砂布制作规格为40#单价为1.29元/个，数量为8690个，规格为60#的单价为1.24元/个，数量为5120个，系在原来价格基础上加0.04元/个。徐州环宇公司提供材料加工砂布，去掉材料价格后加工的价格为0.85元/个，总数为63075个。根据庭审中周超波提供的其与李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勇对该聊天记录没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中对周超波提供的送货单（分为加工与购买两份清单）对百叶片的规格、数量、单价及价款均有明确的记载，李勇在微信回复中亦未提出异议；该聊天记录同时能够证明周超波应李勇要求开具发票的事实，虽然该发票反映的货物数量、价款等与其之前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勇不完全符合，但从聊天记录看李勇已经予以认可，其在庭审中陈述之所以如此开具发票的目的系为避税，其行为虽已违反税法相关管理规定，但其说法与目的亦合情合理，故对其向李勇发送的送货单及其记载的货物规格、数量与价格等予以认定。李勇以其曾向周超波提出对货物数量、价格等异议为由抗辩，并举证微信聊天记录与微信通话记录予以证明，但其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其记述的内容即货物的规格专用术语等与送货单所反映的内容不相匹配，且不能证明聊天对象为周超波，周超波亦当庭予以否认，认为李勇反馈问题的对象是向其委托包装的客户而非自己，即使货物数量与送货单不符，也有可能系其在委托包装过程中遗失，李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增值税发票的出具，系周超波应李勇要求出具，且李勇予以认可，按照常理，徐州环宇公司作为买方，应按增值税发票支付价款，该发票税率为13%，现江苏万普公司主张按照8%的税率由徐州环宇公司支付税款，系对其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确认。至于江苏万普公司接收徐州环宇公司的砂布问题，因双方均同意另行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徐州环宇公司购买并委托江苏万普公司加工百叶片应付货款为71172.65元，加上应付的税款（税率8%）5693.81元，合计76866.46元，减除徐州环宇公司已付的20000元，余款56866.46元，因江苏万普公司主张56865.94元，此款不超出徐州环宇公司应付货款额度，故该款应由徐州环宇公司支付给江苏万普公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徐州环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万普公司货款56865.94元。二、驳回江苏万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1元，由徐州环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州环宇公司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拟证明，2020年11月12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数量以及计算单价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明确提出自己厂里在当时没有把数量写出来，并声称要追究自己员工的责任，同时承诺上诉人将车间监控提供给上诉人查看，结合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10月12日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在被上诉人将两张送货单发送给上诉人时，上诉人立即提出数量异议，并按照送货单上载明的要求，电话提出异议，由此被上诉人称对于交付货物的数量以及价款均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与确认与事实不符。更可以证明一审中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上诉人没有认可货物的数量及单价，并及时提出了异议。经质证，被上诉人江苏万普公平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涉案货物是2020年9月7日开始生产，9月8日交付第一批货物，并陆续交货至2020年10月2日，在此期间，上诉人对货物数量从未提出异议。2020年10月12日，上诉人将货物交付给上海的买方才提出异议，在此期间货物是否存在丢失的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江苏万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2020年9月7日至2020年9月30日生产日报表。拟证明，在此期间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的数量进行生产。每天做出来一部分，被上诉人第二天来拿。2.上诉人要求生产总数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足额足量生产。3.微信聊天记录六张。拟证明：价格经过协商，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才生产的。4.证人李某,4的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江苏万普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数量足量生产。经质证，上诉人徐州环宇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该生产日报表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生产日报表载明的规格和数量也无法明确与本案上诉人的产品有任何关联性，也无法显示每天生产的数量和总量，也无法证明最终交付给上诉人的数量。对于证人证言，证人系被上诉人方员工，其陈述不能作为证言，只能作为被上诉人方的单方陈述。且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仅负责机器的调试，对于机器规定的数量，以及每天机器实际生产的数量都不是一致的，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证明其是否按照约定的总量进行足额足量的生产，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将足量的货物即发送给被上诉人微信的送货单上的数量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陈述等进行综合评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生产日报表，由于该生产日报表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上诉人确认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对该生产日报表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生产总数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来源于被上诉人微信截屏，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陈述等进行综合评判。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某,4的证言，李某,4为被上诉人员工，鉴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的数量、单价规格应当如何确认。二、上诉人所主张的剩余的1800平方米的纱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数量、单价规格应当如何确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数量与约定不一致，其未足量交付货物，依据2020年11月20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勇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周超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周超波将涉案货物的数量、单价总金额等发送给了李勇，李勇对于数量等均未提出异议且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二审期间虽提交了关于丢货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该记录的时间为2020年11月12日，该时间早于双方确认货物总量及单价、总货款的时间。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对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数量等存在异议。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未足量交付货物及对于单价、总金额不予认可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交付其余货款56865.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剩余的1800平方米的纱布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上诉人认可其工厂存放有被上诉人的部分纱布但对上诉人主张的剩余数量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给被上诉人纱布的总数量及剩余数量，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纱布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关于纱布返还问题，上诉人可在补强证据后，另行解决。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州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上诉人徐州环宇磨具磨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