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6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堂金五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滨江路一段29号附1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1580031689R。法定代表人：刘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雷，四川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邦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育才路5号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3203017429。法定代表人：任毅，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和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晏家街道育才路5号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320479110G。法定代表人：施欣，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白落堡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8785737132P。法定代表人：尹增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林，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原审第三人：四川车运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熊猫大道1248号3楼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MA61RD6XX6。上诉人金堂金五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邦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丰物流公司）、重庆和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澳物流公司）、邯郸市华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运输公司）、谢林、周华及原审第三人四川车运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运达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1）黔0303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述五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车辆损失169000元。2．五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本案查明的五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得以此为据，对抗善意的上诉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于判决存在明显错误。2．涉案《商品车委托运输协议》有效，且周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于邦丰公司有效，其行为后果由邦丰公司承担，其余被上诉人对于事故发生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侵权责任。3．本案一审法院的判决若生效后，或将引起示范效应，造成货物运输行业的广泛模仿，乃至于损害国家运输行业管理秩序及社会公共利益。邦丰物流公司、和澳物流公司、华强运输公司、谢林、周华未针对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原审第三人车运达汽车公司二审中未作书面陈述。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邦丰物流公司、和澳物流公司、华强运输公司、谢林、周华连带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69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邦丰物流公司、和澳物流公司、华强运输公司、谢林、周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谢林（乙方）与和澳物物流公司（甲方）签订《货运车速效租赁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谢林分期租赁方式向和澳物流公司承租渝Ｂ×××××号牵引车和冀Ｄ×××××号挂车，租赁期限三年，即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租用金。合意期间，乙方没有付清所有车辆租赁款前，该车辆的所有权不属乙方，合同期满，乙方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双方还约定车辆保险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对租赁车辆的运输业务进行统筹安排；合同期间，如乙方管理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2018年1月6日，谢林聘请的驾驶员周华与第三人车运达公司签订《商品车委托运输协议》，约定第三人托运包括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的比亚迪牌电动车（机动车登记编号：川Ａ×××××）一辆在内的9辆轿车，承运人邦丰物流公司，装车地点成都，卸车地点贵州惠水，承运车辆渝Ｂ×××××号车属邦丰物流公司，司机：周华。2018年1月9日1时25分，周华驾驶渝Ｂ×××××号货车沿兰海高速公路从重庆方向往遵义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兰海高速公路1197ＫＭ＋200Ｍ处时，与两边的护栏发生碰撞后，仰翻于高速公路外，造成驾驶员周华、乘车人杨桂枢受伤、道路设施和两车受损，以及车上所载货物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兰海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周华未规范驾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桂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兰海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对相关人员分别进行了询问。2018年1月16日询问杨桂枢，“问：运载的十五辆小轿车是谁让你们运的？答：是谢林让我们装运的。问：谢林和你们的关系？答：谢林是车子的所有人。问：谢林和邦丰公司的关系？答：谢林将货车挂靠在重庆邦丰公司下”。2018年1月17日询问谢林时，其陈述：“我是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主，周华和杨桂枢是我聘请的驾驶员，自从我购买这两辆车后，他们一直在帮我跑车，2018年1月8日下午5时，我让他们帮我拉一趟货（十五辆小车）到遵义，2018年1月9日凌晨两点过，杨桂枢打电话给我说出事故了，所以我才到你们这里来说明情况”、“问：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有挂靠的物流公司吗？答：挂靠的重庆市邦丰物流公司。问：你和重庆市邦丰物流公司是否签订合同？答：没有和邦丰签，和重庆和澳物流有限公司签的。问：什么时候开始挂靠的？答：2016年12月开始挂靠的。问：挂靠终止时间是什么时候？答：2019年12月终止。问：你为什么和重庆和澳物流有限公司签合同？答：重庆邦丰物流公司的法人代表说，重庆和澳物流有限公司是他们的子公司，是和我们签一样的。”2018年1月21日询问周华：“问：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是谁？答：实际车主是谢林，车子挂靠的重庆市邦丰物流公司。问：你和杨桂枢与邦丰物流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了吗？答：没有签订。问：你和杨桂枢帮谢林开车有多久了？答：有一年多了”。2018年1月26日，邦丰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毅在交警部门陈述“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冀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是重庆邦丰物流公司的车，这两辆车是重庆邦丰物流公司租借给谢林使用，谢林每个月固定还款给我们公司，约定时间为三年，三年过后车辆所有人过户给谢林，合同期限从2016年12月到2019年12月，去年我们在给谢林提供运输货源，2017年12月以来就没有给他提供了。谢林总共在我们公司租借了三个车，平时由我们公司在管理。我们每次提供货源会收取一定的费用”。另查明：渝Ｂ×××××号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邦丰物流公司名下，冀Ｄ×××××号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是华强运输公司。再查明：和澳物流公司与邦丰物流公司签订《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和澳物流公司向邦丰物流公司购买渝Ｂ×××××号车，和澳物流公司未付清购车总价款前，邦丰物流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并且付清购车款前不变更车辆过户登记；双方还约定，和澳物流公司在使用和经营汽车时必须以自己的名义与他方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因使用汽车或者经营活动中发生的任何亏损，或者造成第三方包括但不仅限于道路交通事故侵权损害等后果的，均由其独自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庭审中，和澳物流公司认可尚欠邦丰物流公司的货款。庭审中，金堂金房开公司提供的购车发票载明：比亚迪牌纯电动多用途乘用车（发动机号码为117017776，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ＧＸＣＥ4ＣＢ1Ｈ0242295，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川Ａ×××××）价税金额为169600元；从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提供的车辆的受损照片看，车辆的车顶、车架、保险杠、防撞梁、底盘等车身框架结构均严重变形和破损。一审法院认为，周华驾驶渝Ｂ×××××号牵引车和冀Ｄ×××××号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由周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周华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但由于周华为谢林的雇佣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由雇主谢林承担赔偿责任。邦丰物流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渝Ｂ×××××号车出卖并转让给和澳物流公司，双方签订《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和澳物流公司付清全部车款前，出卖人邦丰物流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并不变更车辆过户登记，该所有权保留的约定方式是出卖人为保障债权行使的一种体现，并非为控制车辆的运行并获取利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的内容，出卖人邦丰物流公司对交通事故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诉称谢林与邦丰公司系挂靠关系，但由于涉案渝Ｂ×××××号牵引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均是邦丰物流公司，而非谢林，为此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的主张与挂靠关系只有在实际所有人与登记所有人不一致时才会产生的前提条件不符，不予采纳。涉案货车系谢林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向和澳物流公司购买，货车租金付清前，谢林为货车实际使用人暨承租人，和澳物流公司为出租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出租人和澳物流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要求和澳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冀Ｄ×××××号半挂车登记于华强运输公司名下，但无证据证明冀Ｄ×××××号半挂车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且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强运输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管理责任的过错，为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得后果。综上，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应由谢林承担。对于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的损失，从其提供的受损车辆照片看，车辆已整体受损，无修复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故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要求按购车价169600元予以赔偿，予以支持。华强运输公司、谢林、周华、第三人车运达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金堂金五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费169000元；二、驳回原告金堂金五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被告谢林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邦丰物流公司、和澳物流公司、华强运输公司、谢林、周华建立合同关系，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也未依据其与车运达汽车公司的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选择本案侵权人作为被告，故本案并非合同之诉，而为侵权之诉。关于周华对邦丰物流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的法律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表见代理中，相对人具有最严格的审查义务。本案中，涉案《商品车委托运输协议》由车运达汽车公司与周林签订，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并未提供涉案《商品车委托运输协议》签订时，车运达汽车公司尽到了严格的审查义务，足以使周林的身份能认定为邦丰物流公司的代理人的证据，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所持周林对邦丰物流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为侵权之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对本案作出裁判符合法律规定，且已予以充分论述，本院不再予以赘述。综上所述，金堂金五月房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金堂金五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正高审 判 员 贺灿灿审 判 员 谭应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薇书 记 员 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