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海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银路步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5633137XD。法定代表人：李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攀，系贵州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0183450。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基，系贵州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5157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住，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兴义商城**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301MA6EC9AK8G。经营者：刘晓琳，女，198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俊，系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610844578。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标，系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92007110044。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静，女，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被告：李坤，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被告：张元志，男，199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贵州海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以下简称仪琳服务部）、蒋静及原审被告张元志、李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1）黔028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海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并改判为“由被上诉人蒋静返还被上诉人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授权费59800元，驳回被上诉人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授权费59800元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签订的《2018世界夫人大赛ＷＯＲＬＤＬＡＤＹ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本次授权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9800元作为授权费（乙方已于2018年7月13日向甲方指定工商银行62×××00支付定金大写：一万元整；余款49800元乙方应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及第八条“通知与送达条款”约定：甲方指定被上诉人蒋静为本合同的指定联系人。以上约定可以明确上诉人并未授权被上诉人蒋静行使涉案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并且授权费需转入上诉人的指定账户中。但根据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提交的《电子回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违反约定，未经上诉人同意将余款49800元私自转至被上诉人蒋静账户，上诉人并未收到余款49800元。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授权费59800元错误，该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蒋静承担。被上诉人蒋静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4月13日，蒋静获得举办2018世界夫人大赛中国贵州分赛授权……，后蒋静找到海林公司及仪琳服务部共同协商举办授权赛事”可以得知，被上诉人蒋静并非上诉人职工，其与上诉人系合作关系，且结合《电子回单》及被上诉人蒋静自认收到授权费共计59800元，并自愿承担返还授权费59800元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蒋静返还授权费59800元。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30000元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的实际损失为授权费59800元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故其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不仅以“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还要“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于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授权费义务，其支付方式存在过错，故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用于证明律师代理费损失，但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的付款义务，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另补充：本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并未按《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约定履行筹办赛事的义务，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以上的事实有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足以证实未举办赛事是由于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未招募到参赛人员导致，并不是上诉人原因导致。故上诉人不应该退还授权费，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不应当支付律师代理费及违约金。仪琳服务部辩称，1.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是对事实的歪曲。被上诉人在一审事实陈述及诉讼请求、举证质证、法庭辩论已作了详细的诉讼意见，本答辩意见采用一审被上诉人作为原告的所有诉讼意见。2.针对上诉人补充意见，该补充意见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该赛事进行的客观事实。蒋静与刘晓琳在另一非正常状态下进行的交流，不应作为事实的认定，在一审中该证据在质证时一审法官也充分询问诉讼参与人，请二审法院查询一审庭审笔录。综上，请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蒋静辩称，首先，答辩人在本案中作为上诉人海林公司的指定联系人已经按照《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赛事未举办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怠于举办赛事，未组织人员参赛。答辩人在《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签订后，积极与仪琳服务部经营者刘晓琳联系沟通黔西南地区分赛事宜，并将举办赛事需要的文案、资料、流程打包发送给刘晓琳，告知如有需要，答辩人可以协助，在多次催促下，仪琳服务部仍然没有举办赛事。答辩人及海林公司仅是授权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举办赛事而收取服务费，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由于本身原因未能如期举办赛事，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仅截取了前部分内容，对于后半部分答辩人催促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举办赛事及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自认未能组织人员参赛的事实未提及。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的诉讼请求。张元志、李坤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仪琳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2．判令被告海林公司、张元志、李坤向原告仪琳服务部返还授权费59800元，支付资金占用费21179.17元（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1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共计80979.17元，并按此金额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8000元、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林公司原属张元志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26日，海林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李坤。2018年7月12日，海林公司（甲方）与仪琳服务部（乙方）签订《2018世界夫人大赛ＷＯＲＬＤＬＡＤＹ》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依法取得的贵州省地区“2018年世界夫人大赛”活动承办权，授权乙方在贵州黔西南州地区举办“2018年世界夫人大赛贵州黔西南州分赛区”事宜，负责贵州赛区黔西南州分赛区复赛、决赛承办权，乙方向甲方支付授权费，在2018年12月全国赛事总决赛结束后一个月内，甲方将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乙方返还授权费的50％作为乙方会务奖励，同时甲方提取乙方在所属区域内向县或区再次授权费的40％的授权收入。本次授权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人民币59800元，乙方于2018年7月13日向甲方指定工商银行卡号62×××00支付定金10000元，余款49800元乙方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须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如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行为，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损失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费、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代履行费、因违约方的行为造成守约方违反与第三人合约承担的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合同的履行、解除、终止等，甲方指定联系人为蒋静，乙方指定联系人为刘晓琳。协议书还对分赛区活动要求、双方的权利义务、承诺与保证、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仪琳服务部依约向约定的卡号支付了10000元，该卡号户名为张元志。2018年8月1日，仪琳服务部又向甲方海林公司指定的协议履行联系人蒋静转账支付了49800元。仪琳服务部遂按约定筹备赛事，后因“2018年世界夫人大赛”贵州分赛、全国赛区未开展工作并举行赛事，仪琳服务部遂要求退还授权费。仪琳服务部因提起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2.原告主张的授权费是否应支持，3.原告主张的占用资金损失和违约金是否应支持，4.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是否应支持，5.被告张元志、李坤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关于《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是否应解除问题。原告与被告海林公司签订分赛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享有权利。本案中，被告海林公司与第三人蒋静系合作关系，而与原告签订协议的主体是被告海林公司，第三人蒋静仅为协议中指定的被告海林公司的联系人，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的行为是代表被告海林公司，因此，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海林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授权协议是否解除问题。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授权费，并积极组织开展赛事准备工作，但由于被告海林公司《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未开展工作，以致分赛授权协议书所约定的赛事未能举办，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请求解除《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授权费。对于原告主张返还授权费59800元，授权协议书解除后，被告海林公司从原告处取得的授权费应当返还原告，原告主张返还授权费598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和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被告在授权协议书的违约条款中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和损失，被告虽存在违约，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超过了违约金，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和违约金，本院仅支持违约金3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再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海林公司违约，应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原告主张被告海林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损失8000元，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坤、张元志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海林公司签订协议时，被告张元志作为海林公司的股东、投资人，收到原告所交的授权费时未通过公司账户，而是直接汇入其个人账户，在原告与海林公司发生争议后，海林公司将投资人变更为李坤，但李坤也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坤、张元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与被告贵州海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二、被告贵州海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李坤、张元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授权费59800元；三、被告贵州海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李坤、张元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违约金30000元；四、被告贵州海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李坤、张元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律师代理费损失8000元；五、驳回原告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被告贵州海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李坤、张元志承担1123元，原告兴义市仪琳礼仪服务部承担21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海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世界夫人大赛盘州赛区如期举行的照片，证明世界夫人大赛盘州赛区已如期开展，上诉人有配合举办赛事的能力。2.微信聊天记录及发送文件记录，证明世界夫人大赛兴义赛区未举办是由于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无法召集足够的参赛人员导致，我方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举办世界夫人大赛，已经将赛事的相关资料发送给仪琳服务部的事实。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质证，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兴义区域关于2018年世界夫人大赛事宜的协议争议，与同名的世界夫人大赛盘州赛区并无隶属关系，同一项目在盘州能够实施在兴义不一定能够实施，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诉人证明的内容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我方在一审中也向法庭提交，系重复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蒋静质证意见：无异议。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蒋静，原审被告张元志、李坤没有提交新证据。对证据分析认定：上诉人海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一审中蒋静陈述赛事未能举办的原因在于总部云南五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没有做到全国赛事的准备导致各分部赛事未能如期举行，故不能达到上诉人海林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未能举办的原因在于哪一方；二、上诉人海林公司应否返还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授权费59800元及支付违约金30000元和律师代理费8000元。上诉人海林公司和被上诉人蒋静主张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黔西南赛区）未能举办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无法召集足够的参赛人员导致，但是一审时被上诉人蒋静则陈述“总部云南五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没有做到全国赛事的准备导致各分部赛事未能如期举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蒋静二审陈述五福公司没有做到全国赛事的准备与本案中的授权分赛协议无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海林公司在《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中指定蒋静作为其指定联系人，同时，二审中上诉人海林公司亦认可蒋静收取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49800元授权费经过其公司同意，蒋静收取授权费的行为系履行上诉人海林公司合同事项的职务行为，故上诉人海林公司主张应由被上诉人蒋静返还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授权费的理由不成立。对于上诉人海林公司与蒋静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海林公司与原审被告张元志、李坤连带返还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授权费59800元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对于30000元的违约金并非专门针对授权费的利息，而是针对双方关于《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参赛事项的违约责任约定，一审根据合同履行情况，按照合同约定认定违约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为本案诉讼与贵州晶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该律师事务所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发票也指派律师出庭，履行了委托事项，因双方在《2018世界夫人大赛WORLDLADY》贵州赛区授权分赛协议书第七条中对违约金责任的承担中约定损失范围包含律师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仪琳服务部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上诉人贵州海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少旭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浦红梅书 记 员 李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