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9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北松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沂市经济开发区马陵山西路168 号。 法定代表人：李宗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卓洪，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星谊，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南建设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北首300米。 法定代表人：陆红卫，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肖赞，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北松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南建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5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52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中南公司的起诉或驳回中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中南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南公司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工程款已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并履行。（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案件涉及78个诉讼，经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一并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首先，中南公司与金丰环球装饰工程（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关联关系的含义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中南公司100%的股东、金丰公司95.5%股东，均为中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且中南公司与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陆红卫。因此，中南公司系金丰公司控股股东中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控制的企业。其次，（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范围和基础为产值确认单，且本案所涉工程已在产值确认单中进行产值核定。（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范围和基础为2018年11月29日由中南公司、金丰公司、南通市中南建设工程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北盟公司、北松公司等共同签署的产值确认单，该产值确认单中载明：北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作为甲方单位与中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作为乙方单位核定的工程总产值为50878.0378万元，其中其与金丰公司核定的产值为3274.7902万元。根据各项目工程款支付证书可以明确，其与金丰公司核定的产值由五项合同构成。在产值确认单制作时，由于中南公司与金丰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将本案所涉工程的产值纳入金丰公司的产值进行统一计算。中南公司与金丰公司提起的45个诉讼中，中南公司与金丰公司均提交产值确认单作为证据以证明工程款金额，亦可印证（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范围和基础为产值确认单。最后，（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调解比例为75.5%。（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前未付款金额为129798899.4元，（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确定的应支付工程款总额为9800万元，故调解比例围绕75.5%上下浮动。2.中南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工程未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范围内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若案涉工程未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范围内，则其与金丰公司的调解比例高达83.1%，这与75.5%的调解比例明显不一致，更不符合调解的逻辑和目的。其次，金丰公司已在（2019）苏0381民初5120号一案中就“必康制药新沂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装修”项目起诉必康新沂公司和陕西必康制药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该案所涉工程款亦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并履行，故中南公司主张（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只调解了在新沂的工程亦没有事实依据。最后，调解书内容可以超出诉讼请求。虽然本案所涉工程并未在78个诉讼案件中，但各方本着整体解决中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北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互相之间一揽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目的，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中基于产值确认单进行整体调解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其及其关联公司亦已经履行完毕（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义务。3.从其提交的二审新证据《催款函》（该证据来源于其在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调取的（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案件中中南公司的关联公司金丰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证据）载明事实可见，（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新沂必康综合体项目，指的是产值确认单中所确认的5.08亿元的所有工程项目。二、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所涉工程没有完工，更没有进行验收和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工程没有完工。案涉合同第三条约定本案所涉工程暂定总造价为370万元，而2018年11月23日其盖章确认的工程款支付证书中载明，经其审核确认的工程款为120万元，仅为工程暂定总造价的32%，因此该工程并未完工。一审判决明显错误。2.本案所涉工程没有进行验收和结算。根据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本案所涉工程款结算的前提应当是工程经其验收合格，但由于工程至今未完工，其亦从未收到中南公司以书面形式提交的竣工验收通知，更未进行验收和结算，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中南公司辩称，北松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松公司支付中南公司工程款12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74400元（暂计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逾期未付款的0.1%/日为标准，暂计至2020年6月8日，应计至实际履行之日）；以上款项暂计人民币1874400元；2.确认中南公司在北松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中南公司施工项目享有折价、拍卖的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中南公司、北松公司签订《江苏中南建设装饰住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北松公司将西安市雁塔区XX路XX园XX号楼XX室、XX号楼XX室发包给中南公司进行施工。工期为图纸、方案确认后90天（以实际工作天计算），暂定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28日止。北松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未付款的0.1%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中南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毕后，中南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报审表（编号：B.2.3-001），要求北松公司支付江苏中南建设装饰住宅装饰工程（西安家装）装修的工程款1628593.24元，2018年11月 23日，北松公司审批意见为：经审核最终产值为1200000元。同日，北松公司向中南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证书，证书中载明：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经审核编号为B.2.3-001工程款支付报审表，扣除有关款项后，同意支付工程款共计1200000元。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就江苏中南建设装饰有限公司、金丰环球装饰工程（天津）有限公司与必康制药新沂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徐州嘉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江苏必康新阳医药有限公司、徐州北盟物流有限公司、江苏嘉萱智慧健康品有限公司、江苏北松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延安必康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沂必康新医药产业综合体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共计七十八个案件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原、被告各方就新沂必康综合体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8月28日解除；二、经各主体确认，新沂必康综合体项目还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9800万元（支付方式为网银支付），其中：必康制药新沂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1006万元，徐州嘉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为4460万元，江苏必康新阳医药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48万元，徐州北盟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3091万元，江苏嘉萱智慧健康品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218万元，江苏北松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977万元；……七、金丰环球装饰工程（天津）有限公司、江苏中南建设装饰有限公司及徐州北盟物流有限公司、江苏嘉萱智慧健康品有限公司、江苏北松健康产业有限公司、必康制药新沂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徐州嘉安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江苏必康新阳医药有限公司应以2018年11月29日双方签署的《新沂必康项目已核定产值确认单》为基础的已完工程进行现场现状移交。一审法院认为，中南公司与北松公司签订的《江苏中南建设装饰住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中南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北松公司接收中南公司施工的工程，并向中南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支付证书，应按照双方确认的工程价款及时向中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北松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南公司支付违约金，中南公司要求北松公司每日按未付款的0.1%支付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违约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南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可就其承建的工程在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主张优先受偿权，但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款已于2018年11月 23日结算，中南公司现主张优先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行使期限，故中南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松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已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并履行，本案系重复起诉。但该民事调解书中明确载明，调解内容针对的是新沂必康综合体项目，与本案施工工程无关，且北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民事调解书所针对的78个案件中包含本案，故对北松公司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 、第六十条 、第一百零七条 、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北松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中南建设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及违约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8年11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苏中南建设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667元，由江苏北松健康产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北松公司提交两组证据：一、（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案民事起诉状、《产值确认单》、《催款函》、（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案调解笔录、（2019）苏0381民初5121号调解书，拟证明“新沂必康综合体项目”与产值确认单完全对应，“新沂必康综合体项目”是指2018年11月29日各方最终核定产值为508780378元的所有工程项目。二、（2020）苏0381民初4353号案庭审笔录（第三次）、《付款凭证》，拟证明（2019）苏0381民初5121号调解书确定的总调解比例为75.5%，该调解书确定的分项工程调解比例也围绕75.5%上下浮动，结合中南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已自认“本案产值已包括在产值确认单中”这一事实，本案所涉工程纠纷已经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案件中调解并履行。中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在一审中北松公司已提交，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属于专属管辖，不可能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案件的78案中诉讼，且其从未向江苏省新沂市法院提起本案所涉工程的诉讼，因此北松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北松公司所谓的调解笔录，完全是为了拼凑数据完成的，对北松公司的关联公司所提交的产值确认单所确定的全部建设工程项目支付证书不予认可，北松公司将中南公司擅自变更成为金丰公司，系北松公司为了拼凑数据而进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是否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案件中予以处理；二、北松公司是否应当向中南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如果应当，数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南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工程款支付证书》显示，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1月13日完工，2018年11月23日审批结算。北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催款函》显示，该函件以《新沂必康项目已核定产值确认单》中所确认的工程项目为基础，函件中载明的项目合同签订时间、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解除等约定均与《江苏中南建设装饰住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不同。北松公司提交的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民事调解书、《新沂必康项目已核定产值确认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案与本案所涉装修款款存在关联性。金丰公司与中南公司虽然有关联关系，但系两个独立公司法人，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北松公司主张已将本案所涉工程的产值纳入金丰公司的产值进行统一计算，本院不予采信。故北松公司主张案涉装修款已经在（2019）苏0381民初5121号案件中处理，中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诉讼，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11月13日《工程款支付报审表》中载明“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我方已完成江苏中南建设装饰住宅装饰工程（西安家装）装修等工作”，2018年11月23日，北松公司审批意见为“经审核最终产值为1200000元”，北松公司于同日签署《工程款支付证书》，载明“同意支付工程款共计1200000元”，前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且进行了结算，北松公司从结算之日即负有付款义务。北松公司既主张本案所涉款项已在另案中予以处理，又主张案涉装修工程未完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所述内容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判决北松公司向中南公司支付1200000元装修工程款及违约金，不无不当。综上所述，北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0元，由江苏北松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梁  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