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大树镇农田村9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790710049G。法定代表人：王荣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辉，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平，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初东，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节来，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屏，重庆超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增学，男，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建平，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孝平，男，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上诉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杨初东因与被上诉人张孝平、刘建平、王增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2021年4月8日第一次审理中，上诉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辉、周庆平，上诉人杨初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节来，被上诉人王增学、张孝平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2021年5月19日第二次审理中，上诉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辉，上诉人杨初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屏，被上诉人王增学、张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杨初东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初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杨初东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有失公平，减轻了杨初东的责任，杨初东应承担90%的责任。义和煤矿是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原审第三人王增学、刘建平、张孝平与杨初东以不真实履行的股权转让行为变相转让煤矿的采矿权，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财产，系无效合同，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是采矿权的实际权利人，原审第三人与杨初东共同侵害了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权利，虽然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放弃了应当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的侵权责任，但一审根据杨初东与原审第三人在合同订立、合同履行中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损失确定杨初东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有失公平。    杨初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引用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中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且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对二审法院调取的新证据以及其他证据所证明的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义和煤矿的事实故意做遗漏处理；三、一审法院将交接清单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严重违法行为；四、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所主张的侵权损害需要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提交侵权事实存在的直接证据，但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未提交，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杨初东侵权事实存在属枉法裁判；五、王增学、刘建平、张孝平与杨初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与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无关。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辩称，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为张孝平独资设立，后根据政府要求整合至奉节县宏瑞公司，从义和煤厂变成了义和煤矿，采矿权人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未取得营业执照，并不代表义和煤厂不得经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189号生效判决，应作为法院认定事实和作出判决的依据。该判决认定了杨初东在实际管理期间支付了工人工资、电费、保险费、招待费、培训费、差旅费、材料费及设备款等费用，足以认定杨初东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已接受并实际占有、控制义和煤矿，且对矿井进行了改扩建，杨初东认为没有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进行实际占有控制、不存在侵权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杨初东主张案涉《交接清单》上杨金苗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并以此否认未接受煤矿的理由不能成立，《交接清单》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30日作出判决，而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在2016年11月15日已永久性关闭，杨初东明显不具有返还基础。案涉义和煤矿系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资产，而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并非《股份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曾有放弃由第三人张孝平、刘建平、王增学承担侵权责任的意思表示，但不能因此减轻杨初东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损失确定是于法有据的，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应当得到支持。    杨初东辩称，其一、本案是侵权纠纷，不是合同纠纷。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以王增学等人与杨初东签订的合同为依据，要求承担责任混淆了法律和事实。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以矿山返还主张侵权责任，在法律上行不通，在事实上不可能。所谓的返还义务与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杨初东没有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初东妨碍了采矿或者造成了损失。其二、关于技改费用支付的问题。实际上所有的技改行为都是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实施的，也只有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才能实施，杨初东没有这个权利。将技改费用支付等同于占有控制的逻辑是不能成立的。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是没有损失的，鉴定报告说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9月煤矿开采一天算一天损失，而事实上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将技改的期限延长到2015年12月份，政府决定在2016年决定关停，就给了800万元，所有涉及的损失问题，都是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虚构的。这个案件判下来过后，杨初东可能损失高达4000多万。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是罔顾事实。其三、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不应当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与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想怎么开采就怎么开采，杨初东没有侵权事实。所有关于侵权的事实都是虚构的。本案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就是一个虚假诉讼，没有损失存在。其四、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已经整合到该公司，一审认定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是适格的原告主体错误。其五、一审判决认定杨初东接受了义和煤矿和接收了《交接清单》上的相关资料是错误的；一审认定杨初东明显不具有返还基础、认定义和煤矿系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资产均是错误的；一审以重庆展华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报告书作为认定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损失依据是错误的。王增学辩称，2012年5月30日签订了第一个合同，将义和煤矿作价5000万元，当时杨初东、杨金苗、李张全三个人占70%，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占30%的股份。后来，杨初东要求一个人经营煤矿。2012年9月20日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将价格降到3900万元。正式移交时间是9月20日，在场人也签了字的。交接清单上写的是义和煤矿的公章，实际上是义和煤厂的公章、财务章等。交接后所有管理人员和工人都进行了体检，我们就走了。2013年4月20日，杨初东向竹园镇政府安监办写了申请，暂停10天。后来在2个月内，人员陆续撤完了，最后只剩下几个抽水的、照炸药仓库的人员和保管人员。所有证照都是在他们手里，我们没有经营。张孝平述称，没有答辩意见陈述，杨初东及代理人的陈述不属实。刘建平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初东赔偿因受让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后给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424.96万元；2．请求奉节县人民法院判令由杨初东承担本案的评估费和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系张孝平独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08年，重庆市人民政府将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整合至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2012年5月11日，重庆市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了渝名称预先核准字［奉工商］2012第001133号《企业（字号）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载明同意核准名称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投资人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预核准名称保留期至2012年11月11日，在保留期内企业（字号）名称不得用于经营活动，不得转让，经登记机关核准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字号）名称正式生效。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以下简称义和煤矿）《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权人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属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资产。原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股权结构为：王增学出资200万元，持股40%；刘建平出资200万元，持股40%；张孝平出资100万元，持股20%。至今，义和煤矿未取得营业执照。2011年4月，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为义和煤矿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载明：根据奉节县诚信矿山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提供的《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资源储量调查说明书》及《奉节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关于义和煤矿资源储量调查说明书的审查意见》，义和煤矿地质储量775千吨，可采储量508.2千吨。2011年9月9日，重庆市煤炭工业管理局渝煤行管（2011）308号文件，明确义和煤矿矿井有地质储量710.2千吨，可采储量508.2千吨，矿井生产服务年限6.5年。2011年9月29日，重庆煤矿安全监察局渝煤监安监（2011）414号文件，认为中煤科工集团重庆设计研究院设计单位资质符合国家规定，安全设施设计合理，同意依据安全设施设计进行安全设施建设。2012年3月8日，奉节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下发了《关于同意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扩建工程启动建设有关事项的通知》，载明：义和煤矿扩建工程设计生产能力60Kt/a，设计建设工期为22个月，同意义和煤矿扩建工期（含试运转期）按22个月组织建设（即2012年3月至2014年1月底），到期不申请竣工验收且不能说明正当理由，按国家有关规定设计批复自动失效，取消其建设资格等。2012年5月30日，李张全与第三人王增学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合伙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王增学将义和煤矿70%的资产和资源转让给李张全，转让款3500万元，并于2012年6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上述三份协议尾部均有王增学、李张全、杨初东签名。2012年6月7日，杨初东与杨金苗、李张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对上述以李张全名义受让的义和煤矿70%股份再行分配，李张全持股30%，杨初东持股20%，杨金苗持股20%，后各方共同经营三个余月。2012年9月20日，第三人刘建平、王增学、张孝平（三人作为甲方）与杨初东、案外人杨金苗（二人作为乙方）签订《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现营业执照仍为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矿），按照渝府（2009）2号文件整合至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因此“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已变更成“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该煤矿《采矿许可证》上的采矿权人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由于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是由刘建平、王增学、张孝平三人出资成立，刘建平、王增学各占公司40%股份，张孝平占公司20%股份，故刘建平、王增学应各占义和煤矿的股份40%，张孝平占20%。甲方将所占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双方共同决定，不通过评估机构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的有形及无形资产进行评估，共同确定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在转让行为发生时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总价值为人民币叁仟玖佰万元整，其中刘建平、王增学各占40%的股份，股份转让价款为1560万元，共计3120万元，张孝平占20%股份，股份转让价款为780万元；甲方刘建平、张孝平二人共同确认，乙方在支付甲方三人的全部股权转让款时，乙方直接支付或汇入王增学账户上，由王增学一人给乙方出具收据即可；签订本协议前，乙方已向甲方支付 400万元；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700万元；在2012年农历12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60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2013年农历12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2014年农历12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余款700万元；2012年5月30日，王增学与李张全、杨初东所签订的原《资产转让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作废；2012年6月6日王增学收到杨初东现金肆佰万元抵入本协议中叁仟玖佰万总价款之中的首付款，加上本协议约定的首付款柒佰万元，乙方共计支付甲方首付款壹仟壹佰万元；义和煤厂主井、风井工业广场占山、占地、公路等以原矿主与有关单位、个人所签订的合同或协议为准，并由甲乙双方共同清点义和煤厂井下设施、设备和地面厂房、办公设施、机械设备等所有存留资产，登记造册，甲乙双方共同签字交接；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收到柒佰万元转让款的同时，甲方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其他相关法律文书原件以及煤矿炸材供应、意外伤害保险、工伤保险等与煤矿安全生产经营有关的手续全部移交给乙方，《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必须合法有效，如是无效的，由甲方承担全额退回乙方已付的全部转让款及违约责任；乙方在未付清转让款前，乙方在实际生产经营中如发生重大责任事故，造成煤矿关闭的，乙方应将协议约定的未付的煤矿转让余款全部付给甲方，如因政策因素导致煤矿关闭的乙方不支付协议约定的未付的煤矿转让余款；乙方未付清转让款，乙方无权转让煤矿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和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明确为矿业公司和下属矿井之间的关系，义和煤矿为独立核算的经营主体，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和义和煤矿之间存在煤矿开采行业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对义和煤矿按照行业管理有关要求实施行业管理；乙方在义和煤矿技改工程完成并通过验收后，甲乙双方共同办理义和煤矿《煤炭生产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两证办理变更后，甲乙双方共同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营业执照》变更（含煤矿企业法人、投资人变更）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担；甲方将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煤炭生产许可证》、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到乙方，甲方原持有的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煤炭生产许可证》、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再享有使用权和支配权，乙方享有使用权和支配权；在义和煤矿技改工程完成后，甲方将律师周庆平所保管的义和煤矿所有资料原件移交给乙方；《采矿许可证》2013年6月30日到期，办理延期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仅此一次），乙方承担相关费用等。上述两协议签订前后，杨初东、杨金苗向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支付转让款及利息共计1812万元。其中，王增学于2012年 6月6日、2012年9月21日、2013年1月29日以收到煤矿转让款和股份转让款的形式出具收款凭据三份，共计金额1700万元；于2013年1月30日又出具一份领款单，载明收到煤矿转让款利息112万元。该1812万元实际全部由杨初东出资。2012年9月，甲方代表张孝平将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的公章、财务章、采矿许可证、出让合同、营业执照、煤炭生产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证照、文件、协议交付给乙方代表杨金苗及案外人李张全。杨初东对煤矿进行了实际管理，并在实际管理期间支付了工人工资、电费、保险费、招待费、培训费、差旅费、材料费及设备款等费用。2012年11月27日，奉节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向奉节县义和煤矿下达《恢复建设通知书》，通知义和煤矿建设项目恢复建设后，必须严格按照设计方案和施工计划进行建设，严格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强化现场安全管理；义和煤矿必须严格按施工作业计划安排建设工期，切实加强项目建设进度、工程质量及矿井机电、通风、瓦斯等管理，确保按时竣工验收；义和煤矿从即日起到项目竣工验收前，严禁组织生产，2012年6月26日我局印发的《奉节县煤矿恢复建设通知书》（奉节复［2012］23号）从即日起自行废止；请竹园镇煤安办加强现场监管，严防边建设边生产，假建设真生产等违法违规行为。2013年3月26日、5月2日，奉节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分别作出（奉）煤监管处理字［2013］第（2-07）号、（奉）煤监管二组处理字［2013］第（001）号两份内容相同的煤矿安全监管《现场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现场处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因2010年“6.13”事故至今还未结案。现作如下现场处理决定：1、责令你矿现暂时停止建设，只能进行隐患整改，严格控制下井人员。2、请竹园镇煤安办对义和煤矿实施一对一的监管。2013年6月，杨初东以王增学、刘建平、张孝平、杨金苗、李张全作为共同被告，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合作经营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由王增学、刘建平、张孝平等人返还给付的股份转让款1812万元及为义和煤矿矿井的改扩建所支付的7 170 325.46元。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皖民终18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义和煤矿的采矿权人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系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资产。王增学、 张孝平、刘建平无权以个人名义对公司资产进行处分，故其交易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不真实履行的股权转让行为变相转让了义和煤矿的采矿权，其转让形式亦于法不符，且该种转让形式无法进入审批程序，逃避了国家对采矿权转让行为的监管，损害了矿业权的管理秩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故应认定案涉《股份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涉及采矿权转让部分无效。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收到杨初东转让款共计1812万元，该笔款项因转让行为无效，依法应返还给杨初东。杨金苗、李张全并未取得该1812万元，其二人不是返还义务主体。杨初东放弃对改扩建矿井投资款部分的诉讼请求，是对其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判决： 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二重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二、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杨初东1812万元； 驳回杨初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 8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167 000元，由杨初东负担45 925元，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负担121 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 800元，由杨初东负担45 870元，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负担120 930元。2015年4月10日，奉节县煤炭工业管理局下达《奉节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关于同意铁佛等10个煤矿建设项目延期建设的通知》，通知批准同意奉节县义和煤矿扩建建设工期到期时间从2015年1月延期到2015年12月底。2016年11月15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发出奉节府发（2016）62号文件，决定在2016年12月15日前对义和煤矿予以关闭。2016年11月16日，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初东赔偿因受让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后给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950万元。在审理过程中，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评估：一、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所属义和煤矿（从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井、内外的设施设备损失作出鉴定评估，在评估基础上对所受损失金额作出具体的估算；二、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所属义和煤矿，在2014年1月完成改扩建工程建设后，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期间，应当获得的经营性收益作出估算。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展华房地产土地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1．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所属义和煤矿（从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井、内外的设施设备损失作出鉴定评估，在评估基础上对所受损失金额作出具体的估算的鉴定请求，因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无法提供相关资料且义和煤矿已于2016年12月被奉节县人民政府关闭封井，在未能勘查实物，且无依法由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提供，双方质证，能确证“井、内外的设施设备”具体“损失”的清单明细表，并附其原始财务账、表、凭证及每项实物损失的照片等评估资料的情况下，无法对该项鉴定请求作出意见；2．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所属义和煤矿，在2014年1月完成改扩建工程建设后，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期间，应当获得的经营性收益作出估算的鉴定请求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9月1日的市场价格为2424.96万元。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53 000元，由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垫付。后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杨初东赔偿因受让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后给其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424.96万元。2019年10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原一审（2016）渝0236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初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损失1697.472万元；二、驳回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 048元，由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43 048元，由杨初东负担120 000元。后杨初东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20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杨初东在二审期间举示有煤矿会议记录、煤矿检身和出入井人员记录、煤矿安全监察局的相关文件等证据，亦申请对交接清单上杨金苗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遂以（2020）渝02民终9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奉节县人民法院（2016）渝 0236 民初525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奉节县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对本案重新组成合议庭后重新审理。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杨初东及原审第三人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第三人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与杨初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奉节县龙池乡义和煤厂，该煤矿经奉节县人民政府奉节府发（2007）92号文件整合至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系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资产，现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以其公司资产受到侵害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认为的侵权方承担责任，是被侵权人，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对杨初东关于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杨初东是否接收了义和煤矿。原审法院认定杨初东实际接受了义和煤矿，理由如下：首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189号民事判决书中“杨初东在实际管理期间支付了工人工资、电费、保险费、招待费、培训费、差旅费、材料费、及设备款等费用”的表述，已经确定了杨初东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对煤矿进行管理的事实，即认定了杨初东从第三人手中接收煤矿的事实，该事实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杨初东亦未举示充分的证据推翻该事实；其次，从杨初东在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由王增学、刘建平、张孝平等人返还给付的股份转让款1812万元及对义和煤矿矿井的改扩建投资款7 170 325.46元”的表述上来看，杨初东主张其对煤矿进行了改扩建，并产生了7 170 325.46元费用，如杨初东未接收煤矿，如何对煤矿实施改扩建？进一步印证了杨初东已接收煤矿的事实；再次，杨初东主张涉案《交接清单》上杨金苗的字迹并非其本人签署，拟证明其未接收煤矿的事实，但从2013年双方在安徽法院审理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中，杨金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但从判决中无法反映杨金苗对其签订的《交接清单》字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过的事实；最后，第三人与杨初东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五项中有过关于价款支付及交接先后顺序的约定，即“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收到柒佰万元转让款的同时，甲方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其他相关法律文书原件以及煤矿炸材供应、意外伤害保险、工伤保险等与煤矿安全生产经营有关的手续全部移交给乙方。”杨初东已支付价款1812万元，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的700万元。现杨初东以案外人杨金苗所签字迹并非其本人签署为由，拟达到其未实际接收煤矿的证明目的，在涉及高达几千万的合同中，该陈述违反日常交易习惯，极不具有合理性。故无论杨金苗的签字是否是由其本人签署，在本案中均无法否定杨初东已实际接收第三人交付的煤矿的事实，杨初东的鉴定申请，已无鉴定必要，原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与杨初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已将义和煤矿交付给杨初东，并由杨初东实际管理控制的事实，对杨初东未接收煤矿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杨初东是否应当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诉称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初东实质接收了义和煤矿，虽然杨初东早在2013年6月已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第三人与杨初东之间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三人与杨初东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能否被撤销尚属于待定事实，在该种情形下杨初东尚不具备返还基础。对于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究竟是有效、可撤销还是无效，亦属于第三人与杨初东对法律理解适用的偏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涉及采矿权转让的部分无效的判决于2016年9月30日做出，双方均未证实该份判决书的生效时间，案涉的义和煤矿在2016年11月15日，已经予以关闭，杨初东明显不具有返还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适用该规定的前提应当是就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合同一方向相对方主张权利。而本案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并非《股份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故本案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过错，因果关系等进行认定。义和煤矿系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资产，第三人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与杨初东，以不真实履行的股权转让行为变相转让了义和煤矿的采矿权，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被法院认定其中涉及采矿权转让的部分无效。杨初东接收了义和煤矿，但杨初东提交的煤矿会议记录、煤矿检身和出入井人员清点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杨初东已将接收的煤矿返还给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或第三人的事实。而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系该采矿权的实际权利人，对该采矿权的处置行为系第三人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与杨初东共同实施的行为，应当认定第三人王增学、张孝平、刘建平与杨初东侵害了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财产权利，应当赔偿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损失。因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放弃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杨初东与第三人在合同订立、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损失的成因等，酌情确定由杨初东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四、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在原一审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经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相关证据后，原审法院发出传票通知杨初东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举示的证据予以质证，但杨初东未到庭，应当视为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所举示的鉴定依据予以认可，鉴定机构据此而作出的《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经营性收益资产市场价值司法评估报告书》应当视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杨初东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并不属于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自行委托作出，且原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虽然义和煤矿未改扩建成功是不争的事实，但技改期间，该煤矿实际由杨初东占有并导致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丧失对煤矿技改的基础，评估报告中亦非按照技改后的预定产量50000吨/年计算，而是分别按照25000吨/年、27500吨/年、26250吨/年进行核算，杨初东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损失的依据。关于鉴定费53 000元，因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通过鉴定明确其损失，具有必要性，故该笔费用应当由杨初东及第三人承担，结合前述的责任比例，由杨初东负担鉴定费31 800元。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杨初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损失共计14 581 560元；二、驳回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 048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68 048元，由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3 759元，由杨初东负担114 289元。本院二审查明，王增学、刘建平、张孝平与杨初东、杨金苗签订《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股份转让协议》，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是知情并同意的。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主张杨初东侵害的是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将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评述。    本院认为, 2012年9月20日，刘建平、王增学、张孝平作为甲方与乙方杨初东、杨金苗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所占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并明确了双方的合同权利及义务。杨初东在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后，对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义和煤矿进行了实际管理。根据上述事实可知，杨初东系根据其与刘建平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义和煤矿进行经营管理的，且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杨初东是通过侵占等非法方式获得煤矿的生产经营权的。虽然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民终18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涉及采矿权转让部分无效，但不能据此认定杨初东取得义和煤矿的生产经营权存在侵权行为。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王增学、刘建平、张孝平三个股东与杨初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公司是知情并同意的。综上，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杨初东存在侵权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王增学等人与杨初东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其主张杨初东侵害了公司的生产经营权缺乏事实依据。在奉节县  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不能证明杨初东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即使存在，也不属于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害后果。二审中，虽然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但因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主张杨初东侵犯其生产经营权并据此要求杨初东赔偿其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杨初东承担侵权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初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的主张，结合二审查明的新事实，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主张杨初东侵权的事实不成立，本院依法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奉节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6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 0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68 048元，由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 096元，由奉节县宏瑞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波                              审 判 员   李遇贵                            审 判 员   幸川杰          二○二一年七月五日                    书 记 员   姜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