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华，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方，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肇利，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安英，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奎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辉，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洪军，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日照市东港区，现住址不详。上诉人王保华因与被上诉人葛安英、费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3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保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两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经营。上诉人提交大量证据证实两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流水记录，明确显示葛安英账户中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其对此并没有合理解释，显然资金是夫妻两人共同管理和使用；2.一审认定两被上诉人经营的日照市东港黄海物资贸易中心在借款前已经注销是错误的。该公司并未注销，而是被吊销营业执照，两被上诉人仍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3.两被上诉人隐瞒事实，以假协议离婚的方式逃避债务，协议离婚时并未分割夫妻财产。双方离婚不久，葛安英便购置房屋及奥迪轿车，足以证明离婚的目的为转移夫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4.该案债务发生于2009至2011年，债权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2011年即申请执行，追加葛安英为被执行人，被上诉人葛安英2019年提起执行复议，法院认为需对其实体权利进行处理，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适用2018年的法律进行审理错误，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葛安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费洪军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保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费洪军在（2018）鲁1102执恢820号案件中的债务为费洪军、葛安英共同债务，并判决葛安英共同承担偿还义务；2.诉讼费、保全费由费洪军、葛安英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保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证据1.（2020）鲁11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法院认定王保华作为申请执行人认为债务属于原夫妻共同债务的，可另行诉讼处理；证据2.借条复印件4张、中国银行存款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1张、日照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4张、日照银行储蓄清单打印件3张，证明王保华于2009年12月20日、2010年8月18日、2011年2月1日借给费洪军40万元的事实，费洪军向王保华出具了借条；证据3.（2011）东民一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法院判决费洪军向王保华偿还4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证据4.日照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1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复印件7张，证明葛安英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其银行账户有大额存取及消费的事实；证据5.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0年11月5日，费洪军、葛安英共同向第三人刘超借款用于其共同经营的日照市东港黄海物资贸易中心的事实;证据6.（2011）东执字第1730-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经法院查明费洪军、葛安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王保华借贷用于家庭生活和商业活动的事实，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7.复议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葛安英在被法院拘留时对于履行借款清偿义务是认可的，只是暂时没有履行能力；证据8.（2012）日执议字第4号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经法院查明葛安英有能力履行涉案夫妻共同债务而拒不履行的事实；证据9.法院通话记录材料复印件二份，证明葛安英在执行法官依法执行涉案债务时认可夫妻债务并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证据10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费洪军、葛安英离婚时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进行分割，其离婚系为了逃避债务；证据11.询问笔录复印件、调查笔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费洪军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葛安英对案涉借款以没有钱为由不能偿还，并未否认借款与其有关；证据12.（2018）鲁1102执恢820号执行裁定书、（2020）鲁1102财保101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庭审后，王保华补充提交加盖一审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的证据2中的借条复印件4张（金额分别为7万元、3万元、20万元、10万元）及（2011）东民一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并请求一审法院核实证据4-11的真实性。经质证，葛安英对王保华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条上无葛安英签字，其对借款不知情；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6中裁定书已被法院撤销；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未认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8已被依法撤销；证据9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葛安英签字；证据10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认可2011年6月27日费洪军、葛安英解除婚姻关系；证据11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是真实的，费洪军在笔录中陈述其与葛安英离婚时什么财产也没有，也没有分财产，其欠款葛安英不管等；证据12无异议。葛安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鲁11执复1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原件核对后退还被告），证明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20）鲁11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原追加执行裁定的结果予以维持，未赋予王保华另行起诉的权利；证据二、（2018）鲁1102民初984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原件核对后退还），证明费洪军、葛安英于2009年开始分居，2011年解除婚姻关系，案涉借款葛安英不知情，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证据三、企业信用报告打印件一份。经质证，王保华对葛安英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主张该公司虽系费洪军、葛安英婚前成立，但费洪军、葛安英婚后个体经营，且二人无其他职业。费洪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就王保华及葛安英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费洪军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审查，葛安英对王保华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葛安英对证据2借条主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王保华庭后提交加盖一审法院档案章的借条复印件4张主张该4张借条原件在另案卷宗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葛安英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葛安英对证据4、5、9、1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8、10真实性未予否认，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王保华主张证据4-11在另案中存档，经一审法院核实原始卷宗，对证据4日照银行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1张、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复印件7张，对证据6（2011）东执字第1730-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据7复议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据8（2012）日执议字第4号复议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据9法院通话记录材料复印件二份，证据11中调查笔录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借据复印件、证据10离婚协议复印件、证据11中询问笔录复印件在原始卷宗中亦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葛安英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王保华对葛安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葛安英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以上证据均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保华与费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一审法院于2011年7月26日作出（2011）东民一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费洪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保华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书中载有“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0日，费洪军从王保华处借款100000元，被告给王保华出具了借条两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王保华现金柒万元整，￥70000元，按月息一分五给付利息，费洪军2009.12.20’。当日，被告另给王保华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王保华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按月息一分五给付利息，费洪军2009.12.20’；2010年8月18日，费洪军又从王保华处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保华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按月息1.5%计付利息，费洪军2010.8.18日’；2011年2月1日，费洪军再次从王保华处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保华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按月息二分给付利息，费洪军2011.2.1’。后王保华多次向被告催要此款，被告至今未还。王保华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归还王保华借款400000元及利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四张在卷佐证，足以认定”等内容。后费洪军未按照上述判决书履行相应的义务，王保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保华申请追加葛安英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2011）东执字第17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葛安英为该案被执行人。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执行人员多次对葛安英进行询问，要求其提供家庭住址和财产等信息，其不如实提供，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10日作出（2012）东拘字第1730号拘留决定，葛安英不服该决定，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2012）日执议字第4号复议决定书，驳回葛安英的复议申请，维持原拘留决定。2018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东执字第1730号之六执行裁定，查封了葛安英离婚后的房产。2019年4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02执恢8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葛安英名下位于潍坊市奎文区（所有权证号：鲁（2017）潍坊市奎文区不动产权第0062698号）。葛安英以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查封拍卖其名下房产的执行行为违法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0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其异议申请，后葛安英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涉及实体权利争议，（2011）东执字第1730-1号执行裁定追加葛安英为被执行人缺少一定的事实根据，故裁定撤销（2019）鲁1102执异102号执行裁定，重新审查处理，该异议正在审查处理中。另，葛安英不服（2011）东执字第1730-1号执行裁定书，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1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1）东执字第1730-1号执行裁定书，王保华不服该裁定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鲁11执复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保华的复议申请，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执异11号异议裁定。王保华主张费洪军所借款项均发生于2009年-2011年期间，属于费洪军、葛安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费洪军、葛安英共同经营日照市东港黄海物资贸易中心，且葛安英名下日照银行账户（账号3703××××5359）存在大额存取及消费记录，并以夫妻名义于2010年11月5日向案外人刘超借款等，现王保华要求依法确认一审法院（2018）鲁1102执恢820号案件中的债务即（2011）东民一初字第2510号案涉借款本息属于费洪军、葛安英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费洪军、葛安英共同偿还借款。葛安英主张案涉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与费洪军于2009年即开始分居，2011年6月27日解除婚姻关系，案涉借款其并不知情。另查明，日照市东港黄海物资贸易中心成立于1998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费洪军，于2009年2月26日吊销。费洪军与葛安英于2007年4月20日登记结婚，2011年6月27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保华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借条等证据足以证明费洪军向王保华借款40万元并未还款，王保华为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费洪军财产，并在执行过程中申请追加葛安英为共同被执行人并查封、拍卖葛安英离婚后房产，葛安英为此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10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1）东执字第1730-1号执行裁定书，王保华不服该裁定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鲁11执复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保华的复议申请，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执异11号异议裁定，即撤回追加葛安英为费洪军与王保华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的共同被执行人，故王保华再次就原始借款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案涉借款属于费洪军、葛安英夫妻共同债务，葛安英与费洪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葛安英抗辩案涉借款已经（2011）东民一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费洪军承担还款责任，王保华再次就同笔借款提起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属于确认之诉，与（2011）东民一初字第2510号案件不属于重复诉讼，故对葛安英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保华主张的案涉借款属于费洪军、葛安英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王保华主张案涉借款用于费洪军、葛安英共同经营的日照市东港黄海物资贸易中心，但该公司于借款前已经注销，王保华提交葛安英个人银行流水、夫妻向他人借款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故对王保华主张的（2018）鲁1102执恢820案件中的债务为费洪军、葛安英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费洪军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决定对其缺席判决。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保华本案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王保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借据一份，该借据是上诉人从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刘超诉费洪军、葛安英等民间借贷一案中的证据材料。用于证明两被上诉人在2010年11月5日共同向刘超借款，并以其共同经营的日照市东港黄海物资贸易中心为担保人，从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葛安英在一审中陈述的与费洪军分居、独自在外打工、未参与经营等内容是虚假的，两被上诉人在离婚前一直共同经营日照市东港黄海物资贸易中心，其向上诉人借款也是用于经营物资贸易中心，从而证明案涉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已提交复印件。葛安英质证称，对该证据来源没有异议，但证据本身依然是复印件，且即使是原件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意见在原审中已经充分发表。费洪军未予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葛安英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确认之诉，与上诉人起诉（2011）东民一初字第2510号案件并非同一案件。上诉人王保华主张案涉借款属于费洪军、葛安英夫妻共同债务，但案涉借条系费洪军个人出具，葛安英并未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亦未事后追认，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葛安英之间形成借贷的合意。对于案涉借款用途，上诉人主张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但其主张的日照市东港黄海物资贸易中心成立于费洪军与葛安英结婚之前，于借款前已经吊销，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中心在吊销后仍继续经营及由费洪军夫妻共同经营。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葛安英的银行存款流水及与与他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实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2018）鲁1102执恢820案件中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王保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公衍义审 判 员 王林林审 判 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彦祺书 记 员 苏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