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中盛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段北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金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敏，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富川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博兴县兴福镇王桥村村西。法定代表人：金云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伟，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中盛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富川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1.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于产品本身质量原因的故障和损坏，出卖人免费一年售后服务；乙方人为误操作、破坏等因素和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故障或损坏，不在免费售后范围内。易损件不在免费保修范围。设备终生提供维修服务”，机器尚在保修期内，合同约定易损件的更换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不是上诉人的义务，鉴定机构却要求上诉人更换易损件，拒绝上诉人更换其他零配件。2.涉案合同第十条约定的验收标准是“使用不需要压紧模具的型材，加工出合格样品作为验收合格标准。”，因此上诉人在交付设备时，设备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的，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的检验期限为两天，而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在交货之后四个月左右，已经超过了机器的检验期限。3.涉案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买受人自行负责现场调试；出卖人协助。本案中，被上诉人刚收到货物的前两个月正常生产，后期因其工作人员操作不当，导致回程有问题，一审判决将调试义务强加给上诉人是偏离了合同的约定。4.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自述可以证实，在涉案设备出现问题之前，被上诉人已经正常使用设备两个月余。涉案设备具备维修的可能，买卖合同完全可以继续履行。5.上诉人一直要求继续维修，在庭审时甚至要求法庭给予维修期限，维修后再对精密度进行测试。6.设备现状不是上诉人造成的。在2020年3月份，机器完全没有生锈，这种精密切割仪器，丝杠的锈蚀和底盘的锈蚀都影响机器的运转。所以，机器的现状是被上诉人封存不当导致的。其次，《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被采纳。1.《检验报告》中载明，手动状态下绝大部分的控制程序都是可以运转的，软件控制下，绝大部分的程序也是可以运转的。足以证明，根据上诉人的维修清单进行维修后完全可以达到合同约定的精密度要求。2.一审判决书第5页记载的，烟台检验所向本院提出情况说明并提出检验意见“1、因未收到设备供应方完成设备维护保养的回复，其委托事项中的尺寸精度无法检验。”与事实严重不符，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两份微信聊天记录相互违背，供应方不但提供了维修方案，但是烟台鉴定所却要求我们等富川公司同意后才让上诉人维修，维修方案是上诉人第一次在勘验现场提出的，回来后重新整理成电子版微信发送给烟台质检所，同时加盖公章邮寄给了烟台质检所，同时上诉人也两次收到了烟台质检所的函。3.一审判决书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中两份烟台鉴定所的回函，没有列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没有对该两份证据进行论述，而这两份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不但积极跟烟台鉴定所沟通维修方案，而且一直在等待烟台鉴定所对于维修方案认可后履行维修义务，所以一审判决存在对关键证据的漏审。4.通过现场鉴定以及五台机器的检测状态可以看出，绝大部分的动作均能执行，而对于个别不能执行的原因，鉴定机构也没有载明。在鉴定现场，最后一台机器是完全能够开机自动生产的，而鉴定报告竟然也将这台机器认定为不能执行，鉴定报告很明显跟实际不符。5.判决第6页载明，“烟台检验所书面通知上诉人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维护、并约定调试维护期限”，通过一审的全部证据以及一审判决漏审的“两份回函”均没有查到，烟台检验所曾书面通知上诉人有维护期限。代理人特意与烟台检验所沟通期限的录音内容，一审判决也没有进行证据的论述。6.针对检验报告，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的视频，这几段视频跟勘验现场机器的状态存在巨大的差异。机器一直存放在被上诉人处，日常保养和易损件的更换，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最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及鉴定报告的结果可以明确，涉案设备根本达不到上述需要退货的程度，而是经过上诉人的维修可以达到合同约定的精密度要求。富川公司辩称，自2019年11月份起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上诉人前来维修，上诉人除2020年1月2日来被上诉人处一次外，其他时间一次也没有来对设备进行维修或操作培训。且2020年1月2日上诉人业务人员王辉没有解决任何质量问题并意图离开，直至被上诉人报警后，王辉才认可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聊天记录足以证实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仅在合同签订后的2个月内频繁更换轴承、软件程序混乱，无法使用。关于质量异议期限，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切割机，短期内人们通过肉眼只能判断其是否存在外观瑕疵，不能对其是否存在隐蔽瑕疵作出判断。对机械设备隐蔽瑕疵的判断，只有通过机械设备正常运行一段时间后才能得出结论。因此，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检验期限两天，时间过短，应视为买受方对产品外观质量检验期限的约定，对产品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限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八条:“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约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短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为准。”本案切割机属于精密设备，被上诉人为实现其合同目的向上诉人购买涉案设备，上诉人作为涉案设备的生产者，应当有义务协助对涉案切割机进行维护保养，调试至可用状态，配合鉴定。鉴定过程中，上诉人拒不配合对设备进行维护保养，既未按期限进行调试维护，也没有证据证实采购部件为非正常损坏，更无证据证实其设备质量合格，导致设备的尺寸精度无法检验，应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结果。上诉人多次强调设备的现状，但检验报告明确系对设备安装结构存在的缺陷进行鉴定，设备的安装结构是否存在缺陷不因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涉案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自2019年9月签订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至2020年1月份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仅三个多月的时间，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无法使用，存在质量问题，30000元的设备连4000元的设备都不如，设备经过上诉人维修后仍不能正常使用，导致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的维修仍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富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所购买的5台型号为ZXA-2400B下出塑材自动在线切割机作退货处理；2.判令被告返还货款1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富川公司曾用名山东富川塑业有限公司。2019年9月10日、9月17日，原、被告签订二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富川公司向中盛鑫公司购买下出塑材自动在线切割机5台，价款总计145000元，双方对质量标准、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安装调试等内容进行约定。后，原被告分别履行完交付设备及支付货款的义务。中盛鑫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富川公司在使用过程中设备不断出现故障，原、被告之间多次对设备故障进行沟通。2020年1月2日，中盛鑫公司工作人员王辉在富川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未果，双方发生争执。原被告对涉案切割机的安装调试均没有签订相关文件。根据烟台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涉案五台切割机现状未能完成运转、精度未能检测、安装结构存在缺陷。富川公司支出检验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该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富川公司支付了货款后，中盛鑫公司应当交付符合合同质量约定的设备。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富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视频照片等证据证实涉案设备存在故障，中盛鑫公司未能维修调试完成，且烟台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设备现状无法完成运转等。中盛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切割机视频以证明切割机质量符合约定，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原、被告双方并未对切割机的调试合同等形成共同确认的书面文件，该视频亦不能对抗切割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的事实，故中盛鑫公司提供的该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切割机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对此中盛鑫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中盛鑫公司交付给富川公司的切割机的质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导致富川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富川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其与中盛鑫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后，富川公司向中盛鑫公司支付了货款145000元，支付了检验费30000元，而中盛鑫交付的切割机不符合双方约定，已构成违约并负有过错责任。《工业品买卖合同》解除后，中盛鑫公司应当返还货款145000元，并支付检验费30000元，富川公司应当将切割机返还中盛鑫公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山东富川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南中盛鑫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2019年9月1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份；二、被告济南中盛鑫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富川厨业有限公司货款145000元；三、原告山东富川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济南中盛鑫实业有限公司5台型号为ZXA-2400B下出塑材自动在线切割机。案件受理费3200元，申请费1245元，检验费30000元，均由被告济南中盛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盛鑫公司提交证据一：上诉人一审代理人王辉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孙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过，但主审法官却在判决中遗漏，对该证据没有进行论述，而该证据印证了一审中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在鉴定过程中上诉人积极配合鉴定机构和被上诉人出具维修方案，而且被上诉人和鉴定机构均已收到该方案。我们认为先维修完再进行鉴定，现在设备在维修期内。证据二：2020年12月29日烟台质检所发送给上诉人代理人的回函及快递袋、快递签收记录。拟证实：上诉人在一审证据三中已经提交过，但是主审法官却在判决中遗漏。回函中明确载明“你方提供的《鉴定需要采购部件及费用明细说明》第一项。。。”足以证实证据四已经发送给烟台质检所进行确认，与一审判决第四页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中回函所载明的文件就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四内容，一审不采纳证据四、证据五是错误的，证明我们一直积极和鉴定机构进行沟通。证据三：上诉人于2021年1月5日寄出《回函》及快递邮寄记录。拟证实：上诉人针对2020年12月29日烟台质检所发送给上诉人代理人的回函，对于鉴定问题提出了五台设备维修问题及更换配件等问题的相关说明，该证据与一审确认的上诉人代理人与周洪涛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明目的和证据二一致。证据四：2021年1月11日烟台质检所《对济南中盛鑫实业有限公司回函的答复》、快递袋、快递签收记录。拟证实：上诉人在一审证据三中已经提交过该证据，但一审判决未载明上诉人提交过该证据，是对上述证据的漏审。证据五：对于现状鉴定现场的照片6张，视频2段。拟证实：5台机器设备的现状鉴定，上诉人、被上诉人、烟台质检所都在场，是在几乎没有任何保养、维修条件下进行的，即使如此，机器的手动制动基本上都可以运行，自动运行只需要调整就可以运行，最后一台机器在现场上了原料，通过照片和视频可以看出，机器自动进料出料切割都没有任何的问题，明显与鉴定结论机器不能运转是相互违背的。照片是在2021年2月25日鉴定现场拍摄的。被上诉人富川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仅凭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交付的设备质量合格。证据二、三、四均不是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可以证实鉴定所充分听取了上诉人的意见，本案的鉴定报告客观、真实。对证据五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五均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鉴定机构系上诉人中盛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富川公司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选定，程序合法，检验报告真实有效，上诉人虽对该鉴定过程及结论存在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足以推翻涉案鉴定结论的证据，故一审采用涉案检验报告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切割机属于精密仪器，涉案仪器无法仅从产品外观中看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经鉴定机构鉴定涉案切割机的安装结构存在缺陷导致无法使用，故上诉人关于涉案合同中约定检验期限为两天的主张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涉案设备前两个月可以正常使用，后期无法正常使用系因被上诉人保养、封存不当所致，但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该项主张与涉案检验报告不相符合。涉案切割机因存在结构性问题而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合同应予解除，上诉人关于涉案设备可以通过维修而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前，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盛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9元，由上诉人济南中盛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王 杰审 判 员  邵佳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玉静书 记 员  王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