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纯兵，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邹侠，系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陈继，系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成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路花果园项目R-2区1-5栋（1）1-14-23、（2）1-14-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69214716F。法定代表人：赵春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旭芳，女，1980年5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大道城南印象二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MA6DKWGO82。法定代表人：周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琴，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连鑫，贵州众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一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湖潮乡电商城双创孵化基地（湖潮乡星湖社区电商生态城24栋1楼01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MA6J2H6Y9R。法定代表人：龙正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宏，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被告：贵州一龙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安新区贵安国际数字文化产业园一期（泰豪E时代）写字楼1号楼2层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900MA6GT3U69P。法定代表人：龙正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宏，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被告：龙正伟，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宏，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被告：孙建均，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旭芳，女，1980年5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上诉人陈纯兵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成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宇公司）、被上诉人毕节市水务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毕节水务集团）、原审被告贵州一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龙劳务）、原审被告贵州一龙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龙电力）、原审被告龙正伟及原审被告孙建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纯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侠、陈继，被上诉人毕节水务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李连鑫，被上诉人成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旭芳，原审被告一龙劳务、一龙电力及龙正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原审被告孙建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旭芳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纯兵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由成宇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尾款723513.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毕节水务集团对前述款项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交付上诉人之时，一审被告孙建均告知其系一龙公司员工，涉案工程系成宇公司承包后转包给一龙劳务或一龙电力，该两个公司均系由龙正伟担任法定代理人。之后，上诉人与成宇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上诉人所收到的款项系由龙正伟支付。一审已查明，毕节水务集团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成宇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认定了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成宇公司已付的工程款和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依法判决成宇公司承担支付工程尾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毕节水务集团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当对上诉人的诉请进行释明，但一审法院在未释明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审庭询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其掌握的证据，一龙劳务、一龙电力及龙正伟与本案无法律上利害关系，故撤回对一龙劳务、一龙电力及龙正伟的起诉。成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适用证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节水务集团辩称：一、上诉人逻辑混乱，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诉讼主张。特别注意的是，一审仅认定成宇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01588元，但并未认定或者认可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金额。正因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请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毕节水务集团依据与成宇公司的施工合同履行对案涉工程相关进度款的支付义务，目前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因此，即使上诉人所诉属实，毕节水务集团也不承担支付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毕节水务集团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一龙劳务、一龙电力及龙正伟述称：因上诉人已明确撤回对一龙劳务、一龙电力及龙正伟的起诉，故不再作陈述答辩。原审被告孙建均述称：上诉人只是为成宇公司管理此项目，收取对应的管理劳务报酬，本人没有参与此工程利润及风险的分配，其要求成宇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运用法律准确，适用证据恰当，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陈纯兵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尾款723,513.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23,513.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9日，成宇公司以中标价7,659,522.96元中标毕节水务集团招标的赫章县河口水库工程坝后电站（2×3.5）MW工程送出工程。2018年12月18日，毕节水务集团和成宇公司签订《赫章县河口水库工程坝后电站（2×3.5）MW工程送出工程施工合同》，将赫章县河口水库工程坝后电站（2×3.5）MW工程送出工程发包给成宇公司施工。2019年9月23日，双方又签订《赫章县河口水库工程坝后电站（2×3.5）MW工程送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9年3月24日，成宇公司与陈纯兵签订《内部协议》，将赫章县河口水库坝后水电站35KV施工变电站新建工程基础分包给施工。2019年3月24日，陈纯兵向成宇公司交纳安全保证金50,000.00元。后陈纯兵进场施工，成宇公司共计支付陈纯兵工程款801,588.00元。另查明，孙建均系成宇公司派驻赫章县河口水库工程坝后电站（2×3.5）MW工程送出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纯兵认为和其直接产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一龙劳务和一龙电力，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其请求一龙劳务、一龙电力和龙正伟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本案的证据看，直接与陈纯兵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系成宇公司，陈纯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基于与一龙劳务和一龙电力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请求成宇公司和发包方毕节水务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纯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34.00元，减半收取计5,517.00元，由陈纯兵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陈纯兵所做工程经结算，基础混凝土浇筑共计416.15立方米，单价为2400元每立方米，合计998760元，基础堡坎774.031立方米，单价是680元每立方米，合计为526341元，两项共计1525101元，成宇公司已支付上诉人工程款801588元。成宇公司对前述结算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和已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如何认定；毕节水务集团是否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上诉人陈纯兵系自然人，显然不属于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单位，成宇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基础部分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上诉人陈纯兵施工，双方签订的涉案《内部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虽然无效，但上诉人陈纯兵所做基础工程已完工并交付成宇公司使用，且该基础部分工程经结算工程价款为1525101元，扣除成宇公司已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801588元，成宇公司尚欠上诉人工程款723513元。但因上诉人诉讼主张的工程款为723463元，小于尚欠的工程款，故被上诉人成宇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尚欠工程款723463元。对被上诉人成宇公司所提应待整体工程验收合格才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工程完工后，成宇公司负有向陈纯兵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成宇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责任。上诉人与成宇公司虽于2020年1月7日对涉案建设工程基础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但双方没有对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时间及利息标准进行约定，上诉人所做工程虽经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交付使用，但双方均不清楚具体交付使用的时间，陈纯兵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使用的具体时间，故本院确定以陈纯兵起诉之日（2020年12月1日）为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较为适宜，其请求自2020年1月8日起计付资金占用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被上诉人成宇公司应从2020年12月1日起，以尚欠工程款72346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利息至该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成宇公司提出陈纯兵并未提交施工资料的抗辩理由，因双方订立的《内部协议》无效，该协议对双方均不具有约束力，且成宇公司作为有资质的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建筑资质的自然人，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故对成宇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毕节水务集团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作为发包人的毕节水务集团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成宇公司明确表示毕节水务集团已按合同进度支付了相应工程进度款，没有欠付成宇公司工程进度款的情况。在案有效证据也不能证明毕节水务集团是否欠付被上诉人成宇公司工程款及具体的欠付金额，故上诉人陈纯兵请求毕节水务集团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撤回对原审被告一龙劳务、一龙电力和龙正伟的起诉，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且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及其他第三人的利益，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陈纯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贵州成宇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陈纯兵工程款人民币723,463.00元，并从2020年12月1日起以所欠工程款723,46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该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上诉人陈纯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34.00元，减半收取计5,5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4.00元，共计16,551.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成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在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在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或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曾 建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