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1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兴义市。法定代理人：李某2，女，1975年8月24日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贵州省兴义市，系李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顶效开发区德兴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木陇街道办事处迎宾东路（天利加油站背后赵猫公路旁）。投资人：王鑫，系该医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志，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珂，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顶效开发区德兴医院（以下简称德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01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误诊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的损失64913.99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责任。1、在兴义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说明上已经清楚的记录上诉人的伤情系陈旧性骨折，加之上诉人疼痛的时间完全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伤情就是与到被上诉人处就诊时的一致的，并没有新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伤情不排除是其他因素介入导致的二次损害的认定完全不符合事实。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经检查未发现上诉人受伤部位未存在异常，为避免重复检查，给患者减少治疗负担，已无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或随诊的必要，完全违背生命健康最重要的常理。且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诉人生命健康的重要性，径直的主观认定金钱比生命健康重要，不仅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侵犯，而且还助长金钱重于生命健康这样的谬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医疗机构，就应该有责任和义务对每一个患者负责，对于患者所受伤害的伤情有义务进行清楚明了的诊断，若因其设备或者水平达不到要求，就有责任和义务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行检查。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无能力对上诉人的伤情进行诊断，就应该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行诊断治疗，但是被上诉人未尽到相应的告知义务，就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被上诉人的错误诊断及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才未进行进一步的治疗，导致上诉人的伤情加重，对此被上诉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一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但是一审法院未进行认定，并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认定完全错误。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到黔西南州医学会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黔西南州医学会鉴定后作出黔西南医鉴【2019】2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书的结果已经载明“被上诉人在此次医疗行为中存在的不足有没有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也没有叫患者随诊，缺乏专科医生的检查经验”。被上诉人已经存在不足，一审法院仍然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并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当。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忽视了黔西南州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鉴定书的内容，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同时也严重违背案件得基本事实。德兴医院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无过错且与上诉人的损害无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应当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2018年12月27日，上诉人到答辩人处就诊，进行了DR数字化X线检查，并未发现异常。2019年3月5日，上诉人到兴义市人民医院加你差的结论为骨折，并非陈旧性骨折。骨折后三周以上才能检查到陈旧性骨折，足以证实上诉人右手腕的骨折产生于2019年2月13日之后。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仅载明“医方存在没有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也没有叫患者随诊的不足之处”，并没有认定答辩人对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存在不足与存在过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能混淆。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兴医院赔偿李某1因医院医疗误诊导致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64913.9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李某1因摔伤右手致右手腕关节疼痛到德兴医院就诊，德兴医院医务人员对李某1进行ＤＲ数字化Ｘ线检查，诊断结论为：右腕关节各组成骨结构正常，骨皮质光滑，骨小梁连续，余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3月5日，李某1因右手腕疼痛，到兴义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诊断结论为：1、右腕舟骨骨折伴周围软组织肿胀；2、右腕月骨骨髓挫伤；2019年3月6日诊断为：1、右腕舟骨骨折；2、右腕月骨骨髓挫伤；2019年3月31日，李某1再次到兴义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结论为：右腕舟骨陈旧性骨折；2019年5月13日，诊断结论为：右腕舟骨陈旧性骨折；2019年7月16日，李某1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进行检查，2019年7月18日转到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进行手术住院治疗，住院治疗期限为5天。后双方产生纠纷到黔西南州医学会进行鉴定，黔西南州医学会出具黔西南医鉴［2019］27号医疗事故鉴定技术鉴定书，专家组分析意见为：1、患者首次就诊医方ＤＲ片提示“右腕关节未见异常”，未发现患者骨折。经专家组现场阅片认为：作为一般医生仅凭当时ＤＲ片无法看出问题。2、医方存在不足：没有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也没有叫患者随诊，缺乏专科医生检查经验。3、患者损伤情况，因医方的设备条件及技术水平所限，结合当时ＤＲ片的客观表现，要诊断患者的右腕舟骨骨折确有困难。鉴定结论为：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医方存在不足。后李某1起诉到法院，经李某1申请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德兴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回函称因现有技术、鉴定能力及现有材料的原因，无法对德兴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仅对三期结果进行鉴定，并出具黔司鉴205223000200205288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某1右腕舟骨陈旧性骨折导致右腕关节功能丧失14.75%，未达到伤残等级标准；2、被鉴定人李某1右腕舟骨陈旧性骨折内固定术取出，综合评估后续治疗费约人民币8000元-10000元左右；3、被鉴定人李某1右腕舟骨陈旧性骨折，评定误工120日、护理30-60日、营养60-90日。李某1在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9215.2元、后续检查费274.5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检查支付医疗费31.5元，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检查支付医疗费34元，因鉴定需要进行检查支付检查费102.6元，合计支付医疗费9657.8元，因外出治疗产生交通费1258元。2019年6月，因委托黔西南州医疗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支付鉴定费2500元，2020年委托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患者损害、存在诊疗行为、损害与诊疗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和存在诊疗过错。本案医疗损害责任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原则,患者需举证证明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存在诊疗过错并且诊疗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李某1在2018年12月27日到德兴医院进行检查，诊断结论为右腕关节未见异常。2019年3月5日到兴义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为右腕舟骨骨折伴周围软组织肿胀、右腕月骨骨髓挫伤。因两次检查时间间隔较长，无法排除李某1在该间隔期间内因其他介入因素导致右腕关节二次损害的可能，使第一次受伤在德兴医院就诊与在兴义市人民医院就诊的诊断结论之间的连续性中断；其次，黔西南州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已明确，经专家组现场提问、检查及对涉案ＤＲ片阅片认为，根据患者损伤情况，因医方的设备条件及技术水平所限，结合当时ＤＲ片的客观表现，要诊断患者的右腕舟骨骨折确有困难，而作为一般医生仅凭当时ＤＲ片亦无法看出问题，故德兴医院医务人员在现有条件下，依据ＤＲ片并未发现患者骨折，作出“右腕关节未见异常”的诊断结论并无过错；再次，作为医疗机构，经检查后并未发现李某1右腕关节存在异常，为避免重复检查，给患者减少治疗费负担，已无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或随诊的必要，医生已经尽到其职业要求的审慎义务，且亦在避免患者在没有异常的情况下花费更多的资金去做无必要的检查，恪守医生职业道德，不能要求所有医生因履行审慎义务而在无异常的诊断下继续要求患者复查或做更多项目的检查；最后，患者若在德兴医院检查后，仍然感觉疼痛不适，其应当及时到其它医疗机构进行复查，这是对自己负责，亦能缩短确定伤情延续的时间。本案审理中，经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德兴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但由于现有技术、鉴定能力及现有材料缺陷原因，该委托事项无法鉴定。因此仅凭现有证据不能判断本案德兴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以及李某1损害后果与德兴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李某1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待证事实加以证明，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李某1要求德兴医院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212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449元，减半收取225元，鉴定费1900元），由李某1负担。二审中，李某1向本院提交贵州省兴义市人民医院医学影像科ＤＲ诊断报告。证明：上诉人因摔倒到被上诉人处检查诊断，但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未检查出上诉人的伤情，未提醒建议上诉人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等，导致上诉人伤情严重，至今仍未恢复的事实。德兴医院质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所受的伤不是在被上诉人处检查之前就形成的，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有后续治疗费，即便其伤情至今未治愈也未超出其主张的后续治疗的范围。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德兴医院向本院提交关于陈旧性骨折医学常识网络打印资料两份。证明：骨折后三周内的为新鲜骨折，三周外的才叫陈旧性骨折，而上诉人的右腕在2019年3月5日和6日经过兴义市人民医院检查都显示为新鲜骨折，说明其在这两次检查室受伤的骨折未超过三周，显然在2018年12月27日到被上诉人处检查时，该骨折未形成。李某1质证：对该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也不予认可。1.从上诉人兴义市人民医院检查结果显示，右腕部外伤疼痛两月，2019年3月31日诊断显示右腕舟骨陈旧性骨折，从这个时间上看，这就说明上诉人的伤情系到被上诉人处检查之前形成的，也就是因为被上诉人误诊、未告知，导致上诉人伤情加重。2.从黔西南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显示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存在未尽责、未尽义务的情形，说明上诉人的伤情的加重也是被上诉人的原因。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德兴医院是否应赔偿李某164913.99元。关于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决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的，按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及国家有关部门的规定组织鉴定。”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医疗侵权纠纷，当事人申请或者法院依职权进行的鉴定，是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已经不再是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本案黔西南州医学会出具黔西南医鉴［2019］27号医疗事故鉴定技术鉴定书认为德兴医院存在不足，并非医疗损害鉴定，且无证据证明德兴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李某1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该举证责任在于李某1。本案在一审审理中，经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德兴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但由于现有技术、鉴定能力及现有材料缺陷原因，该委托事项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能判断本案德兴医院是否存在诊疗过错，以及李某1损害后果与德兴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李某1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待证事实加以证明，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李某1诉讼请求，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且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桃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