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上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朱店村1356号1车间。法定代表人：徐阿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春，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展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光明金钱路3298号第7幢1163室。法定代表人：徐敏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枭，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上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展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勤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荣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沪0120民初13269号民事判决书主文，改判驳回展勤公司一审诉请，支持上荣公司反诉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展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这些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荣公司在修改图纸。二、一审判决遗漏事实，即便上荣公司对图纸进行了稍许修改，展勤公司也表示了进度没有问题；上荣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交了由于展勤公司自身原材料逾期才导致无法按时交付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展勤公司生产的产品还需上荣公司购买其他配件进行组装后才能最终交付给客户，因展勤公司逾期交付，导致上荣公司购买的该部分原材料、配件已无实际使用意义；因客户解约，上荣公司不仅需退款，还需承担违约责任，丧失了可得利益。三、本案是在疫情期间所订立的合同，受当时疫情的影响，案涉产品价值远远超合理价值。同时，受疫情影响，产品的交付必须是争分夺秒。但该等产品仍旧在展勤公司处，未进行验收，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质量标准，也无法核实。现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荣公司支付款项，显属不妥。四、图纸最终变更的确定时间至4月16日已经结束，而且整体上均不是颠覆性的修改，即便在上荣公司变更图纸的情况下，双方亦从未对产品的交付期限做出变更，且展勤公司也从未对交货期限提出异议或要求延长。实际上，展勤公司直到5月16日仍未能完成组装，原因在于其购买的材料交付时间逾期及其对生产流程不熟悉。综上，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并非全部的事实，且部分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此基础上所做出的判决显然是缺乏事实支持的。展勤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展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上荣公司支付定作款165万元。上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解除与展勤公司之间的《产品订购单》，并要求展勤公司赔偿损失3，86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日，展勤公司、上荣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订购单》，约定由展勤公司向上荣公司提供KN95本体＋耳带设备（不含电机、气动、电子接线）15套，单价11万元，共计165万元；约定合同签订后25天内发货（即2020年4月28日），款到发货。展勤公司员工钱某与上荣公司员工梁某的微信聊天中：2020年4月10日，梁某发图纸，称“C型本体、数量变更由2更改为3”；4月11日发图纸，称“这个数量是2，变更1改2”；4月12日发图纸，称“钱总，这张板增加两个孔”，当日下午又发图纸，称“数量变更”；4月16日，梁某发送了两份图纸的PDF文件，称“钱总，耳带这两张数量尺寸需要变更”；4月26日，梁某发图纸，称“钱总，这个图号是2只，应该是3根”，钱某问“是否改数？2件／台→3件／台？”。展勤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敏杰与梁某的微信聊天中：2020年4月4日，梁某发“带鼻线C型口罩机-更新改”图纸给徐敏杰，称“这个输送带你们自己做还是给外加工？我建议给外协做”，徐敏杰“这肯定外协的，你这边做做多少钱啊这个东西”，梁某“很便宜的，1000左右”，徐敏杰“那就外协做吧，……”，梁某“我微信推给你”，之后梁某向徐敏杰推荐了输送带外协人员的微信名片；4月5日，梁某问“徐工，我们前面的那15套的加工到什么程度，拍个照片给我，……”。4月26日，徐敏杰“梁总你把那个装配图快点发给我”；4月27日梁某发送了“装配图片”。4月29日，梁某发“带鼻线C型口罩机-更新改-2”、“C型本体机电气图”图纸给徐敏杰。5月16日，徐敏杰问“梁工，你好，顺便问一下，15台口罩机已经装配好了，是否送到您厂里？”、梁某“晚上我问下丁总，安排事项现在都丁总在接管”、徐敏杰“那麻烦你请求一下丁总，之后回复我一下”、梁某“徐总，你那边把切刀装上，另外把你们的5套，也一起装上，总共20组，我们在工厂把你那5套通通完善。由于时间延期，后期设备处理，考虑下一步打算。另外你们五套什么时候开始组装电器，我们这可以准备起来”；5月22日，徐敏杰问“梁总，麻烦把这个货款安排一下”。徐敏杰与上荣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保根的短信聊天中：2020年5月17日，丁保根说“合同15组设备你们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交货，担误了给客户交货时间，造成了很大损失”，徐敏杰回复“从合同签署日开始到4月20日期间，你们总共修改过多少次图纸，最终拿事实根据说话。至于贵司的损失是由于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客户退机”、“另外15台设备的情况未能及时交货与刀辊情况如出一辙，自合同签订起，期间不断增补零件、更换零件、修改零件所导致，甚至直至4月26日都还在增补零件，可见贵司产品质量的不稳定和不成熟，您让我们如何按合同要求4月28日交货，增补零件需要投料，生产加工，表面处理等多道复杂工序才可完成，况且还要装配。贵司所产生的损失不应推卸给我们。”5月19日，徐敏杰“丁总，梁工上周六说您要我们把熔接辊和切刀装上机台，现已安装完毕，您今天下午什么时候方便到现场来看下，顺便再确认一下还有什么要求”；丁保根“徐总，由于前期交货时间延误担误了，在4月30日前卖给客户的订单都被给退了，现在只能商量一下看怎么整合去给客户代工了”、“5月初来过配件还没加工好，同时也催过你们，我又在5月13日来看过，20组台机器你们才开始组装”。双方就合同履行产生纠纷，诉涉讼。一审审理中，对于诉争设备图纸确认的最终日期，展勤公司认为系2020年4月26日，上荣公司认为系2020年4月16日。2020年5月，应上荣公司的要求，展勤公司将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制作的15套熔接辊和切刀安装在诉争15套口罩机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展勤公司延迟交货的责任方？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期为25天，但该交货期的起算点应自上荣公司最终确认图纸开始计算，如若图纸尚未确认，展勤公司不可能投入正式的生产。从双方微信沟通记录及双方审理中的陈述可见，在合同签订后上荣公司仍在不断地修改图纸，导致展勤公司无法按原定期限交货。上荣公司称2020年4月16日图纸已最终确认，但其员工梁某4月29日仍在发送“带鼻线C型口罩机-更新改-2”的图纸，可见4月16日之后上荣公司仍在修改图纸，即使只是微小修改，亦表明图纸尚未最终确认。2020年5月16日，展勤公司向上荣公司提出“15台口罩机已经装配好了”，说明展勤公司已于该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15台口罩机。从合同履行的时间节点看，展勤公司在2020年5月16日提出交货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并无违约行为，导致交货延迟的责任不应由展勤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展勤公司要求上荣公司支付货款的本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上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等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荣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展勤公司定作款165万元；二、驳回上荣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25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25元，由上荣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868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868元，由上荣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荣公司围绕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超声波C形口罩机购销合同》一份。经质证，展勤公司对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非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荣公司提交的证据非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上荣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展勤公司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定作物未能在合同约定交货期内交货的责任认定及上荣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首先，上荣公司与展勤公司相关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上荣公司在系争合同履行期间多次修改图纸的事实，考虑到图纸对于定作合同履行的重要性，必然对定作物的加工周期造成影响；其次，系争《产品订购单》于2020年4月2日签订，即便如上荣公司自述其实际修改图纸至2020年4月16日，结合原订购单约定交货时间来看，展勤公司于2020年5月16日通知送货，实际加工周期也属合理；再次，在系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即2020年4月28日过后，上荣公司并未对交货延迟问题提出异议，2020年5月16日展勤公司通知送货之时，上荣公司也仅是提出交货时间耽误，称考虑下一步打算及商量一下看怎么整合给客户代工等，直至展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定作款之时，上荣公司才以展勤公司延迟交货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据此，本院认为，即便排除图纸修改的影响外展勤公司对于延迟交货也有一定责任，然如上所述，展勤公司加工完成的时间尚属合理期限内，上荣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展勤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上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鉴于定作物已加工完成，上荣公司亦无权行使任意解除权。上荣公司应当按照系争订购单关于“款到发货”的约定向展勤公司付清定作款。综上所述，上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19元，由上海上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审 判 员  樊 蕾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