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卫红，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玉淼，上海天之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国，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珂，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卫红因与被上诉人蒋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卫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卫红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直接否定蒋建国出具给沈卫红的“借条”和“收条”作为诉讼的依据，仅仅将几段电话沟通录音证据材料认定为沈卫红提起诉讼的依据，系对证据链的严重割裂，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本案所涉及的案情基础是沈卫红与蒋建国在借款发生时处于婚外恋期间。沈卫红作为中年女性、因知识层次低又缺少基本的法律意识，故相应的直接证据并未保存。一审中，沈卫红对于资金来源的陈述并非前后不一，而是因为借钱的时间周期长、次数多，且每次沈卫红都是偷偷摸摸、瞒着家人为蒋建国筹款、借款；且本案所涉及的2张共计100万元借条、收条，也不是一次性或者仅仅二次的借款数额，而是一段时间的借款累计。这种情况下，说不清楚其中部分款项的来源，也是对客观事实的真实反映。本案中的关键事实可以确认：1．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因存在借款关系，蒋建国向沈卫红出具借条与现金收条，与常理相符，蒋建国主张系受沈卫红逼迫，但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报警；2.2015年11月26日，沈卫红向蒋建国XXXXXXXXXXXXXXX6595账户转款3万元，可以佐证双方存在借款关系；3．在沈卫红在一审起诉前与蒋建国的多次电话沟通中，沈卫红一直在追要170万元的款项，蒋建国并未直接否认、而是以各种理由挂断电话，可以说明蒋建国对借款事实的确认；4．蒋建国在证人面前陈述“沈卫红借的钱都是给我用了，我想办法还钱”；5．2016年7月12日，沈卫红的两位证人找沈卫红要钱时，对此前的借款利息，蒋建国与沈卫红共同出具一张35，000元的借条。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蒋建国与沈卫红存在借款关系。沈卫红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蒋建国辩称，不同意沈卫红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卫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蒋建国返还沈卫红欠款本金1，696，500元；2．蒋建国支付沈卫红以1，696，5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自2020年8月18日起到蒋建国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卫红与蒋建国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自2015年10月开始谈恋爱直到2016年下半年结束。2015年12月30日，蒋建国作为借款人向沈卫红出具一份借条，上载“今有将（蒋）建国因生意周转向沈卫红借人民币肆拾万元正（整）。”借款人处签名为将（蒋）建国，下方并载明“地址：XX公路XX弄XX号XX室，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该借条下方签有一份收据，时间亦为2015年12月30日，载明“今收到沈卫红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正（整）。”收款人处签名为将（蒋）建国。2016年1月30日，蒋建国作为借款人向沈卫红出具一份借条，上载“今有将（蒋）建国因生意周转向沈卫红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整）。”借款人处签名为将（蒋）建国，下方并载明“地址：XX公路XX弄XX号XX室，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该借条下方签有一份收据，时间亦为2016年1月30日，载明“今收到沈卫红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整）。”收款人处签名为将（蒋）建国。沈卫红现提供的其名下尾号为4739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及其名下尾号为0688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显示的其2015年10月6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相关日期柜面卡取及ATM取款金额合计429，000元，其中存在多次支付手续费的ATM机取款，其间沈卫红亦曾于2015年11月26日向蒋建国转账30，000元。本案一审庭审中，沈卫红表示当时蒋建国称自己是做生意的，具体做什么生意沈卫红不清楚，借款原因系生意周转。其出借给蒋建国的100万元是其陆陆续续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蒋建国。第一张借条载明的借款出借时间为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30日，第二张借条载明的借款出借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30日，具体分几次出借其记不清了。第一次庭审中沈卫红表示100万元都是其从银行卡里取的，没有取款记录。对钱款来源，其有难言之隐讲不清。第二次庭审中沈卫红表示出借给蒋建国的100万元中的一部分系其柜面及ATM机取现后交付蒋建国，另一部分系其收到的房租、其向亲戚朋友的借款及朋友还给其的钱款后现金交付蒋建国。一审法院另查明：沈卫红曾致电蒋建国，沈卫红在电话中称“那你这次170万要还我了哦”，蒋建国称“就这样”后挂断电话；沈卫红再拨打，蒋建国接起称“你怎么还打？”后挂断电话；沈卫红继续拨打，蒋建国接起称“怎么总是打啦？”，沈卫红称“我跟你说这次一次要还我170万”，蒋建国回复“就这样，好了”后挂断电话；沈卫红第四次拨打，蒋建国接起后表示“再打一个不还了”，沈卫红反问“怎么还打一个不还？你说是伐”，蒋建国回答“好了好了，不跟你多说，谁跟你多说”后挂断电话。沈卫红于庭审中表示本案请求权的基础系其在电话中将170万元向蒋建国进行催讨，蒋建国未持异议，双方实际达成了欠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沈卫红据以提起诉讼的依据系其与蒋建国之间的通话记录。然根据该通话录音，蒋建国并未确认欠沈卫红170万元的事实，双方亦未就170万元的还款达成协议。故沈卫红以此来主张要求蒋建国还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沈卫红的陈述，本案170万元的组成：1、两张借条所载明的100万元借款；2、其作为担保人为蒋建国偿还案外人王某的借款10万元；3、其为蒋建国偿还案外人李某1、顾某1的借款合计15万元；4、其为蒋建国向案外人琚某、杨某的借款45万元。对两张借条所载明的100万元借款：沈卫红主张系多次现金交付，但其就钱款来源，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即使如其第二次庭审所言，部分来源系其柜面及ATM现金取款，但取款金额与出借金额相差较大，且存在多次取款支付手续费的情形，显系急用情形下的取款，与沈卫红陈述蒋建国系生意周转的借款原因不能吻合；沈卫红在此期间亦存在向蒋建国转账的情形，可见沈卫红可以通过转账的形式向蒋建国交付钱款，其现却均以现金方式交付出借款项，显有违常理。综上，现有之证据难以认定沈卫红、蒋建国之间100万元借款交付的事实，故沈卫红现要求蒋建国归还该100万元借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沈卫红主张的第二笔款项，现蒋建国对其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王某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因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且即使存在如沈卫红所述之事实，沈卫红、蒋建国间所形成的亦非借款合同关系，沈卫红可另案向蒋建国进行主张。对沈卫红主张的第三笔款项，均系沈卫红以自己的名义向案外人所借，现有之证据难以认定沈卫红系为蒋建国偿还案外人的借款，沈卫红现要求蒋建国归还其该笔钱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沈卫红主张的第四笔款项，亦系沈卫红以自己的名义向案外人所借，现有之证据难以证明沈卫红、蒋建国间就上述借款形成了借贷关系，沈卫红现要求蒋建国归还其该笔钱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1年1月29日作出判决：驳回沈卫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68.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卫红负担。二审中，沈卫红提供证据如下：1．卢某的银行流水一份，以证明沈卫红多次将款项支付给卢某，卢某很快将款项转付给蒋建国；2．沈卫红与顾某2、李某2的通话录音，以证明顾某2、李某2等人均是从沈卫红处拿到款项后，转给蒋建国的事实。被上诉人蒋建国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沈卫红的主张。本院认为，对证据1，仅能证明卢某与沈卫红、蒋建国之间均存在资金往来；对证据2，即便是真实的录音，亦仅是沈卫红与案外人之间的对话，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故对沈卫红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沈卫红主张其与蒋建国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要求蒋建国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相应的不利后果由沈卫红自行承担。关于沈卫红据以主张100万债权的两张借据。蒋建国确实出具了相应借据，但沈卫红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上述100万元借款。且沈卫红对借款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在可以转账出借资金的情况下，全部资金以现金形式出借，亦不符合常理。故沈卫红以两张借据主张已向蒋建国出借100万元，缺乏交付事实及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沈卫红主张上述100万元借款系多笔借款的汇总。但沈卫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多次向蒋建国交付借款的事实。沈卫红还主张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多笔借款，但交付的事实无证据证明，蒋建国也不予认可，沈卫红提供的取款记录与出借事实之间也缺乏关联性。故综合考虑上述情节，沈卫红关于已向蒋建国出借100万元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及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沈卫红作为保证人代蒋建国向案外人归还的借款之争议。一则，蒋建国与案外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涉及案外人利益，本案中不做判断；二则，即便沈卫红确实存在代付行为，则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沈卫红亦无权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蒋建国返还。故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沈卫红以自己名义向案外人所借款项，沈卫红主张其借款后将款项交由蒋建国使用，但该主张亦缺乏相应的事实证据，沈卫红提供的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故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并不充分，加之蒋建国也不予认可，故沈卫红的该项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沈卫红提供了其与蒋建国之间的通话录音，从通话内容看，沈卫红要求蒋建国归还170万元，但蒋建国对此未明确予以确认，加之并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沈卫红交付借款之事实。故沈卫红关于录音通话中蒋建国未持异议，可以认定双方达成借款合同的主张，并不具有证据优势，也无法形成高度盖然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沈卫红主张其与蒋建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其主张并不具有证据优势，也未形成高度盖然性，沈卫红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沈卫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8.50元，由上诉人沈卫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