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振源，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昊，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坤，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坤，山东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振源因与被上诉人王守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1）鲁1102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振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或依法改判（争议标的额70668.3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应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上诉人从未直接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也从未接受上诉人交付的任何欠款。《三方协议书》能够明确看出本案事实系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将对被上诉人的债务转移给上诉人，《三方协议书》明显是一份债务转移合同，而并非借款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特定之债不得转让。首先，《三方协议书》中所转移债务包括借款与工资，劳动者付出劳动，获得劳动报酬，劳动报酬权系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特定的身份关系产生，属特定之债不能转让。其次，为劳动者缴纳社保、支付工资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得转让，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通过签订《三方协议书》的方式免除其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表明其诉求数额由两部分组成：其中，借款为59168.35元；工资为：2018年工资3500元、2019年5至10月份工资18000元。对于《三方协议书》中转让的工资、社保的部分无效，应当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部分应当予以返还。3.合法有效的债权系债务转让的前提，但是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与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任何审查。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王守坤起诉时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但是一审开庭当日因其未到庭参与庭审被上诉人将其撤回。请求二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与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审查。王守坤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债务转移纠纷。首先，《三方协议书》明确载明了借款用途、数额、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徐振源又单独给王守坤出具了借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三方协议书》虽无借款合同之名，实际系书面借款合同，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述，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成立并不以借款人接受现金交付款项为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合同成立。本案中王守坤在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出借款和工资是双方约定的王守坤向徐振源提供的借款并已实际履行。一审中徐振源承认已于2020年1月21日归还王守坤10000元。证明徐振源不仅承认借款的事实，并已履行了部分还款的义务。2.王守坤在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出借款，徐振源在相关材料中是明确认可的，不存在争议。《三方协议书》和徐振源给王守坤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记载了王守坤在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出借款59168.35元，徐振源在两份证据上均签字捺印，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足以证明。3.王守坤在一审中申请撤回第三人，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起诉时将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是为了让其出具《三方协议书》原件供法院核查。王守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振源立即偿还借款70668.3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判令徐振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守坤曾系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传云系徐振源大伯。2010年1月10日，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甲方）、徐振源（乙方）与彭永义、秦桂绪、李燕、王守坤、许士娟（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甲方、乙方、丙方三方达成协议如下：乙方购买甲方3台机器210000元，已付清货款84000元。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丙方（含彭永义、秦桂绪、李燕、许士娟、王守坤）等人的工资、社保及借款共计141196.56元（大写人民币壹拾肆万壹仟壹佰玖拾陆元伍角陆分）其中在职职工工资为8736.21元，劳务费1355元，社保为11000元*3=33000元，王守坤借款及工资为80668.35元。以上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前付清。逾期不付，甲方及丙方将依法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且在此期间丙方不再要求甲方支付工资及借款，并积极配合乙方工作。甲乙丙三方应相互配合工作，如若其中任何一方未配合，应三方积极协调，协商不成三方均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力”。上述《三方协议书》中载明的王守坤的借款及工资80668.35元包括借款59168.35元、2018年工资3500元和2019年5至10月工资18000元。《三方协议书》签订后，徐振源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王守坤1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王守坤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70668.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徐振源与王守坤等人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徐振源虽辩称《三方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且工资不能转让，但其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徐振源在签署《三方协议书》后，仅支付王守坤1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继续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王守坤要求徐振源支付款项70668.35元及逾期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徐振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守坤70668.3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损失以70668.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守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减半收取783元，由徐振源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春燕空调借款明细》复印件一份（已提供原件核实），由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向王守坤出具，盖有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徐传云、经办人李燕签字。证明2019年5月16日之前，通过刷卡、汇款、微信转账等方式，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向王守坤多次借款，共计45668.35元。在该证据的背面，记载“2020年1月21日17:56分还1万元正”，与一审中双方都认可的徐振源于2020年1月21日归还王守坤10000元，能互相印证。证据二、《借款单》复印件一份（已提供原件核实），由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向王守坤出具，盖有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徐传云、出纳李燕签字。证明2019年10月5日，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向王守坤借款5000元，用于购买膨胀阀及运费等。证据三、《借款单》复印件一份（已提供原件核实），由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向王守坤出具，盖有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徐传云、出纳李燕签字。证明2019年10月8日，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向王守坤借款28500元，用于购进原材料。以上三份证据证明，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多次向王守坤借款，共计79168.35元，2019年10月21日，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归还王守坤20000元，尚欠59168.35元，与一审王守坤提交的证据《三方协议书》、徐振源写给王守坤的借条中记载的数额均一致，能互相印证。徐振源质证称，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相关的证据内容为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王守坤之间的经济往来，相关的钱款也并非王守坤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对经过核算后的债务转移的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王守坤之间的借款数额是没有异议的，同一审的意见。该证据恰恰能证明王守坤与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相关借款均发生在2019年10月份和2019年5月份之前。本案的三方协议书系在2020年1月份签订，而相关的借款均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且系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与王守坤之间，印证了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三方协议书》及徐振源出具的名为《王守坤》的款项明细均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守坤以其自有工资及对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出借案涉款项，用于付清上诉人徐振源在日照春燕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货款，并通过《三方协议书》的方式达成各方合意，明确各方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现被上诉人已通过约定方式交付借款，上诉人也已取得3台机器，其应按照《三方协议书》及名为《王守坤》的借款明细载明的内容履行款项偿还义务。上诉人虽主张案涉《三方协议书》系基于胁迫书写，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未主张撤销，且已按照《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履行10000元款项偿还义务，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争议款项中虽包含部分劳动报酬，但在被上诉人等人自愿签署“三方协议”后，应认定相关劳动债权债务已结清，并转化为被上诉人等人对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关于特定债务不得转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振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上诉人徐振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公衍义审 判 员 王林林审 判 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彦祺书 记 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