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利，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北京市雨仁（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北京市盈科（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邦权，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俊，扬州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扬州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胜利因与被上诉人黄邦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3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邦权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邦权提交的22份发货清单是其单方制作，清单中的石材单价、数量、发货对象都是黄邦权单方标注，清单中并无李胜利签字，一审法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作为判决依据，违反证据规则，该清单应为无效证据。即使该清单的真实性被认可，那么对应的货款应当为212382元（1163382-951000），而不是31万元。2.视频谈话属于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证据规则，视频谈话属于视听资料，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视听资料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黄邦权提交的视听资料不能得出李胜利欠付黄邦权31万多元货款的结果。根据交易习惯，买卖双方结算应当由会计对账，然后再找老板要钱，黄邦权回避对账，直接找李胜利要欠款31万多元，李胜利回答“可以，可以的”不能简单的认定李胜利欠付黄邦权31万多元。李胜利说出这样的话，是认为送货清单已签字认可的情况下才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李胜利从未遇到未经对账来结算的，所以遇到黄邦权说李胜利欠其31万多元货款，以为对过账了。3.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中双方结算依据应为双方签字认可的对账单，而不能仅凭通过录音形式取得对方对所谓欠款金额的认可，却无其他有效证据支持的欠款，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邦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李胜利的上诉请求。黄邦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胜利立即支付石材货款313382元及相应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李胜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8年4月3日，黄邦权在李胜利办公室与其发生对话，过程中有如下对话内容：“黄：不是啊，我跟你讲，先给五万块你一点也没有困难。剩下26万你说八月份给就八月份给，你看行不行？”“李：这不行。”“黄：怎么不行啊？”“李：现在厂家不像以前，像以前，我坐这边信用随便说说让我欠，把外面房子套回来就可以贷款，现在你拿钱去，去哪里拿钱啊？跟以前不一样的，以前的批发商都不能做了。”“黄：要不然这样子，李老板，真的说真话，都像朋友一样，你到年底把这个钱31万多给我行不行？”“李：可以可以”“黄：8月份的时候，你给我一部分，剩下一部分，你就是说到年底给我，行吗？行不行啊？李老板”“李：可以的。”“黄：我就不打电话，真的。”2.庭审中，黄邦权提交发货清单22份：其中11分标注有“发扬州李胜利”“收货人139××××0428李（胜利）”或“收货人扬州李总139××××0428”字样，并标注有货物面积、单价、金额，金额分别为49661元、51418元、48479元、51867元、51634元、58725元、58253元、58900元、56974元、59397元、48247元，合计593555元；有6份标注“收货人：李总139××××0428”或“收货人：139××××0428”，并标注有货物面积；有3份仅标注“扬州李总”“收货人：李总”或“收货人：李总扬州”，且标注有货物面积；还有2份未标注任何收货人信息，仅有货物面积。上述发货清单均有黄邦权所述物流公司兴县联盛信息部盖章及其负责人王栋签字，但没有收货方签字确认。3.2014年10月14日，李胜利向黄邦权给付49600元；2014年10月17日，李胜利向黄邦权给付50000元、1400元；2014年10月31日，李胜利向黄邦权给付50000元、50000元；2014年11月24日，李胜利向黄邦权给付50000元、50000元；2014年12月17日，李胜利向黄邦权给付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5年2月17日，李胜利向黄邦权给付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此外，黄邦权自认李胜利以承兑方式给付货款3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951000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1.李胜利主体是否适格；2.李胜利是否应当给付黄邦权主张的货款，如应当给付，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李胜利主体适格。李胜利辩称其是邗江区金塔石业经营部经营者，经营部有字号，黄邦权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被告，但李胜利除营业执照外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交易往来中涉及邗江区金塔石业经营部，黄邦权、李胜利之间除承兑汇票方式之外的货款给付都是通过各自个人银行账户，黄邦权所提交发货清单上所涉收货人也都是书写“李总”“扬州李总”“发扬州李胜利”，从未出现有经营部字号。因此，黄邦权以李胜利个人作为被告并无不当，被告主体身份适格。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李胜利应当承担货款给付责任。黄邦权、李胜利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表明双方存在口头约定货物标准并由黄邦权按照约定运送货物，李胜利确认后双方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黄邦权、李胜利实际上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黄邦权主张李胜利拖欠货款，并提交了2018年4月3日视频录像一段，视频谈话过程中，黄邦权先问“先给五万块你一点也没有困难，剩下26万你说八月份给就八月份给，你看行不行？”，李胜利否定后，黄邦权又提出“你到年底把这个钱31万多给我行不行？”，李胜利称“可以可以。”黄邦权进一步明确“8月份的时候，你给我一部分，剩下一部分，你就是说到年底给我，行吗？行不行啊？李老板”李胜利称“可以的。”此外，黄邦权还提交与李胜利交易的全部22份发货清单。李胜利对此视频真实性并不否认，但辩称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并认为视频中大部分时间均谈论其他话题，突然讲到给付货款事宜显得过于突兀。对于发货清单，李胜利辩称发货单均为黄邦权单方制作，且发货单均没有李胜利签字，对于单价、数量、对账结算也没有李胜利签字认可，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全部发货清单中有3份收货人仅标注“李总”或“扬州李总”，更有2份未备注任何收货人信息，而且全部发货清单上均没有收货人员签字确认。对于发货金额，也仅有11份清单上明确注明有所运货物金额，另外11份清单上仅标注有石材面积。但视频中，李胜利在当时对话过程中神志清醒，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真实意思，且不存在遭受威胁、胁迫等情形，若李胜利确实已经结清案涉货款，那么在黄邦权与其对话索要货款时应当是予以否认，更遑论与黄邦权协商付款方案，在款项已经结清的情况下李胜利作出视频记录中的反映明显有违常理。黄邦权已完成了李胜利存在拖欠货款的证明责任，李胜利应当就其辩称的已还清全部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李胜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结合上述两组证据，特别是视频证据中李胜利始终未否认拖欠货款，并与黄邦权协商还款方案的表现，一审法院认为，黄邦权述称李胜利拖欠货款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黄邦权要求李胜利给付拖欠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拖欠货款金额，黄邦权所提交发货清单中有半数仅标注石材面积而未标注货物金额，而黄邦权所述称单价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黄邦权主张313382元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结合黄邦权提交视频中双方对于货款讨论金额，一审法院确认李胜利尚欠货款金额为31万元。关于黄邦权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黄邦权、李胜利双方未就逾期付款责任进行约定，但李胜利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占用黄邦权资金，客观上给黄邦权造成利息损失，现黄邦权要求李胜利以未还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标准给付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胜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邦权给付货款31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邦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胜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1元，由黄邦权负担32元，由李胜利负担2969元（黄邦权已预交，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李胜利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李胜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邦权支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李胜利对黄邦权提交视频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李胜利陈述其与黄邦权之间除石材买卖外无其他款项往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邦权请求李胜利给付货款3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对李胜利与黄邦权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关系李胜利并无异议，其上诉认为其差欠黄邦权石材货款已全部给付完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黄邦权提供的视听资料中，李胜利明确认可其尚欠黄邦权款项31万多元，且其亦认可其与黄邦权之间除石材买卖外无其他款项往来，因李胜利对该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结合黄邦权提交的送货单、其他录音等证据材料，将该视听资料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在视听资料中李胜利确认尚欠黄邦权款项31万多元，李胜利无证据证明之后其向黄邦权支付过款项，故一审法院结合黄邦权依据送货单主张的金额和视听资料中李胜利确认的31万多元，扣除零头，确定李胜利尚欠的货款为31万元，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利息，亦并无不当。综上，李胜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2元，由李胜利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祥审判员 钱 康审判员 高济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