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圣康世纪投资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6号6层605-1。法定代表人：吴新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立敏，女，圣康世纪投资控股（北京）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军，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义，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静，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圣康世纪投资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文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文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赵文义承担。事实和理由：1.赵文义一股两卖，存在冲突。《关于补充协议之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中约定，赵文义保证曹文宏收购赵文义持有的103万股股份，而赵文义与圣康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赵文义是出让方，圣康公司是受让方，转让股份数额为103万股，两份合同转让股份数额相同，一股两卖，所以必须在同一法律程序中解决两份合同的效力和履行的法律关系，不能单独处理。2.案外人曹文宏与本案诉讼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系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曹文宏系案涉股权的实际购买人暨委托人，《补充协议二》中约定，赵文义保证由曹文宏收购赵文义持有103万股股权，圣康公司与赵文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系代曹文宏签订，该协议中赵文义是出让方，圣康公司是受让方，转让股权为103万股，转让数额与《补充协议二》约定数额完全相同，因此，实际上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系受委托代为收购赵文义持有的股份，真正收购人为曹文宏。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等相关规定，依法应当追加曹文宏为诉讼第三人，判决由曹文宏承担案涉股份付款义务。3.赵文义明知实际股份收购方为曹文宏，且三方已经达成由曹文宏直接收购剩余股份的合意，曹文宏系案涉股份的实际收购及付款人。赵文义与曹文宏串通一致，以圣康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曹文宏将其与赵文义的聊天记录发给圣康公司负责人赵婧，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赵文义明知案外人曹文宏系实际股份收购人及付款人，串通起诉圣康公司以达到让圣康公司垫资的目的，侵犯了圣康公司的合法权益。4.退一步讲，本案收购资金来源涉嫌不合法、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可能性，将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依法改判驳回赵文义的诉请。圣康公司受曹文宏的委托，代其收购中交远洲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股权。曹文宏（甲方）、金杉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乙方）签署的《关于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三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曹文宏系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赵文义辩称，1.《补充协议二》中约定曹文宏及其一致行动人拟收购中洲公司已发行并完成登记的450万股份，因此本案不存在一股两卖。2.本案系圣康公司与赵文义之间的股权转让，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交易，赵文义对圣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资金来源无审查义务。3.圣康公司没有厘清本案的法律关系，圣康公司主张赵文义与曹文宏就本案的股权转让存在单独的股份转让合同关系，又称曹文宏委托其代为收购赵文义的股份，这两个法律关系不可能同时并存。4.曹文宏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需要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赵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1627500元；2.判令圣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62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的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168109元）；3.判令圣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赵文义（甲方）与圣康公司（乙方）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目标公司-中洲公司为一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4301**，甲方合法持有目标公司153万股份，占目标公司总股本的30.6％，甲方愿意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103万股份（占目标公司总股本的20.6％）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购买上述由甲方转让的股份。甲方和乙方依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由甲方向乙方转让股份。本次股份转让完成，乙方即享有甲方在目标公司的20.6％的股份，并承担相应义务。乙方以支付给甲方货币的形式，受让甲方持有目标公司的103万股股份。双方同意，在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转让38.25万股。2017年1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转让28.6875万股，甲方剩余股份办理解除限售后，向乙方转让36.0625万股，每次转让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现经转让双方确认，本次股份转让金额合计459万元。上述股份转让款项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份交易支付。本协议生效后，由甲乙双方协助目标公司办理有关股份变更相关手续。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前述协议签署后，赵文义与圣康公司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6月27日、2017年6月28日、2017年6月29日进行了股权转让交易，交易数量66.9万股，交易金额296.25万元，诉讼中双方对于赵文义名下剩余未交易股份数量为36.1万股及对应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627500元均无异议。2018年3月28日，中洲公司发布股票解除限售公告，赵文义名下的86.1万股股份解除限售，股份可转让日为2018年4月2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发行人业务部亦于2018年4月2日确认赵文义名下持有的中洲公司86.1万股解除限售，解除限售到账日为2018年3月30日，股份可转让日为2018年4月2日。另，诉讼中，圣康公司提交了一份《补充协议二》，该协议签署方为曹文宏（甲方）、赵文义（乙方），其中第二条载明，甲方及其一致行动人拟收购中洲公司已发行并完成登记的全部450万股股份，其中中交远洲交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转让347万股，赵文义转让103万股。诉讼中经询，双方均确认此处的一致行动人为圣康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赵文义与圣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现赵文义名下持有的中洲公司剩余36.1万股股份已经解除限售，圣康公司应当依约履行股权收购义务，向赵文义支付股权转让款项。圣康公司陈述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赵文义要求圣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亦未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627500元以获得其名下持有的中洲公司36.1万股股份，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赵文义在圣康公司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时，亦应按照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股份转让给圣康公司。关于赵文义在本案中主张的迟延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文义名下剩余股份办理解除限售后，向圣康公司转让。本案中，赵文义名下剩余股份的限售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2日，故双方应在该日期后进行股权转让交易，现圣康公司未依约收购赵文义名下股份，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必然给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本案中，赵文义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圣康公司继续履行其与赵文义于2016年12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赵文义支付股权转让款1627500元；二、圣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文义逾期付款损失（以162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标准计算；以162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中，圣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可信邮戳认证证书及当事人之间微信交流记录，证明赵文义亲自承认付款义务人为曹文宏，商议通过起诉圣康公司垫资，以达到侵犯圣康公司合法权益的目的，圣康公司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2.告知函，证明中交远洲交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催促曹文宏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义务，曹文宏系付款义务人，圣康公司不应承担股权转让交易付款义务；证据3.目标公司股东组成，证明圣康公司系受曹文宏委托收购股权，曹文宏为案涉股份的实际收购方，圣康公司不应承担股权转让交易付款义务。经质证，赵文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证据仅显示微信好友聊天截图，根据公司登记显示赵婧为圣康公司股东，并无赵芮婧，对话的对方并非赵文义，也无法核对备注为曹文宏的真实身份，故真实性无法辨认，其次，根据圣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目录以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二审中的证明目的不一致，圣康公司没有合理理由，该证据也没有证明具体经办人及经办事宜。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出具告知函的主体为中交远洲交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曾为目标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于2016年12月与曹文宏签订了关于收购中洲公司之框架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就曹文宏购买347万股份的具体事宜作出明确约定，后曹文宏违约没有履行协议，导致该公司发出了告知函。告知函系中交远洲交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曹文宏之间的法律行为，与本案无关，与赵文义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该证据显示为同花顺截图，同花顺是炒股软件，并非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该证据没有连续性，未反映本案客观事实。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对本案款项的认定以及判决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针对案涉股份的转让，赵文义与圣康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诉讼中，圣康公司向本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主张曹文宏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系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文义与圣康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圣康公司上诉主张其系代曹文宏收购中洲公司股份，赵文义对此系明知，现曹文宏已解除委托关系，故应由曹文宏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认为曹文宏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圣康公司应受让赵文义持有的中洲公司股份，双方已履行完毕66.9万股，剩余股份36.1万股解除限售后，圣康公司应继续履行，故赵文义主张圣康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具有合同依据。其次，虽然赵文义与曹文宏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赵文义转让的股份与《股份转让协议》中所涉股份系同一标的，但《补充协议二》中明确载明曹文宏及其一致行动人拟收购中洲公司股份，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一致行动人为圣康公司，故圣康公司与赵文义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受让赵文义持有的股份，属商事主体的交易安排，与《补充协议二》约定亦不相悖，故圣康公司关于一股二卖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曹文宏与圣康公司系一致行动人，二者利益具有一致性，故圣康公司受让案涉股份后，可与曹文宏另行解决。综上，圣康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圣康公司申请追加曹文宏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节，本院认为，圣康公司虽主张其与曹文宏存在委托关系，其系代曹文宏收购中洲公司股份，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签约之时即已明确告知赵文义，故其与曹文宏是否已解除委托关系，与赵文义依据《股份转让协议》要求其支付股份转让款并无直接关联，对其应否支付股份转让款的认定亦无影响，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利率标准应相应调整。综上所述，圣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圣康公司继续履行《股份转让协议》并向赵文义支付股份转让款1627500元及逾期利息正确，但利率标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圣康世纪投资控股（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赵文义逾期付款损失（以162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162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赵文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圣康世纪投资控股（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48元，由圣康世纪投资控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48元，由圣康世纪投资控股（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