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5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朝晖，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大庆市萨尔图区新天地装饰材料商店业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艳峰，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工业园区香江路东修元公司北。法定代表人：王士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静娟，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训，山东雄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济嘉路北。法定代表人：唐延坦，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传树，男，汉族，1977年1月1日生，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南，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朝晖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牛传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阿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4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朝晖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艳峰，被上诉人中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静娟、朱士训，被上诉人美达公司、牛传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朝晖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524号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普公司和美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本案最直接、最有证明力的定案证据。1、上诉人曲朝晖和被上诉人中普公司在一审中均提交了中普公司和美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属于书证，也是能够证明本案最基础法律关系和事实的唯一排他性证据，在中普公司认可真实性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中普公司和美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中普公司对《购销合同》的质证意见为“美达公司考虑资质以及担心货物质量问题的索赔等原因，所以不同意与上诉人签合同，这样中普公司和美达公司签订了合同”，也能够证明中普公司是和美达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曲朝晖借用中普公司名义的证据下，径行认定中普公司同意曲朝晖使用中普公司的名义和美达公司签订合同，并由曲朝晖将合同传回中普公司盖章是错误的。《购销合同》内容显示签订地点在“济宁”，中普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是其公司业务员王**直接与美达公司联系。二、案涉《购销合同》与曲朝晖无关。1、曲朝晖是中普公司在黑龙江省的总代理，但曲朝晖和中普公司之间代理的方式是曲朝晖与中普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之后，曲朝晖再与需货方以自己名义签订买卖合同，而案涉《购销合同》的签订双方是中普公司和美达公司，与曲朝晖和中普公司的代理方式截然不同，能够明显予以区分。一审法院认定曲朝晖和中普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曲朝晖和中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不足。1、中普公司和美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中普公司委托曲朝晖帮忙点货、验尺并答应给予案涉货物销售返利，收货单一式三份，其中一份上面有曲朝晖的员工王金鑫的签名，另一份收货单上收货人是美达公司的人员签字并有美达公司公章，同时案涉货款总额为2558742.5元，建设方开具500000元支票是通过曲朝晖转给中普公司，但剩余大部分货款均是美达公司直接向中普公司结算，单凭以上证据因其不具有待证事实的唯一性和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的可能性，根本不能证明曲朝晖是案涉铝板的购买方。相反，结合《购销合同》能证明案涉铝板的购买方是美达公司，出卖方是中普公司。2、一审法院以曲朝晖曾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了大庆新天地项目对账单，认定曲朝晖和中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1）中普公司和美达公司就案涉货物签订《购销合同》确定无疑；（2）在2017年11月21日形成的大庆新天地项目对账单之后，中普公司委托曲朝晖与美达公司结算案涉货款，曲朝晖代表中普公司与美达公司达成《以房抵债协议》，曲朝晖应中普公司的请求，在2019年1月16日向中普公司出具了内容为以房抵债的代表中普公司收取美达公司案涉货款359228元的收据，足以证实中普公司认可曲朝晖与其之间为委托关系，否则不会要求并留存该收据；（3）2020年6月，中普公司向曲朝晖出具了一系列内容为委托曲朝晖和美达公司对账、结算案涉货款的委托书、对账单、《购销合同》等材料；（4）在东阿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4号民初1107号中，中普公司明确曲朝晖是承接案涉债务并给予返利；（5）2020年6月2日，美达公司项目经理牛传树和曲朝晖的电话录音中，牛传树明确中普公司的员工王**多次与其联系案涉货款结算事宜，并承认美达公司减去曲朝晖代中普公司收取的抵账房后，剩余欠款30余万元；（6）按照以上证据的时间顺序及内容，中普公司在曲朝晖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大庆新天地项目对账单的先后时间内，均以书面或行为表示案涉货款与曲朝晖无关，并且牛传树也认可美达公司尚欠中普公司案涉货款，以上一系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曲朝晖和中普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并且按照最后形成时间的委托书、收据、中普公司的自认，也能够说明在中普公司和曲朝晖之间已经形成一致意见，即案涉货款支付方应为美达公司。三、案涉货款无支付依据。即便曲朝晖出具了大庆新天地项目对账单，但因曲朝晖和中普公司就案涉货物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货款也就丧失了支付依据，曲朝晖不应对中普公司支付货款。综上，一审法院片面选择对曲朝晖不利的证据，没有全部考虑本案证据呈现出来的案件事实，采信中普公司一面之言，摒弃上诉人和牛传树之间的真实录音，以美达公司和牛传树的当庭陈述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证据效力认定原则和公平原则。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曲朝晖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普公司辩称，一、曲朝晖系中普公司在黑龙江省的总代理，根据约定，曲朝晖具有在黑龙江区域独占经营权，不允许中普公司再授权其他任何人代理经销，包括中普公司也不能在黑龙江省内自行销售。2011年9月，中普公司获取了大庆奥体新闻中心项目业务信息，但根据曲朝晖与中普公司上述约定，必须由曲朝晖做这笔业务，计入曲朝晖的业务范围。在此情况下，中普公司领着美达公司项目人员与曲朝晖进行了对接，又因美达公司考虑到曲朝晖的履约能力，担心铝单板出现质量问题而曲朝晖没有能力赔偿，购销合同不与曲朝晖签订，直接与中普公司签订。三方约定，美达公司项目施工人牛传树依合同约定与曲朝晖直接结算，曲朝晖作为黑龙江省总代理与中普公司直接结算，并且享有黑龙江省总代理的优惠即返利。事实上，也是牛传树直接与曲朝晖进行货物交接、款项结算，曲朝晖与中普公司进行货物交接、款项结算。二、大庆奥体新闻中心项目货款应由曲朝晖支付给中普公司。1、虽然中普公司与美达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但这只是形式要件，事实上是曲朝晖与牛传树之间实际履行的，货款对账、付款、结算都是曲朝晖与牛传树直接进行，曲朝晖作为黑龙江省总经销再与中普公司结算，对上述事实，牛传树也是认可的，只是曲朝晖与牛传树尚没有最终结算；2、曲朝晖与中普公司共四次对账，分别为2014年9月29、2015年6月1日、2016年1月25日、2017年11月21日。其中2014年9月29日的对账单，上诉人注明了“已核对大庆新天地装饰材料商店”；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单，上诉人注明了“2608.58元2015年6月11日已对完账欠货款1110420.78元”；2017年11月21日的对账单机打部分显示“减山东美达返利86097.1元欠款1110420.5元含山东美达项目发货、回款”，对账结果都是衔接的，尤其是第四次对账明确注明了“减山东美达返利86097.1元”“注：含山东美达项目发货、回款，含梦幻城定金2万元”；3、2016年1月25日的供货明细（对账单）,机打部分欠款余额为“1110420.77元”，曲朝晖手写部分为“欠货款1110420.78元”，双方的对账是一致的，2017年11月21日的对账单机打部分欠款余额为“1110420.5元”，这说明经过多次对账，曲朝晖对欠款数额没有异议，说明曲朝晖对应承担大庆奥体新闻中心项目货款是明知并认可的。上述事实均说明大庆奥体新闻中心项目是曲朝晖与美达公司该项目施工人牛传树形成的买卖关系，中普公司与曲朝晖形成买卖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曲朝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美达公司、牛传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曲朝晖的上诉请求。答辩人与中普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首先，根据中普公司的一审诉请事由，在本案买卖关系履行过程中，中普公司与曲朝晖分别在2016年1月25日、2017年11月21日、2019年1月28日进行对账，并且在（2020)鲁1524民初1107号案件中，也是以曲朝晖为被告进行的诉讼，该案件对中普公司与曲朝晖的关系及债权债务也已进行了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次，根据中普公司一审陈述“曲朝晖为其黑龙江省总代理，在黑龙江区域享有独占经营权，即使中普公司也不能私自在黑龙江省内进行销售”，通过其自行陈述，也可认定在案涉货物买卖中，答辩人与中普公司不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中普公司一审提供的《购销合同》，并非中普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合同，并无答辩人的合法印章或授权人员签字，不能表明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且根据以上事实，也可说明中普公司也不认可该合同。中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所欠货款641661.5元及利息(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曲朝晖经营大庆市萨尔图区新天地装饰材料商店，系中普公司在黑龙江省的总经销商。2010年以来，中普公司与曲朝晖发生多宗业务关系。美达公司系大庆奥体新闻中心项目的承包方，牛传树系美达公司大庆奥体新闻中心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位于曲朝晖所辖经销区域，中普公司业务员获悉该信息后，经由曲朝晖同牛传树联系洽谈，双方确认使用中普公司的平板、异形板。因曲朝晖不具备相应资质，牛传树要求与中普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曲朝晖转述中普公司后，中普公司同意以其公司名义与对方签订合同，具体由曲朝晖操作。曲朝晖将所需合同传回中普公司，由中普公司加盖公章。2011年9月20日，牛传树以美达公司大庆奥体新闻中心项目部的名义由高善喜与中普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中普公司处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合同签订后，由中普公司向曲朝晖发货，曲朝晖安排其员工王金鑫负责接收，双方进行核算，由曲朝晖支付货款。2012年6月20日，大庆市萨尔图区新天地装饰材料商店曾就该项目货款向中普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曲朝晖将接到的货物交由牛传树，由牛传树安排人员接收，双方进行结算。曲朝晖同中普公司就双方发生的业务曾多次对账。2017年11月21日，曲朝晖在大庆新天地项目对账单（2010年4月-2017年5月）中签字，该对账单载明：“发货金额12903315.3回款11701796.91减大庆成基大厦事故处理5000.68减山东美达返利86097.1欠款1110420.52017年5月23日回款100000欠款1010420.5（手写）注：含山东美达项目发货、货款。含梦幻城定金2万元。以上数字核对无误，金额相符，以上欠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如于2018年春节前处理完毕，在以上金额中冲减壹拾万元整，由大庆萨尔图新天地曲朝晖签字视为认可（手写）”。2019年1月28日，中普公司人员在上述对账单空白处手写添加2019年1月28日回款100000，欠款910420.5。对账时，曲朝晖曾向中普公司出示案涉2019年1月16日的收据一张，载明：“收据叁拾伍万玖仟贰佰贰拾捌元整359228收到山东美达公司抵账房一套房号8#GY1-1517此为代山东中普建材收大庆奥体新闻中心项目铝单板款收到日期为2014年7月21日此为补收据王金鑫”，该收据上加盖了大庆市萨尔图区新天地装饰材料商店的公章。另查明，2020年4月，中普公司曾向东阿法院起诉曲朝晖，要求判令曲朝晖支付材料款910420.5元及违约金。东阿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鲁15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曲朝晖向中普公司支付材料款910420.5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均以910420.5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曲朝晖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2月10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民终4320号调解书，确认：一、对（2020）鲁15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中双方无争议的货款268759元，上诉人曲朝晖于2021年1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中普公司；二、对（2020）鲁15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中其他货款，双方均同意另案处理。2021年2月24日，中普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争焦点系中普公司同本案哪一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根据双方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中普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所需平板、异形板向曲朝晖发货交付，曲朝晖安排其员工负责签收，且曲朝晖也向中普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存在多笔业务关系，经多次对账，2017年11月21日曲朝晖签字确认了货款余额为910420.5元，故应认定中普公司同曲朝晖存在买卖关系。（2020）鲁15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确定曲朝晖承担910420.5元，(2020)鲁15民终4320号调解确认上述判决中双方无争议的货款268759元，由曲朝晖支付，且已实际支付。曲朝晖提供的《购销合同》、收货单、中普公司向其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及其与牛传树的通话录音，均不能否认其签字确认的同中普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故中普公司主张曲朝晖支付剩余货款641661.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普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由曲朝晖承担以641661.5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曲朝晖以中普公司的名义同牛传树以美达公司大庆奥体新闻中心项目部的名义由高善喜签订的购销合同。曲朝晖将接收到的货物交由牛传树，牛传树安排人员接收，双方进行结算，案涉2019年1月16日的收据显示双方曾以房抵债，牛传树主张其同曲朝晖之间尚未最终结算。曲朝晖的证据不能证明中普公司与美达公司、牛传树实际履行了购销合同权利义务，该购销合同实际履行方为曲朝晖和牛传树，双方之间的合同纠纷可以另案解决。曲朝晖主张应当由美达公司、牛传树归还中普公司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鲁15民终4320号调解书确认，中普公司同曲朝晖对（2020）鲁15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中的其他货款均同意另案处理。故中普公司就剩余其他货款，有进行诉讼的权利。对曲朝晖、美达公司、牛传树与此相关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曲朝晖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普公司支付货款641661.5元，并承担以641661.5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641661.5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中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16元，减半收取5108元，由被告曲朝晖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曲朝晖提交证据如下：提交中普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一份、2020年4月24日曲朝晖（手机号139××××5411）与中普公司经理张茂虎（手机号139××××9009）的电话录音光盘一张及书面整理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张茂虎系中普公司的经理及股东，中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士旺欺诈曲朝晖在对账单上签字，张茂虎认可曲朝晖在案涉项目上代为催款、量尺，曲朝晖收取的对账单上的“山东美达返利”为服务费性质，王士旺知情并同意曲朝晖代为出具抵账房收据及张茂虎不敢出庭作证的原因。经质证，中普公司认为曲朝晖提交的证据曾在（2020）鲁15民终4320号案件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张茂虎因与其他股东发生矛盾，已于2017年转让股份后离开公司，已不是中普公司股东。经质证，美达公司、牛传树认为，中普公司出示的企业信息无市场监管局印章，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证据效力；对录音资料无法核实，通话内容也不能证明曲朝晖的观点。根据中普公司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如已在前述案件中出示，也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查明：美达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由“山东美达钢幕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美达公司、牛传树陈述涉案大庆市奥林匹克公园新闻中心外装饰工程项目于2012年年底完工。美达公司、牛传树与曲朝晖没有进行最后结算。曲朝晖对项目完工时间不持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认定曲朝晖与中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曲朝晖支付中普公司货款641661.5元及利息是否正确。虽然中普公司与曲朝晖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涉案大庆奥体公园新闻中心项目关于平板、异形板的购买，从《购销合同》上显示需方为美达公司、供方为中普公司，但中普公司提交了不同时间段的收货清单和对账单，可证实在合同实际履行期间，中普公司所供应货物的接收人及多次参与对账的行为人均为曲朝晖安排的人员王金鑫或曲朝晖本人。鉴于曲朝晖系中普公司在黑龙江省区域总代理，曲朝晖同时经营大庆市萨尔图区新天地装饰材料商店，长期与中普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而涉案工程的施工地点亦在大庆市，业务对接发生在美达公司涉案项目施工人牛传树和曲朝晖之间，故中普公司关于“美达公司考虑曲朝晖的履约能力及货物质量保障问题，才要求与中普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中普公司第一次诉讼所主张的合同相对人即为曲朝晖，（2020）鲁15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曲朝晖偿付中普公司材料款910420.5元及利息。后在曲朝晖上诉一案中，中普公司、曲朝晖对无争议的268759元货款达成了还款协议，就剩余641661.5元货款支付问题，双方均同意另案处理。但该调解事实并不意味着中普公司认可变更了合同相对人及放弃主张该部分债权的权利。二审中，中普公司仍坚持曲朝晖为合同相对人，美达公司则表述曲朝晖系与牛传树确立的购销关系，双方对供货数量进行核对并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通过曲朝晖多次与中普公司对账，并在对账单中签字或加盖其经营商店印章的事实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中普公司与曲朝晖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曲朝晖主张与中普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中普公司予以否认，曲朝晖亦未举示中普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时即向其出具了委托书，因此，本院对其该诉辩之由不予采纳。曲朝晖二审提交的录音形成时间发生在2020年4月24日，一审既已客观存在，二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中普公司质证认为张茂虎因与其他股东存在矛盾，已于2017年离开中普公司。美达公司、牛传树则认为该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录音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属于待证事实，即便录音内容属实，在通话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及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之情况下，仅凭此通话录音不足以推翻曲朝晖派员签收货物及在对账单中盖章或签字的事实。关于以房抵账的收据认定。通过收据载明的内容，可看出美达公司交付曲朝晖抵账房一套，曲朝晖并无证据证实该套房产已抵消了中普公司相应货款。且美达公司发生抵房的时间为2014年7月21日，如曲朝晖与中普公司已就抵房款处理完毕，曲朝晖在后续多次对账中显然应扣减该部分欠款。因此，对曲朝晖主张抵账房不在其掌控之下的诉辩之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11月21日对账单的形成过程。中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静娟（在场人）当庭表述“中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士旺与曲朝晖协商，如曲朝晖在约定时间内可以结清货款，中普公司同意让步100000元。该手写内容仅是约定的还款时间及让利，曲朝晖是在我书写内容后签的字。”对此，虽然曲朝晖抗辩其签字时没有手写内容，但从曲朝晖签字的具体位置和手写内容之间的字距，可认定迟静娟的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该对账单列明的欠款数额为1110420.5元，建立在前几份对账单的对账数额基础上，前后衔接，并无矛盾之处。因此，手写字面内容应理解为，曲朝晖如在2018年春节前处理完毕以上欠款，中普公司即同意冲减100000元，否则上述欠款数额不受影响。另，该对账单是中普公司第一次及本次诉讼的主要书面凭证，对账单明确备注了“减山东美达返利86097.1元”、“含山东美达项目发货、回款，含梦幻城定金2万元”。曲朝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打印上述内容的对账单中签字的行为，充分表明其认可以上欠款数额。因曲朝晖仅支付了与中普公司达成调解意向的268759元货款，对于剩余货款641661.5元，在无充足证据推翻下，一审认定曲朝晖偿还中普公司该部分货款正确。美达公司、牛传树与曲朝晖之间的债权债务，曲朝晖可另行协商或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曲朝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7元，由上诉人曲朝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红审 判 员  陈家勇审 判 员  刘 颖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敏书 记 员  张珂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