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1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业江，男，195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芙浓，慈溪市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孝玉，女，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杭，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映，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业江因与被上诉人沃孝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2021）浙028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业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业江无需再支付货款41204元或者发回重审。由沃孝玉承担一、二审相应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诉讼主体错误。本案一审被告主体应该是慈溪市银河喷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张业江是银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购买铁杆是银河公司经营所需，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向沃孝玉购买铁杆。2020年4月22日和2020年5月8日送货单均注明收货单位为银河公司。所谓的对账单上写的也是张业江厂，张业江厂即是银河公司。所以本案一审被告主体应该是银河公司，而非张业江。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双方系相识20多年的老朋友，张业江对沃孝玉是非常信任。2020年4月1日，银河公司因经营所需，向沃孝玉订购铁杆80000根。后张业江发现相同产品，其他供货商的含税价为0.28元，沃孝玉的价格远远高于其他供货商的价格。张业江即刻跟沃孝玉提出异议，并要求停止供货。但沃孝玉下料的数量远远超过张业江订购的数量，并同意价格可以另行协商，货款可以待银河公司将产品出货后再支付。张业江考虑双方系多年老朋友，在2020年4月22日的送货单上注明价过几天协议，才收入这批铁杆。2020年5月8日，张业江再次在送货单上注明价格需重新协商。2021年2月6日沃孝玉发送结对账通知后，张业江看到后即刻对数量和价格提出异议，并按0.28元的单价以及实际收货数量，于2021年2月9日，将剩余货款20000元支付给沃孝玉。但沃孝玉认为金额还不够，要求张业江再支付10000元结清，来到张业江家里，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发生争执。但是一审法院不顾张业江在送货单上明确注明价格重新协商的约定，以及张业江并没有收到2020年5月3日和5月5日产品的事实（无送货单），仅凭对账通知便确认沃孝玉的欠款金额完全是错误的。三、为了公正客观审理本案，张业江在庭审中多次提出要求对铁杆价格进行评估，被一审法院拒绝。                沃孝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主体正确。意见如下：双方在微信沟通中，张业江从未披露其以公司名义交易，未向沃孝玉提及其所称的银河公司该主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沃孝玉将货物送达的地点为张业江住宅所在地，并非公司所在地。张业江住宅并未挂牌银河公司。送货单上注明的，收货、签字均为张业江本人及其妻子陈秋儿，从未有公司盖章或者有公司任何形式的确认。货款均由张业江个人微信支付，从未从银河公司账户支付，张业江将货物用于何处，系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张业江系银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并非必然将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为银河公司的公司行为。况且，沃孝玉并未意思表示与银河公司进行交易，甚至不同意与银河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更何况，银河公司系张业江百分百控股，系个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公司之间财务各自独立，张业江与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主体正确。双方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看到，沃孝玉已向张业江明确货物单价，张业江也在送货单中对沃孝玉提出的单价进行签字确认，表示接受单价价格。张业江虽在送货单中两次注明价格需重新协商，但在双方交易结束后，沃孝玉多次将对账单发送给张业江，并明确标注了单价，张业江在收到对账单后，也陆续支付了货款，从未对单价提出异议。因此，本案的单价是非常明确的，没有重新评估的必要。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张业江重新评估的申请并无不当。对于张业江提出的5月3日、5月5日的送货单没有收到，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看到，沃孝玉已将该两组货物送达。因此，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的基础上，所作的判决应当维持，请二审驳回上诉。                沃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业江即时支付沃孝玉货款6120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以6120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业江负担。庭审中，沃孝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张业江即时支付沃孝玉货款41204元，并支付该款自2021年2月26日起至款项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沃孝玉、张业江之间有铁杆子买卖的业务往来，沃孝玉在微信中明确了货物的单价，张业江通过微信向沃孝玉确认采购数量。后在交易过程中，张业江对货物单价提出异议，在2020年4月22日至29日编号为5797906号的送货单中注明“价过几天协议”，在2020年5月8日编号为5797908号的送货单中注明“价格需重新协商”，但双方最终都没有确认新的价格。送货单中填写的送货单位为“高王村张业江”。2020年5月30日，沃孝玉自行制作了对账单，货款总计151204元，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了张业江，张业江陆续支付货款90000元，2021年2月6日，沃孝玉再次制作对账单一份，确认张业江尚欠沃孝玉61204元，并再次通过微信发送给张业江，张业江于2021年2月9日微信转账20000元支付货款，余款40204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业江认为沃孝玉的交易对象是慈溪市银河喷雾有限公司，但根据双方的陈述，未签订过书面合同，张业江在向沃孝玉沟通中，也未明确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交易的，且在送货单中送货单位注明的是“高王村张业江”，货款均以张业江个人微信转账支付，故应认定为沃孝玉的交易对象是张业江个人。张业江对货物的数量及价格均提出异议，且向该院申请对价格进行评估，但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在发生交易之前，沃孝玉已经向张业江明确了货物的单价，张业江虽然表示价格高，但仍然继续要求沃孝玉发货，后在送货单中有注明价格再协议，但双方没有最终确认新的价格，且在微信中，沃孝玉两次将注明单价、数量和货款总金额的对账单发送给张业江，张业江均未提出异议，且陆续支付了货款，故双方对价格是进行了再次确认的。对价格进行评估的前提是双方对价格没有进行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事后也未对价格协议补充，但在本案中，不管是交易之前，还是在送货单及事后的对账聊天记录中，均有明确的价格，故本案没有必要再对价格进行评估。综上，沃孝玉交付了货物，张业江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业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沃孝玉货款41204元，并支付该款自2021年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30元，减半收取计415元，由张业江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法院。                二审中，沃孝玉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张业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银河公司依法成立专门经营喷雾器。2．银河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张业江向沃孝玉采购的铁杆用于喷雾器生产，其行为是公司行为，非个人行为。3．银河公司产品样本一份，拟证明银河公司专门生产喷雾器，向沃孝玉采购的铁杆就是用于喷雾器生产，更直观，与生产的产品是一致的。4．喷雾器与铁杆实物照片，拟证明铁杆是用于喷雾器生产的，喷雾器是银河公司的主要生产产品，是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5．要求价格进行评估的申请书一份。经质证，沃孝玉认为，证据1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证据2三性不认可。张业江系公司百分之一百的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4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说明是公司行为，应是个人行为。证据5，无必要评估，价格非常明确。本院认为，证据5申请书不属于证据范畴，证据1、2、3、4不能证明张业江待证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张业江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货物的数量、单价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未准许对涉案货物的价格进行评估是否正确。涉案货物买卖，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沃孝玉与张业江通过微信联系买卖业务。沃孝玉将货物送到张业江处，非银河公司住所地，签收货物均为张业江及其妻子，货款也均由张业江个人支付，未从银河公司账户支付。送货单上也未盖银河公司公章。故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张业江，一审法院认定张业江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双方在微信联系中明确了货物的单价、数量，交易过程中，虽然张业江对单价提出异议，部分送货单中注明价格需要重新协商，但双方最终未协商一致。后沃孝玉两次将注明单价、数量和货款总金额的对账单，发微信给张业江，张业江未提异议，反而又陆续支付了货款。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具体的交易细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价格进行了再次确认，未准许对涉案货物价格进行评估，符合事实，也无不当。张业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张业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上诉人张业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张宏亮    二○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