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珠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万松路******。法定代表人：陈根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华，上海市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电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江山路****iv>法定代表人：张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富，男，上海电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建珠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电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5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电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电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无视建珠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片面依据生效文书确认应当加工22种模具，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建珠公司在原审已经提供并经过真实性质证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所依据的生效判决。61446号案件是非生效法律文书，原审仍然将之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看待。但该判决并非是依据书面合同确认模具范围，而是依据合同订立之前的协商邮件来确认，依据的邮件早于合同订立前后2015年7月14日的确认邮件，已经为合同订立后的7月14日邮件替代，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二、原审违背意思自治，无视合同约定，对鉴定机构未完成鉴定应当退回鉴定费的法律规定适用错误，在鉴定机构不能完成鉴定的情况下，应当重新委托鉴定，不应当自行违法定价。模具价值有合同约定，原审无视建珠公司的证据，将模具委托评估，建珠公司虽不同意但仍然协助评估。评估公司未站在中立、独立基础上，将本应当按市场价值评估鉴定的事项变性为对建珠公司的加工成本核定，完全违背鉴定的目的。原审没有审核鉴定人的资格，没有责令鉴定人重新鉴定，在其不能完成鉴定事项的情况下，没有责令其退还鉴定费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电巴公司辩称，不同意建珠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模具共有22种系有依据的，双方承揽合同及附件明确约定了模具数量为22。鉴定不能的主要原因在于建珠公司，不利后果应由建珠公司承担。鉴定机构要求建珠公司提供原材料价格依据，建珠公司均未提供。电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珠公司支付电巴公司损失350万元及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结清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电巴公司（甲方、定作方）、建珠公司（乙方、加工方）签订《工装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工装名称为1、XX项目电池包、电池框架模具，数量见附件清单，技术要求按甲方设计图纸及技术协议的要求，2、XX电池包＋框架，数量1，000套；合同总价款350万元；备注为1、包含一切费用，乙方不得就本合同再请求其他任何费用，2、此产品价格针对XX项目电池包与电池框架产品的最终价格，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增加产品费用，此产品的模具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丢失、损坏，产品加工完成后甲方回收整套模具；具体工装质量标准及验收标准与本办法以本合同附件《模具加工技术协议》中规定的内容为准；等等。后双方就前述合同发生争议。电巴公司于2017年9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承揽合同纠纷，要求建珠公司返还该合同项下XX项目电池包、电池框架模具，建珠公司反诉要求电巴公司支付模具加工费50万元及利息，即为72889号案件。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合同签订后，电巴公司支付建珠公司模具款300万元，尚余50万元模具费未支付；建珠公司为电巴公司制作了模具；电巴公司客户到建珠公司处验收后，电巴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同年11月2日向建珠公司发出600套工装产品订单；建珠公司完成了上述产品订单，电巴公司已结清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建珠公司制作的模具的所有权归属于电巴公司；现电巴公司已付清300万元模具款，仅欠50万元未付，故建珠公司主张留置电巴公司价值350万元的模具欠缺合理性，且建珠公司已就模具费提出反诉请求，故建珠公司应当交付合同项下模具；电巴公司在其客户至建珠公司处验收模具合格后，已委托建珠公司定作了600套成品，相应货款也已结清，应当认为电巴公司对建珠公司加工的模具及工装成品质量予以认可；电巴公司应当结清剩余模具款5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就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建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电巴公司交付前述合同项下的模具、电巴公司支付建珠公司模具价款50万元及利息等。该案经二审（2018）沪01民终4701号（下称“4701号”）维持，已于2018年6月19日生效。电巴公司就该案申请执行，案号（2018）沪0115执14689号（下称“14689号”）。执行中，电巴公司支付了50万模具款及其利息，建珠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交付13堆模具并出具模具清单，但电巴公司对模具的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于2018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承揽合同纠纷，要求解除协议、建珠公司返还模具款350万元，案号（2018）沪0115民初61446号（下称“61446号”）。一审法院在61446号案件中查明：1.2017年1月18日，建珠公司以双方另签署的《加工合同》为依据，起诉电巴公司支付加工款3，077，054.70元及违约金、利息，案号（2017）沪0115民初7749号；该案审理中，建珠公司表示其加工产品需为电巴公司单独开模，故主张的加工款中包括模具费，电巴公司则认为模具费约定在《工装加工承揽合同》项下，与《加工合同》无关；一审法院对该案查明，《加工合同》项下建珠公司供货2，401，881.69元，电巴公司已付600，909.31元，尚欠l，800，972.38元；2017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就该7749号案件判决电巴公司向建珠公司支付加工款l，800，972.38元及相应利息，并告知模具费应依承揽合同另行处理；该案判决经二审（2017）沪01民终10071号维持，已于2017年10月23日生效。2.7288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2018年7月27日，电巴公司、建珠公司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模具清单》一份载明，（1）电池箱体一套2000＊1400＊700，（2）电池箱盖一套1900＊1300＊1100，（3）左右安装板一套1700＊700＊400、1700＊900＊500、1600＊400＊500，（4）前安装板一套1100＊400＊300、1200＊350＊180，（5）后安装板一套l200＊440＊400、1500＊500＊200，（6）2003后梁一套1300＊400＊440、1000＊560＊260，（7）2004前梁一套1500＊500＊300、300＊260＊200，（8）电池筋1一套1300＊400＊250，（9）电池筋2一套1200＊400＊280；同日的执行笔录载明，建珠公司向电巴公司交付了13件模具（每个模具包含数量不等的零部件：具体以现场照片和录像为准），放置于电巴公司浦东新区XX路XX号厂房内。对该执行结果，电巴公司认为模具数量不足，并向建珠公司索要模具的质量检测报告和质量证明文件，建珠公司则认为己方交付已完成，且表示质量检测报告和质量证明文件是针对产品的，模具合同无此要求；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告知电巴公司另行主张；故电巴公司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就该案作出判决：解除涉案《工装加工承揽合同》、建珠公司返还电巴公司模具款300万元。建珠公司上诉，案号（2019）沪01民终4276号（下称“4276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电巴公司基于《承揽合同》先后提起两个诉讼；72889号案件属于要求继续履行承揽合同的诉讼请求，61446号案件属于要求解除承揽合同的诉讼请求，电巴公司就同一承揽合同在前诉已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并获得法院支持的情况下，因执行事项的不明确而再次针对同一合同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实质上系否定了前案的裁判结果；电巴公司在未能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又以建珠公司在执行中交付的模具数量不符，且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就同一承揽合同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请，进而否定生效判决，于法无据；61446号案件与72889号案件的当事人均为电巴公司、建珠公司，诉讼标的均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且电巴公司提起61446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已生效的72889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故电巴公司已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对该案作出终审裁定：撤销61466号民事判决、驳回电巴公司的起诉。后电巴公司申请恢复14689号案件的执行。2019年7月11日的执行笔录载明：1．根据7288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结合61466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二页法院认定事实、4276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一页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应交付模具为前述合同项下4页附件所列模具，具体22件；2．电巴公司认为该22件模具包括成型模和落料模，建珠公司认为61466号案件已被撤销、4页附件不是合同原始附件；3．一审法院告知建珠公司，4页附件经72889号案件质证并经61466号、4276号案查明的事实，虽然61466号被二审撤销，但该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建珠公司若认为执行行为有异议，可提起执行异议程序。同年7月3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已交付模具进行现场确认；同时告知电巴公司，对于建珠公司未交付的模具，可另案诉讼解决。该案后执行终结。建珠公司就该案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裁定驳回其申请；建珠公司复议未获支持。一审审理中，电巴公司明确，其认为模具是完整的系统整体、建珠公司未交付的部分不能折价，若法院判决赔偿合同总价，其愿返还建珠公司已交付的模具；但若法院认为零部件对应的模具不构成整体，其同意就合同总价款扣除建珠公司已交付的部分模具价值后就余款要求赔偿。建珠公司明确，不同意该方式，如法院认为建珠公司遗漏模具，其愿意在期限内补交，若不能补交，同意按照鉴定机构评估的价值进行赔付。经电巴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集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下称“集联公司”）对建珠公司交付的模具价值进行评估。集联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对建珠公司已交付模具进行盘点、测量及称重，称得重量为37.594吨；建珠公司在评估中提供了银行回单、报价单、成本计算表、对应模具的材料费与工时费、供货协议等材料。集联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向本院出具《无法开展评估工作的函》，载明：就建珠公司提供的前述材料，报价单金额远高于电巴公司、建珠公司合同约定的350万元且出具报价单的公司均与银行回单、采购合同无关；成本计算表与建珠公司声称的加工费用支付凭据不符，且该表中9项零部件的15件模具成本高达2，800余万元，远超电巴公司、建珠公司合同金额；材料费与工时费同成本计算表不相符；供货协议无银行回单，建珠公司声称107万元均为现金支付，涉嫌违反《现金管理暂行条例》规定且不符常理；综上，建珠公司提供的材料无法相互印证，该司根据材料不足以继续开展评估工作，故申请退回。电巴公司垫付评估费6，250元。在评估机构退回评估后，电巴公司明确：1．成品模具（即建珠公司交付的模具）市场价格约为3-3.8万元／吨，其中模具加工费与材料费约各占50％，再加一些调试费用；2015年原材料（模具钢-铬12）的价格为12元／千克，一套模具多数使用结构钢（45号），只有重要部分才会使用模具钢-铬12，大约比例为10-15％；2．其垫付的评估费要求建珠公司承担。建珠公司认为成品模具应为5-7万元／吨；经建珠公司人员当庭致电进货商，2015年原材料（模具钢-铬12）的价格为12元／千克；其不是专家，无法明确材料比例。一审法院认为，电巴公司、建珠公司签订的《工装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双方合同已约定模具所有权归电巴公司，生效72889号的文书亦判决建珠公司交付模具，建珠公司虽辩称模具的生产是为了制造产品，但模具用途与所有权约定无关，故建珠公司应当交付合同项下模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建珠公司已交付模具是否为全部模具；若并非全部模具，建珠公司是否应当补交或赔偿；赔偿的范围。第一，建珠公司已交付模具并非全部模具。根据72889号、61466号、4276号文书及一审法院执行笔录，法院在前案中已明确认定应交付模具为合同项下4页附件所列模具且告知了建珠公司，建珠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已被驳回；故一审法院对建珠公司已交付全部模具之辩称不予采信。对建珠公司未交付的部分，电巴公司要求赔偿，建珠公司认为可补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模具争议已经多案审理、执行，历时数年，争议颇大，积怨甚深；建珠公司在之前审理中均表示已交付全部模具，故一审法院对建珠公司补交的意见不予认可；建珠公司未能交付的，应当赔偿电巴公司相应的损失。第二，关于损失范围。首先，涉案模具并非不可分割的整体。从交付形式而言，其并非只能以整体形式交付；从组成而言，每套模具均由数量不等的零部件组成；从产品制造方法而言，系先根据模具加工成产品的对应部分，拼装后再组成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故而各模具之间并非不可分割，而是相对独立；电巴公司可就缺失的模具另行委托他人制作，故电巴公司要求就合同全款赔偿，于法无据。但电巴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同意就对建珠公司已交付部分折价后在合同总价中扣除、就余款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其次，折价的计算方式。双方合同未对每套模具所对应的单价予以列明，亦未约定模具所应采用的材料及相应比例，故无法据此确定建珠公司未交付部分模具的价值。结合涉案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合同款350万元应包括模具的材料费和加工费，故一审法院确认建珠公司应赔偿款项=合同总款350万元-建珠公司已交付的模具价值（含材料费＋加工费）。再次，已交付部分模具的价值。一审法院曾就建珠公司已交付的模具价值委托评估，但评估机构因建珠公司提交材料不足以继续评估而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建珠公司系相应模具的制造方，其应当能够提交制作模具的相应材料，建珠公司未能提供的，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建珠公司承担；根据其在评估中提交的材料，制造成本远超与电巴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款数倍，显然不合常理，难以采信；评估机构收取的费用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评估退回后，电巴公司对成品模具的材质比例及价格提出意见，建珠公司既不予认可、认为成品模具报价为5-7万元／吨，又以其并非专家为由认为无法明确材质比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建珠公司作为专门的模具加工制造商，应当具备起码的专业知识和专业能力，即能够知晓一般情况下模具制造所用的材质及比例、成本；且涉案模具即是建珠公司制造，建珠公司对涉案模具的材质比例应当清楚，现建珠公司经询问仍不发表意见，系怠于行使其诉讼权利；而建珠公司方人员曾在庭审中拨打其供应商电话，得出的材料报价比电巴公司所给出的报价更低，故一审法院采信电巴公司关于模具价格、比例的意见；结合建珠公司已交付的模具重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建珠公司已交付的模具价值为120万元。至于调试费，因建珠公司未能交付全部模具，故调试费本案不予考虑。最后，关于利息。72889号案件已判决建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电巴公司交付模具，该判决于2018年6月19日生效。电巴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27日起计算利息，该时间建珠公司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电巴公司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建珠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电巴公司损失230万元；二、建珠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电巴公司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结清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018元，由电巴公司负担8，633元，建珠公司负担32，385元。评估费6，250元，由建珠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建珠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若不能，则一审法院关于建珠公司已交付模具价值的认定是否准确。首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的（2019）沪01民终4276号民事裁定虽撤销了一审法院（2018）沪0115民初61446号民事判决，但认定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并予以确认。（2018）沪0115民初61446号民事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对电巴公司主张的合同附件予以认定，即电巴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向建珠公司发出的标题为“开模方案”的电子邮件及其6页附件；还认定了2015年6月21日至11月4日间，电巴公司将《承揽合同》项下XX电池包清单、XX车身安装架清单的开模计划及技术要求合计22项的数模悉数发给了建珠公司。现建珠公司据以推翻前述事实的主要证据为电巴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发送给建珠公司的关于《确认数模7.12》和《确认开模CAD图纸》的电子邮件及产品采购订单，本院认为，建珠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承揽合同》签订后就其中15套模具数据予以确定并于该模具加工完毕后投入产品生产，却不足以证明双方将原约定的模具清单数量予以变更，且若如建珠公司所言对模具加工范围已重新确认，然在模具数量减少的情况下合同总价款却未作变更，有失常理。故，建珠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建珠公司关于已交付全部模具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并根据双方争议情况认定建珠公司就未能交付的模具赔偿电巴公司相应损失，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已交付模具价值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在评估过程中，评估机构认为建珠公司提供的材料无法相互印证，评估机构依据该材料不足以继续开展评估工作，故申请退回。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认定及优势证据规则，采信电巴公司关于模具价格、比例的意见，酌情确定建珠公司已交付模具的价值为120万元，并判定建珠公司承担前述评估不能的相应费用，亦无不当。建珠公司关于评估机构应退回评估费用及一审法院应当重新委托鉴定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海建珠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颖审 判 员  何 玲审 判 员  樊 蕾法官助理  周璐珺书 记 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