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文华，男，196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代理人万娟，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斌，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在岳阳市君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蓉晖，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代理人冯震，岳阳楼区城陵矶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张新国，男，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审第三人孙时良，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彭文华与被上诉人郑斌、张蓉辉，原审第三人孙时良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郑斌与彭文华系生意伙伴，也是多年的好友。郑斌、张蓉晖原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4月6日登记离婚。2009年，郑斌向彭文华借款，彭文华遂介绍了自己的亲戚孙时良向郑斌出借。2009年2月17日，郑斌向彭文华借款200000元，彭文华从孙时良取得200000元后交付给了郑斌，郑斌向彭文华用黑色签字笔出具了借条：“今借到彭文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计人民币肆仟元整。借款人：郑斌”。十余日后，彭文华要求张蓉晖在借款人处签字，张蓉晖遂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款后，郑斌按月息4000元现金支付利息给孙时良。2010年6月25日、9月13日，孙时良又分别出借郑斌10万元，并由郑斌出具两张借条。自2010年11月起，郑斌每季度向孙时良转账支付利息2.4万元至2012年5月中旬。2012年6月17日，郑斌向孙时良转账还本金20万元，还款后郑斌于8月19日还利息1.6万元，后以1.2万元每季按时支付至2015年2月中旬。2014年9月20日，彭文华向郑斌主张债权，郑斌在2009年2月17日的借条上注明：“此借款继续转借”。2014年9月23日，郑斌向彭文华出具了借据一张：“今借到彭文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人：郑斌”。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彭文华诉称当时并未约定利息、郑斌在借款后并未偿还任何本息。后郑斌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5月6日取保候审，岳阳楼区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决定对其进行逮捕后羁押于岳阳市看守所。2018年1月7日，彭文华就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郑斌、张蓉晖至法院，岳阳楼区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9月18日，彭文华再次起诉，郑斌在该次诉讼中自认2014年9月23日向彭文华借款2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彭文华与孙时良均认为2012年6月还本20万元为偿还两笔10万元借条，且还款后借条交给了郑斌，向法院提供的两张10万元借条系留存复印件。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09年2月17日20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认定？2、2012年6月17日还款20万元是还哪笔借款（郑斌“继续转借”的法律效力）？3、2014年9月23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一、关于2009年借条的借贷关系认定。基于三方熟悉情况，2009年借条由郑斌向彭文华出具，虽然根据合同相对性在双方间形成借贷关系，但孙时良与郑斌形成了实际借贷关系。首先，郑斌通过彭文华介绍向实际孙时良借款，三方当时对该情况均明知并认可；其次，在民间借贷的履行过程中，郑斌在2009年上半年开始现金支付利息，并由孙时良以自己名义向郑斌出具收条，即合同履行过程孙时良与郑斌认可该20万元系两人间的借贷关系；再次，在郑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孙时良仍在以本金20万元收取利息至2015年2月，三方在正常支付利息情况下对出借人无任何争议。二、2012年6月17日还款抵本的认定？首先从证据来说，彭文华及孙时良在本次开庭时在两个场合陈述提交的两张10万元借条系复印件，但原告在原一审证据提交时明显是用手机直接对借条拍摄后打印，而非对A4复印件进行拍摄，故对郑斌辩称未交付原件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不足以认定清偿了两笔10万元借款。其次交易习惯来说，郑斌于2012年6月还款，应以当时时间节点确定还款抵本，郑斌在签注“继续转借”时与张蓉晖离婚已两年，彭文华基于与郑斌的关系应明知这一事实，故即便郑斌作出的该意思表示真实也不应对张蓉晖产生法律约束力，况且郑斌自原一审以来一直否认该效力；再次，彭文华、郑斌均无确实证据证实抵本情况，在法律上属于对还款顺序约定不明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本案情况，应按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即2009年借款本金20万元。故对彭文华诉称2009年借款未还的事实，不予认定。三、2014年9月23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郑斌在原一审对借条质证认为“对2014年9月23日出具的借条没有异议，债务也是真实的”，属于民事诉讼上的自认，且郑斌在明知未收回多份原件情况下再次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故对彭文华陈述的现金支付本金事实予以认定，对2014年9月23日的借款20万元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郑斌、张蓉晖共同借款的2009年借款20万元借款人为孙时良且已偿还，故对彭文华要求偿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9月23日的20万元借款，郑斌应向彭文华承担还款责任。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彭文华要求郑斌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郑斌应自第一次起诉之日（2018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郑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彭文华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彭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0元，由彭文华负担7800元、郑斌负担4280元。上诉人彭文华上诉认为，2009年2月17日的200000元借贷系上诉人彭文华与被上诉人郑斌之间的借贷，并非是被上诉人郑斌与原审第三人孙时良之间的借贷，被上诉人郑斌向上诉人彭文华出具了借据，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荣晖在借款人处签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郑斌、张蓉晖向上诉人共同偿还2009年2月17日的2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由被上诉人郑斌另偿还2014年9月23日的2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张蓉晖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被上诉人郑斌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孙时良的答辩与上诉人彭文华陈述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递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2009年2月17日200000元借贷的双方主体及是否偿还？二、被上诉人张蓉晖是否应当对2009年2月17日200000元借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事实来看，本案2009年2月17日的200000元借贷发生时，被上诉人郑斌与原审第三人孙时良并不认识，孙时良按照上诉人彭文华的要求向郑斌交付该笔借款后，郑斌仅向彭文华出具了借据，而未向孙时良出具借据；且该借据由彭文华持有，故应当认定彭文华与郑斌之间构成了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贷为孙时良与郑斌之间的借贷错误，应予纠正。其次，虽然2012年6月17日郑斌向孙时良偿还了一笔200000元，但有证据证明郑斌与孙时良之间2010年6月、9月还有一笔200000元借贷，郑斌2012年6月17日向孙时良偿还200000元后并未收回2009年2月17日向彭文华出具的借据，且2014年9月20日郑斌又在彭文华持有的借据上注明：“此借款继续转借”。故2009年2月17日的200000元借贷并未偿还，郑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张蓉晖是否应当对2009年2月17日200000元借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彭文华在2014年9月20日向被上诉人郑斌主张2009年2月17日的200000元借款的权利，说明该笔借款已经到期。此时，郑斌在借据上注明：“此借款继续转借”，彭文华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彭文华与郑斌就续借意思达成了一致意见。张蓉晖未签名续借，也未对郑斌的续借行为追认，且此时张蓉晖与郑斌已经离婚，故该笔续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蓉晖无需就郑斌的续借行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彭文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向彭文华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其中，200000元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0000元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18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彭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82元，合计19762元，由被上诉人郑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细元审 判 员 汤洪清审 判 员 陈 子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亮书 记 员 陈 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