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琴芳，女，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祖悦，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矜，上海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张作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维钧，男。上诉人袁琴芳因与被上诉人石磊、被上诉人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房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琴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磊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袁琴芳与虹房公司就上海市虹口区场中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时，石磊在场且自己签字确认，故袁琴芳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石磊提取了其公积金购买系争房屋，根据规定，石磊应提供购房合同，故其应当知晓房屋买卖事实；3．石磊另案起诉要求袁琴芳支付系争房屋的折价款，其理由也强调提取了公积金，证明其知晓房屋买卖事实。被上诉人石磊辩称：系争房屋的出售手续实际均由袁琴芳弟弟袁岗办理。当时石磊年仅27岁，且工作时间不长，对于提取公积金需要提供出售合同无法知晓。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虹房公司辩称：1．石磊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系争房屋由袁琴芳购买产权是同意的，但对袁琴芳将房屋产权转让给袁岗是不同意的；2．购房时，石磊到单位提取公积金支票时，应当提供《上海市公有住宅出售合同》，故其已知晓购房情况。虹房公司同意袁琴芳的上诉请求。石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袁琴芳与虹房公司于1999年9月22日订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石磊与袁琴芳系母子。系争房屋原承租人为袁才业(系袁琴芳父亲)。1999年9月，该户办理公有住房购房手续，在册户籍七人：袁才业、舒竹娣(系袁才业妻子，1925年7月出生)、袁琴芳、石磊、袁麒辉(系袁才业孙女，1984年2月出生)、袁岗(系袁才业之子，1956年9月出生)、袁惠寅(系袁才业孙女，1987年1月出生)。该户《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系争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袁才业，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房。房地产权利确定为袁琴芳所有。经约定的所有权人同意，委托石磊代为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落款处有“袁才业、舒竹娣、袁岗、袁琴芳、石磊”字样以及相应的五枚姓名章。落款下方有：“同意给袁琴芳购买产权人。99.9.19袁岗”字样。同月22日，袁琴芳与虹房公司订立《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系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袁琴芳。一审庭审中，石磊陈述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其确提取了公积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00元用于购房，对公有住房出售是知情的，但对系争房屋权利仅登记为袁琴芳一人，其并不知晓。石磊曾于2019年2月1日向一审提起诉讼［(2019)沪0109民初4783号］，该案中因石磊对《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检材)落款处“石磊”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对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笔迹鉴定。该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上需检的“石磊”签名不是石磊所写。对该鉴定意见书袁琴芳持异议，认为其未参与选定鉴定机构，亦未由其向鉴定机构提供比对样本，坚持要求重新鉴定。本案审理中，石磊同意重新进行笔迹鉴定。袁琴芳申请对《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主文手写字迹、签名栏中“石磊”的签名、《本户人员情况表中》所有字迹是否石磊书写进行鉴定，并坚持要求由西南政法大学作为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终止鉴定告知书》表示，送检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复制件以及《本户人员情况表》复制件标称时间均为1999年，且笔迹特征极不清晰。供检的石磊笔迹样本分别是2016年及2019年的比对样本，二者时间相距较长，在目前无同期相同样本字迹的情况下，本中心难以得出确定性鉴定意见。经本中心研究决定，对该案作终止鉴定处理。对该告知书，石磊表示无异议，袁琴芳坚持要求再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相关规定，承租人和同住人为多人的，对是否购买公有住房，如何确定产权人应协商一致，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如果购买人未经其他成年同住人同意，排除其他同住人的利益，则公房出售合同无效。尽管《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确认委托石磊办理买卖公有住房一切手续，且落款处显示有石磊的签名及盖章，但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意见，以上石磊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在袁琴芳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法院再行委托由袁琴芳指定的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亦无法得到明确的可以推翻原鉴定结论的依据。且无在案证据证明落款盖章系石磊个人经常使用或专属的印章。石磊在审理中并未否认其知晓购房事宜，但称其并未确认、也不知晓该公有住房由袁琴芳一人购得。对此，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尾部，各方签章下方的“同意给袁琴芳购买产权人。”字样，仅有袁岗一人签字，这显然与该协议书中确认委托由同住人之一的石磊办理购买公有住房一切手续的意思表示相悖。另结合笔迹鉴定结论，有理由相信，石磊对购房后，系争房屋权利登记为袁琴芳一人并不知情，亦未作出确认由袁琴芳一人购房的意思表示。综上，无法确认《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的全部内容系石磊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袁琴芳提出石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为确认案涉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之诉，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石磊明确表示，如法院判决合同无效，关于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不要求在本案中作出处理，其将另觅途径予以主张。据此判决：确认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与袁琴芳于1999年9月22日订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相关规定，承租人和同住人为多人的，对是否购买公有住房，如何确定产权人应协商一致，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该户《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载明：经与本户同住成年人协商一致，同意购房。房地产权利确定为袁琴芳所有。石磊在审理中承认其知晓购房事宜，后又提取了公积金用于购买系争房屋。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石磊应当了解购房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其陈述并未确认、也不知晓系争房屋由袁琴芳一人购得，系其不履行审慎义务所致，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在无证据证明袁琴芳存在故意隐瞒购房真相的情况下，石磊诉请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8807号民事判决；二、对石磊要求确认上海虹房(集团)有限公司与袁琴芳于1999年9月22日订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324.83元，鉴定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3元，均由石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俊审 判 员  邬海蓉审 判 员  俞 璐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