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康标，男，197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贺（系上诉人之子），男，1994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文强，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大路振动机械厂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551229872M。法定代表人：高文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慧，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康标因与被上诉人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6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康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贺、邢文强，被上诉人荣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康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于康标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送货2134吨系客观事实，不容否认，且送货2134吨仅仅针对滨湖嘉苑西区的供货数量。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及汇总表格，不能证明系向被上诉人供货数量，明显不当。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请求法院对表格进行调查取证，以查明上诉人主张的货物数量是否成立。但--审法院既没有去调查，也没有说明法院不调查取证，更没有按照证据规则，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相关书证。送货单应当是一式二联，法院完全可以调取相关单据。法院完全可以调取被上诉人会计账簿，进行审计。2、《水泥购销合同》载明：“按市场价格上调或者下调”，当年水泥上调是众所周知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送货时水泥的市场价格，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经在--审时提交了上诉人购进水泥的进货价格单据，被上诉人否认，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如果双方存在争议，法院应当去中联调查，而非单纯进行居中裁判。荣翔公司辩称，1、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其送货单系一式两联，那么作为送货人的上诉人，手中必然会持有一联。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并非滥用相应的调查取证权利。在证据规则中对于调查取证明确约定了相应的情形才可以启动，而本案并不存在法定调查取证的情形。故此，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诉人主张，完全正确。2、对于上诉人的各项主张，法院也是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后作出的公正判决，上诉人所称的按照市场价格的上调或者下调，对于上诉人所称的当年水泥上调是众所周知的并非事实，对于众所周知，法律也有明确的规定。对此，被上诉人一审时对于价格问题也申请了相关的证人出庭予以证实。在证人出具的单价中，对于后来的单价双方也进行了确认，并且上诉人代理人于贺也在该单据上签字确认，故此一审认定单价完全正确。温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荣翔公司支付货款55877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8053.75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5587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荣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日，于康标作为乙方（卖方），荣翔公司作为甲方（买方），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承建杨屯滨湖嘉苑项目工程需要由乙方供应水泥，……共同遵守以下条款：一、供应货物名称、规格型号：P32.5#中联水泥。二、付款方式：价格按360元/t，已进100吨，其余按市场价格上调或下调，暂按380元。原材料水泥进场后，经复试合格后，在发包人第一次付款时付总款的50%，余款在第二次付款时付清，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结算依据，依次按付款比例循环结算。三、水泥质量：必须达到合格28天强度，安全性合格……四、交货地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按照甲方指定的现场打垛，摆放整齐，确保按甲方要求的数量，按照供应不缺料，乙方凭工地收料人员收货单、入库单的客户联，在现场主要负责人的签字认可下，凭收货单到公司结算。五、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荣翔公司印章乙方：于康标，日期：2018年10月3日”。荣翔公司已支付于康标货款42万元，于康标向荣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383648元。双方约定水泥款单价中包含运费。双方对于康标供货的总数量、已进100吨后再购买水泥的单价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于康标供货的总数量问题。于康标提供送货明细证明其供货的数量，但荣翔公司认为该送货明细系于康标自制，对该送货明细不予认可，于康标称送货单及随车单已交付给荣翔公司，提供的照片及表格不能证明系向荣翔公司送货，故对于康标主张的共向荣翔公司送货2134吨不予支持。关于水泥款的单价问题。双方对于合同签订时已购进的100吨按照360元/吨计算予以认可，其余水泥的单价在《水泥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其余按市场价格上调或下调，暂按380元”，于康标未提供证据证实送货时水泥的市场价格，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于其余水泥单价的约定；荣翔公司称双方又协商之后水泥单价按380元/吨计算，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对荣翔公司的主张，予以确认。关于荣翔公司应支付货款数额的问题。于康标要求荣翔公司支付货款55877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供货的数量及单价，荣翔公司庭审中自认尚欠于康标货款26780元，故荣翔公司应给付于康标货款2678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荣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数额的问题。于康标要求荣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即从2018年11月16日起，以5587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损失为28053.75元，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损失以55877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双方在《水泥购销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的损失的计算方式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于康标主张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以26780元为基数，经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损失为1315元；之后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678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康标货款267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的损失为1315元，之后损失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678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于康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67元，减半收取为4834元，由于康标负担4592元，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1元。二审中，上诉人于康标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枣庄市水泥价格趋势图打印件两张，以证明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12月4日之间的袋装水泥价格和散装水泥价格，证明在2018年11月，袋装水泥价格已经超过了420元/吨，散装水泥价格是420元/吨。因为涉案水泥用的是山东中联公司的，所以提交枣庄市水泥价格趋势图。2、2018年12月16日由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刘志愿、余典出具的欠条一份，证明上诉人总计向被上诉人供水泥3860吨，其中包括涉案工地即滨湖嘉苑西区和东区两部分，已付水泥款42万元，截止到2018年12月16日，尚欠上诉人1046800元，其中欠西区的水泥款558770元，东区水泥款488030元。本案中所涉及的水泥款项也就是西区水泥款项。该证据之所以在一审时没有提交，是因为最初这个证据是上诉人儿子于贺给被上诉人申报，由被上诉人两名工作人员复核后，作为被上诉人向杨屯镇政府以及徐州维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索要工程款的依据。后在杨屯司法所调解时，将该欠条交给了杨屯司法所。在今年春节后，上诉人方找人打听到该欠条在杨屯司法所，就去把欠条原件要回来了。被上诉人荣翔公司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网上打印件，并没有打印的日期。该网址不能代表相应的水泥价格，上诉人所供给被上诉人的水泥并非都是山东中联的，其中还有徐州大屯的，所以不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对于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形式上载明是工人工资欠条，并非是对相应水泥款的确认。而且在2019年6月19日，于贺已给荣翔公司出具过声明，声明上注明该欠条已作废。上诉人也向法庭陈述，该组证据是建立在向第三方维联公司索要工程款项才向杨屯司法所出具的。被上诉人荣翔公司向本院提供2019年6月19日于贺签字的声明一份并申请证人余典典出庭作证，以证明对于2018年12月16日所签署的欠条已作废，2018年12月16日欠条上所载明的也非事实。上诉人于康标质证认为，1、认可声明中是于贺本人签字，但这份声明是因为被上诉人声称要将欠上诉人的水泥款项转账到上诉人的账户，在转账前让于贺签了这份声明。签这份声明是因为被上诉人给于贺出具的欠条在维联公司处，不在于贺处，怕于贺再拿到那份欠条找被上诉人要钱，所以声明中所载明的以转账为准。但是签过声明之后被上诉人就一直没有打款。2、证人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女婿，与被上诉人方存在利害关系，所作出的证言为虚假陈述。刚才被上诉人称3860吨是整个小区实际工程用量，也是虚假陈述，因为被上诉人方在结算工程款的时候向维联公司申报的总计水泥用量为将近6000吨，所以3860吨并不是全部的实际用量，恰恰印证了是上诉人方的供货量。对于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中，于康标自认其一审期间提供的送货明细表系于康标之子于贺根据水泥总数自制的明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水泥供货数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双方所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第四项约定，“于康标供货到施工现场，按照荣翔公司指定的现场打垛，摆放整齐，确保按荣翔公司要求的数量，按照供应不缺料，于康标凭工地收料人员收货单、入库单的客户联，在现场主要负责人的签字认可下，凭收货单到公司结算。”按照合同约定，于康标作为出卖方，其应该提供荣翔公司工作人员确认的收货单等证据作为结算的依据。而本案中，于康标仅提供其自行编制的送货明细用以证明其供货的数量，并主张已将收货单交由荣翔公司，对此荣翔公司并不认可。于康标作为商事主体，将双方据以结算的凭据交于对方，现仅凭其自行编制的数据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期间，于康标向本院提供2018年12月16日由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刘志愿、余典（典）出具的工人工资欠条，用以证明涉案水泥供销量为3860吨，荣翔公司仍欠付水泥款1046800元。对此，荣翔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工人工资欠条与载明的款项性质不符（款项性质为水泥款），欠条中载明的水泥数量（3860段）与其诉请的数量（2134吨）亦不相符，其虽主张其诉请主张仅是西区工地的水泥款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6月19日，于康标之子于贺给荣翔公司出具声明，明确载明该欠条已作废，证人余典典亦出庭作证对工人工资欠条出具的缘由进行说明，故在此情形下，于康标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供水泥的数量，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于康标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供水泥数量为2134吨，一审法院按照荣翔公司自认的款项予以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于康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7元，由上诉人于康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梅花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