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花。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金春，山东清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学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洪波。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萍，山东正义之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伟强，山东正义之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利一路306号。法定代表人：郭新民，总经理。原审被告：郭凤泉。原审被告：甘肃银泰公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南环路59号-4幢2-03。法定代表人：郭凤泉，经理。原审被告：尹青山。上诉人王树花因与被上诉人魏学仙、秦洪波及原审被告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郭凤泉、甘肃银泰公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泰公司）、尹青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金春，被上诉人魏学仙、秦洪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树花比照一审判决数额减除846415元偿还魏学仙、秦洪波借款，并支付以4倍LPR为年利率自2020年9月26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一审诉讼费用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判令由魏学仙、秦洪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并未查清魏学仙和秦洪波的出借资金来源，只是根据秦洪波的单方陈述认定为自有资金，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看出，王树花和魏学仙、秦洪波之间有多次巨额资金往来，两次2000万元，一次1000万元，一次500万元，本案中魏学仙和秦洪波多次通过他人账户出借资金，又要求王树花将还款支付至他人账户，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短期内多次放贷，数额巨大，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重视，王树花多次要求落实魏学仙、秦洪波出借资金来源和王树花偿还资金的去向，一审法院不予理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简单根据魏学仙、秦洪波的陈述认定为自有资金，导致本案重要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0月14日王树花向魏青叶转款16万元是偿还魏学仙、秦洪波2019年9月25日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庭审中，魏学仙、秦洪波出示了2019年9月25日的借据复印件，借据复印件中并未约定利息，其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借款人约定过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仅根据魏学仙、秦洪波提交的表格就作出上述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尹青山与秦洪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仅出现了两份表格《秦洪波-简表》、《秦洪波》的名称，表格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定，即使表格内容是真实的，也仅能代表尹青山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借款人王树花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将此表格作为支持魏学仙、秦洪波按年利率28.8%收取利息的依据，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和司法精神。在经济如此萧条的情况下，王树花已经坚持偿还了1132万元借款，而且在诉讼前一个月王树花还偿还了700万元借款，魏学仙、秦洪波是职业放贷人，依靠非法放贷牟利，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约定利息无效，王树花仅需偿还本金即可，扣除已经偿还的1132万元，尚欠868万元借款未还。退一步讲，即使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按照现行民间借贷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应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2000万元借款在2019年8月7日至2020年9月26日期间的利息是3473585元，王树花已经偿还1132万元，扣减利息后，剩余7846415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尚欠12153585元本金，利息自2020年9月27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一审在未查清魏学仙、秦洪波资金来源的情形下，按照年利率28.8%支持借款利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4.银泰公司提出借款合同中银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要求魏学仙、秦洪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银泰公司提起异议时并未否认印章真实性，从而推定印章是真实的，拒绝对印章进行鉴定，该推定对银泰公司显失公平，魏学仙、秦洪波恶意诉前保全银泰公司的贷款监管账户，导致银泰公司重要工程停工，银泰公司紧急提起异议，没有来得及对案件细节进行了解调查，没有见到合同原件，所以没有贸然对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这并不能影响在见到合同原件时，请求对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1.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华达公司、银泰公司签订担保合同前均未做出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并且在魏学仙、秦洪波陈述合同签订过程中也没有提到有股东决议，魏学仙、秦洪波在签订担保合同前没有主动要求提供担保的公司出示股东决议，不存在善意，担保合同依法无效。一审判决以王树花是借款人、郭凤泉以个人名义担保，认定郭凤泉、王树花对华达公司提供担保知情，认定担保有效，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银泰公司的股东也没有作出股东会决议，银泰公司的股东除华达公司外还有另外两个股东，而且因为华达公司已经做担保人，华达公司符合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不得参加银泰公司的股东表决。所以银泰公司没有做出股东决议，担保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为银泰公司的股东华达公司知情，认定银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是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2.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也是出借人经济损失的一部分，应属于其他费用，应包含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范围之内，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是不属于借款资金的费用，不属于该条中的其他费用，属于理解法律错误。魏学仙、秦洪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王树花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理由均不成立。1.魏学仙、秦洪波向王树花出借的款项均为自有资金，秦洪波做过多年的化工行业、成品油运输，并投资商混站，经营投资公司、担保公司、典当行；魏学仙也投资过化工企业、商贸公司，并投资经营干洗店等。且魏学仙与王树花、郭凤泉是多年朋友，秦洪波也是经人介绍与郭凤泉相识，魏学仙、秦洪波是为了帮助郭凤泉、王树花才多次向其出借款项，根本不存在职业放贷的情形，王树花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2019年10月14日王树花向魏青叶转款16万元的内容在涉案《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中有详细记载。而针对涉案《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内容，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主张2份表格中的利息部分非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又认可两份表格中的借款本金部分系尹青山与王树花核对后作出，并认可尹青山系经王树花同意后在涉案借条中对借款时间进行延期，其有关2份表格中的利息部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并且两份表格所陈列借款的款项支付情况与相关借款合同、借条、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均一致。王树花关于两份表格中记载的还款16万元利息不属实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王树花主张按照年利率15.4%进行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明确列明了魏学仙、秦洪波所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完全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中的相关标准进行的计算，王树花称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8.8%的标准支持借款利息，显然是在恶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4.银泰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对一审法院（2020）鲁0502执保443号裁定书提出异议时，并未对涉案《借款合同》中银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相反明确认可了该印章是其加盖的。后银泰公司在庭审中又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对银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凤泉的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意见先后存在矛盾，且银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同时华达公司在银泰公司中持股比例为69.3%，华达公司为绝对控股股东，而华达公司的股东为郭凤泉和王树花，王树花为本案中的借款方、郭凤泉为担保方，他们利用控股股东地位要求银泰公司申请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这无疑是在恶意拖延诉讼程序。5.华达公司的股东为郭凤泉及王树花，王树花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郭凤泉以个人身份在涉案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应视为其二人对华达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事宜知情，故对于王树花提出的华达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显然不成立。华达公司系银泰公司持股比例高达69.3%的股东，系绝对控股的股东。华达公司亦在涉案借款合同中以保证人身份加盖印章，应视为其对银泰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事宜知情，王树花提出的银泰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无论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的规定，还是《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并参考九民会纪要第17、18、19条的规定，甚至是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五百零四条的规定，王树花主张华达公司、银泰公司担保合同无效均缺乏法律依据。更何况，本案上诉人是王树花，华达公司和银泰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这也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规定的其他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或支出。而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系因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导致债权人产生的费用支出和损失，非债权人基于借款合同所直接获得的金钱利益，不属于其他费用的范围。综上所述，王树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均未作陈述。魏学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树花偿还魏学仙、秦洪波借款1300万元、利息240万元、违约金176万元、律师代理费11万元，以上共计1727万元；并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判令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魏学仙（甲方、出借人）、秦洪波（甲方、出借人）与王树花（乙方、借款人）、华达公司（丙方、保证人）、郭凤泉（丙方、保证人）、银泰公司（丙方、保证人）、尹青山（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月利率为2.4%，借款支付方式为甲方将借款汇入华达公司在农村商业银行汀罗支行的9050××××0252账户，借款期限自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10月24日；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每逾期一天按照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支付的全部合理性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鉴定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乙方及其保证人承担；本合同项下保证人（丙方）自愿对乙方的借款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保证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基于本合同的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交通费、调查取证费、鉴定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王树花在该《借款合同》的乙方处签字捺印。该《借款合同》丙方处加盖有华达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英涛印章、郭凤泉个人印章、银泰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凤泉印章，郭凤泉、尹青山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捺印。同日，王树花出具借据1份，该借据载明，借款人为王树花，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2019年10月24日前归还，逾期每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五交纳违约金，担保人自愿为王树花的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郭凤泉、尹青山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据中签字捺印。该借据担保人处加盖有华达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英涛印章、银泰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郭凤泉印章。2019年10月24日，尹青山在该借据中签注“再延期一个月，11月24日到期保证归还”，尹青山在该备注处签字捺印并加盖华达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英涛印章。2019年8月7日，魏学仙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6231××××7777账户向华达公司在山东利津农村商业银行汀罗支行的9050××××0252账户分2笔共计转入1000万元，秦洪波通过其在招商银行的6231××××5555账户向华达公司在山东利津农村商业银行汀罗支行的9050××××0252银行账户分2笔共计转入1000万元。华达公司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0月24日通过其在山东利津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向张维斌的银行账户转账512000元、48万元、288000元；华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其在山东利津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向魏青叶的银行账户转账16万元；高路路于2019年11月26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孙吉花的银行账户转账48万元；高路路于2020年1月24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魏学房的银行账户转账96万元；华达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通过其在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向秦洪波的银行账户转账96万元；王树花于2020年5月9日通过其在中信银行的账户向秦洪波的银行账户转账48万元；王树花于2020年9月18日、2020年9月26日通过其在中信银行的账户向魏学仙的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及200万元。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主张上述转账1132万元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利息标准按年15.4%计算，至2020年9月26日，王树花尚欠借款本金12153585元。魏学仙、秦洪波提交借款合同、借据复印件、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借条打印件、《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各1份，拟证明华达公司2019年6月3日向魏学仙、秦洪波借款2000万元，该款项已偿还完毕；华达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向魏学仙、秦洪波借款1000万元，该款项已偿还完毕；郭凤泉于2019年9月9日向魏学仙、秦洪波借款500万元并于当天偿还；2020年9月，尹青山通过微信向秦洪波发送名称为《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各1份，前述该两笔借款情况与《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记载内容一致，表格记录内容真实，根据该2份表格的内容记载，前述1132万元中2019年10月14日王树花向魏青叶所转16万元系偿还2019年9月25日借款利息，该款项与涉案借款无关，至2020年9月18日，王树花尚欠借款本金1300万元，利息已支付至2020年4月24日。魏学仙、秦洪波提交的借款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的借据复印件载明的借款人为华达公司，保证人为尹青山、王树花及山东华卓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还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记载内容如下：借款本金部分，2019年6月3日借到秦洪波本金2000万，2019年8月5日还秦洪波本金2000万，2019年8月7日借到秦洪波本金2000万，2019年9月9日借到秦洪波500万当天还回，2019年9月25日借到秦洪波本金1000万，2019年10月14日还秦洪波本金1000万元，2020年9月18日还秦洪波500万，至2020年9月18日，未偿还本金余额为1500万元。借款利息部分，2019年7月3日付秦洪波2000万6.3-7.3号利息（月2.4）48万元；2019年8月7日付秦洪波2000万月息48万元；2019年9月6日付秦洪波8.7-9.6号月息48万元及8.4-8.5号延期利息2天3.2万共计512000元；2019年10月12日付秦洪波2000万9.7-10.6号利息48万元；2019年10月14日还秦洪波（魏青叶）1000万本金及9.25-10.14号20天利息16万元；2019年10月24日付秦洪波2000万10.7-10.24号18天利息288000元；2019年11月26日付秦洪波2000万10.25-11.24号利息48万元；2020年1月24日付秦洪波2000万11.25-1.24号利息96万元；2020年3月31日付秦洪波2000万1.25-3.24利息96万元；2020年5月9日还秦洪波2000万3.25-4.24利息48万元。2020年10月29日，银泰公司因对一审法院（2020）鲁0502执保443号裁定书提出异议向一审法院提交《保全异议申请书》1份，银泰公司在该申请书“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借款合同中，申请人只在右下角盖公章，申请人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更不应该成为被保全人”。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提交保证合同打印件1份，拟证明银泰公司在该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与涉案借款合同中银泰公司印章明显不一致，印章字体略有不同，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字体较瘦长，中间的五角星较模糊，就印章真伪应由魏学仙及秦洪波申请鉴定。案件审理过程中，华达公司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1份，以借款人涉及职业放贷为由申请调取秦洪波、魏学仙、张维斌、魏青叶等人支付借款本金的资金来源与收款后的资金去向，以及其名下是否有贷款。该调取证据申请书附《秦洪波（魏学仙）明细表》1份，该明细表所记载向秦洪波、魏学仙借款及还款的往来转账情况与《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所记载内容一致。魏学仙、秦洪波陈述，秦洪波与魏学仙的借款资金来源均为其多年积累的自有资金。秦洪波做过多年的化工行业、成品油运输，并投资商混站，经营投资公司、担保公司、典当行。魏学仙也做过化工、商贸公司、干洗店等。华达公司和银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郭凤泉与王树花。尹青山系郭凤泉任命的华达公司总经理。郭凤泉和王树花在东营的业务都是尹青山办理，郭凤泉、王树花委托尹青山办理涉案借款事宜。2019年8月7日，郭凤泉、王树花夫妇称有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魏学仙、秦洪波借款2000万元，因郭凤泉不在东营，就只让王树花作为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指定了华达公司的银行账户收款。签订涉案合同的地点在尹青山的办公室。除银泰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凤泉印章、郭凤泉的签字捺印，系魏学仙、秦洪波于同年12月到甘肃找郭凤泉加盖和签署之外，其他印章及签名均是借款当天加盖及签署。借款期限最初商量为一个月，但尹青山担心时间太短无法按期偿还，便更改到了2019年10月24日。后尹青山又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1月24日。2020年9月，尹青山代表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与魏学仙、秦洪波进行对账，并向秦洪波的微信发送《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陈述，华达公司曾于2019年6月3日向魏学仙及秦洪波借款2000万元，于2019年8月5日偿还本金并于2019年7月3日、2019年8月7日共计支付利息96万元，该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无关；郭凤泉曾于2019年9月9日向魏学仙及秦洪波借款500万元并于当天偿还；2019年8月25日，魏青叶向华达公司转账1000万元，华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魏青叶转账1000万元，但双方之间是否有借款合同，合同有无约定利息，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均不知情，2019年10月14日华达公司转账给魏青叶的16万元系用于王树花偿还涉案借款。尹青山系华达公司副总经理，涉案借款于2019年10月24日到期，魏学仙及秦洪波到华达公司向王树花索要借款，因王树花不在公司，魏学仙及秦洪波就找保证人尹青山及华达公司，王树花要求延期一个月，由尹青山亲笔书写。秦洪波在起诉前要求就借款偿还情况进行对账，尹青山与王树花核对了还款情况后，制作了《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对于利息的表述仅代表尹青山的个人意思表示，未与借款人及其他保证人进行沟通，不能代表他人。另查明，华达公司股东为郭凤泉与王树花；银泰公司股东为四川智恒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股比例0.7%）、华达公司（持股比例69.3%）及白银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0%）。魏学仙、秦洪波因本案委托律师出庭，与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及山东正义之光（青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1万元。魏学仙、秦洪波主张其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24%计算，金额为1546666.7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8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15.4%计算，金额为248111.1元；自2020年9月19日起至2020年9月24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15.4%计算，金额为32083.3元；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13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15.4%计算。魏学仙、秦洪波主张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000万元×8‰×11个月（2019年11月24日-2020年10月12日）=176万元（按每日5‰酌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王树花欠付魏学仙、秦洪波的借款及利息金额应如何确定；第二，华达公司及银泰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详细记载了魏学仙、秦洪波与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之间的借款及还款情况，确定王树花欠付魏学仙、秦洪波的借款及利息金额的关键在于对该2份表格是否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对该2份表格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其一，该2份表格所记载的华达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魏学仙、秦洪波所借2000万元及郭凤泉于2019年9月9日向魏学仙、秦洪波所借500万元借款的款项支付情况，与相关借款合同、借条、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均一致，与事实相符。其二，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主张2份表格中的利息部分非王树花、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又认可2份表格中的借款本金部分系尹青山与王树花核对后作出，并认可尹青山系经王树花同意后在涉案借条中对借款时间进行延期，其有关2份表格中的利息部分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其三，魏学仙、秦洪波提交的借款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的借据虽为复印件，但有相关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华达公司作为该笔款项的收款人，其表示不清楚该款项性质的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该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借据载明，华达公司系借款人，王树花及尹青山均系担保人，该借据所载明借款时间、还款时间亦与上述2份表格相关记载一致。综合上述三点分析，并结合尹青山系华达公司副总经理、郭凤泉及王树花均系华达公司股东这一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尹青山有权出具涉案《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及《秦洪波》excel表格，一审法院对该2份表格依法予以采信。根据该2份表格的内容及王树花于2020年9月26日向秦洪波转账200万元的事实，能够认定王树花就涉案借款尚欠魏学仙、秦洪波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王树花已将借款利息支付至2020年4月24日的事实。综上，魏学仙、秦洪波与王树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魏学仙、秦洪波向王树花提供借款后，王树花应按时还款，引起本案纠纷系王树花未按时还款所致。魏学仙、秦洪波要求王树花偿还借款1300万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魏学仙、秦洪波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魏学仙、秦洪波主张的利率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利率标准予以采纳，对于魏学仙、秦洪波主张的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关于魏学仙、秦洪波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魏学仙、秦洪波已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保护标准主张了逾期利息，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176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魏学仙、秦洪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1万元，该费用系魏学仙、秦洪波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条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魏学仙、秦洪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银泰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对一审法院（2020）鲁0502执保443号裁定书提出异议时，并未对涉案《借款合同》中银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后银泰公司在庭审中又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对银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凤泉的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意见先后存在矛盾，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银泰公司主张其未在涉案《借款合同》中加盖印章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对于其要求魏学仙及秦洪波对印章真实性申请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银泰公司及华达公司以其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为由主张不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华达公司的股东为郭凤泉及王树花，王树花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郭凤泉以个人身份在涉案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捺印，应视为其二人对华达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事宜知情，对于华达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达公司系银泰公司持股比例高达69.3%的股东，华达公司亦在涉案借款合同中以保证人身份加盖印章，应视为其对银泰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事宜知情，对于银泰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按照约定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达公司、郭凤泉、银泰公司、尹青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所清偿款项向债务人王树花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树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魏学仙、秦洪波借款1300万元，并支付魏学仙、秦洪波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4日止的利息1798055.56元（利息计算方式：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24%计算，金额为152万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7日止，以20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15.4%计算，金额为239555.56元；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9月24日止，以15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15.4%计算，金额为38500元）及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15.4%计算）；二、王树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学仙、秦洪波律师代理费11万元；三、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郭凤泉、甘肃银泰公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尹青山对上述第一、二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郭凤泉、甘肃银泰公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尹青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所清偿款项向王树花追偿；五、驳回魏学仙、秦洪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10元，由魏学仙、秦洪波负担8577元，由尹青山、郭凤泉、王树花、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甘肃银泰公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41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尹青山、郭凤泉、王树花、山东华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甘肃银泰公路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后，魏学仙、秦洪波补充提交了魏学仙、秦洪波的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以佐证其出借资金的来源。王树花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其出借资金为自有资金，从交易明细反而能够看出，秦洪波、魏学仙的出借资金来源于华达公司。2020年8月5日，华达公司转给秦洪波2000万元，秦洪波于同日分6次共计向魏学仙转账500万元，于8月6日分5次共计向魏学仙转账500万元，并向秦洪波其他账户转账1000万元。2020年8月7日秦洪波又转回1000万元，并于当日用于向华达公司出借，同日，魏学仙向华达公司出借资金1000万元。从以上流水可以看出2020年8月7日出借资金2000万元来源于2020年8月5日华达公司转来的2000万元。而2020年8月5日华达公司向秦洪波转账是因6月3日秦洪波与魏学仙借给华达公司1000万元，魏学仙并未提供这部分交易明细，秦洪波的交易明细是从6月3日开始的，无法看出出借资金的真正来源。魏学仙、秦洪波刻意隐瞒出借资金来源，反复向同一借款人多次出借巨额资金，收取巨额利息，已符合职业放贷人的基本条件，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所有利息约定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魏学仙、秦洪波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实其出借资金并非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王树花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或线索佐证其主张，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至于王树花所称魏学仙、秦洪波2020年8月7日出借资金来源于华达公司所转的2000万元，实系王树花、华达公司等与魏学仙、秦洪波之间的持续民间借贷往来，不能由此得出魏学仙、秦洪波的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的结论。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魏学仙、秦洪波的出借资金来源问题，二审中魏学仙、秦洪波提交了其出借资金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可以初步证实两人的出借资金并非来源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王树花所称的魏学仙、秦洪波短期内多次放贷实系魏学仙、秦洪波与王树花、华达公司等之间持续发生的多笔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关系主体基本相同，并非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贷款的行为。故王树花提出的魏学仙、秦洪波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中魏学仙、秦洪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秦洪波-简表》excel表格和《秦洪波》excel表格应否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已经作了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其中记载了2019年10月14日王树花向魏青叶转账16万元的详细情况，足以证实该16万元系支付的2019年9月25日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判决系按照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涉案借款不同时间段的利息分段作出了认定，并未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王树花提出的应对借款合同上银泰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和银泰公司担保无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作出了评判，且银泰公司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王树花作为借款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关于魏学仙、秦洪波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否纳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本院认为，律师代理费系出借人在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时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应否由借款人负担需以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此有无约定而确定，也与借款人的履行情况相关，具有不确定性，并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故不应纳入其他费用的范畴。综上所述，王树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4元，由王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霞审判员 隋宪贞审判员 许晓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