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军恒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州路2号。法定代表人：潘振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平，上海劳达（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畅国梁，上海劳达（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婷婷，女，199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萌，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军恒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恒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婷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1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恒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军恒机械公司不应支付娄婷婷提成款39315.47元；诉讼费用由娄婷婷承担。事实与理由：娄婷婷于2017年8月15日入职军恒机械公司，2019年7月18日因个人原因辞职。因娄婷婷存在泄漏军恒机械公司客户信息，有挖军恒机械公司客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娄婷婷的行为违反了保密协议和军恒机械公司的销售管理制度，不应当获得相应的提成。娄婷婷所诉的提成具体数额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娄婷婷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军恒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军恒机械公司不支付娄婷婷劳动报酬39315.47元；2.判决娄婷婷支付军恒机械公司违反保密义务违约金10万元；3.判决娄婷婷退还军恒机械公司提成款18501.79元；4.诉讼费用由娄婷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娄婷婷到军恒机械公司从事国际业务贸易员工作，双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14日，双方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6月28日娄婷婷因个人原因辞职。2019年7月13日之后再未到军恒机械公司工作。2019年7月18日军恒机械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其后，娄婷婷入职于烟台齐邦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12334543857T）。娄婷婷（乙方）在军恒机械公司（甲方）就职期间签订了《保密协议》，载明：……一、保密的内容和范围。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承担保密义务的甲方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技术信息：技术信息的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甲方的技术方案、工程设计、电路设计、制造方法、工艺流程、技术指标、计算机软件、数据库、试验结果、图纸、样品、样机、模型、操作手册、技术文档、涉及商业秘密的业务函电等。2.经营信息：经营信息的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甲方的客户名单、营销计划、采购资料、定价政策、不公开的财务资料、进货渠道、产销策略、招投标中的标底及表率、人事档案、工资、员工手册、考核体系等内容。……二、保密义务。……2.不得向任何第三人披露甲方的商业秘密；3.不得使任何第三方(包括甲方单位内部员工)获得、使用或计划使用甲方商业秘密信息，即除了得到甲方单位指示和在业务需要的程度范围内向应该知道上述内容的单位内部员工或本单位外业务单位进行保密内容交流外，不得直接或间接向单位内部、外部的人员泄露商业秘密信息；……三、保密期限。甲乙双方确认，乙方的保密义务自甲方盖章和乙方签字之日起开始，至上述商业秘密公开或被公众知悉时止。乙方的保密义务并不因劳动合同的解除而免除。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商定，如乙方违反上述各项义务而损害甲方利益，按照以下方法承担违约责任：1.若乙方不履行本协议所规定的保密义务，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协议最后盖有军恒机械公司印章及娄婷婷签字。一审庭审中，军恒机械公司为主张其诉请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并由娄婷婷予以质证，证据1、销售管理制度一份。证明军恒机械公司《销售管理制度》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其中第三条第2款约定：严禁以不正当手段获得客户，严禁飞单，泄露公司客户，报虚假数据，挖公司内部其他业务人员的客户，用个人邮箱，个人手机及其他个人联系方式与客户联系等，以上的任何一种情况视为侵犯商业秘密，触碰公司制度底线，取消全年提成，将给予辞退处理。”娄婷婷在制度上签字按手印，确认同意按照规章制度执行无异议；证据2、邮件截图打印件一张。证明娄婷婷作为军恒机械公司的国际业务销售人员，掌握着公司的客户信息，联系方式，报价策略，客户的要货习惯等商业秘密。但是娄婷婷在离职后入职和军恒机械公司有竞争关系的烟台齐邦机械有限公司，以其公司的名义向与军恒机械公司保持长期、稳定交易的客户发送交易要约。娄婷婷以不正当竞争的方式获取客户，不仅违背作为劳动者对企业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严重违反公司的《销售管理制度》，更违背了娄婷婷与军恒机械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证据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五张。证明军恒机械公司给娄婷婷发放的2019年相应的提成款共计18501.79元，由于娄婷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退回给军恒机械公司。娄婷婷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1、该销售管理制度中，娄婷婷的签名和捺印均不是本人所为。2、该销售管理制度规范的是军恒机械公司的员工，娄婷婷从军恒机械公司离职，已经不在该管理制度的管辖范围内，军恒机械公司无权以此约束娄婷婷的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娄婷婷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原始邮件可以看出，娄婷婷并非向军恒机械公司提交的邮件阶段中的收件人单独发送，而是向大批量不特定与该行业有关的邮箱发送邮件，该邮件仅是用于发布广告，而涉案的邮箱是娄婷婷在大批量勾选时不慎选中，并无交易意图。军恒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完整性，因而不具有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娄婷婷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且是军恒机械公司支付娄婷婷2018年的提成款，不应予以返还，2019年并未支付提成款。娄婷婷为主张其答辩理由，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并由军恒机械公司质证：证据1、军恒机械公司的工资标准及考核方法、提成计算表、军恒机械公司财务/人事以及工作群内部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军恒机械公司应当向娄婷婷支付提成39315.47元，但是军恒机械公司至今未发放上述提成。证据2、涉案邮件邮箱截图一份。证明：娄婷婷系向不特定邮箱发送广告，内容是关于破碎锤和挖掘机，并非向军恒机械公司所述邮箱单独发送，也并非是交易邮件。证据3、涉案对向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一份。证明：娄婷婷与对向公司之间的联系系出于个人的信任和友好关系，与军恒机械公司、烟台齐邦机械有限公司以及破碎锤业务无关。证据4、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军恒机械公司没有向娄婷婷发放2019年的提成款。军恒机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中的考核办法真实性无异议，制度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凡出现飞单、泄露客户、报虚假数据、挖公司内部其他业务人员的客户等取消全年的提成。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上面的聊天人的姓名为娄婷婷自行备注，向其提交的提成汇总也是其个人的汇总表，并未得到确认。对这组证据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全部是其个人统计、单方制作的数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真实的，经过和军恒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振军确认娄婷婷发的邮件中的收件人中有多位公司的联系邮件正是娄婷婷在军恒机械公司工作期间接触或正在和军恒机械公司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客户。也进一步印证了娄婷婷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客户的方式，违背双方的保密协议和销售管理制度。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份证据是在2020年11月11日形成的，不排除娄婷婷是为了本案的诉讼目的而单方制作，而且从娄婷婷先前给客户发送的邮件可以看出，并不是基于友好关系或个人信赖而发送的邮件，明显的是在双方之间不相识或者关系并不紧密的情况下给军恒机械公司的客户发送的交易邀约。对证据4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娄婷婷因违反规章制度和保密协议取消全年的提成，不应当发放。娄婷婷作为申请人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军恒机械公司（被申请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劳动报酬39315.47元。当庭，被申请人军恒机械提出反申请，请求依法裁决：一、被反申请人支付反申请人违反保密义务违约金10万元；二、被反申请人返还反申请人提成款18501.79元。2020年3月24日，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20)第1089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申请人劳动报酬39315.47元。驳回反申请人的反申请请求。军恒机械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娄婷婷是否违反了保密协议，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及双方约定提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娄婷婷作为军恒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军恒机械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均应按劳动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娄婷婷2019年7月18日离职而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并未体现双方竞业限制的约定义务,但对双方保密工作承担的义务和责任有了明确的规定且该协议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保密协议对娄婷婷具有约束力。一审庭审中，军恒机械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娄婷婷违反了保密协议中约定的保密义务,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娄婷婷将军恒机械公司所掌握公司的客户信息、联系方式、报价策略、客户的要货习惯等商业秘密泄露，因此，军恒机械公司主张娄婷婷因违反保密义务需向军恒机械公司支付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娄婷婷是否违反了军恒机械公司制定《销售管理制度》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军恒机械公司主张娄婷婷违反制度管理规定泄露公司机密,并且军恒机械公司主张娄婷婷离职后入职的烟台齐邦机械有限公司与军恒机械公司存在业务竞争关系以及娄婷婷以烟台齐邦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国外客户发送的邮件实际上促成了破碎锤业务，但军恒机械公司对该事实及造成的损失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应由军恒机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不应支持。军恒机械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娄婷婷2019年部分提成款18501.79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且根据娄婷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对账等证据能够共同证明娄婷婷的2019年的提成军恒机械公司未发放。军恒机械公司对娄婷婷离职前的提成负有支付义务，因此娄婷婷要求军恒机械公司支付其2019年销售提成39315.4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烟台军恒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娄婷婷提成款39315.47元。二、驳回烟台军恒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烟台军恒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军恒机械公司主张因娄婷婷违反保密协议和销售管理制度，不应当获得相应的提成,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军恒机械公司与娄婷婷签订的《保密协议》中没有关于劳动者存在违反保密协议的行为时军恒机械公司不应支付提成的约定，军恒机械公司的销售管理制度是对公司在职人员的销售行为进行的规定，军恒机械公司据此主张娄婷婷离职后存在违反销售管理制度的行为不应支付提成，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军恒机械公司主张娄婷婷存在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对此提交邮件截图打印件一张，娄婷婷提交邮件邮箱截图一份，证明其是向不特定邮箱发送广告，而非交易邮件。军恒机械公司主张娄婷婷以不正当竞争的方式获取客户，证据不足。娄婷婷为证明其主张的欠付提成款事实及数额，提交军恒机械公司的考核办法、提成计算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令军恒机械公司支付娄婷婷提成款39315.4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军恒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军恒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光星审 判 员 衣振国审 判 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许田田书 记 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