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秀云，女，1963年5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闻，新沂市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云，男，1976年3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上诉人孟秀云因与被上诉人代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6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秀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闻、被上诉人代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秀云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6710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2日，在上诉人家中，被上诉人因购买材料向上诉人借款200000元使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借期2个月，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5年8月12日，逾期不还每日违约金1000元。当时上诉人扣掉两个月利息8000元，实际交给被上诉人本金192000元。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均认可借款约定月息2分，而一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利息认定为月息4分显然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资金是自有资金，没有向银行或其他人借款后再出借从中牟取利益。而一审法院却根据上诉人相关联案件认定本案借贷合同关系自始无效，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利息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法有效，双方约定月息2分，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多年前就开始承包废弃设备、厂房等拆除工程，赚取不少钱，且上诉人也有退休工资。上诉人将闲置的资金出借给他人使用，收取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利息，不具有一审法院认为的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营业性、职业性的特点，符合正常民间借贷自愿互助、诚实有序的合理限度。被上诉人代云辩称：被上诉人仅借款100000元，其他的不需要答辩。孟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云偿还借款本金192000元；2.判令代云偿还自2015年8月12日至2020年7月12日的利息230400元（以192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令代云偿还自2020年7月12日至实际还清本金192000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4.代云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孟秀云与代云于2015年在睢宁县御香园小区工地认识。2015年6月12日，代云因工程需要向孟秀云借款，并书写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孟秀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用于购买高作御香园小区3号楼石材及解决工人人工费短期周转借款用期2个月2015年6月12日-2015年8月12日逾期不还每日付违约金壹仟元整一切纠纷到睢宁地方法院解决。借款人：代云”。孟秀云一审庭审陈述上述借款口头约定月息4分，扣除两个月利息8000元，实际给付代云192000元现金。2016年孟秀云到代云淮北老家催要，代云陈述：“原告当时拿了欠条去我家里要钱，没说多少钱，我说我现在没有钱，等工地给钱了，我才能还。”因代云没有还款，孟秀云诉至法院。另经关联案件及一审庭审查明，孟秀云2009年至2015年期间向案外人周庆、蒋德明、王志国、仝德刚、代云出借款项，其起诉本金合计240万元，孟秀云陈述约定利息有月息2分、3分、4分，除本案及仝德刚借贷案件外，其余均经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审理；孟秀云于2014年至2017、2018年期间出借给证人岳某,45、6笔借款，涉及本金150万元左右，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2分；孟秀云还多次出借款项给案外人王光武，2015年5月19日经结算后欠其148万元，并经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审理；孟秀云起诉江苏昌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7月8日借其本金40.6万元未还，并由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代云向孟秀云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借款数额及款项交付，孟秀云陈述借款2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4分，扣除利息8000元后，实际给付192000元，款项来源于证人岳某,4还款；代云辩称借款数额为10万元，约定利息2分，款项是岳某,4送来的，但只送来10万元，扣除了4000元利息，只拿走9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孟秀云、代云及证人岳某,4一审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借款来源于证人岳某,4向孟秀云的还款，证人岳某,4陈述其还款数额为20万元，是带的现金，与代云书写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数额相符，结合孟秀云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孟秀云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92000元。代云辩称借条书写借款数额为20万元，是因为案外人仝德刚此前准备向孟秀云借款60万元，但因孟秀云要扣掉几万元利息，就不够用啦，仝德刚就要借70万元，这中间有10万元差额，我担保的是这个10万，写进了本案借条。经查，代云所述仝德刚向孟秀云所借款项已经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660号民事判决认定判处，代云在该案借款协议上作为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浙江工程有限公司睢宁御香园项目部代表签字，并非保证人身份，而在该案庭审时其也作为证人出庭，也未陈述其抗辩主张的事实，故其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孟秀云曾到代云家中催要借款，代云陈述现在没有钱，等工地给钱了才能还。一审法院认为，孟秀云持涉案20万元借条向代云主张权利，代云承诺等工地给钱才能还，现抗辩只收到96000元借款，其既未要求更换借条，也未要求补足借款，且承诺还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代云辩称其出具欠条时受到了孟秀云的胁迫，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秀云经常性地向不特定对象放贷以图赚取高额利息或收取高额违约金，其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营业性、职业性的特点，已经超出正常民间借贷自愿互助、诚实有序的合理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金融安全，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孟秀云从事放贷业务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孟秀云与代云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代云应返还孟秀云借款192000元。对孟秀云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代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孟秀云借款192000元；二、驳回孟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18元，由孟秀云负担2083元，由代云负担173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孟秀云提交（2011）新民初字第0283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2011）徐民终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出借资金系自有资金，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出借资金来源不是认定职业放贷的绝对标准，是否为职业放贷关键看对外出借是否具有经常性、盈利性、职业性等特点，上诉人以出借资金为自有资金为由主张其并非职业放贷人，理由不成立，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代云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经查询，上诉人孟秀云向周庆、蒋德明、王志国、仝德刚、代云、王光武等不特定多数人员出借款项，借款金额较大，且均收取利息收益，孟秀云对外借款具有经常性、盈利性、职业性等特点，超出了正常民间借贷自愿互助的合理限度，已构成职业放贷行为。故一审法院以涉案借款合同违反了国家关于金融放贷业务方面的强制性规定，从而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认定无效后，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本案中，双方虽约定借款利息，但因该约定无效，故上诉人孟秀云主张借款利息不应支持。但被上诉人代云因该合同而取得的借款本金及相应资金占有利益应返还给上诉人孟秀云。关于资金占有利益即资金占有费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确定，2019年8月20日之后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确定。综上，一审仅判决返还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6710号民事判决；二、代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孟秀云借款本金192000元及资金占有费用（以本金19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孟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18元，由孟秀云负担2000元，由代云负担1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由孟秀云负担2500元，由代云负担1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