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3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咸迅，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宝，汶上康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玲，女，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茂龙，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水岸盛世K+楼座。法定代表人：高小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冶庆贺，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住所地曲阜市春秋书院商业街沿街8#131室。主要负责人：王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冶庆贺，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宁中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曲阜市孔子大道99号绿城诚园1-102号。法定代表人：孔德志，经理。上诉人白咸迅因与被上诉人胡金玲及原审被告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济宁中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1）鲁0830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咸迅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21）鲁0830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数额27,441.4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9年3月1日，一审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与一审济宁中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曲阜分公司承包的曲阜市孝养城109号楼的建筑施工劳务分包给中宏劳务公司。中宏劳务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部分施工劳务发包给白咸迅。曲阜分公司根据有关部门规定，在开工前必须为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要求。2019年7月27日，曲阜分公司按照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施工人员购买了“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号8122201060320190000066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承保方案为“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每人限额8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责任，每人限额5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津贴责任，每人限额18,000元”。2.白咸迅在涉案工程施工劳务中，雇佣胡金玲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在胡金玲进入工地施工前，白咸迅等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相关的安全知识告知，并定期进行安全知识教育。2019年10月20日，胡金玲未经相关部门责任人指派，违反安全操作规定的前提下，站在砖堆上赤手拿水管浇砖时从砖堆上摔落，致其受伤。胡金玲受伤后，在曲阜市人民医院治疗1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3,797.59元。胡金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施工人员，应当知道站在砖堆上的行为存在危险，对存在的危险行为不但不主动改正，反而听之任之造成损害的事实，其对损害结果应承担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3.胡金玲损害后的各项费用，按照曲阜分公司投保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项目，其中意外伤害医疗责任每人50,000元限额和意外伤害住院津贴责任18,000元限额的标准。胡金玲为治疗伤情支出的医疗费23,797.59元和住院17天的住院津贴未超出保险公司的承保范围。于是2020年胡金玲在一审法院提起与本案系同一当事人、同一案由的诉讼（案号（2020）鲁0830民初4629号）时撤回了起诉后，其对所支出的医疗费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理赔，且理赔款已转入胡金玲账户。作为投保人的曲阜分公司为涉案工程雇员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支出的保费，均是涉案工程的总预算资金的一部分。该投保行为也是雇主为减轻或分散雇佣活动中的用工风险，并非是向雇员发放的福利待遇或记名式个人私有财产。该保险活动，是预防雇员在施工中发生意外事故后，雇员基于保险合同所获得的理赔可以相应冲抵雇主本该承担的责任。根据“谁投保，谁受益”的原则，曲阜分公司支付保费也等同于中宏劳务公司、白咸迅共同支付。涉案团体意外伤害责任险属于商业人身保险范畴，保险合同利益依法归雇员所有，但是雇员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合同当事人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作为投保人不可能只负有缴纳保费的义务，却不能直接依法享有保险合同的权利，这与“谁保，谁受益”的原则相违背。因此，被上诉人在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等项目的赔偿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雇主所承担的责任，也是填补损害补偿的原则。二、适用法律错误。1.医疗费本身就是财产性权益，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双重医疗费的事实，明显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第2款“财产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就其所受损失从第三者取得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提起诉讼，请求保险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依法受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被上诉人胡金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济宁九巨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曲阜分公司及曲阜分公司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济宁中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胡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日，九巨龙曲阜分公司与中宏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曲阜市孝养城109号楼的建设施工劳务分包给中宏劳务公司，中宏劳务公司应按照国家验收评定标准、规范、操作规程、行业法规组织施工，严禁施工中违章指挥、违章操作、违章作业，应严格遵守国家、行业安全生产法规及九巨龙4曲阜分公司安全施工管理制度，对施工作业人员进行专业安全教育、培训，提高作业人员的自我保护意识和能力，出现的安全事故责任及经济损失均由中宏劳务公司负责，一旦发生安全伤亡事故，中宏劳务公司必须负责伤亡者家属的接待和善后处理，并承担因此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中宏劳务公司后将该劳务转包给白咸迅。白咸迅雇佣胡金玲等人从事该项目劳务。胡金玲在受雇于白咸迅期间，于2019年10月20日在该项目工地站在砖堆上浇砖时因砖堆坍塌被砸伤。胡金玲受伤后被白咸迅送往曲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9年11月6日出院，共计支出医疗费23,797.59元，该医院出具检查诊断证明住院期间陪护二人、建议出院后休息3个月（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2月6日）、后续治疗费约需14,000元。后多次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复诊，共计支出医疗费2125.34元，该医院于2020年8月14日补开具两份诊断证明建议休息共计2个月（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2月6日，2020年3月14日至2020年4月13日）。胡金玲后又在汶上南旺人合医院购药支出6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胡金玲在受雇于白咸迅从事雇佣工作期间受伤，雇主白咸迅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胡金玲未按照相关安全生产规范作业对自身受伤负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提交的鲁政办发（2017）57号、鲁建建管字（2017）15号、鲁建许函（2018）11号及济建行发字（2018）2号文件虽系打印或复印件，但均系政府公开文件，经核对真实。上述文件明确规定山东省或济宁市区域内于2018年1月1日起，取消在房屋建筑、市政工程中施工劳务企业资质管理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管理。原告主张上述文件规定不能与法律法规相抵触，但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九巨龙及其曲阜分公司在案涉建设项目劳务分包中无违法行为，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宏劳务公司将该项目劳务转包给个人白咸迅，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安全保障、教育、培训、监管义务，依法应对胡金玲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胡金玲、白咸迅、中宏劳务公司分别承担胡金玲损失的30%、50%、20%。胡金玲的损失：1、医疗费：共计25,982.93元，被告对部分凭据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异议不成立；2、后续治疗费：可参照曲阜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确定为14,000元；3、误工费：曲阜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建议休息三个月，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断证明盖有该院诊断证明专用章，真实有效，但建议休息时间与曲阜市人民医院建议休息时间部分存在重叠应予以扣除，胡金玲住院共计17天，误工费可按80元/天*137天为10,960元；4、护理费：住院病案上所注明一级护理级别为医院对患者的护理级别，并非诊断证明上所需要的陪护人员数量，故护理费可按2人80元/天住院17天计算为2720元；5、营养费：可按30元/天计算17天为51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30元/天计算17天为510元；7、交通费：胡金玲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定为200元；以上共计54,882.93元，原告超过该金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金玲认可白咸迅已支付20,851.3元，该款项应在白咸迅应赔偿数额中扣除。九巨龙曲阜分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所投保的团体意外险系福利性质的意外险并非雇主责任险，胡金玲是否已经理赔均不能减轻当事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胡金玲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白咸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金玲各项损失共计27,441.47元（扣除已支付的20,851.30元，还需支付6590.17元）；二、被告济宁中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7日内赔偿原告胡金玲各项损失共计10,976.59元；三、驳回原告胡金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原告胡金玲负担195元，被告白咸迅负担325元，被告济宁中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30元。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九巨龙曲阜分公司为胡金玲购买的团体意外险的保险金能否抵扣白咸迅应付的赔偿款。白咸迅对其与胡金玲之间在本案中系雇佣关系并无异议，对于胡金玲所获保险金能否抵扣白咸迅应付赔偿款的问题，因保险理赔和人身损害赔偿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白咸迅并非团体意外险的受益人，其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亦不具有保险金的所有权，白咸迅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系基于其雇主的身份对雇员胡金玲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在法律并未就人身损害获得多方赔偿进行限制的情况下，胡金玲获得的保险金不能在白咸迅应付的赔偿款中进行抵扣。白咸迅上诉称胡金玲获得重复赔偿，其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胡金玲护理费、误工费及后续治疗费等费用的认定均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并且一审已经综合考虑到胡金玲对其自身受损害存在过错，认定胡金玲承担30%的责任，白咸迅上诉称一审对于赔偿费用认定不清，胡金玲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咸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元，由上诉人白咸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禹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