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德，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住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先，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住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季芳，男，1990年1月8日出生，住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峰，男，汉族，1967年3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平江县支公司，住所地平江县新城区百花台路转盘西南角爱琴海岸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678007214Y。法定代表人：李义思。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华，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李明德、杨广先因与被上诉人曾季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江支公司）有限公司岳阳市平江县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江县人民法院（2021）湘0626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上诉人杨广先，被上诉人曾季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峰，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平江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德上诉请求：改判李明德不承担曾季芳的受伤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曾季芳为城镇居民户口，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错误。村委会未为曾季芳补充提供无田（或失田）证明。2、李明德与杨广先应为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杨广先作业时间自由安排，报酬按件收方结算，作业团队自由组合。杨广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曾季芳系农民人口，有责任田、土、山林，但一审按城市人口进行赔偿计算错误。2、申请重新鉴定。3、曾季芳应多承担部分责任。曾季芳答辩称：1、应驳回杨广先、李明德的上诉请求。2、应免除或减轻曾季芳的责任比例，调整误工费和护理费计算标准。3、诉讼费用由杨广先、李明德承担。4、曾季芳与杨广先、李明德存在雇佣法律关系。杨广先系曾季芳的直接雇主，李明德系杨广先、曾季芳的雇主。提供劳务者曾季芳意外受伤，应根据杨广先、李明德的过错承担责任。5、杨广先提供的锯台导致曾季芳受伤，杨广先未对机器进行安全防护，曾季芳是熟练工，遵守操作规程，应由雇主承担意外事故的全部责任或主要责任。6、曾季芳、杨广先无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超过举证期限提出申请重新鉴定，不应被准许。7、曾季芳及其被扶养人住所地为加义镇城区范围，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主要消费支出在城镇，一审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损失合理合法。8、一审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有误。人寿财险平江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李明德、杨广先的上诉请求。一审主要审理的是李明德、曾季芳、杨广先的劳务纠纷关系，而我方是与李明德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双方适用的赔偿标准和损失认定规则不一致，不能合并审理，应由保险人或投保人根据一审认定的责任后再另行提出索赔申请。李明德答辩称，1、关于赔偿份额，李明德不应承担责任。曾季芳与杨广先之间的赔偿份额由法院认定。2、关于曾季芳的户口问题，应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因为他的收入来源农村。3、关于鉴定，应予纠正。杨广先答辩称，杨广先与曾季芳都是乡村手艺人，杨广先和李明德是什么关系，杨广先不清楚，李明德叫杨广先去做事，按照乡村的习俗杨广先是为李明德做工。曾季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明德、杨广先、人寿财险平江支公司共同赔偿曾季芳因提供劳务受害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80077.19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季芳与杨广先原系师徒关系，曾季芳经常随同杨广先共同从事房屋吊顶、装修、做件等工作业务。2020年7月，李明德在自家房屋完成主体工程后，便与杨广先口头约定达成吊顶、做件、装修相关业务协议，并书面就相关装修、做件、吊顶等项目进行了价格约定。后杨广先依约与曾季芳等四人一同到李明德家进行房屋装修作业。2020年10月23日下午3时30分许，曾季芳在李明德家中操作锯台作业时锯伤左手。受伤后，被送往平江县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并于当日转院至长沙年轮骨科医院就诊，期间住院治疗6天，经出院诊断为左拇指、示指、中指电锯伤。曾季芳治疗期间，杨广先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交通费共计9244元。2021年1月23日，经岳阳市倡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示指远节指骨骨折、左中指中节指骨骨折并神经血管、肌腱断裂，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后段治疗费1500元（前段医疗费凭长沙年轮骨科医院住院发票为据）。李明德已与杨广先就李明德房屋装修、吊顶、做件项目进行了核算验收，并向杨广先支付了26700元的总报酬，杨广先就所得26700元与曾季芳等人进行了分配，其中，杨广先带去施工的机器设备计算半个人工，计算该部分费用为3960元。2020年5月20日李明德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自2020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19日止，工程名称为李明德自建房，施工总面积为500平方米，主险为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额300000元／人，附加险为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额为20000元每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曾季芳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曾季芳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质证，曾季芳因本次伤害造成的损失经核定为：1、医疗费：前期医疗费为17915.79元、后期医疗费为1500元，后段医疗费凭鉴定意见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参照岳阳地区经济生活水平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天数6天）；3、营养费：900元（参照岳阳地区经济生活水平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期30天）；4、误工费：8575.4元（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私营单位行业标准，农林牧渔业34778元／年标准计算90天：34778元／年÷365天×90天）；5、护理费：3250.8元（参照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私营单位行业标准，居民服务业39552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的护理期30天：39552元／年÷365天×30天）；6、交通费：600元，根据曾季芳就医情况酌情认定。7．残疾赔偿金：41698元／年×20年×10％＝83396元（参照2020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8．被扶养人生活费：曾季芳女儿26796×18年×0.1÷2＝24116.4元，曾季芳母亲26796／年×20年×0.1÷2＝26796元，两项合计50912.4元（参照2020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9．鉴定费：2200元（凭票据认定）；10．精神抚慰金：5000元（曾季芳因本案提供劳务致残，其必然受到精神上的痛苦，根据本地经济发展水平和司法实践，应予支持）；曾季芳以上各项损失总计174610.4元。关于焦点二，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合同，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曾季芳主张其与李明德系雇佣关系，其与杨广先系次雇佣关系；杨广先主张其与曾季芳系同事关系；李明德主张其与曾季芳系承揽关系。法院认为，李明德作为房主与杨广先口头约定进行吊顶、做件的业务，并对做件的具体项目进行了书面价格约定，后杨广先邀请曾季芳加入工作团队进行作业，李明德并未提出异议，并且根据证人证言作业队伍作业时常在李明德家中吃中饭，每天工作的时间、地点也是固定的，可以看出李明德对该作业团队的实际支配，并且就报酬结算来讲，虽然李明德不是按天给付报酬，但是就工人所获得的收入来讲除了做工收入，并没有其他额外收入。现李明德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其与曾季芳或杨广先系承揽关系，故法院依法认为李明德与曾季芳系雇佣关系，应当依法承担雇佣责任。杨广先在此次业务获取劳动报酬后，计算报酬分配时将机器设备计算半个人工，并计时18天，可以看出杨广先在此次业务中因为提供机器明显收益，而曾季芳此次受伤是在使用杨广先提供的锯台设备时发生的，故法院认为杨广先应就曾季芳的受伤承担部分责任。曾季芳在作业过程中也未做好个人安全防护，未尽基本的注意义务，应自负部分责任。基于此，法院认定由李明德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35％，杨广先承担民事责任的30％，曾季芳承担民事责任35％。曾季芳的损失总计为174610.4元，应由李明德赔偿61113.6元，杨广先承担52383.2元，曾季芳自负61113.6元。关于焦点三，本案存在法律关系竞合情况，曾季芳作为作业人员，在从事房屋建设工程施工中遭受人身损害，有权向侵权责任人主张赔偿。同时作为被保险人，也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但现保险公司对曾季芳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及计算依据伤残鉴定标准均有异议，故法院认为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明德作为投保人可以在向曾季芳履行赔付义务之后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明德赔偿曾季芳61113.6元；二、由杨广先赔偿曾季芳52383.2元（已垫付9244元可以从中抵减）；三、驳回曾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曾季芳负担682.5元，李明德负担682.5元，杨广先负担585元。本院二审期间，杨广先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广先提交了1、平江县加义镇东南村村委会开的证明复印件2张，上面分别有经办人饶小民和杨小方的签字和联系电话。派出所开具的户籍证据复印件1张。共同证明曾季芳是农村户口。2、两张微信聊天截图的复印件，证明曾季芳经常玩游戏，这次受伤与他自己玩游戏有关。3、四张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的复印件，所有权人是曾福生，共计林地面积22.9亩。一张田地查询复印件，上面显示为曾福生，田地5.8亩补贴。证据1-3共同证明：曾季芳是农村户口，赔偿标准应该按农村户口计算。李明德、人寿财险平江支公司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曾季芳质证认为：1、一审于2021年4月20日判决，证据1、2、3由杨广先分别于5月7日、5月10日取证，均超过了取证期限，都不属于新证据。对村里开的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目的有异议。派出所开的证明也不能说明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2、关于林地、田地补贴状况属实，对证明目的有异议。3、关于微信聊天的内容属实，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内容上没有标明具体是哪一天。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对曾季芳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2、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曾季芳系平江县加义镇东南村农村户口，但平江县加义镇东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曾季芳住所地所在的××镇××村××组属于加义镇城镇规划范围内，加义镇规划建设管理站亦证明以上事实。且曾季芳受伤时是随杨广先在李明德家做工，说明曾季芳的主要收入来源于装修务工收入。杨广先提交的曾福生（曾季芳的爷爷）的林地状况登记不足以证明对曾季芳的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按2020年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曾季芳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曾季芳为房主李明德装修房屋，即曾季芳为李明德提供劳务。曾季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常从事装修加工作业，在作业过程中未尽谨慎注意义务，未做好个人安全防护，存在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李明德作为接受劳务方，未进行安全培训、安全提示，对损失的发生有过错，应负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广先邀集曾季芳一起为李明德家里装修，且导致曾季芳受伤的锯台设备由杨广先提供，并因提供锯台设备而多分得报酬，直接受益，故杨广先亦应对曾季芳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案情、各方责任大小，酌情认定李明德、杨广先、曾季芳分别承担35%、30%、35%的责任并无不妥。曾季芳的伤情鉴定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作出，鉴定方法科学、程序合法，并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一审采信以上鉴定意见并无不妥。杨广先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李明德负担3900元，杨广先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芬审判员 赵顺容审判员 胡 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伏宇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