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蓝焰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长港镇峒山村。法定代表人：何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强，湖北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迪瑞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长港镇峒山村。法定代表人：胡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祥，湖北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州蓝焰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迪瑞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瑞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强、被上诉人迪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鄂0704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迪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双方合同订立的基础和目的未予审理。其一，迪瑞公-2-司订立协议的基础，是通过所开发房产具备燃气使用条件，从而达到使房产销售价格升值的目的；其二，蓝焰公司订立协议的基础，是通过向特定数量的用户长期供应燃气来实现收益。根据供应燃气的特点，特定数量的用户决定了蓝焰公司能否盈利的关键，是蓝焰公司订立协议的基础。供气具有建设投入大、周期长、回收慢的特点，供气企业的盈利模式系通过用户完成一定燃气使用量，来保证其收回建设及运营成本，并在预期的一段时间后形成盈利，这是供应水电气合同所共同具有的基本商业逻辑。因此，对于保底200户进行供气，符合本供气协议的底层商业逻辑，亦在签订协议时得到双方认可，保底200户进行供气，就是本供气协议签订的基础。故，双方所签订的供气协议第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甲方按照203户进行燃气入户规划”，第四条第3款约定“乙方保证最终安装入户数量不少于200户”。依据协议文本意思可知，蓝焰公司供气的前提是迪瑞公司开发的“花耕田”小区安装入户需达200户以上，而截至目前，该小区仅仅入户30户，远未达到协议约定的保底供气要求。第二，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合同基础的丧失未予审理。迪瑞公司原审代理人当庭表示，除已经开发的30户外，其他173套已无开发意愿，即由于迪瑞公司原因，蓝焰公司已无法实现对约定数量用户进行供气的可能，协议建立基础已经丧失。即使迪瑞公司目前无法确定是否继续开发案涉房地产项目，也将使协议基础是否存续处于待定状态，蓝焰公司对30户不予供气亦符合不安抗辩权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于迪瑞公司自-3-认的违约事实视而不见，在判决中未予任何体现。第三，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供气时间，原审法院武断认定供气时间从安装完工时开始。根据协议约定的保底用户数量及供气的特殊性，供气时间在且仅在用户数量达到约定数量时开始。原审法院亦查明协议约定的90天施工期所针对的是203个用户数量。第四，关于协议的解除，原审法院对双方过错责任的分配有误。迪瑞公司在起诉前，已无法实现“花耕田”剩余173套住房的开发，即其是在无法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情况下，不顾蓝焰公司可能出现的巨额亏损，单方要求蓝焰公司供气，并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和要求蓝焰公司退款。原审法院对迪瑞公司违约的事实视而不见，对蓝焰公司因完成本次供气工程建设的巨大投入视而不见，也即让蓝焰公司承担了供气协议解除的全部责任，该种过错责任分配方式明显错误，造成双方权利义务的严重失衡。综上所述，蓝焰公司对于协议无法履行无任何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置双方合同基础、合同约定、迪瑞公司过错、蓝焰公司投入等众多事实于不顾，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迪瑞公司辩称：第一，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供气合同是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第二，蓝焰公司主要合同义务（目的）为居民供气。第三，蓝焰公司长期不能提供源气，致使居民不能正常入住，是蓝焰公司违约。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无误。迪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2018年7月13日-4-双方签订的《鄂州蓝焰生物质天然气安装及供气协议》；二、判令蓝焰公司向迪瑞公司退还初装费15万元及利息46200元（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7月12日），合计196200元，后期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焰公司与迪瑞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鄂州蓝焰生物质天然气安装及供气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即蓝焰公司）按照203户进行燃气入户规划，每户燃气入户初装费1500元，乙方（即迪瑞公司）先支付100户初装费给甲方，即15万元，初装费到账后甲方开始动工，工期为90天。同时对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除不可抗力因素以外，甲方为乙方提供全年24小时燃气供气服务。2018年7月13日，迪瑞公司向蓝焰公司指定账户付款15万元。2019年10月26日，因蓝焰公司未履行供气义务，迪瑞公司通过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向蓝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蓝焰公司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完成通气工作。因蓝焰公司仍未履行通气义务，迪瑞公司遂诉至法院。迪瑞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表示自愿放弃对其中已完成初装的三十户所对应初装费的诉讼请求，即放弃其中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迪瑞公司与蓝焰公司之间的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关于迪瑞公司要求解除2018年7月13日双方签订的《鄂州蓝焰生物质天然气安装及供气协议》的诉讼请求，由于蓝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表示愿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认-5-可。关于迪瑞公司要求蓝焰公司退还初装费15万元及利息46200元（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7月12日）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蓝焰公司未依协议履行供气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协议的约定，除不可抗拒因素以外，蓝焰公司为迪瑞公司提供全年24小时燃气供气服务。但在迪瑞公司履行完毕支付15万元初装费的义务后，蓝焰公司截至开庭时仍未向迪瑞公司提供燃气供气服务。由于双方并未在协议中就开始供气的保底户数进行明确约定，那么就应当视为蓝焰公司在完成安装工程后即刻开始供气，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迪瑞公司保证最终安装入户数量不少于200户，但这并不是蓝焰公司开始供气的前提条件，而蓝焰公司未对迪瑞公司进行供气，这显然违背了协议的约定，且蓝焰公司当庭承认仅对迪瑞公司的三十户住宅进行了用气安装，综合迪瑞公司庭审过程中表示自愿放弃对其中已完成初装的三十户所对应初装费的意见，该院酌情认定蓝焰公司向迪瑞公司退还105000元初装费。至于利息，双方并未在协议中进行相关约定，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蓝焰公司的答辩意见，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北迪瑞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与鄂州蓝焰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签订的《鄂州蓝焰生物质天然气安装及供气协议》；二、鄂州蓝焰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湖北迪瑞置业开发有限公司退还105000元初装费；三、驳回湖北迪瑞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其他-6-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减半收取2162元，由鄂州蓝焰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由湖北迪瑞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6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鄂州蓝焰生物质天然气安装及供气协议》约定“甲方按照203户进行燃气入户规划，每户燃气入户初装费1500元，乙方先支付100户初装费给甲方，即15万元，初装费到账后甲方开始动工，工期90天。”同时约定蓝焰公司“保障乙方已完工的每一户具备用气条件”“除不可抗力因素以外，甲方为乙方提供全年24小时燃气供气服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蓝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乙方保证最终安装入户数量不少于200户，并做好每户居民用气安全宣贯和监督检查工作”主张涉案小区安装入户需达200户以上才能供气。该约定明确迪瑞公司保证最终入户数量不少于200户，而非安装入户数量达到200户后开始供气，结合双方约定“保障乙方已完工的每一户具备用气条件”，可见蓝焰公司对供气条件有充分的理解，应受合同约束。即蓝焰公司应向已完工的住宅提供供气服务。-7-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迪瑞公司起诉要求解除《鄂州蓝焰生物质天然气安装及供气协议》，蓝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愿意解除该协议，应当认定《鄂州蓝焰生物质天然气安装及供气协议》已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鄂州蓝焰生物质天然气安装及供气协议》解除后，其余住宅燃气入户初装尚未履行，蓝焰公司收取的该部分燃气入户初装费依法应予退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亦不符合溯及适用的条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蓝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最-8-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鄂州蓝焰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湛少鹏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魏 家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