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陈雄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颂平、唐蓓，均为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凯峰，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凯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9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瑞晖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颂平、唐蓓，被上诉人尹凯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长城公司《员工手册》在2020年7月15日通过员工大会表决通过，2020年7月30日至2020年8月5日予以公示，并下发各部门，符合法定程序。尹凯锋2020年11月11日提交《员工手册》复印件作为证据申请仲裁，证明尹凯锋对《员工手册》内容是知悉的。尹凯锋2020年10月9日指挥客户违章停车，客户被违章处罚后，尹凯锋不但不采取补救措施，还强收客户停车费，导致客户严重不满，在租客微信群投诉，也有客户直接找领导投诉大厦的服务态度恶劣，导致客户直接退租，造成公司约几万元的经济损失。后长城公司的领导责成保安部严肃处理此事，但保安部仅责成尹凯锋赔偿客户200元违章罚款。鉴于尹凯锋不仅违反长城公司规章制度，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尹凯锋多次在公开场合与上司顶撞并出言不逊，态度恶劣且不配合部门领导安排工作，工作态度不端正。较严重的一次是发生在2015年4月19日，因尹凯锋上班时间脱岗，当班同事被醉酒客户打伤，伤势较重，自己也遭受不同程度伤害。长城公司按照《员工手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2020年11月9日作出对尹凯锋除名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长城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长城公司上级集团的经营部署，于2020年11月5日将长城公司的物业管理业务及部分人员剥离移交到同级企业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虽然尹凯锋在2020年11月9日被除名，但并没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鉴于尹凯锋在2020年11月13日向长城公司递交申请书，自愿申请到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并经长城公司保安部经理批示，考虑到尹凯锋家庭负担较重，同意其申请，安排尹凯锋去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至此，长城公司与尹凯锋之间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据尹凯锋所述，2020年11月11日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11月12日申请撤诉。因不知道撤回仲裁申请的决定书会寄送到单位，所以尹凯锋出于不好意思，怕同事私下议论，才反悔不去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尹凯锋2021年1月12日又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自愿放弃去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故不存在尹凯锋所说的长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退一步讲，根据公平原则，即使尹凯锋不愿意到广州长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双方也可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长城公司仅需向尹凯锋支付经济补偿金，无须支付双倍补偿。但是，尹凯锋却利用这一点，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自身的错误反悔而获利。综上，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粤0104民初98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尹凯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尹凯峰负担。被上诉人尹凯峰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长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查明，长城公司、尹凯峰双方无争议的事项如下：一、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11月20日，尹凯峰作为申请人，以长城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提起仲裁时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07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1月1-9日期间出勤6天的工资1768元；3.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79480元；4.被申请人支付律师费（仲裁当庭撤回该项仲裁请求）。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12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1]6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07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245.24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长城公司诉讼请求：长城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245.24元。长城公司未对涉案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提起诉讼，尹凯峰未对涉案《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因长城公司、尹凯峰对双方2007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五、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尹凯峰于2007年4月1日入职，工作岗位为保安。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六、工资发放形式：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月工资。七、出勤情况：2020年11月1日至9日出勤6天。八、离职情况：2020年11月9日离职，由长城公司予以除名。九、尹凯峰2007年5月至2020年11月期间由长城公司在广东省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参加社会保险，其中2020年11月缴费金额480.32元；尹凯峰2020年11月公积金（发生金额1440元）已由长城公司缴纳。长城公司、尹凯峰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关于2020年11月1-9日期间出勤6天的工资。穗劳人仲案[2021]62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尹凯峰该项仲裁请求，尹凯峰未对上述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该仲裁结果予以认可，故本案不予处理。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尹凯峰仲裁时主张离职原因是长城公司2020年11月9日当天由长城公司工作人员陈颂平口头宣读除名通知，以尹凯峰违反《员工手册》为由解除劳动合同，长城公司没有给书面通知，后来长城公司应尹凯峰要求复印了除名决定。尹凯峰虽存在违纪行为，但是远达不到开除的程度，具体是因为长城大厦的租客的车违章停车被罚款200元，尹凯峰负责看管车场，因停车场没有位置，该租客着急停车并称停一会就走，故尹凯峰指引其马路边停车，该车辆因违停被罚款200元，尹凯峰承担了该200元并取得租客谅解。尹凯峰为此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群名为长城大厦客户服务群，有“车辆被贴违停，已经得到妥当处理，为长城大厦的物管、领导和工作人员点赞”的内容）。长城公司确认真实性，但认为不完整，没有反映整体情况。长城公司则主张尹凯峰工作态度经常不端正、其中存在两次严重情形，第一次是2015年4月19日因尹凯峰上班责任心不强，经单位会议决定处分；第二次是2020年10月9日，租客的车因违停被罚款200元、尹凯峰还向该租客收取停车费，导致该租客在租客群里进行投诉，影响恶劣，导致很多租客想退租，故结合尹凯峰平时表现，对尹凯峰予以除名。长城公司为此提交2016年8月25日检讨书、会议纪要、2020年10月21日检讨书、员工手册等证据。尹凯峰仅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且没有证据证明尹凯峰已经领取员工手册。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尹凯峰是否知晓涉案《员工手册》规章制度的问题。结合长城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综合本案案情可知，长城公司所作除名决定所依据的《员工手册》内容与其《员工手册》（征求意见稿）一致，而尹凯峰确有在该征求意见稿尾页签名确认并在仲裁阶段作为证据提交，故依照常理，原审法院推定被告知晓该《员工手册》内全部内容。关于长城公司依据上述《员工手册》对尹凯峰作出除名决定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现长城公司主张因为尹凯峰存在2016年8月25日检讨书载明情况及2020年10月9日随意指挥租客泊车并收取停车费影响公司形象并造成公司损失，故依照上述员工手册第14及15条予以除名。结合本案案情，其中针对2016年8月25日事件，尹凯峰已经作出书面检讨，之后没有证据证明长城公司有对尹凯峰作出其余处罚措施，且一直维持劳动关系，应视为长城公司认为对当时的事件已经作出相应处理，长城公司于2020年11月再次以同一事实再次处理不具有合理性。此外针对2020年10月9日事件，虽然尹凯峰指挥租客在违停区停车并导致该租客被罚款200元，但事后尹凯峰积极弥补，结合该租客在“客户群”内发言记录可知，尹凯峰并未因该事件对长城公司造成恶劣影响，且长城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有因尹凯峰行为产生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达2000元以上。据此，长城公司依照上述事件对尹凯峰予以除名处理，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认定长城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现长城公司、尹凯峰双方对仲裁查明的赔偿金金额、计算基数及年限均没有异议，故长城公司应向尹凯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245.24元（计算公式：5437.33元/月×14个月×2倍）。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与尹凯峰2007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尹凯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245.2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院二审将围绕长城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长城公司虽上诉称在其发出除名通知后，尹凯峰又向长城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安排其到关联公司工作，而尹凯峰亦一直没有到长城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但长城公司已经向尹凯峰发出除名通知，虽然尹凯峰在此后向长城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到关联公司工作，但双方最后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尹凯峰亦没有再回长城公司上班。因此，长城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而长城公司对其主张的尹凯峰指挥租客违规停车，租客因此被罚款而产生不满，导致部分租客退租，造成长城公司损失的理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长城公司违法解除与尹凯峰的劳动合同，并判决长城公司向尹凯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长城大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瑞晖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泽如李芳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