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渝02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福，男，瑶族，1981年10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北山大道523号山水国际小区12幢8-6，公民身份号码452702198110242717。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大莲，女，汉族，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五桥街道民安5组104号，公民身份号码512201196908293429。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华，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维凤，男，汉族，1966年6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陈家坝街道南山2组1号，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邓文福、龙大莲与被上诉人姜维凤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文福上诉请求：1.改判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姜维凤、龙大莲支付邓文福5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2.改判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姜维凤、龙大莲连带支付邓文福利息85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姜维凤、龙大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255000元利息认定为龙大莲的个人债务而没有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255000元利息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同时，龙大莲和姜维凤以夫妻名义和邓文福合伙，由此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案涉2014年至2017年的利息应为龙大莲和姜维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其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错误。案涉龙大莲支付给邓文福的170000元，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先抵充255000元利息，但一审法院将该170000元在500000元中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是错误的。龙大莲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龙大莲仅支付邓文福欠款33万元（即较一审判决减少425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邓文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该规定是针对双方约定的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且没有约定抵充顺序的情况下，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债的抵充顺序。本案中，龙大莲与邓文福没有约定主债务需要支付利息，因此，不应当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即龙大莲已经支付的17万元应冲抵主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即使按一审认定的应先冲抵利息，也应分段计算，将冲抵利息后的余额冲抵主债务。2.龙大莲不应支付邓文福载明的25.5万元。因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的利息《欠条》是电脑打印件，仅在最后一行有手写的龙大莲名字,也没有打印日期和手写日期，龙大莲认为该《欠条》签署时间早于2017年1月26日《欠条》的签署时间；该25.5万元是包含在2017年1月26日《欠条》载明的50万元之内的。同时，邓文福投入的资金是合伙资金，在合伙期间不应计算利息，且在退伙及散伙时没有约定邓文福投入的资金要计息。3.邓文福请求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7日起按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并不是要求龙大莲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资金占用费，故一审法院判决龙大莲支付邓文福资金占用费欠缺事实依据。龙大莲辩称邓文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邓文福辩称龙大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姜维凤未作答辩。邓文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姜维凤、龙大莲连带支付邓文福欠款50万元及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利息25.5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截止至起诉之日共计约为81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姜维凤、龙大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姜维凤与龙大莲系夫妻关系。2012年开始，邓文福与姜维凤、龙大莲口头约定合伙做土石方工程，邓文福通过银行陆续向龙大莲账户转投资款共计50多万元。2017年1月26日，邓文福与姜维凤、龙大莲进行结算，姜维凤、龙大莲给邓文福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今欠邓文福人民币现金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此款定于2017年2月16日还清。此条为据。欠款人：姜维凤、龙大莲签字并盖手印。”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的利息《欠条》载明：“今欠到邓文福现金人民币255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伍仟元整。特别声明：此款为龙大莲和姜维凤欠的利息，计息时间为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共计35个月。计息标准为：按照2%每月计提，剔除期间龙大莲和姜维凤支付本金时不再计提的利息总额而得。经双方协商一致，在2017年1月31日龙大莲、姜维凤的相关工程项目开工时，如果在合作期间，邓文福一方有盈利的，则邓文福不收取该笔欠款。如果在合作期间，邓文福一方没有盈利或者合作不成功的，则龙大莲和姜维凤在2017年6月30日将欠款2550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伍仟元整）支付给邓文福。此条为据！欠款人签字：龙大莲。”2017年4月6日、9月2日，龙大莲通过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向邓文福的银行账户分别各转款10000元。2018年7月13日，龙大莲通过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向邓文福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 2019年2月3日，龙大莲通过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向邓文福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2020年5月8日，龙大莲通过其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向邓文福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一审中，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龙大莲未提出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从邓文福诉称及姜维凤、龙大莲辩称中均认可是双方合伙关系的事实，同时，从邓文福提供的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的利息《欠条》内容上也能证明双方合伙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伙关系成立。2017年1月26日，邓文福与姜维凤、龙大莲清算后，姜维凤、龙大莲给原告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邓文福与姜维凤、龙大莲具有法律约束力，姜维凤、龙大莲应当履行支付义务。故而，对于邓文福主张要求姜维凤、龙大莲支付欠款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姜维凤、龙大莲未履行支付欠款义务，造成邓文福的资金利息损失，且双方结算时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故而，资金占用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龙大莲已支付170000元，应先冲抵利息后本金，从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对于邓文福主张的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的利息255000元，由姜维凤、龙大莲连带承担的诉讼请求，由于2014年2月至2017年1月的利息《欠条》是由龙大莲签名，姜维凤未签名，邓文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现邓文福要求由被告姜维凤承担支付义务，无事实依据，故此，利息255000元，应由龙大莲支付，姜维凤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姜维凤、龙大莲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邓文福欠款5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龙大莲已支付170000元，应先冲抵利息后本金，从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二、龙大莲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邓文福利息255000元；三、驳回邓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减半收取5950元，由姜维凤、龙大莲负担。经二审查明，案涉25.5万元欠条由龙大莲签字，无落款时间。在二审中，龙大莲陈述，案涉25.5万元欠条形成于案涉50万元欠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之前，案涉50万元欠条系双方统一结算的，其中包含案涉25.5万元欠条中的25.5万元和欠邓文福的剩余款项。对此，邓文福代理人予以否认，陈述案涉25.5万元欠条形成于案涉50万元欠条之后，大约是一天之后。该款是投资款50万元本金的利息，不包含在50万元本金之内。另在二审中，龙大莲还陈述，邓文福个人投了50多万一点。其余事实，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现有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5.5万元欠款性质的认定；二、龙大莲偿还的17万元款项的抵充问题；三、龙大莲、姜维凤是否应对25.5万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25.5万元欠款性质的认定问题。龙大莲主张案涉25.5万元欠条形成于案涉50万元欠条之前，该25.5万元包含在50万元之内，但龙大莲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在本案二审中，龙大莲自认邓文福个人投了50多万的事实，结合龙大莲、姜维凤于2017年1月26日共同出具的案涉50万元欠条，能够相互印证邓文福的投资本金为50万元。另外，如果案涉25.5万元欠条形成于案涉50万元欠条之前，那么，在重新出具案涉50万元欠条时，龙大莲就理应将案涉25.5万元欠条收回或在案涉50万元欠条上予以注明，而龙大莲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举证证明要求将案涉25.5万元欠条收回的事实。因此，龙大莲的此项主张，不符合情理。故案涉25.5万元欠款应为在2017年1月26日结算之前邓文福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并没有包含在本金50万元以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是正确的。二、关于龙大莲偿还的17万元款项的抵充问题。如前所述，龙大莲向邓文福分别出具了欠款本金为50万元的欠条和该欠款利息为25.5万元的欠条，但是，两笔欠款所对应的支付时间并不相同（前者为2017年2月16日，后者为2017年6月30日）。本院认为，鉴于案涉50万元欠款本金在支付时间到期以后，产生了逾期资金占用费，而案涉25.5万元欠款系本金利息，不存在再单独计算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因此，案涉50万元欠款本金相比较案涉25.5万元欠款而言，负担较重。同时，考虑到毕竟案涉50万元欠款本金约定的支付时间到期在前，因此，一审法院将龙大莲偿还的17万元先行冲抵的案涉50万元欠款以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三、关于龙大莲、姜维凤是否应对25.5万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案涉25.5万元欠条中没有姜维凤本人的签名，但是，案涉25.5万元欠条载明了“此款为龙大莲、姜维凤欠的利息”的内容，已表明该笔25.5万元欠款来源于龙大莲、姜维凤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所产生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付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姜维凤应依法承担该笔25.5万元欠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龙大莲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邓文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以上理由并结合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应依法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由龙大莲、姜维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清偿邓文福利息255000元；四、驳回邓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减半收取5950元，由龙大莲、姜维凤承担；上诉人龙大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龙大莲承担；上诉人邓文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龙大莲、姜维凤承担9000元，由邓文福承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陈克梅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 官助 理   邓 凡书 记 员   唐代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