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12民初5381号 原告：李大荣，男，汉族，1963年1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重庆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邓冬，男，汉族，1986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杰，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婷婷，女，汉族，1990年8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大荣与被告邓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黄婷婷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依法于2021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大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邓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敏、韩玉杰，被告黄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大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12月30日至2020年2月5日期间的利息160000元；自2020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经人介绍认识。2018年12月，被告邓冬称自己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8年12月30日从银行取现，以现金交付的方式给被告邓冬出借56万元。当天被告出具了借条。后因被告邓冬未按期还款，双方于2020年1月6日重新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并约定将被告房屋以物抵债。但时至今日，被告未将房屋办理过户至原告名下，也未能偿还借款。期间，被告只将其名下的三个车位过户给了原告，以72000元/个的价格抵扣债务，下余借款一直未付。被告黄婷婷与被告邓冬原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还款，故诉至法院。被告邓冬辩称，第一、原告所称欠付其本金56万元不属实，被告邓冬对原告所负债务实际金额仅为36万元。欠条上所载的56万元是以3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后，每半年累计一次而计算的复利。被告邓冬所欠的36万元债务是与案外人周明智合伙做事情结算而来，原告并不具备出借能力，仅是为案外人周明智过账。双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民间借贷。第二、被告邓冬于2020年4月将案外人蒋浩代持的5个车位过户给了李大荣及其指定人名下，采用先本后息的方式用于抵债，抵扣了本息共计428392.85元。截止2020年4月13日，被告欠付的36万元本金已全部还清，仅剩余部分利息未归还。第三、自2020年8月20日起，利息不应当再按月利率2%计算，应以合同成立时的一年期借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准。被告黄婷婷辩称，二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结婚，该案债务系因合伙产生，债务产生在结婚之前。二被告于2019年8月14日离婚，即使2018年12月30日的涉案借条事实成立，但距离离婚仅有7个月，巨额资金不可能用于婚姻关系期间的家庭生活。并且离婚协议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被告黄婷婷对该笔债务不知情也未追认，原告现没有举示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要求被告黄婷婷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黄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30日，被告邓冬向原告李大荣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邓冬借到李大荣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利息按每月11200元计算，2019年12月30日归还本息，以上借款全部由现金交给邓冬”，欠条尾部借款人处有被告邓冬签字，担保人处有周明智签字。当日，原告李大荣从自己账户中取款五次合计559800元（其中有两次均为49900元、一次为50000元、一次为150000元、一次为260000元）。2020年1月6日，原告作为债权人，被告邓冬作为债务人，周明智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一份，约定有：“确认截止2020年2月5日，邓冬尚欠李大荣借款本金56万元、利息16万元。邓冬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房屋作价115万元用于抵债，偿还本息72万元后，在房屋过户完成后5天内李大荣向邓冬支付下余的43万元。双方同意在2020年2月29日前将产权过户到李大荣名下，过户给李大荣产生的全部税费由邓冬承担。其中违约责任有：若邓冬违反约定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李大荣有权选择：（1）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并有权要求邓冬支付违约金10万元；（2）如李大荣解除协议要求邓冬偿还借款本金56万元、利息16万元并继续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借款本息付清时止），且有权要求邓冬另行支付违约金10万元；李大荣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邓冬承担”，同时协议还对担保责任、债务的结清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实际未按该《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各方义务。2020年4月14日，原告李大荣从案外人蒋浩处过户取得了位于渝北区的三个车位，发票载明每个车位含税价格均为85678.57元。2020年11月27日，原告李大荣与蒋浩、周明智、被告邓冬四人共同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蒋浩名下位于渝北区-1-12、-1-11、-1-10、-1-13、-1-14、-1-9、-1-8的房产属于邓冬所有，其中-1-12、-1-11、-1-10已过户到李大荣名下，-1-13、-1-14已过户到周明智的债务人名下，-1-9、-1-8已抵押给陈其平，故邓冬以上所有车位均以用于抵邓冬债务”。庭审中，被告邓冬认为前述协议中除抵押给陈其平的两个车位外，其余5个车位均是以85678.57元/个的价格用于抵扣原告李大荣处的债务，而原告只认可过户到其名下的三个车位，且是按72000元/个的价格抵扣债务。另查明，二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结婚，于2019年8月14日在重庆市渝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21年3月8日，二被告又重新办理了结婚登记。原告李大荣因本案纠纷需支付律师费5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原告李大荣与被告邓冬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二是被告邓冬用于抵债的车位数量及单价如何认定，以及抵债后下余借款的确定；三是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四是被告黄婷婷是否应对原告李大荣与被告邓冬间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邓冬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欠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欠条》明确载明借款本金为56万元，并且在被告出具欠条之日，原告李大荣的账户中亦出现了取款559800元的交易情况，此后双方于2020年1月6日所签的《以物抵债协议》亦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56万元，现被告邓冬辩称借款本金不属实，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56万元。关于利息，虽然双方未按《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通过用房屋抵偿债务，但双方通过该协议确定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该协议已确认“截止2020年2月5日，邓冬尚欠李大荣借款本金56万元、利息16万元”，结合欠条中关于每月利息为11200元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此前的利息进行了结算，确定2020年2月5日前的利息总额为16万元。对于自2020年2月6日起的利息，虽双方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但根据法律规定，只能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最高只能按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即按年利率15.4%（3.85%*4）计息。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被告辩称已用五个车位抵扣了原告债务，但从双方与蒋浩、周明智四人于2020年11月27日签订《协议》内容来看，只能得知协议中的七个车位均是用于抵被告邓冬的债务，而对其中“-1-12、-1-11、-1-10车位已过户到李大荣名下，-1-14、-1-13已过户到周明智的债务人名下”的内容只能确定-1-14、-1-13的车位是过户给了周明智的债务人，而该债务人是否就是指李大荣无法得知，而实际上原告李大荣名下也仅获得了-1-12、-1-11、-1-10的三个车位，被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1-14、-1-13的车位系用于抵偿原告李大荣的债务，本院对被告邓冬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本院确认告邓冬只用了-1-12、-1-11、-1-10三个车位向原告李大荣抵偿债务。对于车位价格，税务发票明确载明每个车位的含税价格均为85678.57元，现原告称双方约定是以72000元的价格转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确认车位价格为每个85678.57元，故用于抵偿原告的债务金额合计为257036元（85678.57元×3，取整）。同时对原告所称因车位转让支付24000元税费问题，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实其从银行账户中支出了该笔费用，无法证实该笔费用具体用于何处，并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对税费的承担双方曾明确约定需被告邓冬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主债务。如前所述，被告邓冬将价值257036元的三个车位于2020年4月14日过户给了原告李大荣用于抵偿债务，现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到底是用于支付利息或本金，故本院依法确定应先用于偿付截止到2020年4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下余部分再用于抵付本金。对于截止2020年2月5日的利息经双方确定利息总额为16万元，而2020年2月6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68天的利息应为25387元（560000元*2%÷30天×68天，取整），本院确定截止2020年4月14日的利息合计应为185387元，先行抵扣该部分利息后，下余71649元（257036元-185387元）再用于支付本金。综上，本院确认自2020年4月15日起，被告邓冬欠付原告的下余本金合计应为488351元（560000元-71649元）。关于焦点三，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均认可该律师费所依据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在其后双方又重新签订了用车位抵偿债务的《协议》，该《协议》系对原《以物抵债协议》的变更。该《协议》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现原告要求被告邓冬支付律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对被告邓冬的借款虽然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黄婷婷未在欠条上签字，事后亦未对其进行追认。同时该笔借款金额高达56万元，已远远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原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所借款项已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现原告要求被告黄婷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大荣借款本金48835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88351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李大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原告李大荣负担1700元，被告邓冬负担9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儒跃                                                 人民陪审员   陈清国                         人民陪审员   张世洪   二○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国令书 记 员    刘  锋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