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汉典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兴筑西路碧海花园听涛园D-3栋1单元D层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090302001R。法定代表人：罗小敏,系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敏，男，布依族，1974年5月1日生，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磊，男，汉族，1974年1月6日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川，女，汉族，1974年12月24日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国，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雍阳办事处城北社区河西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080671516Y。法定代表人：熊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维忠，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贵州大地吉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振华凯都大厦24层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6920282X7。法定代表人：高一翔，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寒，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高一翔，男，仡佬族，1964年9月10日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汉典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典农业公司”）、罗小敏、傅川、安磊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瓮安农商行”）、原审被告高一翔、贵州大地吉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典农业公司、罗小敏、傅川、安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了20000元律师费，庭审中，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转款凭证。仅凭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为实现涉案债权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其次，我国相关法律并没有规定律师费的承担主体。二、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汉典农业公司偿还利息至2019年9月20日，而被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截止2020年3月5日汉典农业公司欠付利息金额为414144.98元。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第（二）目及第四项约定查清被上诉人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利息是否包含罚息和复利，以及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时间、计算方式、计算依据。被上诉人的第一项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的，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并要求其明确其诉讼请求，如果经人民法院释明后当事人不明确其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汉典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瓮安农商银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瓮安农商银行与上诉人汉典农业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台同》，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被上诉人瓮安农商银行向上诉人汉典农业公司提供借款999万元，借款发放当日，被上诉人瓮安农商银行遂将该笔借款从上诉人汉典农业公司账户上划出，被上诉人并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借款义务，故而，被上诉人瓮安农商银行与上诉人汉典农业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四、保证合同系从合同，在主合同没有生效的前提下从合同也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保证人就涉案借款及律师费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该借款实属借新贷偿还旧贷。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与合同号为2452017052500032号借款合同对应的保证合同，另，被上诉人与保证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借款是用于借新贷偿还旧贷。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两笔贷款的保证人具有同一性，也不足以证明保证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借款系借新贷偿还旧贷，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瓮安农商行二审未书面答辩。瓮安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汉典农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99万元及截止2020年3月5日欠付利息414,144.98元，2020年3月5日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直至付清本息为止；2、判令汉典农业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判令被告吉祥担保公司、罗小敏、安磊、傅川、高一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汉典农业公司与瓮安农商行签订编号24550600201800007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1、汉典农业公司向瓮安农商行借款人民币999万元用于偿还合同编号为2452017052500032借款合同项下999万元债务。借款期限从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2、借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6.5‰，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载明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3、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还本；4、借款人发生违约，贷款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出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贷款打入汉典农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借款利息瓮安农商行自认已偿还至2019年9月20日。2018年12月6日，罗小敏、安磊、傅川、吉祥担保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罗小敏、安磊、傅川、吉祥担保公司分别为编号2455060020180000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时查明：吉祥担保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高一翔、邹岚。2018年11月23日，吉祥担保公司向原告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股东自愿为汉典农业公司向原告申请的999万元授信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股东会决议》上有高一翔的签字，并加盖吉祥担保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6日，汉典农业公司与瓮安农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签订后，瓮安农商行向汉典农业公司打款人民币999万元，已履行给付借款义务。借款到期后汉典农业公司未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原告现诉请汉典农业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999万元，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因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作了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原告诉请汉典农业公司按约定给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因借款利息已经偿还至2019年9月20日，汉典农业公司应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发生违约，贷款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承担原告实际支出的20,000元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吉祥担保公司、罗小敏、安磊、傅川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原告现诉请的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案件受理费未超过各保证人与原告所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因此原告诉请吉祥担保公司、罗小敏、安磊、傅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1月22日，吉祥担保公司向原告出具《吉祥担保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股东自愿为汉典农业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吉祥担保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有高一翔的签字，并加盖吉祥担保公司印章。在《吉祥担保公司股东会决议》中，高一翔已向原告明确作出了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虽然担保范围约定不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高一翔应当对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此原告诉请高一翔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未实际产生，故本案不作处理。被告吉祥担保公司、高一翔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逾期无正。被告吉祥担保公司、高一翔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贵州汉典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9,99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从2019年9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990,000元为基数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24550600201800007《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标准计付利息、罚息和复利）；二、贵州汉典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0,000元；三、贵州大地吉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罗小敏、安磊、傅川、高一翔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2,172元（原告已预交），由贵州汉典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大地吉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罗小敏、安磊、傅川、高一翔连带负担，与判决款项一并给付贵州瓮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汉典农业公司应否支付律师费；2、瓮安农商行起诉要求汉典农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是否明确；3、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否生效。（一）关于汉典农公司应否支付律师费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中瓮安农商行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足以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因此汉典农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瓮安农商行起诉要求汉典农业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是否明确瓮安农商行与汉典农业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借款利率、罚息、复利的标准及计算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汉典农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归还2019年9月20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因此瓮安农商行起诉要求汉典农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关于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否生效首先，汉典农业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瓮安农商行并没有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借款义务，故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但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用途、归还时间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汉典公司的借款用途明确是用于偿还合同号为24501705250003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且瓮安农商行也按合同约定向汉典家业公司进行了打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汉典农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罗小敏、安磊、傅川分别与瓮安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为确保汉典农业公司与瓮安农商行签订的本案涉案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履行，上述保证人为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还约定本合同为主合同的从合同，如主合同被确认无效，则保证人对于债务人因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而形成的债务自愿承担连带责任。该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主合同有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述保证人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汉典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罗小敏、傅川、安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贵州汉典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罗小敏、傅川、安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桂刚审 判 员 陈福江审 判 员 朱代昀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陆 梅书 记 员 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