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125民初990号原告：王伟，男，1985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定城镇东城路1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152823655K。法定代表人：王家伶，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虎，男，1981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告：盛黎旭，男，1974年6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安徽瑞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伟与被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瓴公司”）、盛黎旭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皖11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后被告盛黎旭不服该判决，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皖11民终365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20）皖1125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被告华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世虎，被告盛黎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两被告支付工程款103.6万元（严桥路段改造工程中自来水供水管道下欠80万元、相关附属工程包工包料工程款约7.6万元、污水管道更换工程款16万余元）及利息（以103.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清偿日止）；2.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6日，王伟和华瓴建工集团项目负责人盛黎旭签订一份关于定城镇南门严桥路段改造工程中自来水供水管及相关附属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造价110万元，并约定分期付款，现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但是被告方仅支付30万元工程款，下剩80万元工程款至今未付。加之增补工程款约7.6万元，污水涵管更换工程款16万余元（详见审计报告书），合计103.6万元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华瓴公司辩称，本案施工合同是由实际施工人即被告盛黎旭与原告签订，我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公司盖章。本工程由被告盛黎旭自负盈亏，该合同属于个人行为，不属于公司行为，所以我公司对此并没有付款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盛黎旭辩称，1.涉案工程是由被告华瓴公司承建，被告盛黎旭是应华瓴公司的邀请担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2.原告应当有正当及合理的理由相信，施工协议的相对方是华瓴公司，被告盛黎旭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是代表华瓴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原告曾到施工现场勘察过，应当知道施工人是华瓴公司，且被告盛黎旭曾带原告到华瓴公司找该公司总经理张富江汇报、洽谈施工协议签订一事，施工协议的具体内容也是在华瓴公司洽谈的，因当时公司公章被带到外地办事，在张富江的要求下，被告盛黎旭代华瓴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施工协议的第五条第3款也载明甲方的公司名称为华瓴公司；且施工协议签订几天后，原告就将采购材料的款项打入华瓴公司的账户，华瓴公司之后也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3.施工协议签订后，华瓴公司接纳原告入场施工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表明华瓴公司对该协议是认可的，原告与华瓴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该施工协议。综上，无论被告盛黎旭在签订施工协议时是否有被告华瓴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在盛黎旭为华瓴公司的工程利益而与原告签订施工协议后，华瓴公司对原告进场施工欣然接受并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证明华瓴公司对涉案协议是认可的（或是追认的），那么涉案工程的债务理应由华瓴公司承担，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盛黎旭的诉讼请求。原告王伟除当庭陈述外，还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以证明其诉讼主张：证据一，《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各一份，证明：定远县严桥路改造工程由华瓴公司中标，该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证据二，盛黎旭与王伟签订的《施工协议》一份，证明：1.华瓴公司将其承建的定远县严桥路改造工程中的自来水供水管道以及相关附属工程承包给王伟施工，约定造价为110万元，新增工程量以审计部门核定实际发生的另行计算；2.协议约定王伟以华瓴公司名义开具增值税发票和普通发票，表明盛黎旭系代表华瓴公司与王伟签订协议。证据三，盛黎旭证明一份，证明：王伟施工的自来水供水管道铺设和污水管道更换工程已完工并且验收合格。供水管道铺设工程款为110万元、污水管道更换工程款为16万元，华瓴建工集团已付工程款30万元。证据四，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为履行施工义务，王伟于2018年3月26日向华瓴公司转账20万元用于购买材料。证据五，银行交易明细表四份，证明：华瓴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2018年9月3日向王伟及工人支付工程款和工资共计234,000元。证据六，增加工程量清单一份，证明：王伟施工的自来水管道供水管道铺设和污水管道更换工程增加工程量情况。证据七，《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证明：定远县严桥路改造工程于2018年8月8日验收竣工。被告华瓴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有异议，是原告与被告盛黎旭之间签订的，我公司并不知情、不认可；证据三有异议，是被告盛黎旭作为实际施工人写的证明，是其个人行为，我公司不认可；证据四有异议，这笔款项是转账到我公司后，我公司又退款给原告，所以并不存在此笔款项；证据五有异议，工人工资是由被告盛黎旭签字委托我公司发放给工人的；证据六有异议，是被告盛黎旭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我公司不认可；证据七无异议。被告盛黎旭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无异议，但是被告盛黎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协议的第五条第三款已经明确了被告盛黎旭所代表的公司是华瓴公司；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污水管道更换注明的是以审计为准；证据四、五均无异议，但是该两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知道其合同的相对方是华瓴公司，华瓴公司也知道在和本案原告履行施工协议；证据六有异议，我方并未在增加工程量清单上签字；证据七无异议。被告华瓴公司除当庭陈述外，还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以证明其抗辩主张：证据一，（2019）皖11民终312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盛黎旭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二，盛黎旭减免利息申请一份，证明：盛黎旭在铺沥青时，因为资金紧张向华瓴建工集团借款，后期申请减免利息，盛黎旭是以其自有资金施工涉案工程并且自负盈亏。证据三，《借款单》、借款协议及相应的转账明细（结合补充质证阶段），证明：盛黎旭作为项目实际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因为资金紧张向华瓴建工集团借款。证据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盛黎旭是实际施工人并不是项目负责人；证据五，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5488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严桥路改造工程的路灯款由盛黎旭自愿承担。证据六，沥青款会计明细（两张），证明盛黎旭虽然没有跟宗增球签合同，但是从提供的借款单（包含沥青款）上面能够证明盛黎旭知道此事，也同意此事，否则不会在400多万借款单上签字，这足以证明盛黎旭就是严桥路的实际施工人。该组证据是在原告诉讼后提交的不能作为盛黎旭当初与原告协议时表见代理的证据，盛黎旭仍然是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协商达成协议的。滁州中院代德胜案件中，盛黎旭的书面证明中已经文字说明了盛黎旭并不是项目经理，其在发生争议后陈述自己是项目经理，是为了将责任推给我公司。原告王伟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不认可；证据三对借款单的真实性由盛黎旭方核实，但在其中有两笔款项：2018年2月13日材料款申请支付表30,000元，盛黎旭是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审核的；2017年10月和11月两个工资发放表是以项目经理身份签字的。证据四不认可；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从调解书内容不能证明盛黎旭是严桥路改造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证据六我方不清楚，不发表意见；被告盛黎旭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判决书中没有认定盛黎旭为实际施工人，而是以代德胜无法提供原始的运输单据与盛黎旭出具的证明相印证、无法反映盛黎旭构成表见代理为由，对盛黎旭作出不利判决，此案与本案无可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存疑，证明目的不认可，据盛黎旭回忆，当时华瓴公司副总经理张富江联系了沥青施工人宗增球提供沥青，提前将一百多万元的沥青款打入宗增球账户，后经核算沥青款不仅提前打给了宗增球且还多支付了10万元左右，给华瓴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及成本增加，被告盛黎旭作为华瓴公司委派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将该情况报告了华瓴公司法人代表，华瓴公司法人要求盛黎旭在该减免利息的申请上签字，作为财务附件以核定成本和盈亏。另外，华瓴公司称减免盛黎旭沥青借款利息，但是华瓴公司无法提供盛黎旭的借条或欠条以及利息计算的约定。另外盛黎旭无法证明借款数额，另外华瓴公司也没有提供采购沥青合同，沥青均是华瓴公司自行采购，沥青款都是华瓴公司支付的；对证据三的借款单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盛黎旭系施工现场负责人，按照华瓴公司惯例，施工现场负责人所经办的货物采购由经办人先向华瓴建工集团出具借条，担保货物采购不存在任何虚假和瞒报的情况，待工程结束对财务清查后再由经办人抽回借条。补充一下，这个工程应该不是盛黎旭实际施工的，从2018年2月13日的借款单就可以看出来，借款单虽然是盛黎旭打的，但是作为附件的申请表申请人是华瓴公司员工奚天明，而盛黎旭仅仅是审核人；另外，我们从借款单的借款是由以及审批来看，这安全是公司内部申请支付工程开支的财务手续，还有部分借款与实际转账数额不符，有的转账凭证没有盛黎旭签字的借款单佐证。我们还发现了华瓴公司工作人员王海洋出具的一张借款单（2017年8月17日，用途严桥路改造工程围挡，51,234元），但实际上王海洋出具的借款单远不止一张；华瓴公司此次提供的也不是整个严桥路工程的支出凭证，华瓴公司隐匿了1000多万元工程支出财务手续，而这些均是华瓴公司直接支出的，本案王伟的工程款也不在盛黎旭所打的借款单范围内；对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五调解书真实性没意见，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所作出的妥协，当事人在调解中对事实的认可不能作为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对证据六证明目的不认可，宗增球的转账是华瓴公司自行转的，也不包含在400多万借款单上。被告盛黎旭除当庭陈述外还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以证明其抗辩主张：证据一、盛黎旭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盛黎旭身份情况；证据二、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通知书及合同书（严桥路改造工程）、定远县双龙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严桥路改造工程）、华瓴公司严桥路改造工程顶管施工专项承包合同，证明严桥路改造工程是由华瓴公司中标，华瓴公司对部分专项工程分包并采购建材，华瓴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建人；证据三、（2020）皖1125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书、起诉书、华瓴公司严桥路改造工程涵管采购合同两份，证明盛黎旭是华瓴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其与本案原告签订《施工协议》是代表华瓴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证据四、（2020）皖1125民初1297号庭审笔录，证明1.涉案工程项目部是由华瓴公司委派盛黎旭、奚天明等人组成，盛黎旭是现场负责人，奚天明等人协助盛黎旭工作；2.原告应当有合理的理由认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华瓴公司，盛黎旭是在代表华瓴公司与其签订合同；3.华瓴公司对涉案合同予以认可，并与原告已经实际履行涉案合同；证据五、严桥路用款明细表及部分附件材料，证明有大量用于严桥路工程的款项是由华瓴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实际由华瓴公司掌握并支配，盛黎旭不是实际施工人；证据六、严桥路改造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下两册），证明1.严桥路改造工程最终审定造价金额为18,473,995.34元；2.华瓴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3.华瓴公司对盛黎旭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合同和原告后增加的污水管道改造是认可的，原告有理由相信盛黎旭有权代表华瓴公司。原告王伟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二均无异议；对证据三、四、五由法庭依法审查；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审计报告下册发现大量会议记录载明的施工方由王海洋或者奚天明签字，证实华瓴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华瓴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即使华瓴公司支付过严桥路部分工程款，也是为盛黎旭代为支付，并不能否认盛黎旭不是实际承包人，华瓴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合理控制调整承包人工程款支付属于正常现象，比如证据中盛黎旭与代德胜案件中就已经出现承包人盛黎旭为规避责任自称为履行职务行为而意图将自己的外欠款强加给公司的情况，在与代德胜案件中表露无疑。盛黎旭说自己是职务行为，既没有公司授权，也没有劳动合同和社保，华瓴公司也不发放给盛黎旭任何收入；对证据三不认可，原告已经撤诉，代表案件判决并不生效；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由于营改增政策，所有的采购合同开具发票必须以公司名义；对证据六，对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原告所讲的由王海洋或者奚天明签字是程序性文件，签证是由四方人员到场见证认可方能形成有效的签证文件，只能证明该工程是华瓴公司承建，并不能证明该工程实际承包人不是盛黎旭。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0日，华瓴公司中标“定远县严桥路改造工程”，并与定远县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双方就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及合同价格形式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15日，盛黎旭（甲方）与王伟（乙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定远县严桥路改造工程中的自来水供水管道及相关附属工程包工包料分包给乙方施工，协议还就下列事项予以约定，关于工程量：本工程量和造价详见管道安装造价表，总造价壹佰壹拾贰万壹仟陆佰壹拾元整，经双方协商后按壹佰壹拾万元整价格执行，附件之外新增加工程量以审计部门核定实际发生的另行计算；关于付款方式：1.材料进场后，甲方付工程总价款的30%；2.DN300球墨铸铁管道工程施工到一半再付工程总价款的20%，全部铺设完通水后，没有漏水现象，甲方再付工程总价款的30%；所有工程结束后，没有漏水现象，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剩下所有余款，如拖欠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王伟以甲方公司名称（华瓴公司），按本协议工程总造价70%开增值税发票和剩余30%开普通发票提供给盛黎旭。另，盛黎旭在王伟施工自来水供水管道及相关附属工程的过程中，又与王伟口头约定将污水管道更换工程亦分包给王伟施工。2018年8月8日，定远县严桥路改造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王伟施工的上述项目亦验收合格。2019年10月3日，盛黎旭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8年9月份，安徽华瓴建工建团有限公司承建定城镇南门严桥路改造工程已完工，另外附属工程供水管道铺设和污水管道更换均已验收，工程质量合格，并交付使用。以上工程款分别为壹佰壹拾贰万元和壹拾陆万元（污水管道更换工程以审计为准），安徽华瓴建工建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和2019年已付叁拾万元人民币，还下欠王伟玖拾陆万元，2019年10月3日”。原、被告就涉案工程款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以及诉辩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款支付主体如何确定；二、本案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华瓴公司中标承建“定远县严桥路改造工程”，并与定远县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2018年3月15日，盛黎旭（甲方）与王伟（乙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甲方将定远县严桥路改造工程中的自来水供水管道及相关附属工程包工包料分包给乙方施工，对此双方亦无异议。华瓴公司辩称盛黎旭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盛黎旭予以否认，其辩称自己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华瓴公司与盛黎旭均称双方之间没有涉案工程的内部承包协议。对此，结合原、被告所举证据，本院认为，民事活动要探求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华瓴公司辩称盛黎旭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华瓴公司作为一家在本地建筑市场具有多年运营经历的高资质公司，其辩称盛黎旭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却自始至终不能提供双方之间的承包协议，从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以及风险管控角度来说明显不符合建筑市场的惯例；2.根据涉案工程的造价咨询报告书，结合庭审中当事双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用款明细单、借款单来看，华瓴公司称盛黎旭支取的工程款已经远远超出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款，但其提供的盛黎旭签字的借款单与之并不相符，亦不能提供其支付给盛黎旭工程款的其他证据；并且，涉案工程作为签证的附件资料中的会议记录、勘验检查单和测算单等重要文件，均由华瓴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海洋或奚天明签字确认，若盛黎旭系实际施工人，但其并未参与和签字，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王海洋和奚天明等人亦经手出具了涉案工程的若干借款单，此类借款单与建筑市场常见的预支款项条据从形式要件看亦不相符，华瓴公司辩称盛黎旭出具借款单系实际施工人依据不足；3.从双方本次诉讼举证的相关诉讼文书来看，华瓴公司举证的（2019）苏1084民初5488号民事调解书，华瓴公司与盛黎旭均自愿对案涉债权人承担还款责任，不能确定盛黎旭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盛黎旭举证的本院（2020）皖1125民初162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对一审、二审诉讼过程的陈述，其关于盛黎旭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证明力大于华瓴公司举证的证明力；4.从原告的当庭陈述来看，其系经盛黎旭引荐参与涉案工程，且关于涉案工程的协议签订过程，华瓴公司均全程参与、知晓，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给华瓴公司20万元代购材料款，此后华瓴公司也陆续支付给原告30万元工程款。综上，盛黎旭抗辩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系项目负责人具有高度盖然性，华瓴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二、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施工人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华瓴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伟施工，王伟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属无效合同。经王伟组织施工，其分包的相关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王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华瓴公司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施工协议》以及2019年10月3日《证明》，王伟分包的自来水供水管道工程的总价款为110万元。盛黎旭在2019年10月3日《证明》中，载明王伟施工的污水管道更换工程的总价款为16万元，最终以审计为准，即盛黎旭基本认可污水管道更换工程款为16万元的事实，华瓴公司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按照《证明》中的意思表示来确定污水管道更换工程的价款，即为16万元。王伟要求支付增补工程款约7.6万元，因其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施工了相关增补工程，亦不能证明相应的工程价款数额，故对其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伟应得的工程总价款为126万元，扣除已付的30万元，华瓴公司还应当向王伟支付工程款96万元。原告王伟超出的工程款本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王伟主张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应当依法支付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施工协议》约定，所有工程结束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剩下所有余款，如拖欠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严桥路改造整体工程已于2018年8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故华瓴公司至迟应在2018年9月8日之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是，华瓴公司至今尚欠王伟工程款96万元，故应当依法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9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以96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原告王伟超出的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伟工程款96万元及利息（以9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再以9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原告王伟负担1124元，由被告安徽华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 明人民陪审员 朱 勇人民陪审员 张新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 记 员 沈灵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修正）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