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张范街道华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张范街道华庄村。法定代表人：刘青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宜政，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广，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临汾市翼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遇桂红，女，196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遇道清，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青，山东平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君，龙口通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枣庄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枣庄市新城黄山路与海河路交汇处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34720568L。负责人：王乃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诗，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张范街道华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广、遇桂红、遇道清、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枣庄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在明知赵联华对张文广移交遇桂红等人的2007年8月14日签订的《转让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同意书》，已经于2019年10月2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提出真实性异议，并当庭提出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异议予以审查，反而在本次案件中直接认定该《转让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同意书》真实性，并在此基础上主观推断上诉人对加油站转让系明知，显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赵联华未出庭的情况下，认定赵联华对上诉人承担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资产返还义务以及加油站土地租金缴纳义务，剥夺赵联华作为第三人的抗辩权利，且本案因赵联华的《转让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同意书》才引发加油站资产多次转移的事实，赵联华对查清本案事实有至关重要的作用，依法应当追加赵联华为本案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参加诉讼”。所以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庭审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任永在任期间（2006年至2016年）与被上诉人等人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及加油站转让合同有效，是错误的。1.涉案加油站资产属于集体资产，禁止个人转让、侵占。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表》及上诉人与赵联华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和张范街道办事处《证明》）都证明，张范加油站即薛城联成加油站系集体资产，赵联华仅是租赁涉案加油站经营，无转让、抵押、出售权利。该《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表》调取单位系薛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属于权属登记备案机构，同时该档案信息属于公告公示内容。这进一步证实，联成加油站系集体资产的事实，四被上诉人均是明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本案涉案加油站包含联成加油站在薛城区光明中段路北华庄村北的2,592平方米土地、原有营业房、设施及加油站经营手续（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等），均属于集体资产范围，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故该四被上诉人转让加油站资产的行为，明显已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转让行为无效。2.赵联华否认加油站转让事实，该加油站转让行为上诉人并不知道，系任永与被上诉人等人的串通行为，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因赵联华未参与一审庭审，对于其签署的《转让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同意书》的真实性无法审查，另外一审法院因为华庄村委会与遇桂红、遇道清等人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便认定华庄村委会追认该转让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即涉案加油站2006年至2019年《记账凭证》一组及《说明》一份，该份证据中明确记载：2007年11月，遇桂红接手涉案加油站后，在明知该加油站不能转让的情况下，故在缴纳土地租金时，写明“加油站上交利润款”，以隐瞒该加油站已经转让的事实。这足以证实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系非法的、无效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主张的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存在漏判事实。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确权的加油站资产，其中包含联成加油站在薛城区光明中段路北华庄村北的2,592平方米土地、原有营业房、设施及加油站经营手续（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等）。一审法院漏判加油站土地产权的确认，导致整个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无视本案加油站系集体不动产产权的确认纠纷，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及的标的是不动产的产权，上诉人诉请的案由为确认不动产产权纠纷，但现一审法院仅针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签订是否是自愿签署进行审理，忽视我国不动产变动需要登记备案原则，盲目认定涉案加油站已经交付，是错误的，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一审法院在忽略涉案标的为不动产的同时，也忽略涉案标的的集体所有属性，该集体资产系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流通财产，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关于转让该加油站的所有协议。（二）一审法院仅审理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的形成，但并未审查合同的履行以及效力问题。1.根据《九民会纪要》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注意无效与可撤销、未生效、效力待定等合同效力形态之间的区别，准确认定合同效力，并根据效力的不同情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仅是针对涉案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签署进行了审查，并未审查涉案合同是否履行。本案张文广、遇桂红、遇道清在一审时并未提供有效的转账凭证及其他付款凭证证明该加油站通过正常市场交易进行流转，明显涉及非法转让行为，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九民会纪要》第30条第2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依据《民法总则》第153条第1款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是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并在裁判文书中充分说明理由。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交易标的禁止买卖的，如禁止人体器官、毒品、枪支等买卖；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如场外配资合同；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交易场所违法的，如在批准的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一般应当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本案涉嫌集体资产买卖属于禁止买卖标的，依法应当认定转让协议无效。遇桂红、遇道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不应当作为二审的被上诉人，更不应当列为一审的被告。1.本案是提起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是针对涉案的加油站的权属问题产生的确认之诉，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仅是租赁该加油站进行经营和管理，只有债权方面的权利和义务，并不存在物权上的权利和义务，本案是基于物权所产生的纠纷，与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没有关系。2.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和华庄村委会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于2009年6月19日与遇桂红签订了《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并于2015年5月4日，与遇桂红、遇道清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三方协议》，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作为承租方，只与本案的出租方遇桂红、遇道清有租赁关系，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一直按照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租金，没有任何拖欠，并不存在侵犯华庄村委会利益的行为。二、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与遇桂红、遇道清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保护。一审法院对各方合同的效力进行了认真审查，华庄村委会在相应的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可以认定是代表村集体的利益，合同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就表明合同成立，尽管华庄村委会认为无经办人签字，但是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并且华庄村委会认可赵联华与其签订的合同而否认其与其他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不应当被采信。同时，华庄村委会一直在收取加油站的土地租赁费，并且在履行的过程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村委会就合同的签订提出过异议，作为加油站土地的所有者，应当明知该加油站资产的处置情况，现在华庄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是同时签订合同的主体也是他，不能因具体负责人的变更而否认合同的效力。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基于上述事实签订的三方协议依法有效，应当保护。三、华庄村委会要求确认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经营的第58号加油站所有资产和经营手续属于华庄村委会所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赵联华和华庄村委会在2004年12月2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来看，加油站的原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及所占土地均属于华庄村委会，虽然在租期内赵联华无权对加油站进行销售、转让、转租和抵押，但是通过2016年11月25日张文广与华庄村委会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来看，华庄村委会是明知且认可赵联华和张文广签订的转让协议的，2007年8月11日华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证明上述观点，华庄村委会已经对涉案加油站的资产做出了处置包括加油站的经营证照。加油站在后续的流转过程中，被一步步扩建，资产(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亦一步步壮大，直至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在租赁后又进一步升级改造，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亦举证证明了花费巨资进行了升级改造。2.华庄村委会最初允许将加油站的经营人变更为赵联华个人，赵联华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相关证照变更到个人名下，在后期资产的处置过程中，加油站的经营证照应当属于合同内容的一部分，是不可分的。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作为现经营者，是通过租赁取得，并且在与遇桂红签订合同前已经履行了审慎注意义务，并要求遇桂红提交了相应的证明，且办理了经营证照的变更手续，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对于涉案加油站具有经营权，在租赁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华庄村委会要求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归还经营权无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华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枣庄市的加油站为原告所有［具体资产包括：遇桂红与被告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所包含的1.1条至1.7条的所有资产，其中包括4台北京三盈双枪双油品加油机、500平方米钢结构罩棚、5个油罐（2个30立方米、2个25立方米、1个20立方米）、液位仪、安全监控系统、2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建筑面积350平方米等，即本案被告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所经营的第58号加油站所有资产和经营手续都属于原告集体所有］；2.依法确认张文广与原告于2006年11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无效；3.依法确认遇桂红、遇道清与原告于2015年3月2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三方协议》无效；4.依法确认赵联华与张文广之间的转让协议、张文广与遇桂红之间的转让协议、遇桂红与被告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无效；5.被告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张文广、遇桂红、遇道清向原告归还该加油站的经营权，并赔偿原告损失156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20日，华庄村委会（甲方）与赵联华（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将集体所有的坐落于华庄××××路北的原张范加油站租给乙方，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加油站的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及所占土地，租期内乙方无权对加油站进行销售、转让、转租和抵押。租赁期为30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30000元，30年租金总额为900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月交，每月租金为2500元，乙方必须在租期内的每月20日前交纳租金。该协议还约定：为加油站的经营发展，乙方对加油站的固定资产投入，经双方认可，确认技改投入资金额，租期满后，由甲、乙双方共同鉴定投入设备及其他投入设备净值，甲方现金支付给乙方。原加油站证件、印章甲方收回。允许乙方将加油站变更为个人经营，并提供有关手续。乙方应及时支付租金，如连续半年不支付，逾期按每天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且甲方有权退租。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给对方租金总额40%的违约金，甲方提前退租，必须补偿给乙方租金总额的40%退租才有效。甲方代表人韩邦林，乙方赵联华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2006年4月17日，赵联华向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手续。赵联华提供给工商部门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中载明：企业名称为枣庄市薛城区联成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为赵联华。2006年11月16日，赵联华（乙方）与张文广（甲方）签订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自愿终止枣庄市薛城区联成加油站以前所有的承包合同，并将对加油站所投资的资产及经营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将乙方的投资及承包期内的预期收益补偿给乙方。经协商，乙方于该协议签订后10日内将营业及附属用房面积约为100平方米、硬化地面约600平方米、加油机2台、3个储油罐罐容约60立方米、水井及其他地上附属设施和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性证照交付给甲方。联成加油站土地面积须经土地所有权人华庄村委会确认并由甲方与土地所有权人另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总价款为330，000元（包括协议第一条所列的联成加油站资产和第三条所列证照及税费）由甲方分次支付。该协议还对具体交付时间、金额、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2006年11月25日，张文广（乙方）与华庄村委会（甲方）就张文广租赁华庄村委会的位于华庄村北的联成加油站所占土地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事宜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标的物为联成加油站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面积为2，500平方米。租期为18年，自出租方将标的物交付给承租方之日起计算。年租金为18，000元，每年一次性交纳。该合同还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内由乙方出资有权对加油站进行扩建或改造。租赁期满或根据本合同第15条约定解除合同后，加油站所有的建筑物、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办理加油站扩建或改造所需的各种政府批准文件及协调地方关系解决扩建或改造工程施工中出现的各种问题，费用由出租方承担。该协议还约定：甲方在租赁期内不干涉乙方自主经营，乙方有转租权并按约定支付租金。合同签订后，甲方负责解除该宗土地及建筑物转包第三人的其他合同，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租赁期内，如遇国家政策性占地或政府规划强制性拆迁，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加油站所有的建筑物、设施、设备补偿归乙方所有。租赁期满后，乙方有优先租赁权，乙方不再续租时，对于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的建筑物、设施和设备，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价格或以评估机构评估的市场价格，由甲方赔偿给乙方或者乙方有权转让给他人。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原华庄村委会及张文广在该协议签名、盖章。2006年11月25日，华庄村委会（甲方）与遇桂红（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本租赁合同标的物是位于枣庄市薛城区村委会联成加油站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该宗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为枣庄市薛城区村委会，土地面积约为25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8年，自出租方将上述标的物交付给承租方之日起计算。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年租金为人民币18000元，本租金已经包含甲方的利润和应当向有关机关交纳的税费。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2007年8月11日，华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位于枣庄市的枣庄市联成加油站所占土地为枣庄市薛城区村委会土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土地面积约为2700平方米。我村委会将该宗土地租赁给加油站产权人使用，同时加油站产权人有权利将加油站土地及地上资产转租给他人使用，我村委会不干扰加油站的正常经营。2007年8月14日，张文广（甲方）与遇桂红（乙方）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双方约定：该加油站位于枣庄市薛城区华庄村北，共占地2592平方米。甲方持有土地租赁协议书，该幅土地使用时间为18年，从2006年11月25日至2024年11月24日。该加油站的资产包括：营业房约100平方米；30立方米油罐2个，加油机2台，罩棚一个面积30平方米，机井一口及其他设施均在转让之内，在甲乙双方办理完手续后，甲方将上述资产交付乙方。该加油站手续包括：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甲方经土地所有者同意将上述加油站资产、土地使用权及经营权全部依法转让给乙方所有。使用期限为17年（自资产交接之日起至2024年11月24日）。甲乙双方协商合同总价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乙方于合同生效后，按照甲方和村委会于2006年11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及时向华庄村委会交纳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租金；该合同还对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张文广、遇桂红均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07年8月14日，华庄村委会出具转租加油站占地同意书一份。该同意书载明：华庄村委会于2006年11月25日将位于化庄村北土地约4亩，租给了张文广经营枣庄市薛城区联成加油站使用，并签订了相关协议（合同），租期为18年，即从2006年11月25日至2024年11月24日。现同意张文广将枣庄市薛城区联成加油站占用的上述土地租用使用权转租给遇桂红。遇桂红依法享有原协议条款所约定的土地租用使用权。华庄村委会在该同意书“村委签章”处加盖公章。2007年8月14日，签名为赵联华的转让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同意书显示：本人于2006年11月25日将我所有的枣庄市薛城区联成加油站的全部资产、经营权和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给张文广，张文广完全拥有薛城区联成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我同意张文广于2007年8月14日同遇桂红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将上述加油站资产、土地租用使用权及相关经营权依法转让遇桂红所有。签名：赵联华。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在审理原告华庄村委会与赵联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赵联华对该同意书中的签名予以否认，并当庭申请鉴定。但赵联华并未按照法庭指定的期间交纳相关鉴定费用。原告华庄村委会于2019年12月12日撤回了上述诉讼。2009年6月3日，华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第五十八加油站位于光明路中段路××村北，共有房屋11间，占地面积280平方米，该站所有资产均属于遇桂红个人。特此证明。2009年6月19日，遇桂红（甲方）与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租赁标的物：位于枣庄市薛城区联成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加油站的主要资产：加油机4台北京三盈牌双枪双油品加油机；罩棚约500平方米，钢网架结构；油罐5个，其中30立方米2个，25立方米2个，20立方米1个；液位仪：供应商为青岛澳科仪器有限公司，ＰＤ-3型控制台1个，ＰＬＳ-5Ａ型探棒5根；安全监控系统：六路监控系统一套。土地使用权：枣庄市薛城区村村委会土地，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占地总面积约为2500平方米。由甲方租赁使用。房屋及建筑物：建筑面积约为350平方米（注：其中280平方米主体结构由甲方按照乙方要求及相关建设标准建设，便利店装饰包装及站房外墙装饰包装由乙方指定施工单位施工，甲方负责全部工程费用。施工过程中，乙方派驻监理，乙方验收合格后作为租赁物），为甲方自建房屋，无房产证。租赁期限为15年，自甲方将约定的证照变更到乙方指定名下同时将上述标的物中资产交付乙方并双方签署资产交接确认书之日起计算。该合同还对合同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另外，遇桂红与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时，遇桂红提供了其与华庄村委会2006年11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署名为赵联华的权属证明、署名为赵联华的转让加油站资产及经营手续同意书、华庄村委会于2007年8月11日出具的证明、华庄村委会于2009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遇桂红出具的承诺函。2009年10月13日，涉案加油站名称变更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枣庄薛城张范加油站，隶属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乃忠，并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2015年3月2日，华庄村委会（甲方）、遇桂红（乙方）、遇道清（丙方）共同签订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6年12月25日签订《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现就乙方在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乙方将其在土地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应严格按照《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承担乙方所有权利与义务，及时向甲方交纳土地租赁费；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华庄村委会、遇桂红、遇道清均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另认定，华庄村委会从2006年开始，每年收取加油站租金18，000元至2019年度。2019年12月18日遇道清交纳的18,000元土地租赁款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赵联华与华庄村委会在2004年12月2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赵联华与张文广签订的转让协议、2006年11月25日张文广与华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007年8月14日张文广与遇桂红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2009年6月19日遇桂红与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2015年3月2日华庄村委会、遇桂红、遇道清共同签订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原告华庄村委会在相应的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就代表村集体的意思，合同双方签字或盖章后就表明合同成立。庭审中，原告华庄村委会认为相关合同中无经办人签字的理由并非合同成立生效的必要条件。况且，原告华庄村委会认可赵联华与其签订的合同而否认其与其他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亦前后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华庄村委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之一，况且原告华庄村委会一直在收取加油站的土地租赁费租金，在履行的过程中，并未有证据证明村民曾就合同的签订提出过异议。作为加油站土地的所有者，在收取多年土地租金时不可能不知道加油站的资产处置情况，此点从原告华庄村委会参与签订合同、出具证明的事实均可以证实。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通过上述规定，基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与物权变动的结果相分离的原则，即使上述合同存在无权处分行为也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转让协议的效力。如果合同被认定无效，根据法律的规定，要恢复原状、相互返还财产，此后果是否有利于集体村民的利益则值得考虑。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原告华庄村委会作为相关合同的签订主体，签订合同的是它，现在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也是它。虽然其具体负责人因换届发生变更，但不影响其作为法律主体对具体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另外，赵联华与原告华庄村委会签订加油站租赁协议的租赁期限30年，超过了租赁期限最长20年的规定，对超过的部分无效，但并非整体无效。综上，原告华庄村委会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华庄村委会主张的要求确认坐落于枣庄市的加油站为原告所有的请求［具体资产包括：遇桂红与被告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所包含的1.1条至1.7条的所有资产，其中包括4台北京三盈双枪双油品加油机、500平方米钢结构罩棚、5个油罐（2个30立方米、2个25立方米、1个20立方米）、液位仪、安全监控系统、25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建筑面积350平方米等，即本案被告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所经营的第58号加油站所有资产和经营手续都属于原告集体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从赵联华与华庄村委会在2004年12月2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协议的内容来看，加油站的原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及所占土地均属于华庄村委会，该事实无争议。虽然在租期内赵联华无权对加油站进行销售、转让、转租和抵押，但通过2006年11月25日张文广与华庄村委会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来看，华庄村委会是明知且认可赵联华与张文广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在2007年8月11日，华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证明上述观点。通过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原告华庄村委会已经对涉案加油站的资产作出了处置包括加油站的经营证照。加油站在后续的流转过程中，被一步一步的扩建，资产（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亦一步一步壮大。由最初赵联华时的附属用房面积约为100平方米、硬化地面约600平方米、加油机2台、3个储油罐罐容约60立方米、水井到张文广时的营业房约100平方米；30立方米油罐2个，加油机2台，罩棚一个面积30平方米，机井一口，再到遇桂红时的4台北京三盈牌双枪双油品加油机；罩棚约500平方米，钢网架结构；油罐5个，其中30立方米2个，25立方米2个，20立方米1个；液位仪：供应商为青岛澳科仪器有限公司，ＰＤ-3型控制台1个，ＰＬＳ-5Ａ型探棒5根；安全监控系统：六路监控系统一套。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租赁后对加油站又进一步升级改造，从历史照片中亦可以看出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原告华庄村委会直接要求确认4台北京三盈牌双枪双油品加油机；罩棚约500平方米，钢网架结构；油罐5个，其中30立方米2个，25立方米2个，20立方米1个；液位仪：供应商为青岛澳科仪器有限公司，ＰＤ-3型控制台1个，ＰＬＳ-5Ａ型探棒5根；安全监控系统：六路监控系统一套归其所有不具有法律基础和合理性，同时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上述财产就是原告华庄村委会所有，当初原告华庄村委会交付给赵联华的资产也因时间久远无法查找。若原告华庄村委会有证据证明交付给赵联华的资产去向，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华庄村委会主张的归还加油站经营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庄村委会最初允许将加油站的经营权变更为赵联华个人，赵联华也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相关证照变更到个人名下，在后期资产的处置过程中，加油站的经营证照应当属于合同内容的一部分，是不可分的。被告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作为现经营者，系其通过租赁取得，其在与遇桂红签订合同前已经履行了审慎注意义务，并要求遇桂红提交了相应的证明，且办理了经营证照的变更手续，其主观上无过错，故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对涉案加油站依法享有经营权，在租赁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原告华庄村委会要求归还经营权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华庄村委会要求赔偿的损失1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华庄村委会与赵联华约定每年租金为30，000元，在加油站后续的流转过程中，除加油站土地租金18，000元外（已经交纳至2019年度），再无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华庄村委会应当向该约定的相对方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华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张范街道华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原告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张范街道华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华庄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是否漏列第三人。关于焦点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华庄村委会请求确认以下合同无效，包括张文广与华庄村委会于2006年11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遇桂红、遇道清与华庄村委会于2015年3月2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三方协议》、赵联华与张文广之间的转让协议、张文广与遇桂红之间的转让协议、遇桂红与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且华庄村委会一直在收取加油站的土地租赁费，说明其认可相关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华庄村委会上诉主张涉案加油站资产属于集体资产，与其在2009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中涉案加油站“所有资产属于遇桂红个人”的内容相矛盾，且基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与物权变动结果相分离的原则，即使上述合同存在无权处分行为，也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转让协议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对华庄村委会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加油站资产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对于加油站所占土地属于华庄村委会所有，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于华庄村委会主张其他资产也属于村集体资产，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华庄村委会与张文广于2006年11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满或根据本合同第15条约定解除合同后，加油站所有的建筑物、设施、设备所有权归乙方（张文广）所有。……在租赁期内，如遇国家政策性占地或政府规划强制性拆迁，土地补偿归甲方（华庄村委会）所有，加油站所有的建筑物、设施、设备补偿归乙方（张文广）所有”等内容，以及华庄村委会在2009年6月3日出具的证明中涉案加油站“所有资产属于遇桂红个人”的内容可知，华庄村委会认可资产转让的事实。其次，根据查明事实，涉案加油站在流转过程中，被一步一步扩建，资产（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亦一步一步壮大，华庄村委会直接要求确认遇桂红与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所包含的所有资产归其所有不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华庄村委会未能举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上述资产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加油站经营权问题，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作为现经营者，在与遇桂红签订合同前已经履行了审慎注意义务，并要求遇桂红提交了相应的证明，且办理了经营证照的变更手续，其主观上无过错，故中石油枣庄销售分公司对涉案加油站依法享有经营权，在租赁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华庄村委会要求归还经营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华庄村委会根据其与赵联华约定的每年租金30,000元与实际收取的每年租金18，000元的差额计算得出其损失数额为156,000元，因华庄村委会与张文广、遇桂红、遇道清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每年租金为18,000元，被上诉人已依约履行交付租金义务，因此华庄村委会诉请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56,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焦点2，在一审未支持华庄村委会诉讼请求的前提下,赵联华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利害关系,华庄村委会主张一审法院漏列第三人、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张范街道华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宋 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