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7号供销大厦1527房。法定代表人：雷碧英，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家全，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茂强，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开发区晓朵朵副食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德阳市金山街银山巷36号1栋13号门面。经营者：杜艳，女，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上诉人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生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茂强、德阳开发区晓朵朵副食经营部（以下简称晓朵朵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生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能生元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文茂强、晓朵朵经营部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案涉部分饮料不符合国家食品包装容器和食品安全的要求；2.能生元公司已完整履行合同义务，晓朵朵经营部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权已经消灭，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能生元公司未完成向晓朵朵经营部交付合格产品的先履行义务、晓朵朵经营部无需支付全部货款，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3.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在能生元公司已完整履行交付合格产品义务的情况下，关于质量问题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如晓朵朵经营部认为案涉饮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另案处理，而不能在本案中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被上诉人文茂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晓朵朵经营部未作答辩。能生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晓朵朵经营部、杜艳立即支付货款60,000元；2.判令晓朵朵经营部、杜艳从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百分之二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晓朵朵经营部、杜艳向能生元公司支付实现自身权益而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4.文茂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晓朵朵经营部、杜艳、文茂强承担。一审庭审中，能生元公司将杜艳的诉讼地位明确为晓朵朵经营部经营者，自愿撤回对杜艳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20年3月16日，能生元公司（甲方，下同）与晓朵朵经营部（乙方，下同）签订了《经销合同》，约定由晓朵朵经营部经销能生元公司运营的“能生元牌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经销地域仅限于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经销期限从2020年3月16日至2021年3月15日，首次进货不得低于6万元，并约定提货人姓名为文茂强，指定交货地点德阳市旌阳区沱江西路400号。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提供之产品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饮料质量生产标准。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若乙方（即晓朵朵经营部）认为甲方产品有质量问题，乙方须出具第三方的，即当地食品药品监督局出具产品质量检测报告，且被第三方鉴定有产品质量问题，则由甲方提供退货或调货服务。但第十二条第六项又约定：甲方不提供退货服务。2020年3月16日的《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系列产品报价订货单（附件一）》载明：500ml规格为1×15的饮料（含芒果味与草莓味）单价均为54.8元，1.18L规格为1×6的饮料（含芒果味与草莓味）单价均为58.8元。500ml芒果味订货数量200件，政策20件，实发220件；500ml草莓味订货数量200件，政策20件，实发220件；1.18L芒果味订货324件，政策33件，运费折算54件，实发411件；1.18L草莓味订货324件，政策33件，运费折算54件，实发411件。文茂强签字予以确认。二、能生元公司与晓朵朵经营部还签订了《窜货经营预防及处理公约》，约定“若下级经销商在其上级经销商对其授权的经销区域外，进行销售‘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或者接受除其上级经销商以外的其他任何第三方提供的‘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进行销售，均认定为窜货经营行为”，并约定各经销商对其以下的各级经销商的窜货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于前述货物是以赊销方式订购，《经销合同》签订同日，能生元公司（供方，甲方，债权人，下同）与杜艳（需方，乙方，债务人）、文茂强（丙方，担保人）签订了《货款支付协议》（即能生元公司经销合同附件二），确认乙方已经收到甲方发来的价值6万元的“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该金额已经扣除了市场投入等费用，系乙方欠付能生元公司“能生元益生菌发酵复合饮料”的赊销货款。此外，还约定赊销期间为2个月，自2020年3月16日至2021年5月15日，赊销期内乙方应每月偿还三万元，截止到期日还清。若未按约定偿还货款的，逾期超过三天的，乙方应以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从违约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为止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文茂强为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货款支付协议》由晓朵朵经营部与能生元公司加盖公章确认，杜艳和文茂强签字确认。四、能生元公司提交了晓朵朵经营部盖章、文茂强签字确认的《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送货单》，显示能生元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向晓朵朵经营部供应了诉涉货品，其中芒果味500ml规格220件，草莓味500ml规格220件，芒果味1.18L×6规格411件，草莓味1.18L×6规格411件共计1262件。文茂强在《送货单》下方签注“收获1262件，已付运费5617元”。晓朵朵经营部也当庭陈述案涉饮料共计收货1262件。五、晓朵朵经营部一审中当庭陈述案涉饮料500ml规格的收货440件（芒果味220件，草莓味220件），售出113件，剩余327件；1.18L规格的收货822件（芒果味411件，草莓味411件），售出103件，剩余719件。剩下的饮料由晓朵朵经营部存放于德阳的沱江西路400号仓库里。六、为主张本案债权，能生元公司聘请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产生律师费3000元。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逐项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晓朵朵经营部、文茂强认为合同未成立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经销合同》《窜货经营能预防及处理公约》均经能生元公司和晓朵朵经营部盖章、杜艳作为晓朵朵经营部代表签字，已经成立并生效。《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经销合同附件二货款支付协议》经能生元公司和晓朵朵经营部盖章，杜艳作为债务人和文茂强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已经成立并生效。关于案涉饮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食品安全涉及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应当从严把握质量标准。晓朵朵经营部一审当庭提交了案涉饮料出现黑色不明物质的照片，以及1瓶案涉饮料，开启发现内部螺旋纹处肉眼可见黑色不明物质。疑似瓶盖螺旋纹处未清洗干净或者生产时工序漏洞所导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能生元公司虽然提交了由案涉饮料生产企业四会市益健食品有限公司自行出具的《果蔬汁类及其饮料检验报告》以及东莞市华测检测认证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A2200410876101001C的《检测报告》”以及一审法院（2020）川0191民初7809号案中的《鉴定意见书》来证明案涉饮料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述检验报告和鉴定意见均未涉及未开封的饮料瓶盖内侧出现黑色物质的问题，两份检验报告检测的内容也不包括案涉饮料的容器质量；其次，未开封的案涉饮料瓶盖内部出现黑色物质的情形并非个例，不仅本案晓朵朵经营部一审当庭出示的饮料均瓶盖内部螺旋纹处均出现黑色物质问题，一审法院同一时期收取的（2020）川0191民初10086号能生元公司与重庆市万州区锦健食品有限公司、陈佳、程秀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20）川0191民初10114号能生元公司与永川区睿德食品经营部、周鹏、王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也均出现大量未开启的饮料瓶盖内部螺旋纹处有黑色物质的问题，能生元公司没有给出足以让人信服的理由解释案涉饮料为何未开封的瓶盖内会频繁出现黑色不明物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种现象是正常现象。案涉饮料未开封时瓶盖内部即出现黑色不明物质，足以引起消费者对饮料质量安全的合理怀疑。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可以推知案涉饮料使用的容器或生产过程工序可能存在较为明显的监管漏洞，案涉饮料不符合国家食品包装容器和食品安全的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于本案中，由于能生元公司供应的饮料存在质量问题，作为先履行一方，其履行供货义务不符合约定，晓朵朵经营部有权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晓朵朵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已经销售部分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已经销售的部分，应按约向能生元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已售出部分的500ml规格饮料的货款为：113×54.8=6192.4元，已售出的1.18L规格饮料的货款为103×58.8=6056.4元，故已售出部分饮料的货款合计为12,248.8元。对于能生元公司主张的利息、律师费的主张，因系能生元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引起纠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文茂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文茂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文茂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晓朵朵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能生元公司支付货款12,248.8元；二、文茂强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能生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8元，由能生元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二审中，能生元公司陈述，除本案外，能生元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的案件中也出现了瓶盖处出现黑色物质的情形，部分其他案件中也出现了同批次饮料颜色改变的情况。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能生元公司陈述本案及相关案件中案涉同类或同批次饮品均不同程度出现了瓶盖处出现黑色物质或饮品颜色发生变化的情形，晓朵朵经营部、文茂强抗辩上述情况的发生导致饮品无法销售。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系普通饮料产品，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经销合同》的约定，晓朵朵经营部向能生元公司购买该产品的主要目的系向普通消费者出售赚取利润，《经销合同》的合同目的也是开展案涉饮品的市场销售。故能生元公司向晓朵朵经营部提供的案涉饮品除保证产品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外，应当在外观上具备可销售性。但根据目前案涉产品的基本情况以及能生元公司、文茂强、晓朵朵经营部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案涉饮品不仅色泽发生变化，同时瓶盖处出现明显与饮品颜色有显著差异的黑色物质。从普通人日常生活常识判断，上述情形会导致消费者对产品质量产生合理怀疑并拒绝购买案涉产品。此外，能生元公司也陈述出现此类情况的产品并非个例，故案涉产品显然已经丧失了可销售性。故无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案涉《经销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本院对于能生元公司要求晓朵朵经营部及文茂强支付案涉未销售部分饮品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晓朵朵经营部、文茂强一审中自认案涉产品已部分销售，对于晓朵朵经营部已经出售的部分饮品，晓朵朵经营部应当向能生元公司支付所对应的货款12,248.8元。综上所述，能生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上诉人海南能生元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唐欣欣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迪杰书 记 员 符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