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澜北路2号亿能国际广场2座909B室。法定代表人：刘卫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奋峰，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嫚，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平县珠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城滨河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兰根。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喆，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广晟国际大厦53楼。法定代表人：王兰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达，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健，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平，男，196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桂，男，193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广东粤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科公司）、连平县珠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科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珠江矿业公司向粤科公司支付粤科公司支出的担保函费用18000元；3.一审判决第四、五项改判为：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对珠江矿业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及本上诉请求第二项中的债务分别在60%、13.6%、13.2%、13.2%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5.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含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珠江矿业公司、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担保函费用应属于粤科公司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珠江矿业公司理应承担粤科公司支出的担保函费用。本案中，珠江矿业公司因未能支付《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类）》（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到期租金而构成违约，粤科公司为减少自身所遭受的财产损失，故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粤科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担保函费用18000元。《融资租赁合同》第14.2条第（2）款约定：“承租人发生第14.2条第（1）款任一违约情形的，出租人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救济方式：B.要求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出租人因此而蒙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采取相关措施而产生的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审计费、运输费、保管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及因清收而发生的费用）。”虽然上述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并未明确列示包含“担保函费用”，但却已明确列示包含“财产保全费”，珠江矿业公司签署《融资租赁合同》时应当预见且可以预见其违约时粤科公司必然会采取一系列的维权措施来减少自身损失，其中就很可能包括财产保全措施。而担保函作为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常见形式，珠江矿业公司应当预见也可以预见其违约时可能会发生担保函费用。此外，从文义解释来看，上述合同约定对损失范围的界定采取的是开放式列举方式，而非封闭性列举方式。由于当事人在签署合同当时无法也不可能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损失类型和明细都一一列举出来，且双方也明确了只要是因清收而发生的费用就属于承租人应赔偿的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应分别在60%、13.6%、13.2%、13.2%的范围内对保证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共同与粤科公司签署了《保证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以下简称《保证合同》）。一审法院却认定广晟矿产公司对保证金占用利息提供担保因未经其内部机关决议而无效，认定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无需对保证金占用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退还保证金和补足保证金不属于“以新贷还旧贷”情形，保证金占用利息应属于《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内债务，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应分别在60%、13.6%、13.2%、13.2%的范围内对保证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以新贷还旧贷”是指贷款到期后借款人与贷款人订立新的借款合同，将新贷用于归还旧贷。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约定的退还保证金及补足保证金约定并非是关于借新的融资款偿还旧的租金问题，而是关于挪用保证金抵偿租金的问题，本质上是同一笔融资款项下发生的款项用途变更，并未发生新的融资款，不能完全与“以新贷还旧贷”等同。《保证合同》第3.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保证的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履行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咨询服务费、手续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如主合同项下约定的利率变化，或因国家税率调整影响到债权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则保证的范围还包括因该变化或调整而相应调整的租金和其他款项。”本案中，珠江矿业公司因未能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第7期到期租金已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珠江矿业公司与粤科公司通过签署《补充协议》约定挪用保证金以抵偿已到期的第7期租金，并自愿承担保证金占用利息，以覆盖必然发生的、更大的损失（如合同约定的租金逾期时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违约金）。粤科公司有理由认为，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作为珠江矿业公司当时的股东，对珠江矿业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和保证金占用利息的发生是知情的，也是表示同意的，且从未提出过异议。保证金占用利息对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而言属于可以预见范围内发生的债务，且属于《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中的“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范围，不属于“以新贷还旧贷”情形，且未实际加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因此，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应分别在60%、13.6%、13.2%、13.2%的范围内对保证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广晟矿产公司未经其内部机关决议为其直接控制的珠江矿业公司的保证金占用利息提供担保应为有效。此外，广晟矿产公司直接持有珠江矿业公司60%的股权，系珠江矿业公司的控股股东，直接控制珠江矿业公司，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九条第（2）项规定的“公司为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例外情形。因此，即便广晟矿产公司为保证金占用利息提供担保未经其内部机关决议，该等担保也应有效。珠江矿业公司辩称，关于担保函费用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就该费用的承担作出任何约定；其次，该项费用是因诉讼保全行为而发生，而诉讼保全也非必然会发生担保函费用；即使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粤科公司也可以选择自行提供其他财产作为担保，而不是必须选择支付担保函费用的担保公司；最后，粤科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可能的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但是并没有明确约定对担保函费用的负担问题，足以证明其自行放弃了要求违约方承担该项费用的相关权利。广晟矿产公司辩称，同意珠江矿业公司的答辩意见。珠江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逾期违约金部分的判项，改判逾期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1%，并免除新冠××疫情期间的逾期违约金（自2020年2月19日计至国家公布疫情结束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判决粤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珠江矿业公司按照1‰/日标准承担逾期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且粤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相应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令珠江矿业公司承担超出年利率36%的逾期违约金明显不当，显失公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粤科公司作为一家专业持牌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金融机构，在发生珠江矿业公司逾期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的情况时，其实质上所遭受的损失即为其对应的资产占用成本损失。基于日常生活经验及人民法院司法审实践，衡量资金占用成本损失的标准一般参照同期人民银行借贷的利率标准予以确定。而即使参照民间借贷（包括企业之间资金借贷）中司法支持的最高利息上限，也是年利率24%的标准。粤科公司并无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了相应标准的所谓“高额损失”。在判断粤科公司所遭受损失以及评判1‰/日标准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其损失时，在双方当事人对损失并无明确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的情况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合同履行背景，依照公平、公允原则，应以1%/月标准确定违约金为宜。二、珠江矿业公司逾期支付粤科公司租金，但并非主观故意违约逃避债务，而系因矿难事故导致停产，以及行政政策变化的客观原因导致珠江矿业公司暂时停产，才致珠江矿业公司无力及时支付租金。一审法院未作全面考虑而判令珠江矿业公司承担严重高额违约金有所不当，裁判有误。第一，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署之前，珠江矿业公司与粤科公司己多次达成融资租赁合作。珠江矿业公司在之前的合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珠江矿业公司与粤科公司有良好合作的基础，前期珠江矿业公司均如期支付租金，后期是因政策原因等影响而被迫停产而出现逾期情况。第二，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署之后，珠江矿业公司因2017年8月20日突发矿难事故，于2017年8月21日被连平县安监局责令停产，由此导致珠江矿业公司陷入资金周转困难，但尽管如此，珠江矿业公司仍然积极履约，筹措款项向粤科公司支付了2018年8月之前的四期租金。第三，因政策变化，珠江矿业公司的核心资产即名下的锯板坑钨锡多金属矿之《采矿许可证》于2018年6月29日到期后，自然资源部迟迟未予同意延续展期，导致珠江矿业公司在采矿许可证到期之后无法开展任何业务经营工作。由此才发生2018年8月之后的租金无法如期支付的情况。珠江矿业公司直至2019年10月5日才获得临时延续两年的《采矿许可证》，至2020年2月20日才获发新的《采矿许可证》。在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即粤科公司起诉之日），因《采矿许可证》过期暂未延续，珠江矿业公司一直处于被迫停产状况，由此陷入经济困难才无力及时支付租金。第四，珠江矿业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9年3月21日到期，因当时暂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展期批文，河源市安监局不予受理珠江矿业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展期申请，此后河源市应急管理局并直接注销了珠江矿业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珠江矿业公司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就无法恢复生产经营。因还在重新申办《安全生产许可证》，珠江矿业公司截至目前仍未恢复生产。珠江矿业公司客观上没有能力履行向粤科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基于本案的上述客观事实，珠江矿业公司并无恶意违约、逃废租金。三、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粤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违约金条款也是其格式条款，一审法院认为系双方的自由合意就应予支持理据不足。粤科公司是专业从事融资租赁经营活动的持牌金融机构，因本案交易事项所签署的合同完全就是其所单方制定并提供的格式文本，珠江矿业公司相较于粤科公司处于劣势状况，根本没有谈判或考虑的空间与机会。粤科公司甚至未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及后果对珠江矿业公司作出任何风险提示与告知。同时，在签署合同之时，珠江矿业公司也根本不可能预见到会出现矿难、《釆矿许可证》严重迟延展期、《安全生产许可证》被注销而致长期无法恢复生产的客观情况，更无法预知由此而给粤科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以珠江矿业公司对于商业风险及违约后果应该能够预知并进行了充分考量为由支持粤科公司过高的违约金标准没有理据。四、本案争议期间恰逢新冠××疫情爆发，因不可抗力因素免除珠江矿业公司在疫情期间应承担的逾期违约金。珠江矿业公司已于今年重新申报安全生产许可并初步获批，复工生产在望，珠江矿业公司有信心、有决心积极偿还债务，但超出年利率36%的逾期违约金债务近乎直接拖垮珠江矿业公司的复产计划，从支持企业恢复生产、落实中央六稳六保政策的大局出发，也应当适当调低本案违约金标准。粤科公司是国资控股的持牌金融机构，珠江矿业公司属于政策扶持、支持的国资中小实体企业，应当得到国家政策支持与人民法院司法审判的合理倾斜扶持。五、一审判决判令珠江矿业公司承担保证金占用利息理据不足。第一，本案中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所约定之保证金，本身仅是担保合同义务履行之作用，并非粤科公司依照合同应当获得的资金收入。在双方交易终止之时，该保证金本应退还给珠江矿业公司。换言之，粤科公司并无对该保证金享有权利或权益的法定事由与事实基础，也就谈不上其足以向珠江矿业公司主张该保证金所衍生的占用费权益。第二，退一步讲，本案中粤科公司并无提出要求珠江矿业公司向其交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而该占用费是基于交付保证金而产生的衍生权利，其诉讼主张自相矛盾，所谓“占用费自每笔保证金应补交未补交之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既然其未提出支付保证金的诉求，又何来保证金实际清偿之日？在双方合同已经终止的情况下，又何来珠江矿业公司需支付其保证金？故粤科公司之主张本身就是自相矛盾，根本不能成立。第三，再退一步讲，若粤科公司该项诉请属于其违约损失赔偿主张，而其主张的高额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完全覆盖了其所可能遭受的所有实际损失，粤科公司的该项主张亦构成了重复主张权利，更无理据可言，完全应予驳回。粤科公司辩称，一、珠江矿业公司要求将逾期违约金标准调整为1%/月，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本案属于商事合同纠纷，双方均是商事缔约的适格主体。本案涉及的《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确认函》等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对逾期违约金已作出了明确且无歧义的条款叙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是双方履行合同的体现。（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法释〔2020〕27号），最高人民法院在答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就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中已经明确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融资租赁公司是不适用民间借贷及其相关法律规定的。因此，珠江矿业公司要求参照适用民间借贷年利率24%，实际上是对法律适用的理解错误。（三）珠江矿业公司以其停产长达两年，在复产前以暂无还款能力为由要求调整逾期违约金的标准亦无合同依据。粤科公司未举证证明是否存在停产，即使珠江矿业公司存在停产情况，这也是其自身的经营风险，与粤科公司无关。二、珠江矿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支持保证金占用利息理据不足”的辩解，亦无事实依据。（一）珠江矿业公司在一审的答辩中仅要求减免保证金占用利息，可见珠江矿业公司是同意并承认保证金确实是应该产生并支付利息的，只是希望减免而已。但现珠江矿业公司在上诉状中却称粤科公司根本不存在保证金占用利息权益的情况，换句话说，珠江矿业公司主张不存在保证金占用利息此权益。这明显与珠江矿业公司在一审时的答辩是相反的，根据法庭禁止反言原则，现珠江矿业公司在无合理理由推翻当时答辩意见的情况下，应以其答辩意见为准。（二）有关保证金占用利息问题，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已经在《补充协议》与《确认函》中均予以明确约定，因此，本案计算保证金占用利息既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支持保证金占用利息处理正确。三、关于珠江矿业公司要求免除新冠××疫情期间的违约金问题，珠江矿业公司的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发生在新冠××疫情之前，新冠××疫情的爆发与珠江矿业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不能够以此作为拒付租金的理由，更不能因此免除珠江矿业公司在新冠××疫情期间的违约责任。广晟矿产公司述称，同意珠江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粤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珠江矿业公司向粤科公司清偿到期未付租金共计9057713.25元及逾期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的逾期违约金3327803.85元，即：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均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付租金9057713.2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2.珠江矿业公司向粤科公司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的保证金占用利息388877.82元，即：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补足的保证金1811542.65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3.珠江矿业公司向粤科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担保函费用18000元；4.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对珠江矿业公司在上述三项诉讼请求中应付款按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约定的保证份额为广晟矿产公司60%、冯小健13.6%、冯小平13.2%、陈景桂13.2%；5.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珠江矿业公司、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珠江矿业公司的股东冯小平变更为东莞市阳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星公司），变更后珠江矿业公司的股东为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阳星公司、陈景桂，分别持股60%、13.6%、13.2%和13.2%。广晟矿产公司的股东为广东省广晟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建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各持股50%。2016年7月7日，粤科公司（甲方、出租人）与珠江矿业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编号为YKZL201602003-ZL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粤科公司向珠江矿业公司购买该合同附件一《租赁物清单》所列的“充填工业泵”等41项物件，并将所购物件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珠江矿业公司使用；粤科公司向珠江矿业公司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自粤科公司取得租赁物所有权时即已完成；租赁物购买价款为2000万元，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2日；租金总额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构成，租赁利率为5.225%，按季等额本息支付；租金共12期，除首期的租金总额为1747681.54元外，其余各期的租金总额均为1811542.65元；若珠江矿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则当期租金自租金支付日起按日计算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比例为日千分之一，计算方法为：逾期付款金额×逾期违约金比例×延迟付款天数，违约金计算至全部到期应付未付款项及其违约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珠江矿业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足额向粤科公司支付租金或其他款项的，粤科公司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债务全部到期，要求珠江矿业公司立即支付应付的违约金、未付租金并赔偿粤科公司采取相关措施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珠江矿业公司如支付保证金的，保证金比例为10%，即200万元，保证金不计利息；珠江矿业公司交付保证金的，粤科公司有权直接从保证金扣除相应租金或其他逾期款项，不足部分由珠江矿业公司补足。同日，粤科公司（甲方、债权人）与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均为乙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YKZL201602003-BZ的《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的主合同为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KZL201602003-ZL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以及财产保全费、评估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分别按照60%、13.6%、13.2%、13.2%的比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查明，广晟矿产公司为珠江矿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已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经由广晟矿产公司董事会决议。2016年7月11日，珠江矿业公司向粤科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保证金200万元。2016年7月12日，粤科公司向珠江矿业公司转账支付2000万元。同日，珠江矿业公司向粤科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书》《租赁物交付确认书》，确认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归粤科公司所有，并确认收到上述全部租赁物。2018年3月14日，粤科公司（甲方、出租人）与珠江矿业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编号为YKZL201602003-ZL-001的《补充协议》，约定：粤科公司同意根据珠江矿业公司发出的《保证金退还申请》将保证金1811542.65元于2018年3月16日退还至珠江矿业公司；退还的保证金用于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第七期租金，该租金应于2018年5月15日前支付至粤科公司；珠江矿业公司承诺于收到退还保证金之日起60天内对退还的保证金予以补足，并按照月利率1%向粤科公司支付该退还保证金的占用费，直至上述保证金补足之日止。2018年3月16日，粤科公司向珠江矿业公司转账支付1811542.65元。2018年5月29日，珠江矿业公司、广晟矿产公司向粤科公司出具《确认函》，载明：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粤科公司返还给珠江矿业公司的保证金1811542.65元应冲抵2018年3月18日的租金，珠江矿业公司应在2018年5月16日前补足冲抵的保证金1811542.65元，并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但截至2018年5月29日，珠江矿业公司没有补足上述保证金和支付相应的保证金占用利息；珠江矿业公司亦明确将无法偿还2018年6月18日到期租金1811542.65元；确认函各方明确已知悉上述事实，并愿意承担相应的全部法律责任。在该确认函的“确认人签章”处，有珠江矿业公司、广晟矿产公司签章，并无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的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广晟矿产公司确认其出具该《确认函》未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粤科公司亦确认未就退还保证金及约定收取保证金占用利息一事通知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并取得其同意。2019年8月14日，粤科公司与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为此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2019年8月15日，粤科公司为申请本案财产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为此支付保险费18000元。一审庭审中，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均确认：1.关于租金缴纳情况。珠江矿业公司已足额缴纳第1期至第7期租金，尚未缴纳第8期至第12期租金共计9057713.25元。2.关于退还保证金的原因。由于珠江矿业公司缴纳租金的账户接受第三方监管，该监管方要求珠江矿业公司只能从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缴纳租金，故粤科公司需要将保证金退还给珠江矿业公司用于缴纳租金，而不能直接在粤科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扣收保证金。3.关于保证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虽未明确约定保证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但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从粤科公司退还保证金之日起计算保证金占用利息。4.关于保证金的使用情况。粤科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将保证金1811542.65元退还珠江矿业公司，已用于冲抵珠江矿业公司第7期租金；于2018年5月17日将保证金188457.35元退还珠江矿业公司，已用于冲抵珠江矿业公司在另案的租金。上述保证金200万元全部退还完毕后，珠江矿业公司未再向粤科公司缴纳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确认函》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粤科公司要求珠江矿业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问题。粤科公司已依约履行其义务，珠江矿业公司逾期未缴纳第8期至第12期租金，已经构成违约。现粤科公司宣布债务全部到期，要求珠江矿业公司清偿未付租金9057713.25元，并自每期租金的约定支付之日起计算逾期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粤科公司主张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日1‰的标准计算，珠江矿业公司则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均为商事主体，尽管作为出租人的粤科公司在缔约时处于优势地位，但珠江矿业公司作为承租人，亦具有缔约选择权，其在签订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时，对于商业风险及违约后果应该能够预知并进行了充分考量。在此情况下，珠江矿业公司与粤科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和缔约自由的体现。现珠江矿业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出现后，要求减少违约金，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按双方约定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粤科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故对珠江矿业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粤科公司主张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证金占用利息。根据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书面约定及庭审确认的情况，珠江矿业公司交付给粤科公司的保证金用于冲抵租金或其他逾期款项，冲抵后的保证金应予补足，否则应自粤科公司退还保证金之日起计算保证金占用利息。本案中，粤科公司已于2018年3月16日将保证金1811542.65元退还珠江矿业公司，珠江矿业公司并未补足上述保证金，现粤科公司要求珠江矿业公司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珠江矿业公司要求减免保证金占用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粤科公司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应由珠江矿业公司承担，现粤科公司已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0元，其主张该费用由珠江矿业公司承担的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函费用的问题。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未就担保函费用作出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对于粤科公司要求珠江矿业公司支付担保函费用18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的责任问题。涉案《保证合同》约定：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分别按照60%、13.6%、13.2%、13.2%的比例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晟矿产公司提供上述担保已经过机关决议，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提供担保亦符合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粤科公司据此要求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对上述应付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按约定比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珠江矿业公司追偿。关于保证担保范围是否包括保证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约定由粤科公司退回保证金以冲抵珠江矿业公司的租金，并由珠江矿业公司支付保证金未补足期间的利息，属于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广晟矿产公司作为旧贷的担保人，以出具《确认函》的形式确认知悉珠江矿业公司借新还旧的事实，并承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是为同意对新贷继续承担担保责任。但广晟矿产公司对新贷即退回的保证金及其利息提供担保，并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经过机关决议，应属无效。粤科公司未对广晟矿产公司提供担保是否经过机关决议进行审查，亦是导致新贷担保无效的原因之一。因此，对于保证金占用利息，广晟矿产公司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珠江矿业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更不应超过担保有效的情形下其所应该承担的责任。因此，广晟矿产公司应在珠江矿业公司未能清偿的保证金占用利息的30%（即60%÷2）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广晟矿产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珠江矿业公司追偿。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未在涉案《确认函》上签字确认，亦未以其他任何形式对珠江矿业公司的新贷提供担保，其对于保证金占用利息不应承担责任。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作缺席审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珠江矿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科公司清偿租金9057713.25元及逾期违约金（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以上均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珠江矿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科公司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三、珠江矿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科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对珠江矿业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分别在60%、13.6%、13.2%、13.2%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珠江矿业公司追偿；五、珠江矿业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二项债务时，广晟矿产公司对珠江矿业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在30%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珠江矿业公司追偿；六、驳回粤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9596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90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粤科公司负担190元（即案件受理费190元），珠江矿业公司、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共同负担9577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907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珠江矿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关于责令停产停业的通知，拟证明2017年8月21日因发生意外矿难事故，珠江矿业公司被责令停产停业，导致缺乏收入来源，发生租金支付困难及逾期情况；证据2.《采矿许可证》（2018.4.28）；证据3.《采矿许可证》（2019.10.8）；证据4.《采矿许可证》（2020.2.26）；证据2至证据4拟共同证明珠江矿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于2018年6月29日到期后，直至2019年10月8日才获得临时延续两年的《采矿许可证》，因《采矿许可证》过期未延续，珠江矿业公司一直处于被胁迫停产的状况；证据5.《安全生产许可证》（2017.4.17）；证据6.关于依法注销珠江矿业公司锯板坑钨锡多金属矿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通知；证据7.《安全生产许可证》（2017.4.17），证据5至证据7拟共同证明珠江矿业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于2019年3月21日到期，后被注销了该证，导致珠江矿业公司无法恢复生产经营，直至2020年11月16日才重新申办《安全生产许可证》，珠江矿业公司客观上没有能力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并非故意违约。粤科公司质证称，珠江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2、3、5无原件，三性不予认可；证据4、6、7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珠江矿业公司作为租赁物的使用及经营主体，有能力也应当能够预见到《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并应当在有效期届满前内申请续期，珠江矿业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过期，以至于产生发生停产事件，珠江矿业公司对其停产情形存在过错；即便珠江矿业公司发生了停产，在停产的期间珠江矿业作为承租人依然在使用租赁物，租赁物的使用状态并没有发生停止，因此珠江矿业公司不能以停产为理由来主张拒付租金，更不能因此免除其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广晟矿产公司质证称，对珠江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珠江矿业公司停产是因发生安全事故，珠江矿业公司已在期限届满前三个月申请延续证照，同时也因受到国家政策的影响，导致未能及时办理许可证。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粤科公司、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二审无提交证据。本院对珠江矿业公司二审提交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2、3、5无原件，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具有关联性。在二审庭询中，粤科公司表示其是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版本提供方，是该公司长期以来使用的格式版本。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违约金的标准是否过高应予以调整；二、担保函费用是否应由珠江矿业公司承担；三、珠江矿业公司是否应向粤科公司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四、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对否应对珠江矿业公司的保证金占用利息债务按照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违约金的标准是否过高应予以调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精神，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违约金的计付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是为了弥补守约方因为违约方的违约行为遭受的损失，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因此，即便是在融资租赁合同的情形下，当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亦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若珠江矿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则当期租金自资金支付日起按日计算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一。珠江矿业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首先，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是粤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粤科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为维护自身利益而制定了违约金条款。但诉讼至今，粤科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珠江矿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到底致使其受到了多大的实际损失。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珠江矿业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前7期租金，欠后5期租金未履行，租金支付已过半，粤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珠江矿业公司存在恶意违约逃避债务的情形。最后，从融租租赁合同的租金特点来看，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通常根据购买租赁物的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了租金总额由租赁本金和租赁利息构成。粤科公司主张珠江矿业公司支付全部的租金，该租金已可以填补粤科公司购买租金物的成本以及合理利润。综合以上分析，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以及粤科公司的损失情况，双方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更为合理。一审法院仅以《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而支持粤科公司关于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请求，忽略审查违约金是否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珠江矿业公司主张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月利率1%的问题，珠江矿业公司上诉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珠江矿业公司主张免除新冠××疫情期间违约金的问题，我国新冠××疫情暴发的时间是在2019年底2020年初。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截止至2019年7月12日，珠江矿业公司逾期付款早于疫情暴发之前，也无证据证明其逾期付款与疫情相关。因此，珠江矿业公司以存在新冠××疫情为由，主张不可抗力，要求免除违约金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担保函费用是否应由珠江矿业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方需承担守约方的担保函费用，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了珠江矿业公司违约时应赔偿粤科公司的财产保全费损失，财产保全费系粤科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交纳的申请费，财产保全费的范围并不包括担保函费用。粤科公司作为合同版本的提供方，具有优势地位，粤科公司主张对方承担财产保全费及担保函费用则理应在缔约时进行明确约定。而且，担保函费用并非是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也并非是伴随着财产保全申请而必然发生的损失，粤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珠江矿业公司在缔约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其违约可能会造成担保函费用的损失。因此，在合同未约定、缔约方相对方亦无法预见的情况下，粤科公司主张珠江矿业公司承担其担保函费用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粤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珠江矿业公司是否应向粤科公司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珠江矿业公司向粤科公司支付保证金，保证金比例为10%即2000000元，粤科公司有权直接从保证金扣除相应租金或其他逾期款项，不足部分由珠江矿业公司补足。珠江矿业公司向粤科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性质为履约保证金，用于担保其按时履行支付租金及其他付款义务，粤科公司有权用保证金抵扣相应应付未付的租金及其他逾期款项。因珠江矿业公司未能按期支付2018年3月18日的租金，珠江矿业公司与粤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将1811542.65元保证金用于支付第7期租金，并约定了珠江矿业公司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向粤科公司支付该保证金的占用费。其后，双方于2018年5月29日签订《确认函》再次确认了珠江矿业公司应向粤科公司应补足上述保证金和支付相应的保证金占用利息。《补充协议》《确认函》均是粤科公司、珠江矿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珠江矿业公司将部分保证金用于支付租金后，依约应尽快补足保证金。粤科公司请求珠江矿业公司从保证金退还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融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截止至2019年7月12日，在合同期满后粤科公司无再要求珠江矿业公司补足保证金，珠江矿业公司亦无需再补足保证金，而是承担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及逾期违约金的责任。因此，珠江矿业公司的保证金补足义务应截止至合同期满之日，故保证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时间应截止至合同期满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保证金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忽略了珠江矿业公司已不存在补足保证金的合同义务，本院予以纠正。珠江矿业公司上诉主张无须承担保证金占用利息，有悖于双方在《补充协议》《确认函》的约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广晟矿产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是否应对珠江矿业公司的保证金占用利息债务按照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珠江矿业公司应补足保证金不足部分，但未对保证金占用利息进行约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履行的全部债务。粤科公司与珠江矿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函》约定了保证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并未参与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函》，粤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对珠江矿业公司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一事是知情并且同意，且同意纳入《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因此，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在签订《保证合同》时亦无法预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珠江矿业公司的全部债务中还包括了保证金占用利息。粤科公司主张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对珠江矿业公司的保证金占用利息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晟矿产公司是否应对保证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广晟矿产公司为珠江矿业公司提供担保，应经过广晟矿产公司的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粤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广晟矿产公司的董事会已对为珠江矿业公司的保证金费用提供担保事宜进行决议通过。另外，广晟矿产公司持有珠江矿业公司60%股权，未超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仅凭广晟矿产公司持有60%股权不能推断出珠江矿业公司系广晟矿产公司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公司的结论。粤科公司主张无须广晟矿产公司机关决议对外担保亦有效，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粤科公司、广晟矿产公司双方的过错责任，认定广晟矿产公司应在珠江矿业公司不能清偿的保证金占用利息的30%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亦认同。综上所述，粤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珠江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514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514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5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连平县珠江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粤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清偿租金9057713.25元及逾期违约金（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计算；以上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5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连平县珠江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东粤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以1811542.65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按照每月1%的标准计算）；五、驳回上诉人广东粤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粤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0976元，由连平县珠江矿业有限公司、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冯小健、冯小平、陈景桂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799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5元，由广东粤科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5927元，由连平县珠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