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慧,广东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女，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婉华,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聪,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黎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讼诉费、保全费由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某没有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1、本案的所涉的信用贷款是黎某所欠，王某急于离婚才会答应代其还款，王某代其还款的前提是该信用贷款真实、明确，而并非黎某随便一句催促，王某就必须替其还款。虽然双方通过协议约定了王某负有代黎某还款的义务，但是其中《离婚协议书》未约定各笔贷款的到期时间；《的补充协议》则直接将每笔贷款到期日都约定到2020年12月，事后从黎某提供的证据显示，没有一笔贷款是在2020年12月到期的，也印证了王某对于各笔贷款到期日的怀疑是合理的。黎某提供的电话录音也可以证实到，王某明确要求黎某查账，但黎某对其合理要求置之不理，王某事后接到黎某的电话称已还清贷款，不需要王某继续还款，王某才未继续追踪此事，直至收到法院的传票。王某资金充裕，且之前已经按时还款了两年，累计代黎某偿还贷款五、六十万，若非因为有理由相信债务已还清，是不可能停止还款的。2、黎某在起诉前并未穷尽方法，督促王某还款，甚至主动告知王某贷款已还清，让王某误以为贷款已还清，才导致王某未及时还款。3、法院查封的财产足以偿付黎某所欠的贷款，并未造成黎某损失，可视为王某在2020年12月前已经履行了对涉案贷款的全部还款义务。4、黎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贷款的真实性，王某在一审时已要求黎某提供相关还款的银行流水，但黎某未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原审法院认为，王某在2020年11月、12月向黎某转账的7000元并非是支付涉案贷款，是认定事实不清。王某原认为，其已经将涉案贷款还清，故额外支付生活费给儿子，但实际上涉案贷款未还清，王某有权撤销该款项的用途备注，将其认定为还款。其中2000元并未备注为儿子的生活费，当时王某不知道涉案贷款具体数额，原审法院仅因为数额无法与涉案贷款对应就未将其认定为还款，没有合法的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王某并无违约行为。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89万元，并非借款，黎某也从未向王某交付过相关借款。该款项只是王某出于自己的意愿对黎某的补偿，具有赠与的性质，赠与人享有任意撤销权。即使法庭最后认定王某确有违约行为，一审认定王某逾期1533元，对其中的89万元并未逾期，却要承受69000元的违约金明显不合乎比例原则。四、原审判决王某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黎某未提供其支付40000元律师费的证据。本案本不需要通过诉讼解决，是黎某制造王某违约造成的，应当由黎某自行承担律师费用。黎某辩称，1.维持一审原判；2.要求王某承担黎某为二审支出的律师费(预计38376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根据双方真实签订的协议内容，王某具有按时支付贷款的义务，王某逾期还款行为已直接构成违约行为。《离婚协议书》以及《关于的补充协议》经王某仔细确认和签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某对两份协议中涉及的应承担支付贷款情况明确清楚，不存在王某受黎某欺骗之说。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每笔贷款每月还款金额，而离婚补充协议中，再次对王某需承担支付的具体贷款情况做更新约定补充。王某充分知悉协议约定的贷款情况，其手上实际持有全部贷款资料，王某以其不清楚不了解贷款的真实情况和还款日，受黎某欺骗等说法，并无证据支持，完全就是王某违约的借口，应不予采信。黎某已多次提醒催促过王某还款，在王某有协议书原件、清楚知道应付贷款义务的情况下，仍拒不履行协议内容，已明显构成违约。王某辩称黎某欺骗其无需再还款，更是谎言，如果黎某告知其无需再还款，黎某何须在不同前后日期催促还款，且也明确提醒是哪几笔贷款和多少金额要王某偿还。在一审庭审时，王某已经认可了涉案三笔逾期贷款的真实性，黎某还另外提供了先行垫付贷款的付款记录。涉案该三笔贷款属于双方协议中约定王某应承担的三笔贷款，王某已逾期支付，王某应承担继续支付的责任和相应的违约责任。王某过往两年履行协议支付贷款的情况，即可证明王某认可协议约定内容，对两份协议中约定的贷款情况明确清楚，明确清楚其每月还贷金额多少、还款日是何时，到期日是何时。而对于王某过往按照协议已履行支付的款项，双方在过往中都没有任何异议，这是当事人以事实行动对协议履行情况的认可，法院应予以认可。王某辩称在2020年11月初、12月初各支付的3500元抚养费应当优先用于偿还其应付贷款的主张无任何依据。王某过往履行支付贷款义务时，都是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具体金额还款，每一笔都精确到分和角。而王某支付的两笔3500元，支付日期于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不一致，金额上也与三笔逾期贷款的还款金额不一致，这都与王某之前向黎某支付贷款的方式明显不符。王某在2020年11月1日、2020年12月l日各转账的2500元是明确备注了“给儿子的生活费”，以及黎某在一审时提交的聊天记录，可证明王某在11月、12月各支付的两笔1000元，也是属于孩子的抚养费，即王某在11月和12月各支付的3500元，是用于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因此不能把王某应承担的抚养费的义务和其他还款义务混为一谈。王某客观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判决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且一审法院已根据案件事实对违约责任的比例酌情进行调整，不存在违约责任过重的情况。二、因王某提起上诉，黎某需重新委托律师代理应诉，已实际发生二审律师费用2万元以及需要按照二审判决结果支付5％律师提成费，对于该项诉求，请二审合并审理，判决王某予以承担。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向黎某支付黎某代为偿还的2020年11月份的证大贷款2914.67元、阳光贷款3284.21元、维信贷款2334.67元，上述三笔信用贷款合计共8533.55元；2、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向黎某支付69万元及其30%违约金即20.7万元；3、王某承担黎某本次诉讼为此支出的律师费4万元；4、王某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共15497.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某、王某原系夫妻，后因感情破裂，双方于2018年7月25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以黎某为乙方、王某为甲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第二条:乙方名下的信用贷款共9项，甲方每月按相应还款金额（九笔款项总计每月还款人民币贰万柒仟肆佰捌拾玖元陆角壹分），由甲方在每笔还款日当天打入乙方建设银行卡（卡号：62×××23），直至全部信用贷还清款项。若有还款不及时产生的信贷公司逾期费由甲方承担；所产生的乙方个人征信报告失信由甲方支付5000元（人民币伍仟元整）/天/笔给乙方。……第四条：甲方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当天支付给乙方890000元（人民币大写捌拾玖万元整）作为2018年7月16日前甲方所写给乙方和乙方家人的全部款项。由甲方在协议约定时间打入乙方建设银行卡（卡号：62×××23）。如甲方未能按承诺期内支付，追加甲方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和延期天数向乙方支付延期利息，并且乙方向居住地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等。2020年1月5日，黎某（乙方）与王某（甲方）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就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作出如下补充：“一、原协议第二条履行情况变更为：乙方名下的信用贷款共7项（见下表），甲方应在每笔信用贷款的还款日当天将每月每笔信用贷款的对应还款金额（共七笔，每月总计贰万贰仟陆佰玖拾捌元柒角壹分）支付给乙方。乙方提供如下收款账户：卡号62×××2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石牌支行户名：黎某直至全部信用贷还清款项。若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每月每笔信用的应还款金额，则由此产生的信贷公司逾期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由此所产生的乙方个人征信报告失信由甲方支付5000元（人民币大写伍仟元整）/天/笔给乙方。……二、原协议第四条履行情况更改：《离婚协议书》中的第四条约定甲方应付乙方的890000元（人民币，大写捌拾玖万元整），经双方协商意见一致，甲方承认此笔89万元贷款，上述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投资，并按如下安排向乙方清偿甲方借款。第一笔还款：甲方在2020年1月5日当天支付200000（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第二笔还款:甲方在2021年12月31日当天支付200000（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第三笔还款：甲方在2022年12月31日当天支付200000（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第四笔还款：甲方在2023年12月31日当天支付290000（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前期甲乙双方签订的任何借条贷款均作废。三、如甲方未能上述约定支付任意一笔款项，则乙方可立即甲方要求一次性向乙方清偿甲方借款、信用贷款，同时甲方应按甲方借款金额的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相关律师、诉讼费、差旅费”等。协议签订后，王某在2020年11月前均有按约定支付相关的信用贷款的还款款项。但2020年11月，黎某向王某催促支付证大信用贷款、阳光信贷、维信贷款，王某未有支付，黎某以自有资金先行垫付了证大信用贷款2914.67元、阳光信贷3284.21元、维信贷款2334.67元。另2020年1月5日，王某根据《关于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黎某支付了89万元中的第一期款20万元。黎某为本案聘请律师，共花费律师费40000元。另根据黎某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王某名下平安银行账号62×××99账户内存款91539.03元及王某名下粤Ｒ×××××、粤Ｒ×××××、粤Ｒ×××××、粤Ｒ×××××车辆各一辆，为此黎某支付保全费4012.6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黎某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关于的补充协议》、银行流水和双方的通话记录，可证实王某应当为黎某代偿还相应信用贷款的款项且确实存在2020年11月在黎某催促后仍未支付证大信用贷款、阳光信贷、维信贷款的款项，故黎某诉求王某支付上述三项贷款合共8533.55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对于王某称在2020年11月、12月各支付了3500元是支付贷款的意见，经查阅王某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见上述款项的支付与王某向黎某支付贷款具体金额的操作明显不符，且其中的2500元在备注中明确为“给儿子的生活费”，因此不采纳王某的该点意见。但应当注意的是，双方原约定的王某支付贷款共九笔，在2020年11月时其他六笔王某均已履行完毕支付义务，而剩余的三笔贷款亦只剩下最后一期，在双方沟通过程中王某对是否仍应支付存疑，因此王某的不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并非恶意。另对于双方约定的借款89万元的还款，王某亦在《关于的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予以履行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因此，虽按照双方在《关于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如甲方未能上述约定支付任意一笔款项，则乙方可立即甲方要求一次性向乙方清偿甲方借款、信用贷款”，可认定王某违约，黎某主张王某一次性支付剩余借款有理，但考虑借款的剩余部分实际未过履行期，黎某未有实际损失，因此约定中的违约金应为惩罚性质，黎某要求按照剩余借款本金69万元的30%计算违约金20.7万元稍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10%即69000元。对于律师费，因双方已有约定，黎某亦提供相关委托合同及发票，故对黎某诉的律师费用予以支持。对于诉讼保全费，因王某违约在前，黎某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进行必要的保全措施合理，由此产生的诉讼保全费应由王某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21年4月22日判决如下：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王某向黎某一次性支付2020年11月份的证大信用贷款2914.67元、阳光信贷3284.21元、维信贷款2334.67元。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王某向黎某一次性支付剩余借款690000元及违约金69000元。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王某向黎某一次性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王某向黎某一次性支付诉讼保全费4012.6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5元（已由黎某预付），由黎某负担1575元，王某负担921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黎某提交了委托代理补充协议、代理合同、发票，拟证明黎某在二审时亦支出了相应的律师费，而按照合同约定，律师费用应当由王某承担；上诉人王某质证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也不同意在二审中处理上述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黎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王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审判决其承担的违约金是否正确；2.黎某支出的律师费用是否应由王某承担。关于违约问题，王某与黎某先后两次签订协议，约定王某代偿黎某名下的相应贷款，在2020年11月前王某都有按约还款，但对于案涉证大信用贷款、阳光信贷、维信贷款，经黎某催促后王某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清偿，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对于贷款的真实性，黎某提交了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在双方的沟通中王某也并未否认，足以认定；王某以案涉贷款真实性存疑为由拒绝还款的辩解不能成立。王某主张其于2020年11月、12月支付的7000元款项是清偿贷款，但其中大部分款项备注是“孩子的生活费”，且转账款项发生的金额、时间与贷款显不相符，故本院对王某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协议约定，王某未按照清偿任一笔贷款的，黎某有权要求王某向黎某一次性清偿，同时王某应当按照借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对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一审考虑到该金额约定过高，大幅调整并降低违约金比例至10%，已经充分考虑了王某的利益，王某再上诉主张原审确定的违约金过高，其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本案系因王某违约引起，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如果王某违约，则需要向黎某支付相关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黎某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其已经提供了委托合同、发票予以证实，金额合理，原审判决由王某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5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陈秋莹黄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