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初130号原告：徐海霞，女，199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江苏沃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艺，江苏沃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万福新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泰安镇凤凰岛路。诉讼代表人：陈孝语，扬州万福新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郑浩，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华城科技广场南楼15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锋，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海霞与被告万福新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杜所）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海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心艺，被告万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郑浩，被告中杜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海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福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5万元；支付以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六个月为1000元。2.判令中杜所对万福公司的上述侵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万福公司立即申请法院解除对原告的诉讼保全措施。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1月20日，贵院依据万福公司的申请作出（2020）苏10民初18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原告银行存款、商品房、车辆等财产。2021年1月25日，原告依法向贵院申请复议，同时提交了已经足额出资（股权转让对价）的相关证据。2021年2月1日，贵院以（2020）苏10民初1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复议请求。之后原告向法院补充了《关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扬州万福新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该证据万福公司签章确认、其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前述证据原告均提交法院，中杜所亦应当收到。其间，原告多次与中杜所联系并提交证据，要求万福公司、中杜所解除保全措施未果，已经造成原告及其企业的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的诉讼保全行为已经滥用，明显存在恶意且构成侵权。被告万福公司辩称，1.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适用过错原则，万福公司追注册资金的诉讼是管理人在依法履行职责，明显不具有恶意或过错。审计机构对于实收资本出具的结论是根据财务资料及工商资料未发现有实际出资，管理人进而根据审计结果提起追缴股东出资诉讼，无任何过错。至于原告本案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出资，当然，该争议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实质审查。2.万福公司追注册资金的诉讼能否胜诉，徐海霞的抗辩能否成立，都需要等待该案审理结果。在该案审理结果确定前，原告起诉称诉讼保全错误是没有依据的。3.原告主张的损失也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4.即便万福公司起诉有过错，起诉徐海霞又被驳回，保全也造成徐海霞实际损失的话，最终赔偿应由大家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该保险公司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被告中杜所辩称，（2020）苏10民初185号案件的原告及保全申请人是万福公司，管理人仅仅是代表破产企业参加诉讼，目前万福公司的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在追出资，并将对所追得的出资追加分配，企业还未注销。由于本案不是管理人责任纠纷，原告将作为管理人的中杜所列为被告，要求中杜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诉讼主体不当，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中杜所的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徐海霞申请证人张某,4出庭，以证明原告与案外人黄金龙就万福公司25%的股权转让过程，原告已经出资，被告申请保全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该证人证言，万福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和徐海霞是同居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依据。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保全错误，原告是否出资应该在追缴出资一案中处理。中杜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均未涉及到本所。徐海霞另提交以下几组书证：证据1：《关于2015年7月16日签订的“万福新城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以证明徐海霞已足额出资。证据2：赛马厂钢结构的相关材料，以证明徐海霞以钢结构厂房及包括但不限于钢材、木材、加工安装等各项费用进行出资。证据3：徐海霞于2021年1月25日向本院提交的复议申请书。证据4：本院（2020）苏10民初1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据5：《联系函》。以上证据用于证明被告在申请保全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未充分履行职责，导致保全申请错误。被告在知晓原告提供相关出资证据及证明后仍不解除保全，构成先过失后故意的过错。证据6：《关于扬州泽祁汽车装备有限公司A厂房工程钢结构部分工程取消扬州市悦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招标资格的通知》，以证明因被告保全行为致原告招标资格被取消，招标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共2万元不予退回。证据7：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联系单》。以上证据用于证明被告向法院申请保全导致原告财产损害，错误保全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证据8：中国农业银行扬州江都支行《货款风险提示通知书》，以证明因被告错误保全即将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通过本案诉讼实施自助减损。对上述证据，万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因没有原件无法认定真实性，管理人接管的材料中没有该材料。原告没有提供补充说明中的500万元、500万元实物履行的证据，且原告是否履行出资义务应在（2020）苏10民初185号案件中审理。对证据2，所有材料中均未出现徐海霞，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门面房买卖合同中的钱某、高某、程某已申报债权且得到法院确认，原告以该证据证明出资明显不当。收条没相关转账记录，46万大额现金交易不符合习惯，报价单是单方制作。对证据3、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不能证明万福公司保全错误，法院审查后已驳回原告复议请求。对证据5不认可，管理人没有收到该函，且该函无法证明原告实际有损失产生。对证据6和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看不出扬州市悦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关联性。如果有相关损失，主张的应该是该公司而不是原告，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缴纳2万元。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提示通知书不能证明原告提前偿还贷款，无法看出与万福公司申请查封房产有关，不排除原告有其他保全和执行案件。中杜所质证认为，同意万福公司意见。为支持抗辩主张，万福公司提交以下书证：证据1：（2020）苏10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和（2020）苏10破4号决定书，以证明本院在2020年3月30日受理对万福公司破产申请并在2020年4月27日指定中杜所为管理人。证据2：大家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保函以及保险单，以证明万福公司申请保全提供保函担保，如果万福公司承担责任，应该是大家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应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证据3：扬州佳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情况说明，以证明管理人根据审计结果提起追缴诉讼。证据4：本院（2020）苏10民初1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证明法院已驳回原告复议请求，原告有无实际履行出资需要在该案审理中予以认定。对上述证据，徐海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已经事实上履行出资义务，申请保全错误，该保函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已经以其钢结构厂房包括不限于马厩、看台、商业街集散中心、跑马场、显示屏出资，审计报告未能说明以上出资来源和情况。钱某、高某、程某的材料费180万已经由徐海霞代为清偿，三人继续向万福公司申报债权，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且该证据无法证明管理人积极履行职责。对证据4的合法性不认可，该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应该支持原告的复议申请。对其关联性原告认为与本案侵权责任无关。中杜所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本院调取的（2020）苏10民初185号原告万福公司与被告王玮、江苏紫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龙公司）、许峰、黄金龙、马华忠、徐海霞、王剑、何峰、杨雨、吴小丽追缴股东出资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保全申请书和保全裁定，徐海霞认为，对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及记载内容不认可，对保全申请书及裁定的真实性认可。万福公司没有异议。中杜所认为均与该所无关，本案中原告将该所列为被告属主体不当。结合讼争各方的举、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徐海霞举证的证据1、2及证人张某,4的证人证言，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原被告举证的其他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20）苏10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刘金虎对万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4月27日，本院作出（2020）苏10破4号决定书，指定中杜所担任万福公司管理人。2020年8月3日，扬州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万福公司审计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九、提醒事项（七）实收资本”中，载明“财务资料和工商档案均未显示股东已缴纳出资。对于现有股东的往来款具体是何性质请管理人关注”。2020年11月1日，就万福公司与王玮、紫龙公司、许峰、黄金龙、马华忠、徐海霞、王剑、何峰、杨雨、吴小丽追缴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万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玮补足对万福公司未缴出资80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紫龙公司补足未缴出资1200万元并承担利息（以1200万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王玮作为发起人对紫龙公司的未缴出资1200元本息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紫龙公司作为发起人对王玮的未缴出资8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许峰、黄金龙、马华忠、徐海霞、王剑、何峰、杨雨、吴小丽作为公司股权受让人对王玮未出资的800万元本息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判令黄金龙、马华忠、徐海霞、王剑、何峰、杨雨、吴小丽作为公司股权受让人对王玮未出资的1200万元本息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6.案件受理费由上述被告共同负担。2020年11月13日，万福公司管理人向本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1.请求冻结王玮、紫龙公司、黄金龙、马华忠、徐海霞、王剑、何峰、杨雨、吴小丽银行账户存款计人民币2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2.请求冻结许峰银行存款计人民币8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大家保险江苏分公司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2020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20）苏10民初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王玮、紫龙公司、许峰、黄金龙、马华忠、徐海霞、王剑、何峰、杨雨、吴小丽的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后本院执行部门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2021年2月1日，徐海霞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2020）苏10民初185号民事裁定，解除对徐海霞的财产保全措施。本院经审查认为，万福公司的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保全裁定并无不当。至于万福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全部或部分得到支持，徐海霞有无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均应在案件实体审理中予以认定，故在案件生效判决作出前，徐海霞申请解除对其采取的保全措施，本院不予支持，并裁定驳回徐海霞的复议请求。目前，（2020）苏10民初185号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2021年5月19日，徐海霞作出《联系函》，阐明自己因保全行为遭受的损失，但万福公司否认收到该函。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福公司、中杜所是否存在保全错误从而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规定的立法本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认定为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归责原则。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看其提起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否合理，以及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是否适当。申请人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则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万福公司管理人中杜所在履行管理人职责时，委托了扬州佳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万福公司截止破产申请受理日20203月30日的资产状况进行审计，该公司出具的审计情况说明中载明“财务资料和工商档案均未显示股东已缴纳出资。对于现有股东的往来款具体是何性质请管理人关注”。因此，万福公司认为自己有权提起追缴股东出资纠纷之诉，系基于自身对审计内容的理解以及对案件相关事实和法律的分析判断，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从万福公司在该案起诉时主张的金额来看，不存在随意扩大诉讼金额等滥诉情况。在向本院申请保全时，申请保全的金额也与其诉讼主张的金额基本一致，并且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不存在超标的保全的故意或过失，并不存在恶意。关于徐海霞称其已实际出资，本院认为，徐海霞是否出资到位的问题应在（2020）苏10民初185号案件中进行审理，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关于徐海霞诉请判令万福公司申请法院解除对其的诉讼保全措施，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徐海霞要求解除保全的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徐海霞虽主张万福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侵害其利益，但其举证不能证明万福公司存在过错，故其本案诉求不能得到支持，万福公司和中杜所均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海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原告徐海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刘念昌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