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余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维明。 上诉人苏余江因与被上诉人栾维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5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余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栾维明在（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庭审中承认本案所涉及的10万元款项用于偿还自己的欠款，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一审法院仅凭栾维明给案外人燕爱打款10万元的银行流水，就认定栾维明对自己的抗辩事由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明显偏袒栾维明，严重损害苏余江权益。 栾维明辩称，1、苏余江向其转款10万元后，其就转给了包头公司，其一审提交了银行流水及公司出具的10万元支出明细。2、如果10万元是其向苏余江所借，其应出具欠条。涉案车辆是其与苏余江合伙购买，如果钱是其向苏余江所借，就不存在苏余江合伙买车的事实，因为苏余江就投了这10万元。3、该10万元在算账时已经算到了苏余江的总投入里，苏余江再向其要10万元相当于要了两遍。 苏余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栾维明偿还欠款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起，苏余江、栾维明合伙经营油罐车运输。2016年3月19日，苏余江向栾维明转账10万元用于车辆挂牌。2016年3月20日，栾维明向燕爱转账10万元。 另查明，2020年3月19日，苏余江向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栾维明偿还欠付的合伙经营期间垫付款、合伙收益等232595元。2020年5月15日，双方调解结案。调解书约定“一、被告栾维明于2020年11月14日前支付原告苏余江款项118092.25元；二、对外债权235170.5元由原告苏余江与被告栾维明共同追讨，追回款项按照各自50%比例分配；三、原告苏余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 2020年4月3日，苏余江向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包头市广厦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包头市广厦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包头市广厦石油天然气储运有限公司支付运费，后于2020年5月15日申请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余江与栾维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苏余江主张涉案款项属于合伙外争议，在（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中没有处理。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一，从款项用途看，苏余江、栾维明均认可涉案款项的用途为合伙车辆挂牌。其二，从款项流向看，据当事人陈述，合伙经营的车辆从购买、挂牌到运营均与包头市广厦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有关。苏余江称燕爱为包头市广厦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根怀的妻子，且燕爱曾就合伙车辆运营问题与栾维明算过账，说明燕爱与合伙经营具有关联性。栾维明抗辩涉案款项用于车辆挂牌并提交了向燕爱转账的证据，对自己的抗辩事由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苏余江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苏余江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余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苏余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苏余江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包头市广厦石油天然气储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车辆挂牌照片打印件两张、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车辆是苏余江去挂的牌，车辆挂靠的包头市广厦石油天然气储运有限公司，挂牌费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智国出的。栾维明打给燕爱的10万元并非是挂牌费用，栾维明一审提交的交易明细显示转款用途为货款。 证据二、视频资料光盘一张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证明：栾维明说车是人家的，与我和栾维明没有关系，人家不承认贷款给我们，车是人家买的。 栾维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其不把10万元打到公司，公司是不会出钱给车辆挂牌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车辆是公司出了50万元，本来其想自己出10万元挂牌费，因苏余江要与其合伙，所以就让苏余江出了10万元的挂牌费，车跑起来赚的钱还公司50万元本金及利息，但车跑了半年就没再给公司还过钱，所以公司就把车收回了，所以其在视频中说车是公司的。不还公司钱，公司把车开走是正当的。 栾维明提交其手机微信里收藏的包头市广厦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会计向其发送的车辆挂牌费用对账单照片一份，其于2016年5月5日收藏，具体发送时间记不清楚了。证明：苏余江向其所转的10万元用于了车辆的挂牌，各项费用清单由公司会计发给其对账。包头市广厦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与包头市广厦石油天然气储运有限公司都是王根怀和燕爱的公司，10万元挂牌费不能打到公司账户，因为不能下账。 苏余江质证称，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该对账清单没有公司的盖章，经办人员也不是栾维明。 本院认为，栾维明对苏余江所提交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相较于苏余江主张的证明目的，栾维明的质证意见更具有合理性，本院对苏余江所主张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苏余江所提交证据二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其所主张证明目的也与双方实际合伙经营涉案车辆并核算合伙账目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确认。栾维明所提交对账单照片与其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打印件一致，该证据虽显示了收藏时间，但未显示发送人，该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证明目的，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苏余江曾于2020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栾维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鲁0505民初708号。该案中，苏余江要求栾维明偿还欠款232595元，其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两人自2016年3月开始合伙从事道路运输，2017年6月合伙结束，2018年1月10日经双方算账，栾维明应支付其垫付款、运费收益等款232595元。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在该案2020年5月14日第四次庭审笔录中，苏余江陈述，双方于2018年1月22日经对账出具的对账单栾维明应支付其232595元，扣除非合伙争议款项81000元，栾维明还应支付151595元；核算后新发现账务有保险钱44500元，卖车返的押金24900元，共计69400元，双方各占一半；经当庭核算，对外债权运费款有235170.5元，双方各占一半；双方合伙期间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双方达成以下调解意见：一、栾维明于2020年11月14日前支付苏余江款项116895元，诉讼费1197.25元，共计118092.25元；二、对外债权235170.5元由苏余江与栾维明共同追讨，追回款项按照各自50%比例分配；三、案件受理费4789元，减半收取2394.5元，由苏余江承担。苏余江在第三条调解意见后面手写“苏余江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并签名捺印予以确认。 关于苏余江在（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中所主张232595元是如何确定的，苏余江本案二审解释称：其前期投入248633元，加上后期运营过程中支出的70959元，共计319592元，该部分费用栾维明应担一半。栾维明前期买车支出32600元，运营过程中收入97198元，两项相抵后纯收入64598元，再加上81000元，得出145598元，该部分收入应有其一半。其所主张的232595元就是栾维明应分担的319592元的一半，再加上栾维明应支给其的145598元中的一半。 苏余江二审陈述，其在（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上述庭审笔录中所称的扣除非合伙争议款项81000元，该81000元包含在其本案主张的10万元中；剩余的19000元双方没商量。栾维明称，（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的调解数额是怎么计算其想不起来了，但对调解数额是认可的；包头公司欠款20488元中包含了挂牌剩的19000元，算账时说好了要上来是两个人的，调解数额里是否包含20488元其不记得了。苏余江主张调解数额里确认的债权不包括包头公司的20488元债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为：栾维明是否将苏余江向其所转的10万元偿还个人债务，应否返还苏余江垫付款10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苏余江虽主张栾维明将其所转的10万元偿还了个人债务，但其庭审陈述不清楚栾维明还了谁的债，其上诉主张栾维明在（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庭审中承认本案所涉10万元偿还了个人欠款，本院向其询问栾维明是在哪一次庭审中承认的该事实，苏余江也认可庭审笔录中没有相关记载。苏余江于2016年3月19日向栾维明转款10万元，栾维明于2016年3月20日即向燕爱转账10万元。苏余江认可燕爱系包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根怀的妻子，燕爱曾就合伙车辆运营问题与栾维明算账，栾维明主张已将款项转给包头公司燕爱用于车辆挂牌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当时车辆正处在办理挂牌手续阶段，尚未营运未产生运费，栾维明所提如其不将10万元打到公司，公司不会出钱给车辆挂牌的质证意见具有合理性。苏余江主张栾维明将其所转的10万元偿还了个人债务证据不足。 在苏余江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栾维明的儿媳宋娜娜虽曾提到“你打的10万元，俺爸爸单独给你”等类似内容，但上述录音时间均在2018年1月22日前。在苏余江与宋娜娜签字确认备注为“2018年1月22日第一次对账”的对账单中，载明苏余江前期投入为248633元，苏余江二审庭审认可该248633元包含其本案所主张的10万元中的81000元，且苏余江在（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中请求的232595元也包含该81000元。上述事实可以印证上述录音证据所体现的对账过程并非双方最终意思表示，栾维明关于苏余江录音的对账过程不是双方最后对账的主张具有合理性。苏余江依据上述录音证据及对账单主张栾维明应当返还其欠款10万元证据不足。 本案中，苏余江要求栾维明支付其垫付款10万元，根据苏余江二审陈述，该10万元中的81000元包含在（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其所主张的232595元垫付款、运费收益中。根据双方在（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的调解意见，双方最终的调解数额虽扣除了该81000元，但在苏余江诉讼请求范围之外双方对235170.5元的债权一并进行了调解，苏余江在调解笔录中又特别明确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该81000元已经（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处理，其本案再行主张属于重复诉讼。苏余江主张该81000元未在（2020）鲁0505民初708号案件中处理，与其在该案明确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剩余的19000元，栾维明称包头公司欠款20488元中包含挂牌剩的19000元，该20488元债权是否包含在双方调解数额中其记不清了。苏余江对栾维明所述包头公司欠款20488元中包含挂牌剩的19000元未提出异议，仅主张双方调解确认的债权不包括该20488元债权。苏余江如有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可另行主张分割该合伙债权，其本案要求栾维明返还该19000元垫付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余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苏余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志倩 书 记 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