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3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2，男，201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丁某，女，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系丁某2母亲。法定代理人：陶某，男，1970年9月25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上海市黄浦区，系丁某2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辽宁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磊，广东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法定代表人：朱泽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倩雯，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某2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丁某2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存在瑕疵。关于一审对于录音的鉴定意见书，同样的录音、存储介子，其中的JCLY7无法判断，说明录音不完整，无法判断录音是否被剪辑；二、一审认定陈某系善意提醒，认定事实错误。陈某自始至终埋怨丁某2在车内进食导致车内有味道，并非善意提醒，且陈某言语粗暴，录音可以明显听到陈某态度恶劣，另外陈某行为粗暴，其担心被投诉失去理智，抢夺丁某2母亲手机的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三、陈某的过错与丁某2病情加重有直接因果关系。陈某的态度恶劣粗暴，大声吼叫并粗暴抢夺丁某2母亲行为，导致丁某2受到惊吓、受到强烈刺激，故陈某的过错与丁某2的病情加重具有因果关系，病历信息中可以证明丁某2因乘车受到惊吓病情加重的事实；四、一审判决程序存在瑕疵。丁某2因是特殊儿童，家庭困难，没有钱支付高昂的鉴定费，一审丁某2母亲陈述其对陈某提供录音证据进行鉴定，鉴定费亦是丁某2缴纳，一审法官并未善意提醒丁某2母亲说明本案的因果关系，导致本案存在瑕疵；五、丁某2以及其法定代理人不存在过错行为。鉴于陈某服务态度恶劣，丁某2母亲拍照取证予以投诉，陈某在2019年9页10日答辩中承认是因为丁某2母亲拍照，其才抢夺手机发生冲突，如果陈某态度好，没有过错，陈某就不会害怕被投诉，也不会抢走丁某2母亲手机，故丁某2的法定代理人对陈某投诉、拍照均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六、丁某2因陈某态度恶劣、粗暴并抢夺丁某2母亲手机导致其受到惊吓，丁某2系特殊儿童因受到惊吓刺激造成身心损害。陈某辩称，一、陈桂不存在过错，陈某履行司机维护乘客安全以及车厢环境行为不应受到法律苛责。本案起因是因为丁某2母亲乘车过程中叫丁某2吃东西，陈某作为司机处于保护乘客人身安全以及行车车厢环境，为了避免乘客行车过程中进食容易造成人身危险容易造成车厢空气污染，向乘客劝阻车内进食，同为乘客的丁某2父亲见状，亦提出“等下车再吃”，反而是丁某2母亲在行车过程不断提供更多食品给丁某2，且对司机陈某的劝告进行反驳以及多次以质问口吻与司机陈某理论，继而做出“威胁进行投诉”、“威胁拍视频举报”等过激行为，导致本案事情激发为双方争执，后司机陈某见争执未能平息主动选择报警处理。丁某2母亲反驳劝告在先，不断激发矛盾争执在后，丁某2母亲明知丁某2患有21-3染色体综合症，却仍激发矛盾与司机陈某发生质证，存在过错，司机陈某履行司机维护乘客安全以及车厢环境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受到法律苛责。二、丁某2无证据证明现有病情与原有疾病的差异，不排除丁某2现有病情系原有疾病的表现以及发展而来。根据丁某2母亲自称丁某2已持续进行长达两年多的治疗，可见丁某2要维持病情稳定本就困难。三、丁某2无法证明现有病情与乘客司机之间的争执存在因果关系，涉事过程中丁某2一直在其父亲陪同下无出现病状反映，到后期丁某2随同其父亲先行离开时的精神状态亦是正常，司机陈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网约车平台无侵权行为，非本案侵权人，无侵权责任。二、丁某2、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录音，本案发生的起因系乘客在车上吃东西，司机以公共空间为由提出制止，丁某2的父母不但未加以制止，反而向丁某2提供更多的食品，进而引发与司机陈某的争执。丁某2父母明知丁某2自身患有21-3染色体综合症，仍与司机陈某发生争执，存在过错。司机陈某正常制止公共空间的饮食行为，并在劝阻无效后与丁某2父母进行争论，对丁某2的疾病情况并无预见性，不存在过错。三、丁某2无证据证明丁某2所述的病情情况与原有疾病的差异，也无证据证明丁某2现有的病情，与丁某2父母与司机陈某之间的争执存在关联性以及因果关系，丁某2所述损失并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要求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亦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向丁某2赔礼道歉；2.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丁某2医疗费6488.57元；3.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丁某2营养费5446元；4.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丁某2交通费1000元；5.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丁某2法定代理人误工费90000元；6.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丁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7.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某2系患有21-三体综合征儿童，并于2015年9月28日领取残疾人证，残疾类别等级为肢体三级。陈某系在滴滴公司注册的快车司机。2019年1月12日早上8时15分，丁某2父母通过滴滴公司运营的“滴滴打车”网约车平台，提交“滴滴快车”运输服务订单，要求从其住处广州市番禺区祈福新村海晴居前往广州市番禺区汉溪长隆地铁口。该快车订单由陈某接单。陈某按照订单要求开车前往出发地后，丁某2父母及丁某2乘坐在车辆后排。因丁某2父母上车后给丁某2喂食，陈某出言阻止，双方因而发生口角。庭审中，丁某2母亲主张，2019年1月12日早上其叫了滴滴快车参加社区的公益活动，刚上车，车子还没开，爸爸就在喂饺子给小孩吃，其当时叫爸爸不要给小孩吃，后来爸爸就把食物收起来了，后面司机提醒其不要再给小孩吃东西有味道，但由于司机说话大声、情绪激动，激发了其的情绪，才引起本案的矛盾；其与司机发生口角后有告知司机丁某2是特殊儿童；丁某2因基因突变，多了一条基因，患有唐氏综合症，很难喂养，对环境、饮食的要求很高，但其一直没有放弃对丁某2的康复治疗，事件发生前，经过两年多治疗丁某2已经接近正常小孩的水平，从外观看起来就像正常小孩一样，也一样上正常的普通幼儿园；事件后，丁某2的情况十分糟糕，喂他吃饭他不吃，经常大喊大叫，大小便失控，很容易生病，后来在医院经过长达四个多月的心理治疗及各界的帮助，现丁某2更加健康了。丁某2代理人主张，本案中滴滴公司是网约车平台，陈某接受滴滴公司统一管理，陈某获得的报酬需与滴滴公司进行分成。基于滴滴公司对陈某的用工管理，丁某2认为陈某、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滴滴公司未尽到安全义务，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丁某2并提供残疾人证、滴滴打车订单及支付记录、滴滴出行中的投诉记录、报警回执、丁某2的病历信息，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丁某2母亲与主治医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收入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丁某2的病历信息显示：就诊时间2015.12.25，主诉：发现运动、智力发育落后1年余。现病史：患儿为G1P1，足月因“脐带绕颈2周”剖宫产出……生后运动、智力发育稍落后，6个月大发育仍欠佳，当时查染色体时“21-三体”，家长予家庭康复治疗……，西医诊断：21-三体综合征。就诊时间2018.5.31，主诉：发现运动、智力发育落后。现病史：患儿为G1P1，足月因“脐带绕颈2周”剖宫产出……生后运动、智力发育稍落后，6个月大发育仍欠佳，当时查染色体时“21-三体”，家长予家庭康复治疗……。辅助检查：染色体分析：“21-三体”（2014年，检查号不详）。智力测试：社会适应DQ=64.5，大动作DQ=54.7，精细动作DQ=64.1，语言DQ=49.2，个人社交DQ=66.6，SM:粗分=6分，标准分=8分，轻度异常（2015.12.26）。智力测试：社会适应DQ=59.7，大动作DQ=62.2，精细动作DQ=58.1，语言DQ=37.2，个人社交DQ=69.6，SM:粗分=13分，标准分=8分，轻度异常（2015.12.26）。贝利：MD2经质证，滴滴公司认为，从病历信息现病史一栏载明丁某2患GIPI，查染色体21-三体征，丁某2原本就患有该疾病，该疾病并非事件发生前后的转化；从丁某2母亲与主治医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丁某2母亲提出丁某2近期接二连三发生意外，即便退一步丁某2情绪可能受到影响，其情绪的影响不一定受本次事件的影响，无法证实与本次事件的关联性；从投诉记录可见我司积极应对投诉处理，并非丁某2所述的不予理睬。陈某认为，残疾证证明丁某2所患的染色体疾病导致身体残疾，并非本次事件引起的；丁某2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丁某2自身原有的染色体疾病与现有疾病与本次事件存在因果关系。滴滴公司主张，事件的起因是丁某2父母在车上对丁某2进行喂食，在司机合理劝说后，丁某2母亲对原告说“因为你吃这个东西……”引起丁某2哭闹，而丁某2母亲因情绪不稳定和司机发生争吵；本案是侵权案件，过程中其作为平台不存在过错，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没有与司机共同侵权，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丁某2因自身疾病需要治疗，与本次事件不存在关联性，相应费用不应由其承担；滴滴平台及司机是有维护公共场所的安全义务，所以才会善意提醒丁某2父母不要在车上对丁某2进行喂食，该提醒不是侵权行为，亦不应评价为侵权行为。滴滴公司并提供11段录音光盘予以证明事件经过。丁某2认为该录音分了很多段，不能完整反映事情由始至终的过程，是片面截取，不能反馈事情的全貌，并申请对该录音是否经过剪辑进行鉴定。陈某认为该录音能客观还原事件经过。陈某主张，2019年1月12日早上其接到丁某2父母叫滴滴快车订单，丁某2父母上车后就给丁某2喂食，在行驶一段时间后，丁某2父母还继续喂食，其就出言劝说，让丁某2父母不要喂食原告，容易出现意外。丁某2父亲说不要喂了后，等下车再吃，但丁某2母亲还要求小孩继续吃鸡蛋牛奶，所以其才劝阻。其说话原本就大声，丁某2母亲说其语气有点激动，事实上是很平淡的，只是其平常说话声音本来就有点大声。丁某2母亲明知丁某2患病，还在丁某2身边和其争吵，所造成的责任应由丁某2母亲承担，不应由其承担。诉讼中，滴滴公司申请对丁某2在2019年1月12日8:15（订单开始时间）之前、与2019年1月12日8:39（订单结束时间）之后的精神情况及21-三体综合征病情、丁某2父母与陈某的争吵行为（含车内及车外）与诱发丁某221-三体综合征发病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否加重丁某221-三体综合征病情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无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顺次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受技术能力条件限制，委托事项超过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丁某2申请对滴滴公司提供的录音音频是否有被人为剪辑、11段音频能否被串联成完整的事情经过、11段音频的中间内容是否有缺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无资质能力完成委托事项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顺次委托广东中证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所认为录音音频是否有被剪辑可以鉴定，但11段音频能否被串联成完整的事情经过、中间内容是否有缺失不属于技术鉴定范畴无法进行鉴定，故对该委托不予受理。经一审法院释明，丁某2仍坚持对滴滴公司提供的录音音频是否有被人为剪辑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JCLY1、JCLY2、JCLY3、JCLY4、JCLY5、JCLY6、JCLY8、JCLY9、JCLY10、JCLY11未经过剪辑处理。2.无法判断JCLY7是否经过剪辑处理。丁某2因此支出鉴定费37080元。上述录音音频中，编号为JCLY2的录音音频内容如下：系统：接到尾号8565的乘客，现在去汉溪长隆A口送该乘客，为了保障车主和乘客的安全，全程录音功能已开启，并建议乘客在后排落座，滴滴将持续努力保障司乘出行安全。丁某2：……丁某2母亲：不要吃太多，鸡蛋吃了没有，还有那个，还有一瓶牛奶呀。陈某：不要在车上喝牛奶呀，吃鸡蛋那些东西啊，到时候很容易吐的啊。编号为JCLY3的录音音频内容如下：丁某2母亲：没有出现过你说的那个啊，因为从小送他上幼儿园，我们吃东西很干净很卫生，他从小上幼儿园。陈某：你现在吃得我车上一大股的味道，你看这，还说啥，很有道理一样。我等一下还要接客，知道嘛。叫你不要在车上喝牛奶，等下容易吐，你还不，不自觉。丁某2母亲：不是说我不跟你讲道理还是什么，因为你接客遇到的情况不一样。那你既然做了这个，那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乘客，那你跟我说，我这边也听了。陈某：本来在车上吃东西就不行，知道吧。你现在弄得我车上这么大股的味道，我等一下还要接客。丁某2母亲：那你可以拒绝我呀。陈某：拒绝？我知道你在车上吃东西的吗？丁某2母亲：那滴滴平台也没有说不能在车上吃东西呀。陈某：有啊，你不妨问一下滴滴平台，能不能在车上吃东西。丁某2母亲：你说你这样的态度，你当着我小孩的面，你给了我小孩什么样子的教育。陈某：我就是叫你，刚才已经叫你提醒你，在车上不……丁某2母亲：那你说话的语气……陈某：怎么了啊语气，叫你在车上不要喝牛奶、吃鸡蛋，容易吐，这样你才跟我理论的。丁某2母亲：我跟你理论的时候，我是不是已经收起来了，你没看到啊。陈某：那你是什么态度我是什么态度啊。丁某2母亲：那你没看到啊。陈某：我都，我按照实际情况跟你说，那你现在说我是什么态度啊。丁某2母亲：那你现在意思就是说，哦，你赚了我的钱，我还得跟你跟你低三下四，是不是啊。陈某：我不是。丁某2母亲：做生意有没有这样，我是不是你的客户，我是不是你的顾客？陈某：我赚钱赚得我自己清清白白。丁某2母亲：我是不是你的顾客？陈某：我已经叫你在车上，小孩你不要在车上吃东西。丁某2母亲：好好开车，好好开车。陈某：我肯定好好开车啦，我正在跟你理论，滴滴平台都有录音的，在车上吃东西行不行。你现在吃得我车上这么大股的味道，已经提醒你，叫你车上不要喝牛奶、吃鸡蛋。丁某2母亲：我就吃个牛奶，吃个鸡蛋，你车上如果很有味道的话，你现在去检测，我现在我今天的活动我都不去了，我去取消好不好，损失我赔给你，好不好。陈某：你现在，你闻不到我车上的味道？丁某2母亲：我闻不到。陈某：你闻不到，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丁某2母亲：那你做不了这个生意，以后你也别做了。陈某：你以为很想接你这个生意啊，这样吵的话。丁某2母亲：你不是接我的，你是所有的人，我就说你接不了。你看你做的这个事。陈某：你看，这股味道，韭菜的味道。丁某2父亲：没有韭菜。丁某2母亲：你哪里是韭菜，你胡说。陈某：肉菜包，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包，反正很大股的味道在我车上。丁某2母亲：我现在告诉你，我是胡萝卜馅的。陈某：就是啊，现在很大股的味道啊，知道吗？我已经叫你在车上不要喝牛奶，你才跟我理论的。丁某2母亲：我跟你讲啊，儿子，妈妈早就跟你上过早前教育的，什么样的人，社会上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看到，你一定要学会辨别，不是妈妈跟他吵架，妈妈没跟他吵架。然后就因为你吃个东西。丁某2：（哭）。陈某：我都已经很婉转跟你说了，在车上不要喝牛奶、吃鸡蛋。丁某2母亲：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儿子是一个特殊儿童，然后的话，你现在你还要跟我说嘛，你看现在把孩子吓得。陈某：那你不可以吃了东西再叫车、上车吗？丁某2父亲：好了。陈某：有你这样做妈妈的吗？丁某2母亲：是，我这个妈妈做的，我自认我……陈某：还有理论呢你现在，谁没有小孩子呀。丁某2母亲：谁都有小孩子，然后你完全不配做个有孩子的人。陈某：你配啊？你配做一个妈妈？丁某2母亲：我超级配。陈某：超级配。丁某2母亲：哪里有那你这样的素质的人。编号为JCLY4的录音音频内容如下：陈某：你现在。丁某2母亲：我跟你好好说，你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呢。陈某：你是什么态度啊。丁某2母亲：你之后你不要做这个生意了。陈某：你不要录我啊，我跟你说。你把视频删除啊，你刚才录了我，我跟你说，我报警啦。丁某2母亲：我也录了你的视频，你把我送到地方。陈某：我跟你说，我打110报警，我，我在平台那里报警，你给我那个人身造成了伤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侵权纠纷，是否构成侵权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首先，发生口角前，丁某2父母并未告知陈某丁某2系患有21-三体综合征的特殊儿童，且庭审中丁某2母亲亦陈述经过治疗丁某2已经接近正常小孩水平，从外观看起来就像正常小孩一样，陈某作为司机坐在车辆前排，未能辨认出丁某2系特殊儿童，亦符合常理。其次，滴滴公司提交的除编号JCLY7以外的录音音频经鉴定机构鉴定未经过剪辑，该录音音频能客观清楚地反映事件的经过，故一审法院对除编号JCLY7以外的录音音频依法予以采信。根据编号为JCLY2、JCLY3、JCLY4的录音音频可以清楚反映，因上车后丁某2父母给丁某2喂食，陈某认为车上进食不安全并出言阻止，双方因而发生口角。众所周知，幼儿在车辆行进中饮食确实存在安全隐患。陈某的善意出言阻止行为并不违法，主观上也没有过错。反观丁某2母亲，其自知丁某2的病情不宜受到惊吓，确未在事态扩大前积极阻止，而任由事态扩大。再次，丁某2于出生时即被确诊患有21-三体综合征，丁某2于本次事件前后就诊的病历信息显示的丁某2现病史情况并无改变，相关情况仅是丁某2母亲陈述，故丁某2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有被损害的事实。最后，即使存在丁某2病情变化的情况，现有证据亦未能证明系因本次事件造成。综上，丁某2认为陈某、滴滴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并主张相应损害赔偿，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然，丁某2系患有21-三体综合征的特殊儿童，社会应对其予以更多的关爱。虽然一审法院对丁某2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但滴滴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网约车平台，一审法院希望滴滴公司从企业社会责任和关爱特殊儿童角度出发，在本判决之外对丁某2进行适当的关心和帮助。陈某作为司机在对乘客进行善意提醒时也应注意相应的方式方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31日判决如下：驳回丁某2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9元，鉴定费37080元，均由丁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某、滴滴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滴滴公司提供的事发时的录音音频是否有被人为剪辑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JCLY1、JCLY2、JCLY3、JCLY4、JCLY5、JCLY6、JCLY8、JCLY9、JCLY10、JCLY11未经过剪辑处理；2.无法判断JCLY7是否经过剪辑处理。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可以确定，除了编号JCLY7音频无法判断是否经过剪辑处理外，余下音频均没有经过剪辑处理，故除了JCLY7音频外，其他音频资料应当作为证据采信，并根据音频内容最大程度的还原事发时双方的相关言语。本案事件起因在于陈某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口头劝阻丁某2父母给丁某2喂食引发，陈某认为车上进食不安全、有异味并出言阻止，丁某2母亲与陈某理论，双方因此而发生口角。根据一般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车辆在行使过程中存在颠簸以及可能发生紧急刹车等状况，在车辆行进中给幼儿喂食存在安全隐患，故本案陈某出言阻止给幼儿喂食的行为是合情合理的，该劝阻行为既不违法，也不存在过错；后续双方矛盾升级并发生口角，根据录音内容，陈某在口角时并无明显过激语言，而一般的语言争论难以认定为侵权行为。丁某2父母在上车前并未告知陈某有关孩子的特殊情况，丁某2母亲亦陈述丁某2从外观看像正常小孩一样，陈某作为网约车驾驶人员，其未能第一时间辨认出丁某2系特殊儿童，也符合常理，不能因此而对陈某过于苛责。关于本案涉及的因果关系问题，一审法院先是摇珠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无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顺次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受技术能力条件限制，委托事项超过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对于案涉因果关系的审查，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陈某、滴滴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侵权责任意义上的主观过错，现有证据也难以证明丁某2因本事件而导致病情恶化，故丁某2关于要求陈某以及滴滴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上诉人丁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陈秋莹黄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