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7民终22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开发区西区。法定代表人：王亚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荣，贵州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德良，贵州皇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定县富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定县金南街道迎宾大道景隆花园商住楼H8幢3单元3层1号。法定代表人：彭艳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用安，贵州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定县富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1）黔272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组织双方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北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荣、江德良，被上诉人富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用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1）黔272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北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富邦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富邦公司多收北方公司881462.8元无任何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富邦公司一审庭审中对北方公司向其实付货款38880589.55元无异议，对北方公司提供的材料结算单、材料验收入库单也无异议，表明富邦公司仅向北方公司提供106544.81吨水泥，总货款仅为37999126.75元，那么富邦公司多收北方公司881462.8元的货款就是不争的事实。二、北方公司已完成充分举证，一审认定北方公司未完成举证错误。北方公司针对实付货款已举支付凭证佐证，应付货款已举入库单和结算单等证据佐证，且双方均认可无异议，北方公司已经完成富邦公司多收北方公司货款并给自己造成损失的举证。况且富邦公司自认实付货款和实供货款的事实，北方公司无需举证。三、富邦公司应对超额多收北方公司881462.8元货款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进行举证，其未能举证，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四、《企业询证函》是有瑕疵的证据，是北方公司财务人员失误，才导致财务确认出错，不应仅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富邦公司辩称，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付货款仅为37999126.75元，富邦公司也从未认可该事实。北方公司向富邦公司购买水泥，富邦公司依约将货物提供后已将北方公司签名确认的材料入库单等资料及转账记录全部交给北方公司，经双方结算后于2016年7月1日经企业询证函的方式确认了应付货款，该函为双方最终结算。北方公司在函上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北方公司欠富邦公司货款11890589.55元，后其陆续向富邦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565万元，减去应付欠款后，富邦公司退回北方公司3759410.45元，至此货款结清，并无差错，没有实付货款超出应付货款的情况。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邦公司返还北方公司货款881462.80元及利息（以881462.80元为本金，年利息为6%从2017年1月25日支付至资金还清之日止。计至2020年12月25日为881462.80元×6%÷365天×1430天=207204.13元。2.本案诉讼费由富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日，北方公司（需方）与富邦公司（供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海螺牌PO42.5散装水泥；到岸价格为420元/吨，单价包括水泥、运费、下车和税金等费用，可按水泥厂调价函为准，实行上下调整；约定的标准为国家标准GB175-2007；交货地点为需方合同段内；计量以需方收到的实际数量为准（由需方过磅）；供方为需方垫付3个月的货款及运费；第三月月底支付第一月货款，供需方协商不一致合同需解除或工程结束，需方必须在水泥停止供货后30日内结清供方所有货款；本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5月1日起至需方通知停业供货为止。同时，双方还对相应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富邦公司陆续向北方公司供货，北方公司根据富邦公司运送的水泥数量对富邦公司提供的《材料验收入库单》签字确认。2016年6月30日，双方购销水泥结束，至2016年3月28日，北方公司共向富邦公司支付货款2699万元。次日，富邦公司向北方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我公司因工作需要，需函证我公司与贵单位截止2016年6月底的往来款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单位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列明不符项目加以指正并签单证明，请贵单位协助办理。1.本公司与贵单位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单位：元）：截止日期：2016年6月30日；贵单位欠：壹仟壹佰捌拾玖万零伍佰捌拾玖元伍角伍分（￥11890589.55元）；2.其他事项。同月2日，北方公司在该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被询证单位处由经办人张立签名并加盖富邦公司账务专用章。同年9月6日，北方公司向富邦公司转账300万元，2017年1月25日，富邦公司向北方公司转账1265万元，同日，富邦公司退还北方公司3759410.45元。2019年1月21日，北方公司对公司内部各项目财务进行内部审计。2019年9月，北方公司认为通过内部审计，公司多付了881462.80元货款给富邦公司，遂将结算情况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给俞宝超，并向富邦公司主张退回多付的货款。一审另查明，张立系北方公司财务人员；俞宝超2017年12月26日前系富邦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北方公司向富邦公司最后一次付款行为发生在2017年1月25日，根据北方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北方公司于2019年9月向富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俞宝超发出《付款结算单》及《水泥结算单》，提出支付货款不符，并且双方一直因货款支付问题不能协商一致，应当视为双方纠纷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北方公司于2021年1月8日因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为此，对于富邦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水泥购销的事实及货款支付情况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从双方对货款的结算情况来看，在双方停止供货后，富邦公司依据北方公司相关人员签名确认的材料入库单及转账记录向北方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要求北方公司对双方往来款项进行确认，北方公司在收到该询证函后，其财务人员于次日向富邦公司签章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欠有富邦公司货款11890589.55元。该《企业询证函》应当视为双方对于货款的最终结算。此后，北方公司分三次向富邦公司支付货款1565万元，富邦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退还北方公司多付的货款3759410.45元，在双方结算后富邦公司实际收到北方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1890589.55元。现北方公司以自己经过内部审计发现多付富邦公司货款881462.80元，认为富邦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要求予以返还。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北方公司主张富邦公司不当得利请求返还所得货款881462.80元，应由其对富邦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且其主张的结算方式亦不符合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为此，应由北方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988元，减半收取7299元，由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北方公司提交的编号YT8CL-FBSN-018号《材料结算单》载明：“序号1.海螺水泥（散），规格42.5，单价420元，至本期累计数量8550.53t；序号2.海螺水泥（散），规格42.5，单价440元，至本期累计数量4930.88t，备注及说明为2014/7/15调价；序号3.明达水泥（散），规格42.5，单价420元，至本期累计数量5975.33t；序号4.海螺水泥（散），规格42.5，单价410元，至本期累计数量7378.88t，备注及说明为2014/9/14调价；序号5.海螺水泥（散），规格42.5，单价370元，至本期累计数量2002.54t，备注及说明为2014/11/20调价；序号6.海螺水泥（散），规格42.5，单价350元，至本期累计数量28309.46t，备注及说明为2014/12/2调价；序号7.海螺水泥（散），规格42.5，单价325元，至本期累计数量49397.19t，备注及说明为2015/5/26调价”，北方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富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俞宝超在供货单位处签字，结算时间为2016年7月1日。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该结算单各期供货量及单价计算，2014年5月至2016年6月底，富邦公司向北方公司供应水泥产生货款总计37999126.75元。本院认为，北方公司与富邦公司对于水泥购销的事实及货款支付情况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北方公司主张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富邦公司仅供货37999126.75元，为此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材料验收入库单（过磅单）以及有富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俞宝超签字确认的2016年7月1日《材料结算单》予以证明，根据该结算单可以确认2014年5月至2016年6月底，富邦公司向北方公司供应水泥产生货款总计37999126.75元，北方公司已付货款共计4264万元，扣减富邦公司退回的3759410.45元，北方公司实际付款为38880589.55元，由此可以认定北方公司多付货款881462.8元（38880589.55元-37999126.75元），故北方公司要求富邦公司返还该货款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富邦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16年7月2日进行了结算，据此退还北方公司多付的货款3759410.45元后已不存在多付的情况，为此提交了有双方盖章的《企业询证函》，虽然该《企业询证函》写明了欠款金额，但该《企业询证函》不能全面反映双方结算的过程，欠款金额如何组成、如何计算得出，富邦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企业询证函》不足以反驳北方公司的证据，故本院对富邦公司关于双方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多付货款情况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北方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因北方公司对双方结算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故对其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定县人民法院（2021）黔272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贵定县富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货款881462.8元；三、驳回上诉人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99元，由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87元，贵定县富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9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8元，由河北北方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774元，贵定县富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1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万 青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明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