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7民终4284号上诉人：昌乐县音乐之声娱乐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新昌路333号7号商业楼（B区综合楼）音乐之声量贩式KTV。经营者：张汉圣，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焜，山东博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3号楼安联大厦2212号。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合顺，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昌乐县新郎西服专卖店，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城新昌路144号（锦绣佳苑）。经营者：张自纯，经理。上诉人昌乐县音乐之声娱乐中心（简称昌乐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中国音集协会）、原审被告昌乐县新郎西服专卖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乐娱乐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3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被上诉人主张是上诉人营业场所内整个点歌系统中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仅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滚石音乐公司）签订了著作权授权合同，以及为证实上诉人侵权，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共取证了122首作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上诉人营业场所内整个点歌系统中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被上诉人不具备以上诉人提供上诉人营业场所内整个点歌系统中点播放映的全部作品侵权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122首作品的取证视频仅仅作为证据欲证明上诉人营业场所内整个点歌系统中使用的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约20万首以上），其中有16万首作品是被上诉人现阶段所管理的作品。而实际上，KTV营业场所内整个点歌系统中使用的海量音乐电视作品总量为60万首以上。被上诉人是为了迷惑法官，让法官相信上诉人的曲库中大部分都是被上诉人所管理的作品。被上诉人故意在一审起诉状中写道上诉人营业场所内整个点歌系统中使用的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约20万首以上，再结合被上诉人现阶段管理的作品为16万余首，让法官产生错误认识认为被上诉人管理了20万首歌曲中的16万首，有所谓的“具有广泛的代表性”。2.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不符合明确、具体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明确、具体，本案是侵权纠纷，但是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确定性，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1000元”，被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部分阐明了其具体诉讼请求，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开始经营至今向消费者提供曲库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约20万首以上）全部版权使用费”。但被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以及庭审过程中未明确阐明侵权内容具体是侵害了哪些权利人的哪些作品，侵权类型具体是哪项权利受到损害，实际遭受到的损失是多少。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即没有阐明上述侵权内容就作出了赔偿损失的裁判，有违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386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条第2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即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自开始经营至今向消费者提供曲库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约20万首以上）的著作权侵权为依据来起诉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61000元，即版权使用费。被上诉人主张的请求权基础是上诉人自开始经营至今6年时间使用被上诉人现阶段所管理的16万余首作品对应其61000元的经济损失，其根据处分原则在法律规定内行使处分权，即要求上诉人一年赔偿一首作品约为0.06元，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取证的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的有77首，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开始经营至今6年的经济损失0.06×77×6=27.72元。但是一审法院依据著作权侵权纠纷的具体侵权类型如放映权侵权，判决上诉人赔偿13860元的经济损失，具体到一首作品为180元。该判决已经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违反了处分原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以及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中国音集协会辩称，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所管理的所有作品名称以及与其他权利人签订的授权合同。将管理作品进行公示，是著作权管理条例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规范中的法定义务，公示具有一定程度的类似物权登记的公信力，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合同相佐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该作品享有权利。被上诉人管理的歌曲涵盖了流行度最高的华语歌曲以及国内著名的唱片公司，具有广泛代表性。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了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作品的放映权，侵害了被上诉人所管理的所有作品的权利，由于被上诉人区别于一般著作权人的法律地位，限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能力，被上诉人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将上诉人曲库中的所有作品一一播放并进行证据保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推定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管理的作品。3.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仅起诉61000元是在考虑上诉人经营规模及经营状况后酌情确定的，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其实是上诉人营业之日到被上诉人起诉年度的版权费。原审被告昌乐县新郎西服专卖店未予答辩。中国音集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依法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61000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音集协会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民政部登记注册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2年3月6日，中国音集协会与音像节目著作权的权利人滚石音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滚石音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以信托方式授予中国音集协会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中国音集协会行使；中国音集协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音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音乐公司出具声明，将前述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6月24日，中国音集协会的委托代理人侯合顺以普通消费者的名义到昌乐娱乐中心的经营场所音乐之声量贩式KTV，侯合顺在服务台使用银行卡进行支付，取得POS签购单一份，该签购单载明商户名称为昌乐县新郎西服专卖店，消费金额为64元。进入该KTV包房后，侯合顺操作包房内点播设备点播案涉122首歌曲，同时使用手机对其进入昌乐娱乐中心经营场所的情况及案涉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比对，案涉取证的《Paradise》、《可否冲破》、《情人》等77部作品（详见附页）的播放画面与中国音集协会提供的案涉同名作品相应播放画面一致。昌乐娱乐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汉圣，经营场所为山东省昌乐县新昌路333号7号商业楼，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昌乐县新郎专卖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自纯，经营场所为山东省昌乐县城新昌路144号（锦绣佳苑），经营范围为服饰批发兼零售（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国音集协会作为依法成立的从事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与滚石音乐公司签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因此，原告依法取得《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所载录的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被告昌乐娱乐中心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KTV场所点歌系统中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案涉77部音乐电视作品，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主张按照每天每包间的收费标准计算，因其仅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侵害其77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故对其计算赔偿标准的依据不予采纳。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被告侵权所得，故考虑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被告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以及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被告昌乐娱乐中心赔偿原告损失1386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64元，因无直接证据支持，不予认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昌乐县新郎专卖店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法院认为昌乐县新郎专卖店与昌乐娱乐中心系独立的个体，其经营范围与KTV经营并无直接关联，且原告提交的POS签购单系昌乐县新郎专卖店出具，亦未载明消费事项，并不能得出两被告实际为同一主体的结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昌乐县新郎专卖店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昌乐县音乐之声娱乐中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侵权造成的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1386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88元，被告昌乐县音乐之声娱乐中心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昌乐娱乐中心提交其财务分析报告及门前照片各一份，依此证实其2020年亏损31万余元、疫情期间关门停业。中国音集协会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昌乐县新郎西服专卖店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昌乐娱乐中心的上述证据为单方证据，且与中国音集协会主张的2019年之前的版权损失没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否应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音集协会的起诉；二、一审判决赔偿13860元是否恰当。关于焦点问题一，上诉人昌乐娱乐中心主张应驳回被上诉人中国音集协会起诉的理由包括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体适格，提交了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流行歌曲经典辑及光盘、与滚石音乐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该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滚石音乐公司系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著作权人书面授权，以信托的方式管理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案涉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因此，中国音集协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其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侵害其对相关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为由，要求判令上诉人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1000元，该项诉讼请求明确具体；至于其是以上诉人提供的曲库中海量音乐电视作品均存在侵权，抑或是曲库中某些作品存在侵权，应是被上诉人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事实根据，况且经一审法院审理，包括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权利类型及上诉人侵害了哪些作品的著作权、被上诉人主张损失的依据等均进行了查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1000元，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存在侵犯被上诉人共计77部案涉作品放映权的前提下，因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上诉人侵权所得，考虑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以及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损失13860元（含维权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昌乐娱乐中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上诉人昌乐县音乐之声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奉纲审判员  蔡 霞审判员  刘培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