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7民终3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风和，男，1968年6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衍斌，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嘉伟，男，1993年5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平海，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衍斌，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力平，男，1988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小东，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戚翔，男，1990年7月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周风和、刘嘉伟因与被上诉人潘力平及原审第三人戚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风和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3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一审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判程序违法。1、一审在立案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时，超标的查封、冻结了上诉人的上百万相关财产，在上诉人依法提起异议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申请为由，解除了对刘嘉伟名下房产的查封措施，现在对上诉人的财产查封仍然超出案涉诉讼争议标的。2、一审在审判过程中，在具有庭审直播条件下，以法院不具有直播条件、有庭审录音录像为理由，拒绝了上诉人的公开庭审直播的要求，有违公开、透明、公平、公正的审判原则；在没有对案涉事实和证据进行审查质证之前，即对案涉合同关系、案涉事实作出主观的提前评判，并且按照提前设定的审判思维主导庭审活动，多次诱导第三人形同被上诉人的证人作出违背事实、不利于上诉人的陈述事实结论，打断上诉人的事实抗辩陈述和意见发表。二、一审错误确定案涉争议案由。1、原告起诉的直接证据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案涉车辆《转押协议》，该协议内容对协议的性质、双方的权利义务、转质押标的物的状况、转押物对价款及标的物交付等事项约定的相当明确，被上诉人仅凭给协议相对人即上诉人周风和的转款凭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即为协议的相对人，在案涉车辆被台州法院查扣后，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同上诉人交涉过案涉争议事项，一审判决凭借案外人的证据和第三人的在诱导下的不实陈述据以认定原告为协议相对人加以裁判，显系事实认定不清。2、如果被上诉人是案涉协议的相对人，那么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可以认定：案涉《车辆转押协议》文本是由被上诉人指派人员带给上诉人在大连双方交接案涉质押标的物时签署的，被上诉人就明确知道协议的性质和协议的具体内容，其向上诉人周风和转款的事实行为是对双方履行协议的确认。按照协议内容和约定，双方不存在案涉车辆的买卖关系，是明确的对案涉车辆的转质押行为，其行为目的是被上诉人以给付上诉人周风和质押物对价款的方式取得案涉转质押车辆的占有、使用、控制权，并不取得质押车辆的所有权，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性；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3、按照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的裁判逻辑，既然认为通过被上诉人的转款行为和其提供的其他旁证就认定被上诉人是合同相对人，那么案涉协议中的上诉人周风和作为收款人及提供的证据也必然是合同的相对人而不应是上诉人刘嘉伟。上诉人刘嘉伟代上诉人周风和书写案涉协议的行为并不能必然的认定刘嘉伟即是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周风和对刘嘉伟的代理行为是认可的，也与事实是相符合的；不管上诉人刘嘉伟事后与案外人和第三人之间如何作出意思表述，并不能推断和认定案涉协议履行确认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是协议相对人周风和的真实意思表示。4、一审判决本院认为：“质押合同系从合同，必须依附主合同。交易案涉车辆时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合同虽名为质押协议，但并非是对已经存在的债权的担保……案涉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是明显错误的，与案涉事实不符，系主观认定。不可否认案涉双方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取得质权时即围绕质押物有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存在，上诉人提交的交付给被上诉人一方的案涉车辆材料证据证明，上诉人周风和与车辆所有人金小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周风和为实现自己的债权经质押物所有权人同意，将清偿债务的担保物即案涉质押车辆转质押给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通过签订案涉转质押协议支付对价款、接受转质押物的事实行为和证据支持，就证明被上诉人在接受转质押物的时候，已经认可其对质押物的占有是其为出质人即金小东向转质押人代偿债务的行为，上诉人周风和与被上诉人之间在转质押时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建立和产生存在，上诉人周风和收取被上诉人对价款的合同目的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债权。因此案涉协议为质押协议而非买卖协议的合同性质不容质疑。导致被上诉人出质物担保物权损失的责任不是因上诉人的过错所造成，被上诉人的权益损失依法应向出质物的所有权人也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金小东主张，被上诉人基于案涉协议和事实向上诉人主张权益没有法律根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5、如按一审所判，案涉协议解除，其法律后果依法必然是合同双方相互返还标的物，但一审判决在明知被上诉人不能返还合同标的物(案涉质押车辆）的情况下，强行判令上诉人刘嘉伟返还给被上诉人合同对价款，对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案涉标的物(车辆及被上诉人手中持有的质押物所有权人金晓东的案涉车辆手续、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条、车辆使用协议、委托书等材料原件）应当如何处理，是否依法应当返还只字不提。上诉人周风和在庭审过程中补充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在取得案涉车辆质押权后，车辆在被上诉人手中被台州法院查扣，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之间签订案涉转押协议和提取车辆时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已明知该车辆处于法院查封状态，根据物权法和担保法的规定，转押行为自合同签订交付价款，质押物交付合同即生效，在案涉车辆被台州法院查封后，被上诉人没有交涉过案涉争议事项，如果按照一审法院提到的既然被上诉人认为自身权益受到损害，有条件同上诉人进行沟通处理，但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没有与上诉人进行任何沟通，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只是代付款方，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到是三个人合伙做二手车生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质押合同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上诉人仅是在合同上签字确认，而车辆的协议另一方当时是处于空白，并不是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对此事实没有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如果按照被上诉人一审所认为的双方的交易行为是买卖非质押，案涉标的物系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对动产的交易在给付价款交付标的物时其买卖关系成立，标的物所有权完成转移，以此规定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合法拥有了标的物的所有权，作为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对于台州法院扣押车辆的行为是在被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情况下发生的，被上诉人认为法院的查封扣押行为导致自己财产受到损害，应当通过向查封扣押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方式保护自己权益，不是通过转嫁损失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有合法途径维护合法权益情况下向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返还价款，但不能向上诉人返还标的物显然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当恢复原状的法律规定相违背，一审判决仅单方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合同价款而对合同对应的标的物及被上诉人中持有的车辆全部手续材料没有处理，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也与案涉质押合同性质不符。刘嘉伟在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审判决结果是单方的，不公平的，让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货款，但本案中事实是因为台州法院扣押了本案案涉车辆，本案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金小东，如果按照一审所认定的台州法院扣押金小东车辆来认定的本案事实，那么谁有权利向金小东主张权利？金小东所出具的车辆质押协议、借据、浙江台州法院扣押清单，一审法院调查中已经查明都是在被上诉人手中，一审法院让上诉人返还汽车款，被上诉人掌握着向金小东主张权利的凭证，上诉人手中什么也没有，不能向金小东主张权利，涉及案件材料全部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潘力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戚翔未陈述意见。潘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风和、刘嘉伟退还潘力平购车款330000元；2.诉讼费用由周风和、刘嘉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嘉伟将其实际控制的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金小东的浙ＪＹ××××号白色路虎轿车通过第三人戚翔居间对外出售。第三人戚翔与案外人任海东联系售车事宜。潘力平经任海东介绍，于2020年6月22日安排案外人任学祥赴辽宁省大连市办理车辆买卖事宜，刘嘉伟以周风和（甲方转让人）的名义与潘力平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保证对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手续权；转押是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及车辆手续及所有抵押合同，同时乙方向甲方交付上述车辆转押价款；转押价格330000元；该车辆转押前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交通事故由甲方处理负责。该车辆转押后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由乙方负责。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刘嘉伟在该协议中“甲方转让人”处签写周风和的身份信息，同时签写其他手写内容，该协议中“乙方受让人”处空白。协议签订后，潘力平于当日14时06分向刘嘉伟指定的周风和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330000元，刘嘉伟向任学祥交付车辆。之后半小时许，案涉车辆被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人员以系被执行人财产依法扣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为谁。刘嘉伟通过第三人戚翔居间，出售其实际控制的案涉车辆，且由其与潘力平方签订合同，合同手写内容部分均为其书写，潘力平通过案外人任海东介绍购买刘嘉伟的案涉车辆，并向刘嘉伟指定的周风和的银行账户交付车款330000元，故潘力平、刘嘉伟系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对于周风和、刘嘉伟关于案涉合同相对人系周风和、潘力平起诉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案涉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质押合同系从合同，必须依附主合同。刘嘉伟与潘力平交易案涉车辆时，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合同虽名为车辆转押协议，但并非是对已经存在的债权的担保，刘嘉伟向潘力平转让车辆的行为并非为了担保其债务的履行，而是为了交付车辆获取对价，故双方具有买卖案涉机动车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对于周风和、刘嘉伟关于案涉合同系转质押合同而非买卖合同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潘力平与刘嘉伟签订名为转押实为买卖的案涉合同后，潘力平向刘嘉伟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相应对价，目的是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但因刘嘉伟交付的车辆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致使潘力平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与刘嘉伟之间的案涉合同、刘嘉伟并应返还购车款3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嘉伟关于刘嘉伟与案涉合同无关故不应承担责任等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潘力平与刘嘉伟于2020年6月22日就浙ＪＹ××××白色路虎轿车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刘嘉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潘力平购车款330000元；二、驳回潘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保全费2170元，由刘嘉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潘力平经核实，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一份，载明：金小东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原件、车辆使用协议、金小东签署的借条原件、车辆处置事宜委托书原件、金小东身份证复印件、45万元收条、车辆保险单、购车发票、台州法院扣押清单原件、行驶证照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已提交一审法院，原件不在潘力平处。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由刘嘉伟实际控制，刘嘉伟签订合同将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手写内容部分均系刘嘉伟书写，潘力平通过案外人任海东介绍购买刘嘉伟的案涉车辆，并向刘嘉伟指定的周风和的银行账户支付购车款，据此刘嘉伟履行了交付货物、潘力平履行了支付货款的民事行为，一审据此认定潘力平、刘嘉伟系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刘嘉伟与潘力平交易案涉车辆时，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合同虽然名为车辆转押协议，但并非是对已经存在的债权的担保，刘嘉伟向潘力平转让车辆，并取得了相应对价，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符合买卖行为的法律特征，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案涉车辆交付之后半小时许，即被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依法扣押，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车辆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刘嘉伟可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潘力平经核实，金小东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原件、车辆使用协议、金小东签署的借条原件、车辆处置事宜委托书原件、金小东身份证复印件、45万元收条、车辆保险单、购车发票、台州法院扣押清单原件、行驶证照由其持有，并称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已提交一审法院，说明上述材料随案涉车辆一并交付给了潘力平，故潘力平有义务返还上述材料，其称已提交一审法院，其亦应作为证据提交人在与一审法院沟通后将上述证据原件取回并返还刘嘉伟，一审对此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保全问题，法律规定了法定的异议程序，刘嘉伟应按法定程序处理。综上所述，周风和、刘嘉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合同解除后潘力平应承担的相关义务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潘力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嘉伟交付的金小东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原件、车辆使用协议、金小东签署的借条原件、车辆处置事宜委托书原件、金小东身份证复印件、45万元收条、车辆保险单、购车发票、台州法院扣押清单原件、行驶证照。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周风和、刘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桦审判员  祝建海审判员  朱 峰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