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欧德变速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金山路201号创智产业园智慧坊A座4楼。法定代表人：王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香叶路180号。法定代表人：朱耀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平，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锋，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欧德变速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欧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欧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支付合同增项款491824.5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外增项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建工公司提交了11份增项确认审批单，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真伪不明的情况下要求其确认签字的真实性，其依据现实情况亦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认定其构成自认，并确认了合同增项金额491824.53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举证规则，建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所主张的事实存在，举证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因此当事实不清、真伪不明情况下，由建工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欧德公司支付工程款6077812.81元，并确认其对该工程款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2.判令华欧德公司承担应付工程款6077812.81元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主体情况2018年1月29日，江阴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变更名称为建工公司。二、合同情况2015年4月13日，一建公司与华欧德公司签订《乘用车用六速AT自动变速器项目消防系统及室外综合管网、道路工程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一建公司承包江阴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凤凰山大道以东宏通路以南乘用车用六速AT自动变速器项目消防系统及室外综合管网、道路工程标段的厂区整个消防系统、室外给水、室外雨水、室外污水、道路及硬化、围墙、路灯、室外弱电系统预留及淤埋等施工蓝图范围以外的工程。合同约定工期90日历天，合同价款2700万元。合同通用条款第32.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专用条款第20.1（4）约定合同范围外增加工程和图纸设计变更的处理办法，需经发包人变更及签证的结算方式，无发包方书面签证的，合同价款一律不得增加，减少除外。第24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工程进度达到工程量50%后的10个工作日内，凭承包人开具建筑安装发票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计810万元；工程进度达到工程量80%后的10个工作日内，凭承包人开具建筑安装发票支付合同总价的25%计675万元；工程全部完工后10个工作日内，凭承包人开具建筑安装发票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计675万元；办理竣工结算后，自确认竣工结算价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凭承包人开具建筑安装发票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总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次日起满两年后20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无息支付，承包人同时开具等额的建筑安装发票给发包人。三、结算情况2016年5月19日，一建公司向华欧德公司的钱海霞移交竣工图一套；同年7月11日，一建公司向钱海霞移交竣工验收证书、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竣工验收证书载明竣工日期2016年4月30日；结算书载明送审造价28040342.81元，其中合同包干价2700万元，合同外增加工程677812.81元，延期付款利息362530元。华欧德公司认可钱海霞系其公司员工，但表示对是否收到竣工验收证书及竣工图无法核实。四、付款情况华欧德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款2160万元，一建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2016年2月1日向华欧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10万元、675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于2016年8月2日向华欧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7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中，为了证明合同外工程量，建工公司提交了11份增项确认审批单，其中8份由马寅、印福达、平晓明、卢英健等人签字确认，华欧德公司表示无法核实上述签字人是否系其公司人员；其中3份未签字，经法院释明，建工公司对于该部分增项工程量未申请鉴定。华欧德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日的催款函1份，内容为一建公司向华欧德公司催要工程款301万元（工程审定价2591万元减去已付款2160万元）。华欧德公司称该催款函的来源是公司档案室，至于发函和收函的人员、收函的时间都不清楚。上述事实，有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交接清单、发票、增项确认审批单、催款函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建工公司与华欧德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造价如何确定，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二、建工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建工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法院认为，本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合同，工程款结算应当以合同包干价2700万元为基础，对合同外施工部分进行相应的调增。对于合同外增项，建工公司提供了11份增项确认审批单，华欧德公司对于其中8份的签字人是否系其工作人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法院说明并多次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视为其认可该增项部分，故法院对相应的增项金额491824.53元依法予以确认。对于3份未签字的增项确认审批单，建工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经法院释明后，亦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申请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相应的增项金额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工程总价为27491824.53元，建工公司主张总价包含延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已付工程款2160万元无异议，故华欧德公司尚应支付5891824.53元。关于华欧德公司提供的催款函，其载明的金额计算错误，华欧德公司亦不能明确催款函的具体来源，且催款函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日，而一建公司在2018年1月29日已变更为建工公司，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的约定，华欧德公司应于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支付结算价款，确认竣工结算价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95%，竣工验收合格后次日起满两年后20个工作日内付清5%，华欧德公司在建工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资料后怠于组织验收和决算审计，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的约定，结合建工公司向华欧德移交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资料的时间，法院认定工程款已全部到期，故华欧德公司应向建工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891824.53元，同时建工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华欧德公司开具金额为5891824.53元的工程发票。建工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华欧德公司认为利息应按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双方约定付款日为办理竣工结算后并确认竣工结算价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虽然案涉工程于2016年4月竣工，建工公司也在2016年7月向华欧德公司移交了竣工结算资料，但华欧德公司并未进行决算审计，即双方未能确认竣工结算的价款，故建工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定期限，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日为办理竣工结算后并确认竣工结算价款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虽然建工公司向华欧德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但华欧德公司对结算书未予确认，即双方对于工程款未作结算。由于工程未结算，建工公司无法确定其应得的工程款数额，当然亦无法得知其权利是否受到损害，因此，法院认定建工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华欧德公司主张以移交结算资料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华欧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建工公司工程款5891824.53元及该款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建工公司就工程款5891824.53元在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建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华欧德公司开具金额为5891824.53元的工程发票。四、驳回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44元、保全费5000元计59344元（建工公司已预交），由建工公司负担1816元，由华欧德公司负担5752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本案中，上诉人华欧德公司在一审中，经法院多次询问，对于8份增项确认审批单的签字人员身份始终不予表示确认或否认，而该8份增项确认审批单中列有马寅、印福达、平晓明、卢英健等人签名，同时由施工关系中的多方当事人签名，是有一定证明力的证据。在华欧德公司既不表示确认也不否认的情形下，一审作出对华欧德公司不利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华欧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8元，由上诉人华欧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