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15、16、37、41、44、45、46、54、58、59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安，男，汉族，1981年1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系洛阳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负责人：黄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珊，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系陕西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爽，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欣欣，女，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路，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10幢1-7层。负责人：杨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安，男，汉族，1981年1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系洛阳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人寿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平安人寿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爽、李欣欣，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平安人寿洛阳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21)陕050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安、上诉人平安人寿渭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珊，被上诉人闫爽、李欣欣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路，原审被告平安人寿洛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渭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违反诚信原则，上诉人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不予理赔不退还保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2月15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但在投保不到一年出险，上诉人立即对李欣欣既往病史调查，2019年12月23日查出李欣欣在投保时故意隐瞒其2018年6月8日在渭南中心医院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2019年1月23日渭南市中心医院《体检报告》的两次投保前甲状腺异常检查记录。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的理赔调查人员对李欣欣进行保险事故询问，在《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第16项询问内容显示，李欣欣承认投保前，即2019年1月23日在渭南市中心医院体检，保险业务员张来运并不知道此次体检的异常情况。2019年1月23日异常检查记录时间，距离2019年2月15日投保时间不到一个月时间，故李欣欣故意隐瞒既往病史、主观故意明显，李欣欣隐瞒的甲状腺异常检查与其投保后不久确诊的甲状腺恶性肿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是上诉人决定是否承保及核定保险费的重要考量因素，如果被上诉人如实告知其投保前的甲状腺异常检查记录，上诉人将不会承保或提高涉案保单所缴纳的保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因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费。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调查发现李欣欣在投保前多次甲状腺检查异常记录，李欣欣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上诉人承保决定，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在2019年12月26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理赔决定通知书》，解除并拒赔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2、被上诉人未在合同解除异议期间提起诉讼，导致其已丧失了令合同复效并索求保险金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当事人一方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对解除合同有异议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行为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解除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做出解除合同的决定是在2019年12月26日，早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合同解除异议期，合同解除已经生效。被上诉人未在合同解除异议期内提起诉讼，导致丧失了令合同复效并索求保险金的权利，故应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仅凭存有疑点的电话录音，就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属枉法裁判。被上诉人递交的电话录音录制时间不明，录音中的对话人物身份不明，并不能证明就是涉案保单代理人张来运的身份、声音，录音内容表述也含糊不清，而且电话录音内容与《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第16项、《人身保险投保书》询问事项栏第04项、第05项、第08项书面记录多组证据均自相矛盾，故该电话录音属于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4、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有多份证据佐证。二、一审法院枉法裁判纵容带病投保的不诚信行为，易引发道德风险和社会不良示范。一审中被上诉人对于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保险条款、保险合同回执、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签名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闫爽、李欣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1、投保时李欣欣向保险公司业务员张来运如实告知了李欣欣在医院查出甲状腺结节的情况，业务员张来运对李欣欣检查出甲状腺结节的事情了解并知晓。闫爽与平安人寿洛阳支公司办理该笔业务的保险代理人张来运的三次电话通话录音中，张来运明确表示知晓在投保阶段被保险人李欣欣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且表示甲状腺结节不影响李欣欣保险事故理赔。庭审中闫爽、李欣欣提供了该证据原始载体，内容经当庭播放显示谈话人身份明确，是张来运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渭南公司提供的2019年12月23日与李欣欣询问笔录第14问“你是否如实告知自己的健康状况，并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答：已告知”。2019年1月23日的体检报告载明：甲状腺左叶低回声结节，边界清，建议复查等。因李欣欣文化程度有限，不能推定李欣欣作为一名不具有医学专业知识的普通人在涉案投保阶段，对自己是否患有医学检查结果异常意义上的甲状腺疾病有明确判断。且人体中有甲状腺结节存在，并不必然导致甲状腺恶性肿瘤保险事故发生。2019年12月23日上诉人理赔调查员对李欣欣进行保险事故询问，李欣欣文化程度有限，该笔录系调查员代为填写，并要求李欣欣照着抄写“本人已核对笔录内容，并确认与本人陈述一致”，并未向李欣欣诵读该笔录内容，该《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第16项询问内容并非李欣欣真实意思表示。李欣欣并不存在故意隐瞒既往病史、带病投保的情形。在投保时，已向保险公司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李欣欣发生保险事故满足人身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条件。闫爽、李欣欣提供的证据已达民事诉讼证据上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6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相关规定，平安人寿渭南公司以闫爽、李欣欣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平安人寿渭南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闫爽、李欣欣不受异议期间的限制，且闫爽、李欣欣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起诉主张上诉人支付保险金。3、闫爽在投保时已告知李欣欣患有甲状腺结节，张来运仍代投保人和李欣欣在投保书询问事项“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中勾选“否”，业务员张来运的上述行为系阻碍投保人履行保险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代理人不按照投保人真实意思表示代填投保单证的，属于保险代理人阻碍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视为投保人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予理赔。二、涉案《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上李欣欣和闫爽的签字虽系本人所签，但上述保险单证上打勾均为保险代理人张来运代为填写。闫爽、李欣欣并未收到保险合同回执。保险事故询问笔录系理赔调查员代为填写，并要求李欣欣照着抄写“本人已核定笔录内容，并确认与本人陈述一致”，并未向李欣欣诵读该笔录内容。保险合同的射幸性决定了保险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对风险认识的博弈。由于保险人和投保人自身利益的不同，掌握信息的不对称，决定了在保险合同中诚信原则至关重要。保险代理人的不规范、不诚信执业，影响了被保险人的切身利益，阻碍了整个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人身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多有保险代理人代填保险单证的行为，如保险代理人明知被保险人患有甲状腺结节，却仍在相应位置勾选“否”，这种不诚信执行行为系属阻碍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视为投保人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当予以理赔。原审被告平安人寿洛阳公司述称，同意上诉意见。 闫爽、李欣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人寿公司等向李欣欣支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50000元；2、请求判令平安人寿公司等豁免闫爽支付人身保险合同自重大疾病确诊之日起保险期间内主险(平安福19)、附加险（长期意外13）的剩余保险费；3、请求判令平安人寿公司等向李欣欣支付住院保险金5400元（住院日额保险金10元×20份×15-3>=2400元，重大疾病住院日额保险金10元×20份×15元=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人寿公司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闫爽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包括主险平安福19(1324)，附加长险：长期意外13（1120）、平安福重疾19（1325）、成人肿瘤（1348）、轻症30豁免C（1289）、豁免C19（1327），附加一年期短险：住院日额18（571）、住院费用A（507）、意外医疗A(527）；以上轻症30豁免C所豁免的保险费为“平安福19”400000元基本保险金额对应的年交保险费6120元，加上保险期间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年交保险费；以上豁免C19所豁免的保险费为“平安福19”50000元基本保险金额对应的年交保险费765元，加上保险期间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年交保险费。闫爽为投保人，李欣欣为被保险人。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首期交保费16772.38元。闫爽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平安人寿洛阳公司的保险业务。2019年10月15日，李欣欣经西安市第三医院入院诊断为甲状腺肿物，住院治疗，10月18日经病症检查确诊为甲状腺恶性肿瘤，李欣欣在西安市第三医院住院15天。出院后，李欣欣向平安人寿渭南公司申请办理保险理赔，2019年12月26日，平安人寿渭南公司做出理赔决定通知书：1、歉难给付保险金；2、解除PXXXXXXXXXXX6163保单下的所有保险合同；3、不予退还保险费。理由是：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影响保险合同承保的异常健康状况，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做出上述决定。另查，李欣欣曾于2019年9月4日、2019年9月16日分别在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天津市肿瘤医院进行过甲状腺检查，均未确诊甲状腺恶性肿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闫爽、李欣欣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闫爽、李欣欣提供与平安人寿洛阳公司当时办理该笔业务的保险代理人张来运的三次电话通话录音，平安人寿公司等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闫爽、李欣欣提供了该证据的原始载体，内容经当庭播放显示谈话人身份明确、是张来运自觉自由的意思表示、内容也客观真实和连贯，且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2019年12月23日与李欣欣询问笔录第14问“你是否如实告知自己的健康状况并在投保单书中签字确认？答：已告知”，因此闫爽、李欣欣提供的通话录音应予认定；闫爽、李欣欣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闫爽、李欣欣是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同真实有效，平安人寿公司应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闫爽、李欣欣主张应予支持；平安人寿洛阳公司和平安人寿渭南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李欣欣重大疾病保险金350000元、住院保险金5400元，共计355400元；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豁免闫爽支付PXXXXXXXXXXX6163人身保险合同自重大疾病确诊之日起保险期间内主险(平安福19)、附加险（长期意外13）的剩余保险费；三、驳回闫爽、李欣欣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0元，减半收取3315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闫爽、李欣欣提供了闫爽与平安人寿洛阳支公司办理该笔业务的保险代理人张来运的三次电话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该录音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闫爽在给李欣欣投保时已告知张来运关于李欣欣患有甲状腺结节病情，且张来运认可甲状腺结节不可能拒保，其公司也有类似保险业务。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渭南公司提供的2019年12月23日与李欣欣询问笔录第14问“你是否如实告知自己的健康状况，并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答：已告知”。平安人寿公司等对录音中张来运身份不认可，因张来运系其公司保险代理人，平安人寿公司等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录音不是张来运本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录音不是张来运本人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渭南公司认为不应采信张来运录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张来运录音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平安人寿公司在投保时未要求被保险人提供相应体检报告，闫爽在投保时已向平安人寿洛阳公司业务员张来运如实告知了被保险人李欣欣在医院查出甲状腺结节的情况，业务员张来运对李欣欣检查出甲状腺结节的事情了解并知晓，其仍与闫爽签订保险合同，平安人寿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因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等以闫爽、李欣欣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而主张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平安人寿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闫爽、李欣欣即不受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制，且闫爽、李欣欣起诉符合诉讼时效期间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渭南公司认为闫爽、李欣欣未在合同解除异议期内提起诉讼致其权利丧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平安人寿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翎审  判  员     邢  维  利审  判  员     左  继  刚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贺  珊  珊                        书  记   员     卫      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