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蓝宝石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龙口东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世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惊涛，山东言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登州路56号。法定代表人：黄克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来，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源，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蓝宝石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宝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啤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初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宝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啤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青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诉商品外包装由手提袋、硬质包装盒、特制啤酒瓶三部分组成。被诉商品与青啤公司涉案商品的外包装、装潢不同，易被一般消费者区分。被诉商品最外层包装为咖啡色纸质手提袋，手提袋显眼处有“蓝宝石”“蓝宝石啤酒”“BEER”“LANBAOSHI”及麦穗、葡萄排列组合的红色醒目标识及图案，手提袋内为咖啡色硬质包装盒，包装盒上的染色、标识及图案与手提袋相同。青啤公司涉案商品外包装为硬质黑色包装盒，包装盒上端有“TSINGTAO”英文字母，中间有马拉车等排列组合银色图案及“百年之旅”“青岛啤酒”“SINCE1903”银色字样。在啤酒瓶体上，被诉商品与青啤公司涉案商品除染色及瓶盖相似外，标签上的文字、字母、图案、排列均不相同。2.蓝宝石公司主观上没有仿冒青啤公司涉案商品包装装潢的用意，客观上从未实施仿冒青啤公司涉案商品包装装潢的行为，被诉商品与青啤公司涉案商品在市场上未引起消费者的混淆。综上，蓝宝石公司被诉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也不应承担100万元的赔偿责任。青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青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宝石公司：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青啤公司“百年之旅”啤酒商品近似包装、装潢的商品；2.赔偿青啤公司经济损失50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3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啤公司先后在第32类“啤酒饮料”上申请注册了第1304176号“青岛啤酒”、第1351701号“TSINGTAO”、第6026948号“青岛”、第6026949号“青岛”、第15364433号“青岛”商标。青啤公司商标先后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中华老字号”“中华驰名品牌”等。青啤公司生产的“百年之旅”商品经青啤公司使用和宣传在全国具有较高知名度。该商品包装、装潢为：整体为深褐色大肚玻璃瓶体，瓶身在近三分之二处收紧，呈上窄下宽形状；瓶口采用摇摆盖设计，包括白色圆形瓶盖、红色垫圈以及梯形状的金属拉环；在瓶颈处贴有银灰色的长条状封条，封条两头为黑色条纹和麦穗图案，中间印有竖版的“TSINGTAO”英文字样；瓶体正面为不规则的近似圆形的瓶贴，瓶贴图案颜色由银白色与黑色组成，圆边为马车、酒桶以及条形麦穗组成的银白色图案，圆边内以黑色为底色，并印有呈上下两排分布的白色“百年之旅”和“青岛啤酒”中文汉字；瓶体背面为银白色底色的正方形瓶贴，瓶贴上部为大号黑色字体的“青岛啤酒”及“百年之旅大师限定”中文汉字，中部为小号黑色字体的商品介绍及说明，包括原料、酒精度、保质期、贮存条件、生产商、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瓶贴左下角为黑色条形状二维码，右下角为净含量标识；瓶体下部刻有圆点凸起、年份数字凸起以及“谷”字样凸起，瓶体底部刻有一圈长条状凸起。蓝宝石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为1018万元，经营范围为：许可项目：热力生产和供应；酒制品生产；酒类经营；饮料生产；食品经营（销售预包装食品）；货物进出口。2020年9月14日，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公证处（以下简称市北公证处）公证员徐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张某青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江在市北公证处利用公证处的计算机及附属设备和公证处的网络接口进行操作，在淘宝网线上购买了蓝宝石公司生产的“酿酒大师”啤酒。2020年9月17日，市北公证处公证员徐某公证处工作人员张某青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永江在市北公证处接收了该线上购买的蓝宝石公司生产的“酿酒大师”啤酒。蓝宝石公司生产的“酿酒大师”啤酒为深褐色大肚玻璃瓶，呈上窄下宽形状；瓶口采用摇摆盖设计，包括白色圆形瓶盖、红色垫圈以及梯形状的金属拉环；在瓶颈处贴有银灰色的长条状封条，封条两头为麦穗图案及填充麦穗和封标边际的黑色，中间印有竖版“大师臻藏级啤酒”中文字样；瓶体正面为不规则的近似圆形的瓶贴，瓶贴图案颜色由银白色与黑色组成，圆边为酒庄、条形麦穗组成的银白色图案，圆边内以黑色为底色，并印有呈上下两排分布的白色“酿酒大师”和“青岛名牌”中文汉字；瓶体背面为银白色底色的正方形瓶贴，瓶贴上部为大号黑色字体的“青岛名牌·酿酒大师”中文汉字，中部为小号黑色字体的商品介绍及说明，包括原料、原麦汁浓度、酒精度、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商等；瓶贴下部为“蓝宝石”圆形图案、黑色条形码以及净含量标识；瓶体下部刻有圆点凸起、年份数字凸起以及“Ｂ谷”字样凸起，瓶体底部刻有一圈长条状凸起。蓝宝石公司对该商品为其生产、销售无异议。青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为，被诉商品与青啤公司要求保护的商品包装、装潢在整体设计风格、色彩基调及排列布局等方面均一致或高度近似。蓝宝石公司认为涉案两款啤酒在外包装、装潢上明显不同，极易被一般消费者区分：1.被诉商品最外层包装为咖啡色纸质手提袋，手提袋显眼处有“蓝宝石”“蓝宝石啤酒”“BEER”“LANBAOSHI”及麦穗、葡萄排列组合的红色醒目标识和图案；手提袋内为咖啡色硬质包装盒，包装盒上的染色、标识及图案与手提袋相同；包装盒内置有一瓶特制啤酒，咖啡色啤酒瓶上粘贴有麦穗、葡萄、酒庄排列组合的银色图案，图案中间有“酿酒大师”“青岛名牌”银色字样，瓶体上端有“大师臻藏级啤酒”黑色字体，瓶体另一端有“青岛名牌”“酿酒大师”较大黑色字体和黑色小字体配料介绍；2.青啤公司的涉案商品外包装为硬质黑色包装盒，包装盒上端有“TSINGTAO”英文字母，中间有马拉车等排列组合银色图案，中间有“百年之旅”“青岛啤酒”“SINCE1903”银色字样，盒内置有青岛啤酒一瓶，咖啡色瓶体上粘贴的标识和图案与包装盒相同，瓶体上端贴有“TSINGTAO”黑色英文字母标签，瓶盖上印有咖啡色青岛栈桥图章，瓶体另一端有“青岛啤酒”“百年之旅”“大师限定”较大黑色字体和较小黑色字体“经典源自传承，品质存于匠心，国家级酿酒大师演绎酿奢与艺术臻品之间的珠帘合璧，完美呈现饮者与琥珀拉格之间的琴瑟华章。这一杯，致敬时光”及配料介绍。青啤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青啤公司生产的“百年之旅”商品，其深褐色上窄下宽大肚玻璃瓶、包括白色圆形瓶盖、红色垫圈以及梯形状金属拉环的瓶口摇摆盖以及瓶贴等包装装潢经青啤公司长期大量广告宣传，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该包装、装潢在色彩、文字、图案以及各要素的组合上具有独特性，且经青啤公司大量的宣传使用，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构成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包装、装潢。经比对，被诉商品与青啤公司商品包装、装潢均为深褐色大肚玻璃瓶体，且瓶体形状、颜色完全相同；被诉商品与青啤公司商品瓶口均采用完全相同的摇摆盖设计，包括白色圆形瓶盖、红色垫圈以及梯形状的金属拉环；被诉商品与青啤公司商品在瓶颈处均贴有银灰色的长条状封条，封条两头均有麦穗图案，中间均印有竖版文字；瓶体正面均为不规则的近似圆形的瓶贴，瓶贴图案颜色均由银白色与黑色组成，且均有麦穗装饰；瓶贴中间部分均为两行白色中文汉字，上方字体大，下方字体小，且下方字样中均含有“青岛”字样；瓶体背面均为银白色底色的正方形瓶贴，瓶贴上部均为商品名称，且含有相同的“青岛”“大师”字样，中部均为小号黑色字体的商品介绍及说明，包括原料等商品信息；瓶体下部均刻有完全相同的圆点凸起、年份数字凸起以及含“谷”字样凸起，瓶体底部均刻有完全相同的一圈长条状凸起。除在某些瓶贴的图案元素上存在细微差异，在整体设计风格、色彩基调及排列布局等方面均与青啤公司商品设计特征一致或高度近似，整体视觉上无显著区别，足以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使其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侵权商品系蓝宝石公司生产、销售，故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蓝宝石公司提出的其商品外包装袋、包装盒的包装、装潢与青啤公司商品明显不同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青啤公司通过公证购买的被诉商品并无外包装袋、包装盒，该被诉商品的外包装袋、包装盒系蓝宝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行提供，青啤公司请求保护的包装、装潢并不包括外包装袋、包装盒，而是青啤公司生产的“百年之旅”商品本身的包装、装潢，一审法院对蓝宝石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由于青啤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蓝宝石公司侵权获益，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第一，青啤公司的“百年之旅”商品是青岛啤酒系列商品中经青啤公司精心策划并推出的超高端商品，市场知名度高，销售范围广，且对青啤公司开拓啤酒高端市场具有重要意义；第二，青啤公司生产“百年之旅”商品包装、装潢特征显著，具有较高识别度；第三，蓝宝石公司为生产规模较大的啤酒生产企业，其在使用商品包装、装潢时，对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业标识应当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第四，青啤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蓝宝石公司赔偿青啤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0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蓝宝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青啤公司“百年之旅”商品相同或近似的包装、装潢的商品；（二）蓝宝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啤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00万元；（三）驳回青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青啤公司承担19900元，蓝宝石公司承担29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蓝宝石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蓝宝石公司生产销售被诉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的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蓝宝石公司主张被诉商品在手提袋、硬质包装盒、特制啤酒瓶等包装、装潢与青啤公司涉案商品存在明显不同。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青啤公司请求保护的是“百年之旅”啤酒瓶体及瓶贴，并不包括手提袋、硬质包装盒。其次，将被诉商品酒瓶的包装装潢与青啤公司“百年之旅”啤酒瓶的包装装潢进行比对，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两者瓶体的造型以及摇摆盖的设计均相同，两者瓶贴的布局、色彩及设计均近似，能够认定两者在整体上构成近似。两者虽在某些瓶贴元素上存在细节差异，但并未对两者包装、装潢整体构成近似产生实质性影响。所以，蓝宝石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被诉商品上使用与青啤公司有一定影响的“百年之旅”啤酒商品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被诉商品的来源与青啤公司“百年之旅”啤酒商品存在特定联系，蓝宝石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在青啤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蓝宝石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诉行为的性质、蓝宝石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青啤公司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的赔偿数额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蓝宝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青岛蓝宝石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志涛审 判 员 柳维敏审 判 员 张金柱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甜书 记 员 刘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