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4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其旺，男，195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碧英，女，195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首邑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甘蔗街道滨城大道71号第17-18层。法定代表人：李必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善，福建熙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其旺、张碧英与上诉人福州市首邑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1）闽012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其旺、张碧英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中套用单价不当和直径没有上调一级不服，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闽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闽侯县调整征地地面物（农、林、畜牧、渔业）补偿指导意见的通知》对林其旺、张碧英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存在错误，应当参照福建省委党校“社会主义学院”项目征用土地、地价款和地面物补偿款发放表的标准进行赔偿，而且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存在过错造成果树死亡，应予赔偿，赔偿较之补偿的标准应当更高。二、一审法院对林其旺、张碧英主张的上调果树直径等级的主张不予支持存在错误。林其旺、张碧英在地块1和地块2同时种植了荔枝、龙眼树，而地块1种植的果树未死亡，与地块2死亡的果树直径测量结果相比，存在明显的差距。因福州首邑交投公司的过错导致果树被淹死，测量时直径发生自然收缩，测量的直径自然很小。福州首邑交投公司辩称，一、林其旺、张碧英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应予以驳回。1.林其旺、张碧英未提供任何物权凭证证明案涉土地及林木系其所有，仅凭其单方制作的《证明》不足以认定案涉果园为其所有，并且《证明》的正文部分显然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的注解部分系由同一人书写，同时落款处“生产队长”、“片长”也缺乏有效的身份证明；2.林其旺、张碧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果树的死亡系由福州首邑交投公司或者施工者造成，其仅提供现场照片，但未提供因施工者堵塞其排水造成案涉土地积水的证据，因此施工行为和果树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有待证明。二、林其旺、张碧英主张不适用侯政办（2015）212号的标准赔偿以及上调直径等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财产的具体损失缺乏有效证明，证据4表格原为《省委党校项目征地补偿丈量表格》，后被其单方修改为《被水淹死亡果树丈量表格》，该修改并不能证明是在正文内容填写前修改的，因此该表格中的数据以及签名所确认的事项不能得到有效确认；2.即使本案存在赔偿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征收补偿规定的单价进行赔偿也是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财产损失发生于工程施工期间，即使该财产损失是由于工程施工不当造成的，也应当由施工方、代建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福州首邑交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其旺、张碧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其旺、张碧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侵权人并非福州首邑交投公司，而是实际工程施工人，一审法院未追加被告而径直判决福州首邑交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1.案涉财产损失发生于工程施工期间，即使该财产损失系因工程施工不当造成的，也应当由施工方、代建方承担赔偿责任。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委托福州市城乡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代建福建省省委党校周边配套道路工程，后广西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包工程施工，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在施工场地内及其毗邻地带发生安全事故、管道破坏等，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包人承担责任并负责赔偿损失”，本案发生于施工期间，施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认定发包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本案实施侵权者应当是代建方、施工单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福州首邑交投公司申请追加当事人，一审法院以内部关系为由拒绝，明显违反规定。二、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林其旺、张碧英未提供任何物权凭证证明案涉土地及林木系其所有的证据，仅凭其单方制作的《证明》不足以认定案涉果园为其所有，并且《证明》的正文部分显然与其提供的其他证据的注解部分系由同一人书写，同时落款处“生产队长”、“片长”也缺乏有效的身份证明；2.林其旺、张碧英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果树的具体死亡原因，以及两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在缺乏有效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福州首邑交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林其旺、张碧英辩称，一、根据《投资体制改革方案》规定，代建模式下，由于项目业主与代建单位之间系委托与受委托关系，受委托人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解决原农田排水问题属于工程的前期工作，与代建方无关；福州首邑交投公司根本没有向代建方提供关于农田排水的解决方案，责任在业主方。二、闽侯上街社区对居民承包土地均未发放土地使用权证，关于该事实可以进行落实调查。案涉证据附有生产组组长林忠永、包片片长林晓以及居委会主任林祥知签字，同时加盖居委会的公章，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林其旺、张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福州首邑交投公司赔偿林其旺、张碧英龙眼树、荔枝树死亡的经济损失139400元；二、判令福州首邑交投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其旺、张碧英系夫妻关系。林其旺、张碧英在闽侯县上街供电所大楼旁边有块农田种植有龙眼树和荔枝树。2019年间，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原为闽侯县路桥建设公司）在闽侯六中旁边建设省委党校周边配套道路，所建的1号路横向截断农田排水沟，造成农田无法排水，致使林其旺、张碧英的龙眼树、荔枝树被淹致死。后闽侯县上街镇政府指派上街镇上街社区干部到现场清点、测量、造册并签名确认果树合计死亡83株，被淹果树大小以测量果树胸径（d）为标准，单位为厘米（cm），其中3cm≤d＜5cm的有9株；5cm≤d＜10cm的有35株；10cm≤d＜15cm的有25株；15cm≤d＜20cm的有13株；20cm≤d＜30cm的有1株。闽侯县路桥建设公司与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于2018年2月签订《福建省省委党校周边配套道路工程工程委托代建合同》，闽侯县路桥建设公司将福建省省委党校周边配套道路工程委托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代建。2018年9月闽侯县路桥建设公司、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广西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广西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福建省省委党校周边配套道路工程（施工）。2018年6月27日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总公司更名为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20年7月23日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福州市城乡建总集团有限公司。闽侯县路桥建设公司、福州市城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就福建省省委党校周边配套道路工程项目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闽侯县路桥建设公司因机构改革撤销，其权利义务均由福州首邑交投公司概括承接。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闽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闽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闽侯县调整征地地面物（农、林、畜牧、渔业）补偿指导意见的通知》【侯政办（2015）212号】，该通知对征地拆迁农作物橄榄、荔枝、龙眼树补偿标准和测量方法进行了统一规范，果树大小以测量果树胸径为标准，单位为厘米（cm），其中3cm≤d＜5cm的每株补偿200元；5cm≤d＜10cm的每株补偿500元；10cm≤d＜15cm的每株补偿800元；15cm≤d＜20cm的每株补偿1400元；20cm≤d＜30cm的每株补偿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保护,侵害他人财产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在建设福建省省委党校周边配套道路工程施工时,所建的1号路横向截断林其旺、张碧英果园的排水沟，阻碍了果园的排水导致83株果树被淹致死，该事实有林其旺、张碧英提供的村委证明、相片及丈量表格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由于福州首邑交投公司过错，造成林其旺、张碧英农田上种植的83株龙眼树和荔枝树被淹死，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对林其旺、张碧英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林其旺、张碧英被淹果树83株赔偿金额的认定，林其旺被淹果树共83株，果树大小以胸径（d）为标准，其中3cm≤d＜5cm的有9株；5cm≤d＜10cm的有35株；10cm≤d＜15cm的有25株；15cm≤d＜20cm的有13株；20cm≤d＜30cm的有1株。一审法院参照闽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5年8月31日印发的《闽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闽侯县调整征地地面物（农、林、畜牧、渔业）补偿指导意见的通知》【侯政办（2015）212号】中征地拆迁农作物橄榄、荔枝、龙眼树补偿标准计算被淹果树83株赔偿金额，经核实被淹果树83株赔偿金额总计59600元。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对林其旺、张碧英该项果树被淹死损失59600元，应承担赔偿责任。林其旺主张当时测量的是死亡的干果树，测量的直径已收缩，且考虑后期的果树自然生长规律等因素，应上调一个胸径（直径）等级进行赔偿，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福州首邑交投公司辩称本案赔偿应由代建方、施工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福州首邑交投公司与代建方、施工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在施工过程中的财产损失承担方式”系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林其旺、张碧英，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福州首邑交投公司向林其旺、张碧英履行赔偿义务后，可依法向相关单位进行追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首邑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其旺、张碧英支付果树损害赔偿59600元；二、驳回林其旺、张碧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1544元，由林其旺负担899元，由福州市首邑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5元。本院二审期间，林其旺、张碧英提交如下证据：1.上街社区居委会绘图，证明林其旺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分有两块土地和种植荔枝果树同时发生的事实。2.地块照片，证明地块1果树2019年生产荔枝果实的事实。3.地块1征地补偿款发放表，证明地块1果树没有被淹，由省委党校社会主义学院项目依法征收补偿款发放，单价、直径、棵树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据2、3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讼中林其旺、张碧英提交的证明、现场照片，结合一审法院向闽侯县上街镇上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调取的省委党校项目征地各户丈量表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林其旺、张碧英在农田种植的83株果树因施工被淹死的事实符合实际情况。福州首邑交投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福州首邑交投公司系施工项目的建设单位，对项目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福州首邑交投公司与代建单位、施工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施工过程中造成的损害由承包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该约定系福州首邑交投公司与代建单位、施工单位的内部关系，对林其旺、张碧英并无约束力，并不影响林其旺、张碧英向福州首邑交投公司主张权利。福州首邑交投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当事人、程序错误等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经测算的被淹果树的数量、直径，参照《闽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闽侯县调整征地地面物（农、林、畜牧、渔业）补偿指导意见的通知》【侯政办（2015）212号】中征地拆迁农作物橄榄、荔枝、龙眼树补偿标准予以计算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林其旺、张碧英主张被淹果树应按省委党校社会主义学院项目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赔偿以及应上调一个直径等级进行赔偿，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其旺、张碧英和福州首邑交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林其旺、张碧英负担1544元，福州市首邑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马 青审 判 员 陈碧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卢里灿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