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2民终6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素英，女，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荣昌，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雷，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鑫龙金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法定代表人：周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波，山东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振平，平度德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建充，男，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上诉人段素英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鑫龙金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金福公司）、原审被告朱建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0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荣昌、张红雷，被上诉人鑫龙金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振平、孙瑞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建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龙金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段素英事先对朱建充是否欠付大棚建设款并不知情。朱建充与鑫龙金福公司之间的大棚建设款系债权关系，而非物权关系，并不影响其处分其所有的大棚。段素英与朱建充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朱建充在无法归还欠款的情况下以大棚及棚内作物抵顶欠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段素英已经取得了该大棚，并经过了姚坵村及其相关负责人同意。因此，段素英有权获得该大棚拆迁补偿。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对事实认定、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平度市南村镇姚坵村党支部书记王某调查时，王某所述为段素英与朱建充关系密切，但并未指明二人属何种关系，更未证明二人系以夫妻关系一起居住。基于该错误认定，不仅造成案件事实的错误，更严重损害了当事人声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纠正。鑫龙金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段素英之上诉请求依法应当驳回。一、段素英与朱建充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无客观事实，也无其他有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中，段素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及温棚转让协议。首先，段素英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总额为351900元，与温棚转让协议中的借款金额491500元不符；其次，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时间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5年10月28日，而温棚转让协议中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2015年距离2018年长达三年，段素英在一审中解释时间书写错误，其解释有违常理，也不符合书写习惯；再次，段素英提交的交易明细仅是现金支出账，不能直接证明提取的现金借给了朱建充，并且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朱建充收到了所谓的借款；此外，段素英提交的温棚转让协议是在朱建充欠付鑫龙金福公司工程款后进行的转让，又因段素英与朱建充之间的特殊关系，段素英声称不知道朱建充欠大棚款所言不实，同时说明双方这种交易是为了逃避债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证据不能达到符合常理的基本要求。二、段素英与朱建充的这种交易，严重损害了鑫龙金福公司的利益，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为这种交易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以物抵债协议也是无效的，更何况本案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依法驳回段素英的上诉请求。朱建充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鑫龙金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对裁定书查封的段素英保温棚补偿款570000元继续执行；2.诉讼费由段素英、朱建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日，朱建充与平度市南村镇姚坵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朱建充租赁平度市南村镇姚坵村235亩土地，租赁期限16年，自2013年6月2日至2029年6月2日。合同同时约定，土地流转期间，朱建充将土地再流转，必须取得平度市南村镇姚坵村民委员会的书面同意。2015年4月28日，朱建充与段素英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朱建充将其租赁平度市土地235亩转让给段素英，西沟沿东15亩朱建充自己种植。平度市南村镇姚坵村支部书记王某作为证明人在该转让合同上签字，但未加盖平度市南村镇姚坵村民委员会公章。2016年12月，鑫龙金福公司与朱建充签订《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鑫龙金福公司为朱建充在西沟沿15亩土地上建造涉案保温棚，合同约定：工程造价：2100平方米每平方米270元，共计567000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因朱建充欠付工程款，索要未果的情况下，鑫龙金福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鑫龙金福公司未能提供朱建充准确的送达地址，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鑫龙金福公司的起诉。2019年1月22日，鑫龙金福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朱建充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判决朱建充支付鑫龙金福公司工程款547000元。朱建充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鲁02民终45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朱建充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20年7月20日，鑫龙金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并于2020年8月7日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朱建充在平度市承包地上所建的保温棚等补偿款570000元。案外人段素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保温棚补偿款的冻结，朱建充称其欠段素英的钱，将保温棚等转让给了段素英。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283执异1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一审法院（2020）鲁0283执2596-1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保温棚等补偿款570000元的执行。2018年5月28日，朱建充与段素英签订温棚转让协议，约定：“平度市南村镇东朱家庄村村民朱建充，身份证号：370283197×××××××，于2018年7月13日至10月28日借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段素英人民币五次，共计451900元整，每月按1分5厘计算利息，共计利息211100元。本息累计：663000元整。段素英多次催要，朱建充无力偿还，于2018年5月28日朱建充自愿将北温棚2100余平方米，包含棚内所有树木以及大棚西侧所有树木转让给段素英，充抵所欠段素英663000元的本息债务（当场撤回5张借款手续），以后大棚及棚内树木、大棚西侧树木的所有权归段素英所有”。证明人：楚日成、张成安。其中，证明人张成安系朱建充的舅舅，楚日成系段素英的雇工。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平度市南村镇姚坵村村干部调查查明：该村村委及建设单位交通局与段素英均无拆迁补偿协议，但建设单位下通知领取补偿款名字是段素英，是由村委报上去的。段素英与朱建充是以夫妻关系一起居住。段素英在2020年10月14日就（2020）鲁0283执2596号案件所做的调查笔录中称，温棚转让协议中的借款日期2018年7月13日是笔误，应该是2015年7月13日。根据段素英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7月13日现金支取30000元；2015年8月6日现金支取100000元；2015年9月26日现金支取49900元；2015年10月27日转账给于欣初42000元，同日现金支取五笔2000元；2015年10月28日现金支取两笔，数额分别为40000元、80000元。段素英称上述款项共计351900元，其中转账给于欣初42000元是因朱建充欠于欣初钱，其他都是提出款项后给了朱建充。另，段素英称自己所做的记账凭证中有两笔分别是100000元和10000元系从邻居处借钱给了朱建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保温棚等拆迁补偿款权属状况及能否执行。鑫龙金福公司主张该补偿款应归朱建充，段素英、朱建充主张涉案保温棚等以物抵债抵给了段素英，故补偿款应归段素英。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本案争议的朱建充与段素英之间的温棚转让协议是发生在朱建充欠付鑫龙金福公司大额保温棚建设款的情况下进行的转让，不符合通常情况下民事主体应具备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对证据的要求标准相对更高，否则不能达到符合常理的基本证明要求。本案中，朱建充、段素英之间签订的温棚转让协议系以物抵债协议，段素英主张其与朱建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段素英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段素英的银行现金支取情况频繁、密集，具体流向和用途不明确，此交易明细不能直接证明段素英主张的款项借贷给了朱建充。朱建充认可与段素英的借贷关系，但根据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的调查情况，朱建充与段素英虽未登记结婚，但一起居住生活，故两人具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两人均为本案的当事人，两人之间证实的相互借贷关系在证明力上相对较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的陈述或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段素英主张与朱建充之间的借贷关系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建充与段素英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缺乏基础，且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保温棚等拆迁补偿款应归朱建充所有。鑫龙金福公司要求继续执行涉案570000元补偿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一审法院（2020）鲁0283执2596-1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保温棚等补偿款570000元。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段素英负担。二审期间，段素英提交证据如下：一、结婚证、户口本，拟证明段素英与李立于1997年1月6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段素英与朱建充以夫妻关系一起居住与事实不符；二、平度市南村镇姚坵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王某出具的证明，证明2020年8月7日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找王某取证，问其段素英与朱建充是否是夫妻关系，其当时回答的是“不是”，段素英是雇佣的朱建充。鑫龙金福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经多次向村干部了解及到村里进行调查，段素英实际上是与朱建充一起居住。对证据二因证人王某未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在证人不到庭的情况下，应当以一审法院调查的结果为准。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因其所载内容与一审法院所作调查笔录所载内容不一致，且王某本人并未到庭，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2019）鲁028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朱建充向鑫龙金福公司出具欠款凭证载明：“总工程款于2017年10月份之前全部付清，计567000元。”后（2020）鲁02民终4508号民事判决对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段素英对涉案保温棚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从段素英提交的温棚转让协议签订来看，其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据已查明事实，2016年12月，鑫龙金福公司与朱建充签订《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2016年12月16日，朱建充向鑫龙金福公司出具567000元欠款凭证，即该温棚转让协议落款日期晚于鑫龙金福公司债权形成时间；二、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段素英并没有向朱建充支付转让款，而系以温棚及棚内树木等抵顶朱建充“所欠段素英663000元的本息债务”。而段素英提交的取现明细，无法证明款项的去向与用途，不足以证明其与朱建充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且无论从段素英本人认可的朋友关系，还是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对平度市干部对双方关系的陈述，均难以排除段素英与朱建充之间存在的利害关系。综上，段素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保温棚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所述，段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段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孙秀强审 判 员  徐镜圆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钟速成法官助理  赵 皓书 记 员  杜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