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明，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峰，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江苏省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杰，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莉，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原审第三人：李艳灵，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李祥明因与被上诉人刘云峰、原审被告罗莉、原审第三人李艳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云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刘云峰提起诉讼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1、刘云峰、季明娣与李艳灵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均发生在刘云峰与季明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2014年8月25日，刘云峰、季明娣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由女方承担”。根据该约定，在刘云峰与季明娣登记离婚后，涉案的债权如果成立，也应属于季明娣的个人债权债务。2014年10月19日，季明娣死亡后，涉案债权应属季明娣遗产。季明娣生前未立有遗嘱，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卜忠梅（季明娣母亲）、刘晓彤（季明娣女儿）、刘相（季明娣儿子）。鉴于刘晓彤、刘相放弃对季明娣遗产的继承权，卜忠梅系季明娣唯一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刘云峰既不是季明娣的法定继承人，季明娣生前也未立有遗嘱将涉案债权遗赠给刘云峰。在卜忠梅将涉案债权转给刘云峰之前，刘云峰并不享有涉案债权。2020年12月20日之前，卜忠梅与刘云峰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对李祥明不发生效力。刘云峰与卜忠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20年12月18日，李祥明在2020年12月22日才知道该转让行为的存在。在此之前，卜忠梅向刘云峰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对李祥明不发生效力。二、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1、卜忠梅、刘云峰向李祥明披露债权转让行为之前，卜忠梅从未向李祥明主张过债权。2020年12月18日，刘云峰与卜忠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12月22日将该《（债权）转让协议》向李祥明披露。该《（债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人卜忠梅对继承季明娣的遗产多年来已经口头承诺转让给刘云峰，今天以书面形式再次明确如下”。根据上述内容，能够证实卜忠梅在季明娣去世后就知道其是涉案债权的债权人。涉案《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三年，即2017年8月13日到期，按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计算，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20年8月12日。即卜忠梅、刘云峰向李祥明披露债权转让时，卜忠梅对李祥明所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2、因刘云峰2018年4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时不具有诉权，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3、在李祥明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后，刘云峰、卜忠梅未就卜忠梅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李祥明主张过权利这一事实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卜忠梅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既没有通知卜忠梅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询问，也未通知卜忠梅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径行将卜忠梅《询问笔录》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刘云峰答辩称：第一，刘云峰作为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说明刘云峰在季明娣的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由卜忠梅将债权转让给刘云峰，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刘云峰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即使季明娣的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权，在卜忠梅没有进行债权转让的情况下，案涉借据写明的出借人是刘云峰，即李祥明是向刘云峰进行借款。刘云峰与季明娣的登记离婚约定只是对内效力，不产生对外的法律约束力。诉讼也是债权转让通知的方式之一，所以刘云峰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第二，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权形成时间为2014年8月14日，约定三年还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自2017年的8月15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刘云峰已经在2018年的4月份提起诉讼，因此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第三，本案的诉讼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经向卜忠梅核实有关情况，法律并没有规定法院依职权调查时必须通知当事人到场，卜忠梅作为债权转让人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不是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原审被告罗莉与原审第三人李艳灵均未作答辩。刘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祥明、罗莉共同偿还借款450万元整，逾期利息18万元（自2017年8月15日至计算至2018年4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468万元。2.之后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2日至2014年7月25日，季明娣向李艳灵、李祥明的账户共计转账7449100元。2014年4月5日至2014年7月25日，李艳灵通过李艳丽、李祥明、罗莉、李艳灵等人的账户向季明娣、刘云峰的账户转账6587550元。2014年8月14日，李祥明向刘云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有李祥明在刘云峰处借款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00此款本人承诺三年内付清，本款不计利息。借款人：李祥明身份证号2014.8.14”。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祥明与罗莉于1997年5月6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28日登记离婚。李祥明与李艳灵系兄妹关系，李艳灵因犯集资诈骗罪，被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判处有期徒刑14年，现于南通女子监狱服刑。刘云峰与季明娣于1993年5月4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25日登记离婚。离婚当日刘云峰与季明娣签订《离婚协议书》1份，其中第三条、第四条约定：“③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属于所有的男方财产：位于徐州市沛县镇政府东门面房两套归男方所有，私家车一部（苏Ｃ×××××奥迪A6L白色）归男方所有，此车的剩余车贷由男方承担，直至还清。属于所有的女方财产：位于徐州市沛县的房产归女方所有。④债权债务：在婚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由女方承担。”2014年10月19日，季明娣死亡。2020年12月18日，卜忠梅（季明娣之母）与刘云峰签订《转让协议》，内容为：“转让人：卜忠梅，女，1936年10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沛县。受让人：刘云峰，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转让人卜忠梅系季明娣之母，季明娣于2014年10月19日去世。转让人卜忠梅对继承季明娣的遗产多年来已经口头承诺转让给刘云峰，今天以书面形式再次明确如下：一、转让人卜忠梅自愿将自己对女儿季明娣享有的所有遗产（包括但不仅限于现有的财产所有权、对外享有的债权等所有财产权利）份额全部无偿转让给受让人刘云峰。二、权利转后受让人刘云峰即完全享有上述转让的权利。三、当事人在签订本协议时已认真阅读了本协议的内容。本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在签订本协议时对协议条款的涵义全部了解，对协议的内容及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清楚。本协议不存在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本协议经签字或者按手印后生效。转让人（签字或按手印，受让人（签字）：刘云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刘云峰与季明娣的子女刘晓彤、刘相均表示放弃继承且不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在季明娣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卜忠梅将债权转让给刘云峰，不违反法律规定，刘云峰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8月14日，约定三年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三年，故本案不超出诉讼时效。关于本案的借款、还款数额。李祥明抗辩，刘云峰2014年5月22日取款280万元，李祥明不认可该笔借款。因该款项仅能证明取款的事实，刘云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交付李祥明，故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涉及李艳阳的借款25万元，因李祥明提出异议，且刘云峰无证据证明李艳阳的身份信息及该借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刘云峰所列借款明细中涉及张艳颖的四笔借款计50万元，刘云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云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案认定季明娣共向李艳灵付款7609100元+870000元-280000元-250000元-500000元=7449100元。关于李祥明的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刘云峰所持借条，显系第三人李艳灵与季明娣之前的债务转化形成。李祥明向刘云峰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李祥明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第三人李艳灵因集资诈骗罪被判刑，其与季明娣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李祥明应返还借款本金861550元。对刘云峰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莉应否承担责任。因李祥明出具借条系债务加入行为，其对刘云峰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云峰主张罗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祥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云峰借款861550元；二、驳回刘云峰对罗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40元，由刘云峰负担31825元，李祥明负担1241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询，刘云峰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刘云峰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2013年以来刘云峰涉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为2件。（无季明娣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信息）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季明娣死亡后，其继承人刘晓彤、刘相均表示放弃继承且不参加诉讼，卜忠梅作为季明娣的继承人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刘云峰，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卜忠梅亦不属于必须参与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所规定的严重侵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二、关于刘云峰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刘云峰与季明娣在离婚时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由季明娣所有，但该约定系刘云峰与季明娣之间内部约定。根据李祥明向刘云峰出具的借条所载明“今有李祥明在有刘云峰处借款四百五十万元整……”，该借条系李祥明向刘云峰所出具，可推定李祥明明知其向刘云峰借款。刘云峰与季明娣之间的约定并不影响李祥明向刘云峰履行还款义务。刘云峰依法对李祥明享有债权，因此，刘云峰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三、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2017年8月15日案涉借款还款期限届满，诉讼时效自该日起开始计算。刘云峰于2018年11月2日就案涉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李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6元，由李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演亮审 判 员 单德水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谨幕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