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3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美，女，1954年7月2日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系上诉人蒋某1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胜男，女，1981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系上诉人蒋某1之女。上诉人：蒋某2，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系原审被告蒋立德之子。原审第三人：蒋某3，女，195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原审原告蒋某1与原审被告蒋立德、原审第三人蒋某3继承纠纷一案，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4日作出（2007）博民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蒋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6月17日作出（2008）淄民一终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蒋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鲁03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鲁03民再4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2日作出（2020）鲁03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蒋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蒋立德在上诉期间去世，其女蒋建美表示不参加诉讼，放弃对蒋立德遗产的继承；其子蒋某2作为唯一继承人继承其遗产，蒋某2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美、蒋胜男、上诉人蒋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蒋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涉案的两处房产作为两个独立的整体分割，而不是与对方当事人共有。事实与理由：蒋立德已去世，不存在永久居住问题；两处房产均是与对方共有，双方均不方便居住。蒋某2辩称，涉案的博山一职专房屋拆迁时其交纳了相关费用，拆迁后由60多平方米变成现在的90多平方米，多出的面积应归其所有。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开庭时其父病重无法出庭，一审法院未延期而错误的缺席判决，一审判决书送达违反规定，程序错误；蒋立德对老人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对遗产应当多分；蒋某2交纳了房屋拆迁的有关费用，超出的面积归其所有，不应作为遗产分割。蒋某1辩称，应将涉案两处房产每处作为一个整体分割。原审第三人蒋某3未答辩。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父母去世后遗留的两处房产；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1、蒋立德与第三人蒋某3均系蒋巽行与盖淑清的婚生子女。盖淑清于1980年死亡。蒋巽行于××××年秋与郭淑荣登记结婚。蒋巽行于2000年8月26日死亡，郭淑荣于2003年3月23日死亡。除原、被告及第三人外，蒋巽行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郭淑荣无法定继承人。诉讼中，第三人蒋某3书面放弃对其父母、继母遗产的继承。原坐落于博山区的房屋由蒋巽行与郭淑荣共有，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博政房字第××号，现该证书已注销。蒋巽行退休前系博山第一职业中专教师，郭淑荣退休前系博山实验小学教师。1999年1月1日，蒋巽行、郭淑荣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立嘱人蒋巽行、郭淑荣因年老多病生活无法自理有大儿蒋立德愿养我俩个老人，为了生活方便我俩愿随大儿一处生活，根据继承法规定谁养老谁继承，我俩愿将在博山第一职业中专内宿含楼二单元一楼房号16二室一厅（包括一个小后院杂物间小南屋一间）愿给予蒋立德居住，恐有争执，特立此嘱为证。同年1月6日蒋巽行、郭淑荣在淄博市博山区公证处立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因我二人年老体弱，长年有病，生活不能自理，为今后儿女们不发生财产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特立遗嘱如下：愿将我二人共同所有的坐落在博山区新赵庄41号从西边数一单元一楼东户建筑面积46.17平方米及阳台面积3.6平方米两室一厅的楼房和储藏室一个，给蒋立德永久居住，他人不得干涉。以上是我二人的共同遗嘱，如有一方先去，后者不得改变遗嘱内容。2006年12月1日，蒋立德与博山长城房地产建设开发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前述楼房拆除重建，新建房屋面积为85㎡左右（最后以房屋主管部门测量标准确准），原住户相对位置楼层不变，拆除面积相等兑换（拆除面积以住户原房产证载明的建筑面积为准）；本住户一层西单元101号，面积62.5㎡，超出面积22.5㎡，（暂以图纸为准）1600元／㎡，共计36000元，预交25300.00元；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定实际为2006年12月1日，签定后1天内搬出，补偿给被拆迁人装修费、搬迁费等一切补偿2.53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宜。原告对蒋立德签字拆迁的行为予以追认。现房屋已建设完成并交付，房屋坐落于原博山一职专校区南侧，叠羊路北侧住宅楼2单元1层西户。经核实，该房产尚未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蒋立德子女庭前曾主张房屋超额部分系由蒋立德之子蒋某2出资购买。原告不予认可，主张超额部分系以开发商支付的装修费、搬迁费抵顶的；装修系老人装修，搬迁费也属于老人，超出面积亦应分割。蒋某1提供落款时间为光绪十一年正月二十五日的分书一份，其上有“博山区房产管理局档案管理专用章”的印章字样。主张坐落于博山区祖遗房屋北屋三间为其父的遗产；另，蒋巽行自行建造了西屋一间。经向博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未能查询到该房产的登记信息。诉讼中，原告要求对遗产进行分割处理。但原、被告均不申请对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鉴定机构以无产权、产籍和房产面积证明等材料为由予以退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原、被告父亲及继母遗嘱中“给蒋立德永久居住”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遗嘱内容仅涉及居住使用权，未涉及所有权处分；被告主张遗嘱内容即为所有权的处分。根据法律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无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对遗嘱的内容发生争议后，首先应当就文本本来的含义进行解释，而在作出解释时，应当按照一个合理人的标准进行解释。立遗嘱人生前均为人民教师，受教育程度较普通群众高，其先后在自书遗嘱及公证遗嘱中均使用“给***永久居住”的表述而未使用“归**所有”或“由**继承”的表述，应认定仅是在遗嘱中设定了房屋居住权，而非对房屋所有权的处分。原、被告及第三人与郭淑荣虽系未形成扶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但因郭淑荣无法定继承人，其晚年生活均得到了三继子女不同程度的关爱、生活上的扶助，尽到了生养死葬的扶助行为，这是孝老爱亲这一良好社会道德风尚的具体体现。郭淑荣的遗产份额由三继子女继承，符合本地善良风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蒋巽行的遗产应由三子女继承。鉴于蒋某3放弃继承，故蒋巽行、郭淑荣的遗产可由原、被告平均继承，每人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虽然遗嘱中载明的房产已被拆除重建，但原告对被告拆旧建新的行为予以追认，故该置换后的房产仍属于蒋巽行、郭淑荣的遗产。遗嘱的效力及于拆迁后置换的房屋，蒋立德对置换后的房屋仍享有永久居住的权利。对于置换后的房屋财产权益以及坐落于博山区产的财产权益，原、被告可每人继承50%的份额。原告基于继承对设立居住权的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得对抗按照遗嘱设立在先的居住权。关于被告辩称的子女出资主张，被告未举证证实，如若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原、被告虽不愿维持共有关系，但不宜对房屋进行物理分割；在其中一处房产按照遗嘱设有居住权，两处房产均尚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况下，无法对两处房产的价值进行评估确定，进而折价处理。原、被告可暂时保持共有关系，待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具备分割条件后，另行主张处理。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巽行、郭淑荣共有的遗产：坐落于原博山一职专校区南侧，叠羊路北侧住宅楼2单元1层西户房屋由被告蒋立德永久居住使用；二、蒋巽行、郭淑荣共有的遗产：坐落于原博山一职专校区南侧，叠羊路北侧住宅楼2单元1层西户房屋，由原告蒋某1继承50%的份额，由被告蒋立德继承50%的份额；三、蒋巽行的遗产：坐落于博山区产，由原告蒋某1继承50%的份额，由被告蒋立德继承50%的份额。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原告蒋某1负担150.00元，由被告蒋立德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蒋立德于2021年1月23日去世。蒋立德之女蒋建美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放弃对蒋立德遗产的继承；蒋立德之子蒋某2作为唯一继承人继承蒋立德的遗产。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涉案遗产如何分割。关于第一焦点问题，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8月24日，蒋立德去世时间为2021年1月23日，蒋某2并未提供一审庭审时其父蒋立德突发疾病的证据，故无法确认蒋立德能否参加庭审；一审判决书一审时已邮寄送达，蒋某2已在上诉期内上诉。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蒋立德、蒋某1、蒋某3对蒋巽行、郭淑荣尽了赡养义务，鉴于蒋某3放弃继承，故蒋巽行、郭淑荣的遗产可由蒋立德、蒋某1平均继承，每人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蒋立德去世后，其女蒋建美放弃对蒋立德遗产的继承，蒋某2作为唯一继承人继承蒋立德的遗产。蒋某2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在房屋拆迁时交纳了相关费用、拆迁多出的面积归其所有，因此涉案的两处房屋由蒋某1、蒋某2每人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本案中，蒋某1、蒋某2虽不愿维持共有关系，但两处房屋未进行价值评估，无法折价处理。蒋某1、蒋某2可暂时保持共有关系，待具备分割条件后，另行主张处理。鉴于蒋立德已去世，原审判决第一项已无实际意义，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中遗产的继承应变更为由蒋某1、蒋某2继承。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某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蒋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上诉人蒋某2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蒋巽行、郭淑荣共有的遗产：坐落于原博山一职专校区南侧，叠羊路北侧住宅楼2单元1层西户房屋由被告蒋立德永久居住使用”；二、变更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蒋巽行、郭淑荣共有的遗产：坐落于原博山一职专校区南侧，叠羊路北侧住宅楼2单元1层西户房屋，由上诉人蒋某1继承50%的份额，由上诉人蒋某2继承50%的份额；三、变更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蒋巽行的遗产：坐落于博山区产，由上诉人蒋某1继承50%的份额，由上诉人蒋某2继承50%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蒋某1负担150元，上诉人蒋某2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蒋某1负担150元，上诉人蒋某2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涛审判员  王欣欣审判员  胡文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