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锡市润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46247560T，住所地江阴市镇澄路1409号。法定代表人：周叶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62418630W，住所地无锡市新区旺庄老街。法定代表人：魏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皖，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润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与上诉人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之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润发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撤销一审其他判项，改判1、浩之天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30839元及利息（以33083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浩之天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的违约金，以33083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3、浩之天公司承担解约违约金346368元；4、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保函费用、保全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浩之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汇率浮动导致差额部分也是货款的一部分,因此利息部分也应当以330839元为基数计算。双方签订的产品协议书中对汇率差价的约定结算方式很明确，虽然在合作过程中未进行核对调整，但系因浩之天公司单方面违约始终不愿意拿出结汇清单进行复核导致其公司无法得知具体金额，直至经法院起诉后多次对账才了解了结汇明细，确定了汇率差价金额，但该差价金额事实上一直存在，应当计算利息。2、关于因浩之天公司的违约导致其公司的损失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合作期间5年平均分摊销售费用抵扣，但未满5年是浩之天公司造成的，所谓的分摊费用也属于其公司损失，应当由浩之天公司承担。因浩之天公司的违约导致其公司未能完成客户已下达的订单加上剩余未能履约的31个月，其公司的损失和预期利润损失估计已经超过100万元，其公司主张346368元违约金并不高。浩之天公司答辩称：1、关于剩余货款和汇率差价，一审法院认定共计330839元，但该款项还应扣除润发公司应承担的报关费、平台流量费、WSP费用等共计50905.2元；2、其公司应支付的汇率差价金额，是在一审中经过双方对账清算后最终确认，在未对账清算的情况下其公司不存在迟延付款，不应承担迟延付款利息。3、润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46368元，实际上是应由润发公司承担的折旧费用，并不是润发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应由其公司承担。4、其公司不存在违约，润发公司系违约方，其公司无需向润发公司支付违约金。上诉人浩之天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至第六项，改判其公司支付润发公司货款和汇率差279933.8元且无须支付利息；改判润发公司支付其公司折旧费用346368元；支持其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润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从未认可结欠润发公司的货款金额是188775.38元，双方就是因为无法就最终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诉讼。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因“铁托盘”有关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即润发公司承担，因此一审认定的其公司支付润发货款和汇率差额330839元中，还应扣除润发公司应承担的报关费、平台流量费、WSP费用等共计50905.2元。双方在未清算的情况下，其公司不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迟延付款利息。2、其公司没有违约，润发公司才是违约方，一审法院的认定过于草率且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润发公司擅自停止供货在先，其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发送邮件中明确告知，12月23日、12月24日日两次送货为何只送一次，并要求把送货单寄回。该邮件足以证明其公司向润发公司下达了供货订单，但润发公司仅完成了12月23日订单，未履行12月24日的订单。后润发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向其公司发出的回函中所陈述的并非客观事实。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一直是以接到的“铁托盘”产品订单作为己方订单，并以此为依据向润发公司下达供货需求，润发公司不按订单供货，却要求其公司再次通过书面形式递交供货订单属于无理要求。3、一审法院酌定其公司承担80000元违约金不当。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违约，则酌定80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违约责任系补偿性的，对因违约而遭受损失的当事人予以补偿，润发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违约金346368元，该金额正是一审法院认定应由润发公司承担的清算费用，而非润发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4、关于折旧费用，虽然一审法院支持其公司诉讼请求判令润发公司承担折旧损失293187元，但其公司是基于按照19元每只计算提取产品销售费用的，故另行主张了润发公司支付3元每只的销售费用差额，以此才得出折旧费用为293187元，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其公司应当按照16元每只计提销售费用，就应当按照该标准认定润发公司承担346368元折旧费用。5、关于清算后“铁托盘”设备残值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该设备残值已经归润发公司有误。双方协议约定，设备、研制费用即房租合计105万元，作为总投入，交付润发公司使用，未能抵扣满105万时，双方共同承担清算费用。该条款仅是约定其公司将生产设备交付润发公司使用，双方共同承担清算费用，但未约定向润发公司转移生产设备的所有权，对生产设备残值双方应当也按照比例分配。润发公司答辩称：其公司未违约，是浩之天公司违约，对于浩之天公司主张的扣除费用其公司在一审和上诉理由中已经很明确，均是浩之天公司的经营费用，与其公司无关，无须其公司承担。对于浩之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润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本诉请求：1、判令浩之天公司支付货款339729.46元（开票与实际付款差额188775.38元及汇率差额150954.08元之和）和违约金（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浩之天公司支付至2019年8月18日的货款利息114486.02元和汇率利息111154.62元，计225640.28元；3、判令浩之天公司承担解约违约金346368元；4、浩之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函费用、保全费用。浩之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1、判令润发公司支付分摊的折旧费用293187元；2、判令润发公司承担应计提的产品销售费用差额88635元，其他费用2294元；3、判令润发公司赔偿因擅自停止供货导致的损失103794.48元；4、判令双方就生产“铁托盘”设备的残值按照双方约定的清算比例进行分配；5、润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函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浩之天公司原租用厂房自产“铁托盘”。2015年2月9日，浩之天公司为甲方，江阴润发包装材料有限公司（2015年4月3日变更名称为润发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铁托盘”产品协议书》（以下简称《产品协议书》），内容为：本着合作互利、分工负责的原则，甲、乙双方就合作经营“铁托盘”产品事项磋商后，特订立本协议，以共同遵守执行。1、合作经营期限内，“铁托盘”产品由润发公司负责生产，浩之天公司不得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进行同类产品生产（包括以其他有关联的名义）和开发其他供应商。2、合作经营期限内，润发公司所生产的“铁托盘”在华东地区由浩之天公司独家销售，润发公司在这地区不得自销，也不得再委托任何第三方销售。在华东地区之外，则双方均有权开拓发展客户，但润发公司所生产的“铁托盘”应首先满足浩之天公司在华东地区客户的需求。3、润发公司供应给浩之天公司的“铁托盘”以买卖方式进行。在浩之天公司的采购方采购浩之天公司单价美金19.93元/USD。根据国家外汇当日汇率计算，扣除浩之天公司应得销售费用16元/只后清算给润发公司，由于甲、乙双方计算税率不同，存在计算价差。双方约定，每季度末浩之天公司提供计算公式，单证作为参考，进行复核清算余款，双方多退少补。产品销售价格：其中销售2000只（含2000只以下）每只为16元，4000只（正负不超过10%）每只17元，6000只（正负不超过10%）每只18元，8000只（正负不超过10%）每只19元。根据需方单价由浩之天公司通知润发公司即时调整，并不得以任何借口拒绝，如拒绝按违约处理，每次以30万元/次罚款处理。4、润发公司供应给浩之天公司的“铁托盘”实行月结70天汇款（节假日顺延），润发公司于当月28日前开具增值税票，浩之天公司在70天内付款（例1月1日到1月25日前开具增值税票，28日前润发公司开票；因开票不及时造成补税的费用由润发公司承担）。润发公司不接受承兑汇票，如有拖延或违约，浩之天公司按日支付应付款项1%违约金。5、合作经营期限内，润发公司负责该项目的全部生产，浩之天公司所接到的“铁托盘”产品订单应交由润发公司生产并以浩之天公司名义给予润发公司订单，除润发公司不能按订单要求生产或交货外，浩之天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自行组织生产，也不得委托任何第三方生产。6、双方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正担风险，互不为对方债权债务负责。7、双方确定“铁托盘”产品由润发公司负责生产，浩之天公司此前投入生产“铁托盘”设备40万元，前期研制费用及房租65万元，合计105万元，作总投入，交付润发公司使用。其费用按60个月分摊、提取折旧。提取折旧从送货后浩之天公司提取每只销售费用中抵扣，如5年内中途不再生产或其他原因，未能抵扣满105万元需要清算时。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清算。按浩之天公司承担金额40%，润发公司承担60%，进行清算。违约参照第4条违约方式处理。8、双方确定，合作经营期限5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由润发公司供货的产品质量发生的问题及交货时间的延误，其厂家向浩之天公司索赔费用均由润发公司承担。另关于因“铁托盘”有关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润发公司承担。……。10、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全面履行。任何一方擅自解除协议的，应按100万元计算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足部分，尚应赔足另一方因此蒙受的损失。2016年3月14日，浩之天公司为甲方，润发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铁托盘”产品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2015年2月9日共同签署了《合作经营“铁托盘”产品协议书》，由于浩之天公司客户支付货款日期由每月25日变更为每月8日（节假日顺延），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浩之天公司支付给润发公司的货款日期由每月25日变更为每月8日（节假日顺延），依据浩之天公司海关单证或送货单结算给润发公司，其他约定条件不变。双方签订协议后，“铁托盘”由润发公司利用原租赁厂房、设备进行生产，并提供给浩之天公司。2016年年底，双方终止了合作。2014年9月之后，润发公司向浩之天公司提供“铁托盘”情况如下：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供应5700只；2015年1月至2012年12月，供应13250只；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供应10300只。另润发公司于2014年5月前向浩之天公司提供95只“铁托盘”，于2014年8月向浩之天公司提供“铁托盘”200只。双方确认，润发公司向浩之天公司提供“铁托盘”共计29545只。润发公司和浩之天公司确认，希捷公司支付货款后，按结汇通知结汇人民币共计3778195.62元（含样品货款），浩之天公司已支付润发公司货款2974636.62元。一审审理中，对于《产品协议书》第七条“按甲方承担金额40%，乙方承担60%，进行清算”的理解，双方确认系105万元前期浩之天公司的投入费用扣除浩之天公司的销售费用，不足105万元部分按40%、60%结算。一审审理中，对于《产品协议书》第3条产品销售价格计算依据2000只、4000只、6000只、8000只的理解，润发公司解释为每月销售量，浩之天公司解释为总销售量。再查明：2016年12月26日，浩之天公司向润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12月23日、12月24日两次送货为何只送一次，也未提前告知。现海关送货单取消手续复杂，且今天是集报最后一天，烦请今天把送货单寄回。2016年12月29日，浩之天公司向润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2016年12月29日我司发了一封有关“铁托盘”的函告给无锡润发及王斌，由于无锡润发拒收。我司现邮件再次发送，请尽快回复！”2017年1月4日，润发公司向浩之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是关于贵司函告的回复，我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形，至今未收到贵司的函告中的订单，如需订货，请于收到该回函3日内，通过书面形式向我司递交供货订单，以便我司及时安排生产。若贵司在收到该回函3日内未以书面形式向我司下达订单或不予回复的，则视为贵司未向我司要求生产该批货物。我司不会安排生产，产生的后果由贵司自行承担”。2017年1月24日，浩之天公司发邮件给润发公司，内容为：“收到贵司对账单后，这两天对账发现与贵司存在出入，烦请贵司把明细发给我司，以便确定金额。当天，润发公司回邮：存在出入的是货款金额还是汇率差价？也请明确，另请在对账单上列明回传。若仍未在约定日期回复，仍视为贵司认可数据证明无误”。当日，浩之天公司再次回复：“1、货款金额请提供明细；2、汇率差价是指什么？并无汇率差价之说；3、若无法提供明细，则我司无法认可贵司的货款金额。当天，润发公司再次回复：1、以上为货款未付明细，合计金额188775.38元，与对账单货款金额一致；2、汇率差价参考协议第3条；3、综上所述，仍请根据对账单盖章及时回复，不符之处请在对账单列明”。2017年3月14日，浩之天公司发邮件给润发公司，内容为：“我司已收到贵司对账单，应付金额为188775.38元中应扣除报关费、平台流量费、WSP等费用约50905.2元（其中含有王斌200卷缠绕膜金额为8280元），故实付金额约为137878.18元。另我司是按实时汇率结算于贵司，故不存在汇率差价”。当天，润发公司回邮件，“1、根据协议，我们双方是买卖关系，结算价格依据协议第3条，不存在扣除报关费、平台流量费、WSP等费用的条款，另关于缠绕膜事宜请与其个人结算，我司与其也是独立结算，不应在货款中扣除。2、关于汇率差价，根据协议第3条美金价格，并依据国家外汇当日汇率计算扣除贵司应得16元/只后结算我司，在以往的付款中始终没有清算。3、由于应付货款188775.38元和汇率差价120856.56元都已逾期，烦请严格遵守协议并尽快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3月16日，浩之天公司发邮件给润发公司，内容为：“账目请提供明细数据，且根据协议双方进入清算阶段”。当日，润发公司回复：“请遵守协议尽快支付逾期货款和汇率差价”。2017年3月28日，浩之天公司向润发公司发邮件，内容为：“我司于2017年年初发联络函要求与贵司清算账目，贵司一直不予配合，现我司将明细发于贵司，如有出入烦请联系我司。1、贵司货款金额188778.38元，我司只有125309.18元；2、贵司的汇率差120856.56元，我司每笔货款都按实时汇率计算，所以不成立有汇率差价”。2017年3月30日，润发公司向浩之天公司发函件：“根据贵司提供的明细，经核对，有较多出入。附件是我司铁托盘项目的清单明细、汇总及开票明细。从2014年8月至2016年12月我司共计发货29450只+95只样品，合计29545只。开票金额为3163405（29450×107+95×129＝3163405），已收货款2974629.62元（含样品费用），未付款为188775.38元，未付汇率差价为120856.562元，截止目前浩之”。浩之天公司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润发公司的委托书，润发公司委托王斌与浩之天公司签订“铁托盘”合作协议，证明与润发公司间为合作关系。2、2016年12月28日，浩之天公司向润发公司的函告及注明被拒收的快递单，函告内容为：“贵司于2016年12月23日无视我公司与贵公司订立的合同及供货订单，私自停送2016年12月23日以后的产品，造成单方违约。严重违反了我司与贵司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铁托盘”产品协议书》的有关条款，希望贵司按协议中第7、10条进行赔偿，同时我司在双方因上述问题未解决之前停止一切经济往来”。证明其公司向润发公司主张了违约责任，但函件被润发公司拒收。3、2016年12月26日，浩之天公司向润发公司的电子邮件截图，证明浩之天公司提醒润发公司擅自停止供货。4、2017年3月16日，针对2017年3月14日润发公司的电子邮件的回复邮件。5、2017年5月9日，针对当天润发公司的电子邮件的回复邮件。证据4、5，证明浩之天公司要求润发公司进行项目清算，润发公司不予理睬。6、希捷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订单（英文版），证明该订单因润发公司擅自停止供货，导致其公司无法向希捷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供货，造成损失。7、代理费发票、服务费发票五张，金额为2294元，为以往未扣除的平台流量费、报关费，应由润发公司承担。润发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为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没有收到该函件；对证据3，4、5，证据本身不持异议，但不认可润发公司的主张。对证据6，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希捷公司的订单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但浩之天公司未提供给润发公司。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明：润发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保函费用1700元。浩之天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保函费用3000元。以上事实，由《合作经营“铁托盘”产品协议书》、《合作经营“铁托盘”产品协议书补充协议》、函告、电子邮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润发公司和浩之天公司就本案诉讼，存在以下争议。一、对于浩之天公司是否结欠润发公司货款和汇率差价的问题，有关汇率差，系浩之天公司采购单位支付的是美金，而浩之天公司支付润发公司的为人民币，存在浩之天公司采购方支付的美元结汇日汇率与浩之天公司向润发公司支付日汇率之间的汇率差。对于是否需补汇率差价问题，按《产品协议书》约定，浩之天公司收取的销售费用是固定费用，浩之天公司支付润发公司的货款应以浩之天公司采购方支付美金结汇日汇率为基准计算货款，故浩之天公司主张以约定支付日的汇率计算的意见不予采信，浩之天公司向润发公司支付货款存在汇率差价，应予调整。对于浩之天公司是否结欠润发公司货款问题，从双方的电子邮件可确定，双方均认可浩之天公司结欠润发公司货款188775.38元，但仅是润发公司要求再计算汇率差；而浩之天公司认为不需计算汇率差，并且结欠货款需扣减报关费、平台流量费、WSP等费用约50905.2元（其中含有王斌200卷缠绕膜金额为8280元），实付金额约为137878.18元。在审理中，双方确认就本案涉及“铁托盘”，浩之天公司采购单位支付美元在结汇日结汇人民币为3778195.62元（含样品费用），扣除浩之天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974636.62元，再予扣除浩之天公司应提取费用472720元，即为浩之天公司应支付润发公司的结欠货款和汇率差价，为330839元。对于浩之天公司抗辩需由润发公司承担报关费、平台流量费、WSP等费用约50905.2元（其中含有王斌200卷缠绕膜金额为8280元）的观点，《产品协议书》约定，润发公司供应给浩之天公司的“铁托盘”以买卖方式进行，以浩之天公司采购单价美金19.93元，扣除销售费用后结算给润发公司，并未约定润发公司需承担报关费、平台流量费、WSP等费用，此报关费、平台流量费、WSP等费用应为浩之天公司销售成本，故对浩之天公司要求扣减报关费、平台流量费、WSP等费用的观点不予采信。至于涉王斌的款项，更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不予理涉。二、对于润发公司主张结欠货款188775.38元和汇率差价150954.08元，合计339729.46元，支付至2019年8月18日的利息225640.28元（货款利息114486.02元+汇率利息111154.62元），和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产品协议书》约定，浩之天公司如有货款拖延和违约，按日支付应付款项1%违约金。2017年1月24日，润发公司电子邮件中明确浩之天公司结欠货款188775.38元，浩之天公司即应予支付，其不予支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产品协议书》中对逾期支付违约金约定过高，依法予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对于汇率差价的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产品协议书》对汇率差价的承担约定存在争议，在合作过程中及发生纠纷后，对汇率差价并未进行核对调整，直到在诉讼中双方才进行查实对账，确定了汇率差价，故本案中不支持润发公司的该项请求。三、对于润发公司要求浩之天公司承担解约违约金346368元的诉讼请求，《产品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擅自解除协议的，应按100万元计算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足部分，尚应赔足另一方因此蒙受的损失。润发公司和浩之天公司在合作过程中，系哪方违约导致不能履行协议书的问题，《产品协议书》约定，浩之天公司所接到的“铁托盘”产品订单应交由润发公司生产并以浩之天公司名义给予润发公司订单。在双方产生争议后，2017年1月4日，润发公司向浩之天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明确说明如需订货，请于收到该回函3日内，通过书面形式向其公司递交供货订单，以便及时安排生产。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可能存在浩之天公司以接到的“铁托盘”产品订单代替己方订单的情况，但在润发公司明确要求按《产品协议书》约定履行情况下，浩之天公司应按《产品协议书》约定履行，其未履行，故应为浩之天公司违约导致《产品协议书》不再履行，浩之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润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并不能以双方折旧费用的分担约定确定其损失，润发公司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由此造成的损失，综合双方履行《产品协议书》的情况及浩之天公司的违约程度，酌定浩之天公司承担80000元违约金。四、对于浩之天公司要求润发公司支付分摊的折旧费用293187元的反诉请求，《产品协议书》约定浩之天公司前期投入生产“铁托盘”设备和研制费用及房租共计105万元，按60个月分摊、提取折旧；提取折旧从送货后浩之天公司提取每只销售费用中抵扣，如5年内中途不再生产或其他原因，未能抵扣满105万元需要清算时，双方共同承担清算，按浩之天公司承担40%，润发公司承担60%进行清算，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并且不因何方违约影响结算，系双方对商事活动风险的自愿承担。其实质是如润发公司五年内不再生产或其他原因导致双方不再合作，致使浩之天公司未能提取销售费用满105万元，差额部分由双方按约定承担。本案中，认定润发公司应支付销售费用472720元（29545只×16元/只），与105万的差额577280元部分，应由润发公司按比例承担346368元，支付给浩之天公司，浩之天公司要求润发公司承担293187元，依法予以支持。五、对于浩之天公司要求润发公司承担计提的产品销售费用差额88635元及其他费用2294元的反诉请求，《产品协议书》约定了产品销售价格，但并未说明销售价格参照的是每月销售数量还是总销售数量，双方产生了“月销量”和“总销售量”二种解释，润发公司在长达二年多时间内向浩之天公司共提供了29545只“铁托盘”，从双方的供货情况看，每月的供货量在1000只上下，仅有2014年9月达到了2200只；从双方结算销售费用情况来看，前期均是按“其中销售2000只（含2000只以下）每只为16元”的标准进行结算的；如双方约定的结算系按总销售量进行结算，在长达二年多的时间内未进行调整或浩之天公司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故认定双方约定的销售价格参照标准是每月销售量，对浩之天公司要求润发公司支付产品销售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浩之天公司应提取销售费用472720元（29545只×16元/只）。对于浩之天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2294元的请求，如前所述，不予支持其请求。六、对于浩之天公司要求判令润发公司赔偿因擅自停止供货导致的损失103794.48元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因系浩之天公司违约导致的合同不能履行，其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七、对于浩之天公司要求就生产“铁托盘”设备残值按照双方约定的清算比例进行分配的主张，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约定将浩之天公司前期投入生产的“铁托盘”设备和研制费用及房租作价105万元，在未能抵扣105万元时或五年内不再生产时进行清算，该约定已经不再考虑清算后“铁托盘”设备残值的问题，该设备残值已归润发公司，故对浩之天公司的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润发公司、浩之天公司主张的保函费用，非诉讼之必要费用，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中，虽双方均未主张解除《产品协议书》，但双方主张已经隐含《产品协议书》的解除，故依法判令解除《产品协议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润发公司和浩之天公司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铁托盘”产品协议书》，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铁托盘”产品协议书补充协议》解除；二、浩之天公司支付润发公司剩余货款和汇率差价共计330839元及剩余货款188775.38元的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浩之天公司支付润发公司违约金80000元；四、润发公司支付浩之天公司折旧费用293187元。上述履行义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润发公司的其余请求。六、驳回浩之天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58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9878元（润发公司已预交），由润发公司负担5427元，由浩之天公司负担4451元；润发公司同意由浩之天公司承担部分由浩之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浩之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浩之天公司直接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30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8050元（浩之天公司已预交），由浩之天公司负担3210元；由润发公司负担4840元，该部分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浩之天公司，由润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开户名称：江阴市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开户账号：×××29；开户银行：江阴农商银行营业部）。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润发公司明确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46368元是指，以设备、研制费用即房租作价投入的105万元减去按供货总数量29545只、单价16元计算得出提取销售费后，再按照60%计算其公司需要承担的清偿费用。二审诉讼中，浩之天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组证据如下：1、润发公司向浩之天公司通过顺丰速运邮寄的快递单；2、浩之天公司盖章的用于报关的送货单；3、录单日期为2016年12月24日的浩之天公司送货单。该组证据拟证明浩之天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向润发公司发送邮件后，润发公司根据该邮件要求，通过顺丰速运将2016年12月24日的送货单寄回了浩之天公司，足以证明浩之天公司已经向润发公司按照以往合作惯惯例下达了面订单，而润发公司擅自停止供货，违约在先。且润发公司在庭审中多次陈述仅收到2016年12月23日订单，没有收到2016年12月24日的送货单属于虚假陈述。润发公司对于快递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双方的快递往来较多，该份快递单无法证明是寄回的所谓2016年12月24日送货单的快递；关于报关用的送货单，润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其公司无法接触到相关报关手续，浩之天公司也从未向其公司提供过类似的送货单；关于录单日期为2016年12月24日的送货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能说明浩之天公司开具过这样的送货单，不能证明送货单是其公司邮寄回浩之天公司的。本院认为，除浩之天公司主张的折旧费用外，双方其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围绕双方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关于货款和汇率差价的问题，在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金额并无异议，但浩之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其他费用，并无需承担利息，而润发公司则认为浩之天公司就汇率差价也应当承担利息。浩之天公司主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关于因“铁托盘”有关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即润发公司承担，但该约定系在双方约定违约责任中予以载明，而双方关于结算的条款则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扣除浩之天公司应得销售费用16元每只之后清算给润发公司，并未约定需要扣除其他费用。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在计算计提销售费用中无需扣除浩之天公司主张的相应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货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实际往来中，润发公司多次催要该货款，浩之天公司对货款金额亦无异议，仅是要求扣除部分费用，而该扣除部分费用的要求并无合同依据，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汇率差价是否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双方因计算税率不同，存在计算差价，进行复核清算余款后多退少补。因该汇率差价系因客观汇率不同导致，在未进行复核清算前，无法明确是存在多退情形，还是存在少补情形以及差额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该部分迟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折旧费用，双方对于费用折旧的计算实际上并无异议。润发公司明确其公司应当承担的折旧费用为105万元减去按供货总数量29545只、单价16元计算得出提取销售费后，再按照60%其公司需要承担的清偿费用，即346368元。浩之天公司主张的折旧费用计算方式相同，区别在于浩之天公司认为供货单价应当以19元计提销售费用，该3元差额对应的销售费用以100%由其公司享有的方式在诉讼请求中以产品销售费用差额的方式提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和履行事实，认定应当按照16元单价计提销售费用，即不存在该部分差额，则应当作为前期投入的剩余价值按照双方约定按比例同样分担，即浩之天公司按40%承担折旧，相当于享有其主张差价中的60%即53181元，该金额与浩之天公司提出的折旧费用293187元相加与润发公司认可的应当承担的折旧费用346368元是吻合的。因此，浩之天公司主张的折旧费用并不仅限于293187元，其仅是以计提销售费用差价的方式在另一请求中提出。综上，润发公司应当承担的折旧费用为346368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但是遗漏了浩之天公司在主张销售费用差价中实际上包含了部分折旧费用的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设备残值的问题，双方约定浩之天公司投入生产“铁托盘”设备40万元，前期研制费用及房租65万元，合计105万元作为总投入交付润发公司使用，该费用按60个月分摊计取提取折旧。也即如果双方按约定实际履行满5年，该105万投入已经折旧完毕，相应设备由润发公司继续使用，后续再产生的计提销售费用不再抵扣，显然不存在残值问题。关于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润发公司有证据证明要求浩之天公司下达书面订单，但浩之天公司未下达，而浩之天公司认为润发公司擅自停止供货，则证据不足。即便如浩之天公司所言，润发公司将2016年12月24日的送货单按照浩之天公司的要求邮寄寄回，但此后润发公司亦要求浩之天公司通过书面形式下达供货订单。浩之天公司如想继续履约，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以及润发公司书面函件的要求下达订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因浩之天公司的违约导致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并无不当。相应的浩之天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无事实法律依据，而润发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上系双方根据合同约定未履行满5年的清算责任，原审法院综合判断各因素酌定浩之天公司向润发公司承担8万元违约并无不当。关于润发公司另行主张的支付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的违约金，以33083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已经依法进行调整，包含在利息损失内，不应当重复主张。关于浩之天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2294元以及双方向对方主张的保函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浩之天公司关于折旧费用承担部分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浩之天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润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存在部分遗漏，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6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三、无锡市润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折旧费用346368元；四、驳回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58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9878元（无锡市润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无锡市润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27元，由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4451元；无锡市润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同意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承担部分由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其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30元、财产保全费3420元，合计8050元（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335元，由无锡市润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15元，该部分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无锡市润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开户名称：江阴市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开户账号：×××29；开户银行：江阴农商银行营业部）。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6元，由无锡市润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167元，由无锡浩之天包装有限公司负担49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欣悦本案援引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