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1民终5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月，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添，福建品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丽珍，福建品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野，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负责人：吴启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占月因与被上诉人李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1）闽0123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认定李野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王占月无责任；3.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占月的全部损失；4.改判支持护理费按183元/天标准，护理期166天计算，共计30387元。事实和理由：一、李野在本次事故中应负全部责任，王占月没有任何过错。1.案涉事故发生在洗车店门口空地上，王占月所处位置并非在道路上，不可能也不需要预见周围环境是否有危险须及时避让。2.李野在洗车店空地倒车时只观察左倒车镜没有障碍物后就踩了一大脚油门，车子后退的速度快，在不到一两秒的时间撞伤王占月。王占月根本无法避让速度很快的车辆。3.在案未有证据证明王占月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未予支持，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1月至2021年1月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及2020年的全年收入纳税明细详情认定王占月出院后即正常上班，明显错误。王占月收入没有变化与其受伤是否须要护理没有任何关联。2.王占月于2020年5月19日受伤住院16天，受伤当月的纳税和收入同样没有减少。因此该证据并不证明能王占月出院后即正常上班，更不能说明其出院后就有足够的自理能力。3.王占月作为一个经诊断为股骨颈粉碎性骨折且鉴定为伤残九级的患者，无法在出院后马上正常上班。其出院后仍由亲属在家轮流护理直至下肢恢复正常功能。4.根据鉴定意见及出院医嘱，王占月的护理期为150日，护理费按183元/天标准计算为30387元。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占月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护理费。1.根据王占月提交的证据，可证事发后其单位足额发放了工资。再结合王占月在一审庭审阶段自认在出院后一个月左右就上班，可知其在有能力上班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存在生活能力受限需要他人护理的问题。王占月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出院后存在生活自理能力受限。2.即使在家休息，亦不等于需要人护理。若确实需要护理，按照王占月的自认，护理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其自认的出院后一个月左右。3.即便支持护理费，其出院后护理费至多按照50%部分护理依赖确定。李野未作答辩。王占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野立即向王占月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51974.45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诉讼过程中，王占月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野立即向王占月赔偿各项经济损失464638.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9日，李野驾驶闽ＡＹ××××号车，到罗源县××镇××号附近的洗车店洗车，当日18时许，李野在该洗车店内的院里倒车时因未认真查看车辆右后方情况，由于倒车速度较快与站在其车辆右后方的王占月发生碰撞，造成王占月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占月被送往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粉碎性骨折（ＧａｒｄｅｎＩＶ型）。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半年；2.逐渐加强双下肢功能训练，3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3.避免盘腿、下蹲、坐矮凳等引起髋脱位的动作；4.定期复查（术后1、3、6、9、12个月）；5.告知患者及家属远期出现关节磨损、松动，远期二次翻修手术可能；6.门诊随访、不适随诊。2020年10月16日，王占月委托福建科鉴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对其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同年10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王占月因伤致右侧股骨颈骨折，行右侧人工全髋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3.每次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的医疗费用约需7万元、更换年限约15年。另查明，王占月于2014年1月26日入职福建罗源闽光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炼铁厂工作至今，一直居住在××宿舍××栋××号。闽ＡＹ××××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王占月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分析核定如下：1.医疗费，王占月主张71488.19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印证，予以确认。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的费用合计11915.01元属于保险除外责任，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医疗费属于不必要的医疗费开支，其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占月主张800元（16天×50元/天），保险公司对补助标准有异议，主张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因王占月事发后系被送往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就医，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40元/天计算，为640元（16天×40元/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营养费，王占月主张9000元（50元/天×180天），保险公司有异议。结合王占月的伤情及出院医嘱、住院治疗情况等，其主张的营养费酌定7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王占月主张31156.82元（其中：住院期间家属护理，按照2019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374元/年计算，为84374元/年÷365天×16天=3698.6元；出院护理天数150天，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5元/年计算，为66815元/年÷365天×150天=27458.22元）。王占月住院期间分别由其儿子、儿媳护理，据其庭审陈述，儿媳无业，儿子与其同一个单位上班，但并未提供其儿子的收入状况及因本案造成损失的证据，故保险公司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计算，为2928元（183元/天×16天=2928元），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且王占月提供的2019年1月至2021年1月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及2020年全年的收入纳税明细详情，结合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其出院后即正常上班，亦无证据证明其出院后存在生活自理能力受限问题，故其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5.误工费，王占月主张65713.2元，保险公司有异议。王占月提供的2019年1月至2021年1月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及2019年、2020年全年的收入纳税明细详情，不足以证明其因本事故造成实际收入减少，其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王占月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且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经常居住地位于单位生活区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王占月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82480元（45620元／年×20年×20%)，于法有据，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占月的伤残等级程度、治疗情况等综合考虑，其主张10,0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8.交通费，王占月主张1000元，保险公司有异议，仅认可200元。虽然王占月未能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其就医地点、住院时间及伤残等级鉴定等实际需要，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5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王占月主张70400元（1.根据鉴定意见：每次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的医疗费约需70000元；2.学步车+坐便器400元），保险公司有异议。关于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的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且王占月提供的鉴定意见仅为估算费用，并不明确，该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学步车及坐便器的费用，王占月提供的收款收据虽非正式发票，但结合王占月的伤情，术后功能锻炼确需学步车及坐便器，其主张学步车及坐便器400元较为合理，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王占月根据医嘱主张20,000元，但该医嘱仅载明定期复查及远期出现关节磨损、松动，远期二次翻修手术可能，其未能提供相关医疗证明及鉴定结论确定的必然发生的费用，该项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11.鉴定费，王占月主张2600元，虽有票据证明，但结合鉴定意见采信情况，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276436.1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李野在事故地点倒车时因未认真察看车辆右后方情况，由于倒车速度较快与站在其车辆右后方的王占月发生碰撞，造成王占月受伤，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事发时，王占月也在同一洗车店洗车，未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及时避让，也是导致发生本事故的原因之一，应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本事故给王占月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经济损失由王占月自行承担20%，另80%经济损失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之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李野依法予以赔偿。本案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经济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182480元、护理费2928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96308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1488.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7000元，合计79128.19元。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占月110,000元；在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占月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占月超出交强险项下的经济损失为155436.19元，由保险公司承担80%，为124348.95元。另，案涉鉴定费1000元属于为查明案件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公司负担，保险公司关于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赔付范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占月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占月超出交强险项下的经济损失124348.95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45348.95元。王占月诉请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占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款及鉴定费合计245348.95元；二、驳回王占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3元，减半收取计1336.5元，由王占月负担6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70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洗车店，李野在洗车店内倒车时未尽审慎注意义务，造成王占月受伤，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而王占月在洗车店内，未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及时避让，亦应负本案事故的部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事故给王占月造成的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王占月自行承担20%，并无明显不当。王占月主张应由李野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是受伤的人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而付给护理人员的报酬，计算期间包括住院期间和出院以后两个阶段。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按183元/天的计算标准合理，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是否应当支付王占月出院以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仅凭王占月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及全年收入纳税明细，认定其出院后即正常上班，对其出院后的护理费均不支持，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护理费的支付应符合受害人伤情及实际情况，综合王占月的出院医嘱、《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本院酌定王占月出院后的护理期按30日计算，出院后护理费共计5490元（183元/天×30天），保险公司应承担其中的80%计4392元。保险公司共应向王占月支付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款及鉴定费合计249740.95元。综上所述，王占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21）闽0123民初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占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款及鉴定费合计249740.95元；三、驳回王占月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3元，减半收取计1336.5元，由王占月负担6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71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王占月负担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文生审 判 员 张力群审 判 员 张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林 颖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