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6民终2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光明，男，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雁婷，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仕良，男，194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学超，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凯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黄泽镇方家村。                法定代表人：陈明祥。                上诉人应光明因与被上诉人余仕良、嵊州市凯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光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应光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庭审中，余仕良认可陈明祥父子于2018年10月20日出具的借条金额包括了余仕良的出借款项。即借条中，“应光明朋友”包括余仕良。2．应光明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一，余仕良明知借款对象并非应光明。本案讼起系因凯峰公司已经破产，法定代表人陈明祥下落不明，故余仕良将应光明诉至法院，其内心明知案涉款项是出借给凯峰公司的。应光明在第一次庭审时作出反驳后，一审法院不顾应光明的反对，追加凯峰公司为共同被告。第二，应光明在收款收据上的签字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款项全部交付给陈明祥，案涉三份“收款收据”是公司格式的收款收据，上面有公司的盖章，应光明仅仅在印刷字体“收款人”或“收款单位”后面签字，系职务行为，或者说是经办人或证明人的意思，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光明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举证责任在于余仕良，余仕良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同时应光明就是余仕良和陈明祥两人认识的介绍人。一审法院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第205条，第206条，第20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也没有关于共同责任的规定。第四，一审已经查明余仕良与陈明祥原先并不相识，是应光明介绍双方认识的，因应光明与余仕良、陈明祥都是好几十年的朋友，一审法院说理部分“不能证明应光明是介绍人”（第8页第5行），显自相矛盾。第五，2018年10月20日，余仕良、应光明等其他多人一起去陈明祥家催讨借款，当日，陈明祥出具借条，上书“本人陈明祥向应光明朋友借人民币…”，因为余仕良、应光明要求陈明祥将借条拆分，与陈明祥起争执，应光明报警。虽然直接无法认定“应光明朋友”为余仕良等人，但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确信“应光明朋友”即为当天去催讨借款的余仕良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应光明的诉讼请求。                余仕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应光明要求陈明祥出具借条，陈明祥认为所涉款项并非其一人所借，陈明祥不同意拆分到若干个人，另写借条，恰恰证明余仕良提供的款项系应光明与陈明祥所在公司共同借款的事实。2．余仕良与应光明之前关系很好，基于对应光明的充分信任，且认为有两个主体出面共同借款觉得更有保障，遂同意接收应光明签字与陈明祥公司盖章的借条。退一步说，如果是陈明祥向余仕良借款，那么在借条上签字的应该是陈明祥，应光明不可能在借条上签名，凯峰公司也不可能在借条上盖章。陈明祥于2018年10月20日向应光明出具的借条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3．根据应光明陈述，其曾于2008年在凯峰公司工作过半年，而本案借款时间分别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期间，应光明并非凯峰公司员工，其既不具有公司经办人的身份，也不可能在借条上备注应光明的手机号码，应光明的陈述既不符合常理，又有悖客观事实。4．案涉三笔借款中有一笔是余仕良直接交付应光明，其他两笔是应光明在场的情况下，交给凯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祥，足以说明应光明与凯峰公司是本案共同的借款主体。2018年6月前的各期利息以及2018年6月归还的2万元借款，都是应光明送到余仕良家中交付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余仕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应光明、凯峰公司共同归还余仕良借款人民币5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凯峰公司向余仕良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上面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交款单位：余仕良。应光明在“收款人”处签字并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2014年2月19日，凯峰公司向余仕良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上面载明“借款”，金额为10万元，交款单位：余仕良。应光明在“收款单位（盖章）”处签字。2014年9月20日，凯峰公司向余仕良出具《收款收据》一份，上面载明“借款”，金额为27万元，交款单位：余仕良。应光明在“收款单位（盖章）”处签字并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以下事实陈述一致：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分，利息已付至2018年6月。上述三笔借款中有一笔是余仕良直接交付给应光明的，其他两笔是应光明在场的情况下直接交付给凯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祥父子的。借款人已于2018年6月归还借款2万元。另查明，2018年10月20日，应光明和余仕良等人去陈明祥家催讨借款，陈明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陈明祥向应光明朋友借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整，收款方式现金。后应光明要求陈明祥重新写借条拆分到若干人，陈明祥不同意，应光明报警。                一审法院认为，凯峰公司向余仕良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借贷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分，利息已付至2018年6月这一事实的一致陈述，说明凯峰公司向余仕良借款57万元的事实清楚。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应光明是否为借款人。应光明在《收款收据》的“收款人”或“收款单位（盖章）”处签字，说明其对收到上述款项的确认，在此情况下，应光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的签字行为系其是凯峰公司的员工而行使的职务行为，亦不能证明其是凯峰公司向余仕良借款的介绍人，故应当认定应光明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分，且已支付至2018年6月，又因借款人已归还借款2万元，故余仕良要求凯峰公司、应光明共同归还借款5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凯峰公司、应光明返还余仕良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应光明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余仕良诉请应光明承担还款责任，举证了收款收据，并陈述了借款交付情况、利息支付、部分本金归还情况，其中，案涉三份收款收据中应光明的签名分别在“收款人”、“收款单位（盖章）”处，两份收款收据尚载明了应光明的联系方式。三笔款项中，一笔系交付应光明，另外两笔系在应光明在场情况下交付陈明祥父子，利息及部分本金均由应光明交付余仕良。应光明抗辩主张其在收款收据中签名系职务行为，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对于利息交付，也是情谊行为，代为交付而已。                本院评析认为，首先，二审期间，应光明自述在凯峰公司的工作职位为仓库保管员，任职时间为2008年07月至年底，显然该任职时间与岗位特征与借款发生时间、可以代表公司对外借款的职位均不符，应光明关于收款收据签名系职务行为的抗辩不能成立。其次，应光明尚抗辩仅为案涉借款的介绍人，但案涉收款收据共出具了三次，时间跨度十个月之久，收款收据明确载明为借款，且其中两笔款项系当场交付陈明祥父子，在此情形下，应光明仍在收款收据上签名，削弱了其关于并非共同借款人的抗辩。且利息支付及部分本金归还，均是由应光明完成，应光明深度参与案涉借款活动中。余仕良所述其系基于对应光明的信赖，认为在应光明签名及凯峰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借款较为可靠的陈述，具备合理性。最后，关于陈明祥所出具的借条。该借条由应光明持有，载明内容有“本人陈明祥向应光明朋友借……”，出具对象并非余仕良一人，且应光明报警的原因是陈明祥拒绝将该借条拆分至他人，即应光明与陈明祥之间就借款对象的认识并未达成一致。该借条中230万元是否包含了案涉借款，不影响应光明就案涉借款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应光明介绍余仕良和陈明祥认识，与应光明在借款活动中是否为介绍人的身份是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否定的是应光明关于借款介绍人身份的抗辩。综上，余仕良关于应光明系共同借款人的举证及陈述更具有优势性，一审法院裁判应光明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应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应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单卫东            审判员孙世光            审判员王晗莉    二○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