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沣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高邮市长兴路12号。法定代表人：倪春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剑锋，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中路160号茗芳大厦一层、夹层、二层、三层、五层、六层、七层。负责人：陈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纪东，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恒沣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沣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厦门分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沣药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光大银行厦门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显然不成立。一审已经查明，恒沣药业公司对丧失票据权利的承兑汇票仍享有民事权利，而且是于2020年11月5日才知道有十张汇票，并于2021年1月5日收到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2019）苏10执恢48号经销合同纠纷范光明提交的汇票十张，其中包含编号为00463657承兑汇票。民事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即从2020年11月5日或2021年1月5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定应从2010年11月28日起算诉讼时效，至2012年11月28日届满，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编号为00463657承兑汇票所享有的民事权利，恒沣药业公司从2008年始至2021年1月5日收到该承兑汇票，一直通过司法诉讼主张权利，从未间断过，这一诉讼行为本身也构成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实。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1款和第六条的规定，都显示了全面有效地保护权利人的利益，防范金融机构滥用权利侵害社会利益。从法理上而言，丧失票据权利所享有的民事权利，则相当于票据承兑银行的不当得利。本案判决不仅将对票据各方主体利益关系起到指引作用，还将影响大众主体对金融机构的形象和信赖产生重大影响。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辩称，一、案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于2012年11月28日届满后，即在原持票人手中已丧失胜诉权。扬州中院2021年1月5日送达的银行承兑汇票，实际上已超过主张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限，并不会因恒沣药业公司成为新持票人而使原已期限届满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二、本案中，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自始至终均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及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范正常操作，并无任何违法事实。三、恒沣药业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1款和第六条，涉及的是存款本金利息请求权和不当得利请求权，与本案主张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恒沣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返还票据利益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沣药业公司持有票据号为“00463657”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为福建正大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盈德（泉州）贸易有限公司，承兑人为中国光大银行厦门分行，出票金额为1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0年11月28日。该汇票出票后经由厦门钜翔医药有限公司、沪港新亚药业（扬州）有限公司、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连续背书，最终由恒沣药业公司受让。前述背书均未记载日期。恒沣药业公司委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邮支行收款，光大银行厦门分行于2021年2月3日出具退票理由书，退票原因为其他。另查明，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与范光明经销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0）扬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新亚公司、范光明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6月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苏商终字第008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扬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新亚公司与范光明与2006年7月16日订立的编号为2006-7-18的《普药销售责任书》及以后的会议纪要终止履行、第四项即驳回新亚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五项即驳回范光明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扬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范光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新亚公司支付货款7568490.83元；新亚公司对范光明回笼上述货款负有协助义务”为“范光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新亚公司支付货款7562747.92元；新亚公司对范光明回笼上述货款负有协助义务”；三、变更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扬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新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范光明2135267.42元”为“新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范光明2312785.35，范光明按约向新亚公司交付相应票据”。该判决为终审判决。2018年5月7日，江苏省扬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扬执字第002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新亚公司关于执行依据为（2012）苏商终字第008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申请。2018年12月10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执复151号执行裁定：一、驳回范光明的复议申请；二、撤销江苏省扬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7日作出（2015）扬执字第0022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2019年12月20日，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对（2015）扬执字第00222号案件的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10执恢48号。2020年11月5日，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记载：“对汇票问题，我们法院的意见也是尽可能变现，但是恒沣公司收下汇票不代表收到了钱，对汇票变现以后，按照实际到账金额，计算执行到位的标的额。现将汇票交给恒沣公司，你们先去银行对接兑现的前期工作，然后联系我们，我们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协助。戚：好的，收到汇票10张。”谈话笔录中，恒沣药业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戚剑锋。2021年1月5日，恒沣药业公司收到江苏省扬州中级人民法院送达的（2019）苏10执恢48号经销合同纠纷范光明提交的汇票十张，其中包含编号为00463657的汇票。又查明，2008年11月19日，沪港新亚药业（扬州）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新亚公司。2020年4月13日，新亚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恒沣药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是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受民法有关诉讼时效规则的约束。本案中，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08年11月28日，票据权利时效至票据到期日起二年即2010年11月28日。票据权利时效届满后，案涉票据持有人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且诉讼时效适用民法通则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明确记载到期日，票据持有人应当知悉其享有的票据利益在票据权利期限内即2010年11月28日不行使而消灭，故应从2010年11月28日起算诉讼时效。恒沣药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诉讼时效发生中止或中断之情形，案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的诉讼时效至2012年11月28日届满。诉讼时效届满后，持票人享有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已丧失胜诉权，恒沣药业公司经背书取得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不具有使原已期限届满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效力。恒沣药业公司认为从银行拒绝承兑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恒沣药业公司享有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请求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返还票据利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苏恒沣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恒沣药业公司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规定：“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案涉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08年11月28日，票据权利时效至票据到期日起二年即2010年11月28日。票据权利时效届满后，案涉票据持有人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为民事权利，应受到关于民事权利诉讼时效规则的限制。讼争票据权利时效到期日为2010年11月28日，应适用当时的民法通则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是票据法律关系中的一种，应当遵循票据交易行为的一般规律。票据行为系现代商业行为的产物，应当遵循高效、守信、快捷、安全的原则，票据受让人、持有人如发现票据超过票据期限或存在瑕疵的，应当拒绝受让或通过及时向前手追偿等行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非不断进行转让流通，因此对于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票据权利到期日之次日起算，而非从持票人被承兑人拒绝承兑之日起计算，如果从持票人被承兑人拒绝承兑之日起计算，超过票据期限或存在瑕疵的票据就会在市场上长期流通，造成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处于不确定状态，不利于维护法律秩序和交易安全，与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相悖，也与票据行为应当遵循的高效、守信、快捷、安全原则相悖。故一审判决关于讼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的诉讼时效至2012年11月28日届满，恒沣药业公司请求光大银行厦门分行返还票据利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恒沣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江苏恒沣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宗良）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票据时效】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第十八条【票据的利益返还请求权】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