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4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中科宏源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滨江新城三期一区43号楼1单元-36号。法定代表人：杜文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五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路康怡佳园59#-1-311。法定代表人：邵宁。诉讼代表人：江苏五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环城路弘辉大厦10层。代表人：王旭红，执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逊，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宁，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黑龙江中科宏源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五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五域公司）、孙逊、邵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4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宏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被上诉人江苏五域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宏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孙逊、邵宁不是本案债务人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逊、邵宁取得联系，并达成票据转让协议，只是因为承兑汇票要在企业之间以公对公名义才能流通转让，被上诉人孙逊、邵宁才通过由二人控制的江苏五域公司与上诉人进行票据转让。在一审法院对江苏五域公司执行过程中，未发现公司账户有任何财产，且注册登记地址也无该公司存在，也联系不到该公司相关人员，无法接管和查找公司印章、证照及财务资料等。通过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江苏五域公司是没有任何资产和经营地点的“空壳”公司，二被上诉人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票据转让实际由二被上诉人控制。本案实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逊、邵宁之间发生的纠纷，被上诉人孙逊、邵宁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二、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后，在破产管理人对涉案债权又不予确认情况下，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根据管理人的调查，被上诉人孙逊、邵宁抽逃出资、不实出资已是不争事实，被上诉人孙逊、邵宁作为被上诉人江苏五域公司股东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是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法院于2019年11月立案后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江苏五域公司作出同意破产清算申请的裁定是在2019年12月2日，其晚于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上诉人对于江苏五域公司破产清算一事并不清楚，后经一审法院告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无法确认债权的结论，5月18日一审法院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现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将涉案债权纳入破产程序，但涉案债权因没有得到破产管理人确认无法纳入破产程序，即使破产管理人追查到相关资产，破产管理人也不会将本案所涉债权纳入破产程序中进行处理。因此，鉴于上诉人起诉在先，破产清算申请在后，且破产管理人对涉案债权又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应对本案所涉债权做出实体判决，而不应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江苏五域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中科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五域公司偿还人民币353163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江苏五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案外人恒大地产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向中科宏源公司出具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210365300199120190328370247342，金额67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9月28日，可以转让。2019年4月11日，中科宏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江苏五域公司。同日，江苏五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中科宏源公司3098861.11元。2019年4月17日，江苏五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中科宏源公司69500.89元。2019年4月18日，江苏五域公司通过微信向中科宏源公司发送加盖公章的《回款计划书》照片，载明：“黑龙江中科宏源通讯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贵司发生一笔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票号：210365300199120190328370247342，出票人恒大地产集团重庆有线公司，接票人黑龙江中科宏源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承兑人恒大地产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9-03-28，到期日2019-09-28，票面金额670万元，现已支付相关贴现费用3098861.11元和69500.89元两笔，通过友好协商剩余款项278万元将分期支付，我司计划在4月22日-4月28日之内支付给贵司不低于128万元，剩余150万元在5月5日前支付完毕，如果款项支付未按计划回款，我司愿意承担相应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特此计划说明。”中科宏源公司于庭审中陈述，上述回款计划书出具后，江苏五域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江苏五域公司注册成立于2014年4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邵宁，股东为孙逊、邵宁，孙逊为该公司监事，邵宁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各持该公司50%股份。2019年12月2日，徐州市云龙区法院作出（2019）苏030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江苏五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申请对江苏五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单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受理民生银行徐州分行对江苏五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5月18日，徐州市云龙区法院作出（2019）苏0303破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管理人依法开展的对债务人履职调查，注册登记的地址并无债务人单位存在，管理人也无法联系到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且无法接管和查找到债务人的印章、证照、财务资料以及财产，有关本案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无财产可供分配债权人的情况,已经债权人会议审议。管理人提请一审法院裁定宣告债务人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宣告江苏五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破产，终结江苏五域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2020年6月10日经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江苏五域公司登记注销。中科宏源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其主张孙逊、邵宁承担责任的依据为：“因承兑汇票的转让必须以公对公的名义，但实际上，在整个转让过程中均是我方与孙逊、邵宁发生的往来，且孙逊、邵宁也是江苏五域公司的两名唯一股东，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该笔款项应由江苏五域公司、孙逊、邵宁连带予以支付。”中科宏源公司未能向法庭举证证实江苏五域公司与孙逊、邵宁发生财产混同。中科宏源公司亦未能向法庭举证证实孙逊、邵宁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江苏五域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于庭审中陈述：“鉴于我们与被告孙逊、邵宁一直未取得联系，也无法接手被告江苏五域公司的财务凭证等，故我们无法确定被告江苏五域公司与被告孙逊、邵宁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在破产管理中进行尽职调查时，查明被告孙逊、邵宁认缴的出资分别为500万元，其中首期出资250万元，应于2017年3月27日到位，第二期出资250万元，应于2024年7月3日前到位，通过云龙法院执行过程中，我们未发现被告江苏五域公司账户中有任何财产，故推测被告孙逊、邵宁抽逃出资或未履行出资。因为我们没有财务凭证，无法看到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科宏源公司向法庭举证电子承兑汇票打印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回款计划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中科宏源公司对江苏五域公司存在到期债权3531638元及利息（以3531638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LPR计付）。但，江苏五域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徐州市云龙区法院作出（2019）苏0303破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破产，于2020年6月10日经徐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注销，江苏五域公司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已灭失，现已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江苏五域公司主体不适格。中科宏源公司坚持起诉要求江苏五域公司作为民事主体直接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裁定驳回。江苏五域公司破产管理人于庭审及报告书中陈述，管理人一直未能与孙逊、邵宁取得联系，无法接手江苏五域公司的财务凭证，根据一审法院执行过程未发现江苏五域公司账户中有任何财产的情况，推测江苏五域公司存在抽逃出资或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可能，管理人将进一步查找邵宁、孙逊下落，以追收未缴出资，继续对债务人资产情况进行排查。江苏五域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中科宏源公司要求江苏五域公司股东就财产混同、抽逃出资、不实出资等承担责任，应在破产程序中予以处理。中科宏源公司单独作为债权人起诉要求对其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不宜处理。对中科宏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裁定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黑龙江中科宏源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驳回上诉人中科宏源公司的起诉是否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五十七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第五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从江苏五域公司管理人向中科宏源公司出具的《破产债权确认函》可以看出,中科宏源公司已向江苏五域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提交相关资料,江苏五域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5月15日向中科宏源公司出具《破产债权确认函》,明确对中科宏源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为普通债权,并告知“因提供证据材料无法体现与五域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因诉讼中，暂无法确认，中科公司如有异议可以申请确认之诉。”现中科宏源公司在一审法院受理江苏五域公司破产申请前，已提起本案给付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据此，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后继续进行。对于中科宏源公司正在进行的给付之诉，因根据给付之诉判决，江苏五域公司管理人亦能确认债权数额，所以中科宏源公司虽然没有提起确权之诉，但本案给付之诉实际包含确认债权之诉，原审应当依法进行审理,而原审以企业破产程序已经终结,对该起诉不再审查,并裁定驳回中科宏源公司的起诉,无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46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