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再50号原审原告：吴甚君，曾用名吴胜军，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审原告：罗立红，女，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述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进，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蒋辉荣，男，194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北港乡枫树村映岭苑。法定代表人：罗立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松，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吴甚君、罗立红与原审被告蒋辉荣、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圣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2）楼民二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21年4月15日作出（2021）湘06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吴甚君、罗立红及两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进、原审被告蒋辉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鑫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甚君、罗立红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吴甚君、罗立红请求确认两人为蒋辉荣在公司所占股权42%的实际出资人的请求证据不足”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明显错误。原审中，吴甚君、罗立红出示了鑫圣公司设立时的工商登记证明及侯守成与吴甚君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可以证明吴甚君占鑫圣公司股份的90%，罗立红占10%。显然，吴甚君、罗立红两人是鑫圣公司全部股份的出资人。吴甚君收购侯守成股份后，侯守成转让给吴甚君的42%的股权，在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的这一段时间，侯守成属于代持吴甚君的股权。2010年3月1日吴甚君将侯守成代持的42%的股权转由蒋辉荣代持办理了工商登记。吴甚君的42%的股权由蒋辉荣代持，只是出于当时蒋辉荣要求对其帮助借资金安全掌控的需要。蒋辉荣没有向鑫圣公司出资，蒋辉荣属于代持吴甚君的股权。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湖南天翔联合会计事务所接受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对蒋辉荣聘请为鑫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的所有账目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第6页1项载明：公司股东实际投入的资本金，截止2009年6月3日止，实收资本800万元（已经湖南公众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湘公会司[2009]第184号验证），吴甚君占股48%、侯守成占股42%、罗立红占股10%；我所通过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大量信息资料进行分析甄别，没有发现蒋辉荣向鑫圣公司交纳出资款，证据和理由如下：（1）原股东侯守成与吴甚君的转让协议以及支付转让金的凭条，证明侯守成42%的股权转让给吴甚君，吴甚君已支付了转让款；（2）原股东侯守成出具的证明，蒋辉荣没有实际出资，股权登记在蒋辉荣名下，是当时蒋辉荣要求对其帮助借资金，出于安全掌控的需要。（3）在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的鉴定资料中，也没有蒋辉荣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关凭据。2、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再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2年9月3日，股东清算会议决定：“蒋辉荣先生同意退出公司，并无偿将本人所持鑫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甚君，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蒋辉荣无偿向吴甚君退还鑫圣公司股份并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承诺在公司内部已经产生效力…”。三、原审审判人员有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四、蒋辉荣伪造了一份打印的《聘请承诺》刊载在红网上。虽然，蒋辉荣在红网上刊载的《聘请承诺》是伪造的，但相反能证明蒋辉荣被鑫圣公司所聘请而没有向鑫圣公司出资。法庭审查判断证据应当审查出示证据人使用证据的角度和证明目的。吴甚君对蒋辉荣在红网上刊载的《聘请承诺》的真实性并不认可，吴甚君使用从红网上下载的《聘请承诺》的角度不是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而是主张蒋辉荣伪造《聘请承诺》是虚构的，而且，证明虚构的《聘请承诺》也说明蒋辉荣没有向鑫圣公司出资。而原审法院不从吴甚君、罗立红使用证据的角度和证明目的去审查判断证据，违背吴甚君、罗立红出示该证据复制件的角度和证明目的，不分析该证据应由谁持有，在未见该聘请承诺书原件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聘请承诺》的真实性，属认定证据的方向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吴甚君、罗立红为蒋辉荣在公司所占42%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并确认《聘请承诺》不具真实性。蒋辉荣辩称，1、股权转让款确实没有支付。2、关于聘请承诺，不是蒋辉荣主动找到吴甚君和鑫圣公司，是他们主找的蒋辉荣借钱，也是他们为了让蒋辉荣放心才将股权登记在蒋辉荣名下的。3、关于公司内部的审计报告，虽然在清算会议经要里讲蒋辉荣主动退出公司，但是在公司内部的审计报告说了吴甚君需要清偿蒋辉荣的所有借款，蒋辉荣才同意退出股权。他退出股权是有条件的。事实上是吴甚君找蒋辉荣借款，然后把公司股权作为担保，双方是借款关系。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我司认为该聘请承诺是无效的，公司属于股份制企业，吴甚君不能代表公司。2、吴甚君和蒋辉荣是否出具了承诺书，公司并不知情，承诺书也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并且承诺书的内容同公司情况不符。3、原审判决改变了聘请承诺的证明目的，因此导致一系列的误导，公司并不差钱。吴甚君、罗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吴甚君、罗立红为蒋辉荣在公司所占股权42%的实际出资人；二、蒋辉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圣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13日，工商登记中的注册资本金为800万元，股东为吴甚君、侯守成、罗立红，分别占股48%、42%、10%，其中吴甚君与罗立红为夫妻。2007年11月13日，从易建新账户分别转出76.8万元、67.2万元、16万元存入吴甚君、侯守成、罗立红个人账户作为鑫圣公司第一笔注册资金（合计160万元），当日160万元分别从吴甚君、侯守成、罗立红个人账户中转出。2008年6月6日，侯守成将自己在鑫圣公司名下42%的股权作价74万元转让给吴甚君，吴甚君已将转让款全额支付给侯守成，双方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09年2月23日，鑫圣公司以41万元成立价竞得编号为YTP2009－2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即鑫圣公司唯一开发项目红都大厦的土地使用权。2009年6月3日，吴甚君以现金236万元、红都大厦的土地使用权71.2万元，侯守成以红都大厦的土地使用权268.8万元，罗立红以现金64万元作为鑫圣公司第二笔注册奖金（合计640万元，其中现金300万元）。2009年6月5日，鑫圣公司支付300万元给案外人张士军。2009年8月1日，吴甚君因开发红都项目资金不足，借高息贷款数额过大，无法偿还，在高利贷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取证蒋辉荣债权负责红都大厦项目开发的一切工作，并主要作出以下承诺：一、从2009年8月1日起，对红都大厦的项目开发、工程施工、房产销售、财务管理等一切事宜均请蒋辉荣先生全权、全面负责；二、至2009年8月1日止，本人以前所借高利贷款147万元请蒋辉荣先生帮借资金偿还，如再出现以前的债务一律全由本人负责；三、关于前段的工程承包及其他各项事务的矛盾均由本人负责处理，保证不影响工程进度，如造成损失皆由本人承担；四、为保证工程尽快开工，请蒋辉荣先生帮借资金、办理手续和工程费用，为确保蒋辉荣先生的帮借资金和承诺利润的绝对安全，由红都大厦房产销售收入优先偿还；五、本人有50型塔吊一台、住房一套和酒楼一栋（已抵押于岳阳市商业银行贷款200万元）的余值，如销售收入不能支付工程建设支出的情况下可作抵押；六、本人对红都大厦工程项目所办理的一切手续、公司证件、印章等交蒋辉荣保管。自此，鑫圣公司的运营（项目开发、销售、财务管理）主要交由蒋辉荣管理。2010年1月15日，鑫圣公司召开关于变更公司股东（股权）的决议的股东会，侯守成应吴甚君要求，将其在鑫圣公司名下42%的股权转让给蒋辉荣，鑫圣公司当日修改了章程中股东构成和出资情况，事后蒋辉荣未支付侯守成股权转让款。2010年2月1日，鑫圣公司召开关于变更公司登记事项的决议的股东会，选举蒋辉荣为执行董事兼经理，吴甚君为公司监事。2010年3月1日，吴甚君、罗立红、侯守成和蒋辉荣到工商登记机构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蒋辉荣占鑫圣公司42%的股权）。自此，蒋辉荣以股东身份参与鑫圣公司股东大会、对公司进行管理。另查明，吴甚君、罗立红诉称为红都大厦项目购买土地使用权投入资金700多万元，但是只提供了41万元的购买土地使用权的票据，根据两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事务所作出的《湘中智诚所审字[2013]第A－081号审核报告》显示，2009年8月1日后的开发成本中拆迁补偿为611.7148万元，材料款为806.5505万元，规费为69.9632万元，工程设备为9.87255万元。吴甚君、罗立红诉称在移交鑫圣公司相关材料、证件和印章给蒋辉荣时，一并将鑫圣公司2009年8月1日以前的财务账簿移交给我蒋辉荣，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由于缺乏2009年8月1日之前的账簿，鑫圣公司的账务账簿初始账面资金为0。再查明，由于鑫圣公司财务制度不健全，公司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没有严格区分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根据《湘中智诚所审字[2013]第A－081号审核报告》显示，蒋辉荣以借款给鑫圣公司的形式向鑫圣公司出资，月息3分，2010年7月30日之前的借款本金为1350万元，由于借款本金是浮动的，具体本金以鑫圣公司实际支出为准。蒋辉荣借给公司的资金部分用于红都大厦项目的建设与开发，另一部分用于偿还鑫圣公司前期欠款以及偿还吴甚君的个人外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吴甚君、罗立红本应当将蒋辉荣列为第三人却错列为被告进行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权利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且蒋辉荣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根据吴甚君、罗立红的起诉仍将蒋辉荣的诉讼地位列为被告。公司对股东身份承诺的形式是股东名册登记或者公司章程的记载。通过出资而成为股东者，其出资瑕疵并不必然导致股东身份的丧失；通过受让股份而成为股东者，其未支付对价也不能成为直接否认其股东资格的理由。从鑫圣公司新老股东就股份转让达成协议、到公司股东会认可新股东的身份，直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予以公示，蒋辉荣完成了获得鑫圣公司股东身份的必要程序。蒋辉荣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如参与股东大会、参与公司运营决策、管理公司财务等已有四年多，形式上满足已成为鑫圣公司股东的要件。吴甚君于2008年6月6日受让了侯守成在鑫圣公司的全部股份，却于2010年1月15日要求侯守成交其名义股份登记在蒋辉荣名下，虽然吴甚君诉称是为了保证蒋辉荣资金安全，但是从2009年8月1日吴甚君作出的《聘请承诺》第四项和第五项内容来看，蒋辉荣的资金已有保障，侯守成的证明仅是传来证据，吴甚君诉称为保证蒋辉荣资金而变更股权登记的理由证据不足。另外，吴甚君就其享有实际股权问题未与蒋辉荣形成明示约定，亦未对实际出资与名义出资问题达成约定。蒋辉荣成为鑫圣公司股东后，尽管其以借钱给鑫圣公司的形式进行出资，但是由于鑫圣公司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以借款的形式出资虽然存在瑕疵，但是该瑕疵并不必然导致股东身份的丧失。2009年8月1日，蒋辉荣被吴甚君聘请开发鑫圣公司的红都大厦项目时，鑫圣公司和吴甚君均已欠下巨额外债，且吴甚君、罗立红拒绝对其在鑫圣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前的投资进行审计，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蒋辉荣在鑫圣公司的股权是两人出资，亦未提供出具出资协议书、出资证明书、股东会会议记录或公司章程等证据证明吴甚君、罗立红是蒋辉荣在鑫圣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吴甚君、罗立红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蒋辉荣持有鑫圣公司42%的股权为两人出资。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吴甚君、罗立红请求确认其两人为蒋辉荣在公司所占股权42%的实际出资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吴甚君、罗立红请求确认享有公司100%股权的利益分配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吴甚君、罗立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司法审计鉴定费30000元，由吴甚君、罗立红共同承担。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将在再审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再审确认，蒋辉荣在庭审时承认，其并没有支付涉案42%的股权转让款，当时是吴甚君因为经济困难找蒋辉荣借钱，蒋辉荣为了保证资金安全就要求吴甚君将该42%的股份过户在其名下。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吴甚君、罗立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蒋辉荣在鑫圣公司所占股权42%的实际出资人，鑫圣公司对此没有异议。而蒋辉荣在庭审时也承认，其并没有支付涉案42%的股权转让款，根据蒋辉荣的自认，本院确认涉案42%的股权虽然在蒋辉荣名下，但其并非实际出资人。在吴甚君、罗立红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涉案42%股权的对价74万元支付给原股东侯守成的情况下，两人起诉要求确认其为涉案42%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吴甚君、罗立红要求确认原审提交的证据《聘请承诺》不具真实性，本院认为，因《聘请承诺》的真实与否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没有影响，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审查。综上，吴甚君、罗立红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2）楼民二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吴甚君、罗立红为蒋辉荣在岳阳市鑫圣置业有限公司所占股权42%的实际出资人。原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蒋辉荣负担100元，因吴甚君、罗立红两人已撤回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300万元利润的诉讼请求，对该部分诉讼请求的受理费减半收取15350元，由吴甚君、罗立红负担；原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司法审计费30000元，合计35000元，由吴甚君、罗立红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霁审判员 吴建新审判员 刘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明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