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女，汉族，1976年12月10日出生，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龙阳街道龙珠园社区银水路229号。法定代表人：陈起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照，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仪，湖南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青龙，男，汉族，1970年2月1日出生，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黄丽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中发公司）、原审第三人刘青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21）湘0722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虎，被上诉人湖南中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照、刘仪，原审第三人刘青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湖南中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湖南中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湖南中发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属认定事实错误。1、湖南中发公司2014年5月2日与刘青龙签订《湖南中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管理协议书》，实际上湖南中发公司既未投资也未从事开发活动，对案涉房产的价值不享有实际权利。相关房产均应依法移交给开发人刘青龙。2、湖南中发公司的新老股东均认为天园小区的楼盘不属于湖南中发公司的财产，而是实际开发人刘青龙的财产。3、湖南中发公司2020年11月13日向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与刘青龙《开发管理协议书》，后撤诉，该事实表明湖南中发公司再次承认天园小区的房产权利应归属实际开发人。4、根据上述事实，湖南中发公司是因出借资质对案涉房产获得的名义权利，不是真实的实体权利。湖南中发公司不能以名义上的所有人排除强制执行。二、湖南中发公司对案涉房产的名义所有权，系出借房地产开发资质而暂时获得，即湖南中发公司依赖出借资质暂时取得案涉房产的名义所有权不合法，一审判决湖南中发公司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错误。湖南中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青龙述称，案涉房屋属于湖南中发公司的房产，与我无关。湖南中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对天园小区C栋101、201、202、203、301、302、303、401、402、501、502、503、601、603、701、702、703、801、802、803、901、903、1001、1002、1003房屋的查封执行措施。诉讼过程中，湖南湖南中发公司原诉讼请求变更为：不得执行天园小区C栋101、201、202、203、301、302、303、401、402、501、502、503、601、603、701、702、703、801、802、803、901、903、1001、1002、1003号房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刘青龙以湖南中发公司名义取得汉寿县龙阳镇701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2014年6月18日，湖南中发公司与刘青龙签订《湖南中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开发管理协议书》，挂靠湖南中发公司进行开发建设。期间，刘青龙因资金周转困难导致项目停工。2018年3月7日，湖南中发公司作为甲方、刘青龙作为乙方、龚志祥、胡荣辉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天园公寓式酒店续建合作协议》，约定龚志祥、胡荣辉出资，续建天园小区项目，由刘青龙承担清偿龚志祥、胡荣辉出资的责任。2019年6月6日，湖南中发公司作为甲方、刘青龙作为乙方、龚志祥、胡荣辉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龚志祥、胡荣辉以前期出资30392145元（包括续建合作协议签订前的债权转化为出资部分）、承担应付款16952172.17元及支付刘青龙5000000元回报为条件，更换刘青龙取得的天园小区项目的开发权，由龚志祥、胡荣辉挂靠湖南中发公司开发。2019年6月7日，湖南中发公司与龚志祥、胡荣辉签订《湖南中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开发管理协议书》，约定由龚志祥、胡荣辉继续建设天园小区，并自负盈亏，实际上是由龚志祥、胡荣辉挂靠湖南中发公司继续开发天园小区项目。2020年12月28日，经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20）湘0722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认定《湖南中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开发管理协议书》（2014年6月18日签订）、《湖南中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项目开发管理协议书》（2019年6月7日签订）、《三方协议》（2019年6月6日签订）、《天园公寓式酒店续建合作协议》（2018年3月7日签订）无效。另查明：2019年8月1日，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在审理黄丽与刘青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黄丽的申请，作出（2019）湘0722民初2010号民事裁定，查封天园小区案涉房屋，于2019年8月7日执行查封完毕。在该案执行中，龚志祥、胡荣辉以案外人身份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1月12日，该院作出（2019）湘0722执异55号执行裁定支持龚志祥、胡荣辉的异议，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执行措施。黄丽不服该裁定，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12月17日，该院作出（2019）湘0722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准许执行天园小区案涉房屋。后龚志祥、胡荣辉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2020）湘07民终40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志祥、胡荣辉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湘民申306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后湖南中发公司以案外人身份向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湘0722执异43号执行裁定，驳回湖南中发公司的异议申请，湖南中发公司于2020年12月17日收到该裁定书，于2021年1月4日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湖南中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二、湖南中发公司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中发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向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后，该院裁定驳回了其异议申请，并于2020年12月17日将驳回异议申请的（2020）湘072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送达给湖南中发公司，自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届满之日为2021年1月1日，为节假日，依法应当顺延至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即2021年1月4日。湖南中发公司对该裁定不服于2020年1月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湖南中发公司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也就是湖南中发公司是否享有排除黄丽申请对案涉房屋保全的权利。湖南中发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应判断其是否依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进而判断人民法院是否不得执行该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虽至今未进行房屋产权登记，但湖南中发公司在取得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开发天园公寓式酒店项目中的商品房屋，该项目的有关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和商品房预售许可均以湖南中发公司的名义办理，故可以认定湖南中发公司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尽管不能否认刘青龙挂靠湖南中发公司实际开发天园公寓式酒店项目中的商品房屋（包括案涉房屋），但刘青龙也不能基于其进行了投资而改变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性质。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载明的权利人是湖南中发公司而非刘青龙，刘青龙和黄丽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证明刘青龙系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但合法建造取得物权，必须要有合法的建房手续且房屋应当建成。就本案而言，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记载的权利人均为湖南中发公司，即在案涉房屋开发的立项、规划、建设过程中，相关行政审批机关确定的建设方是湖南中发公司，黄丽仅依据刘青龙与湖南中发公司的挂靠关系的事实直接认定刘青龙系案涉房屋的合法建造人进而认定刘青龙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相关规定，我国法律对开发经营房地产项目设立了门槛，并未允许个人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刘青龙为获得个人收益，规避国家法律法规，采取挂靠湖南中发公司的方式经营房地产项目，必然存在相应的风险，虽然刘青龙对案涉开发项目进行了实际投资，可以确认其享有一定的实体权益，但该权益产生于其与湖南中发公司签订的内部挂靠协议，刘青龙可以向湖南中发公司主张其基于挂靠协议而产生的相关权利，但不能基于挂靠协议而享有开发项目的所有权。综上所述，黄丽辩称刘青龙因挂靠湖南中发公司并实际开发案涉房屋而实际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湖南中发公司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判决不得执行案涉执行标的。遂判决：不得执行位于湖南省汉寿县××大道西侧天××小区××、××、××、××、××、××、××、××、××、××、××、××、××、××、××、××、××、××、××、××、××、××、××、××、1003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丽、湖南中发公司、刘青龙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湖南中发公司是否可以申请排除黄丽对案涉房产的申请执行。经本院审查，刘青龙挂靠湖南中发公司进行天园小区的开发建设这一事实，湖南中发公司并不否认，但刘青龙在天园小区的开发建设中，因缺乏资金，将开发的部分权利转让他人也是客观事实，因此，天园小区房地产的实际权利人也并不完全为刘青龙个人所有。黄丽对刘青龙所享有的债权经人民法院确认后，有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但强制执行对象仅针对刘青龙个人所有的财产。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和商品房预售许可均为湖南中发公司的名义办理，股东胡荣辉、龚志祥亦进行了投资开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湖南中发公司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刘青龙对案涉天园小区房产是否享有实体权利，享有多少，需待与湖南中发公司及其他权利人进行结算后确认。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案涉房屋已纳入刘青龙的财产范围，湖南中发公司有义务协助人民法院根据黄丽的申请对刘青龙所享有的财产执行，但也有权利拒绝黄丽申请人民法院直接执行公司名下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并无不当。黄丽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平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金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