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1021民初1466号        原告（反诉被告）：玉环腾强水暖制造厂，住所地玉环市楚门镇筠岗村。                负责人：黄道弓，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玉环市楚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霍定，男，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妮，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忠诚，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宁海县。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均按本诉称谓）玉环腾强水暖制造厂（以下简称腾强厂）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均按本诉称谓）霍定、周忠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需清点产品，未经法庭辩论。产品清点后，被告霍定于2021年6月7日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于2021年6月2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强厂负责人黄道弓，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被告霍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妮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忠诚经本院传票传唤两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腾强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霍定立即向原告支付管件产品款107428元；2．判令被告周忠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初，被告霍定通过被告周忠诚主动联系原告，要求购买管件产品，被告周忠诚为购买产品付款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同月5日，被告周忠诚先行向原告汇款10万元。然后，原告按被告周忠诚的指示将产品托运至被告霍定宁波所在地。经被告霍定验收入库。产品总价款为207428元，扣除已付10万元，尚欠107428元。嗣后，被告霍定找借口拒绝付款，被告周忠诚也没有履行连带担保义务。2019年4月底，原告在催款不及的情况下，提出返还所有管件产品，还款退货一次性了结，两被告事先经电话联系都表示同意。2019年5月1日，原告安排车辆到存货地，同时带上10万元现金，但两被告又反悔拒绝返还产品。因其他纠纷案件未了结，因此案涉货款一直拖欠至今。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被告霍定提出答辩并反诉称，被告基于前案判决的既判力，认可与原告腾强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交付产品。被告收货时，依据原告托运的物流单清点了产品--数量112袋，重量3吨。2019年5月1日，原告前往宁波办理退货时，被告发现产品重量偏轻，与约定不符。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对产品逐一进行清点，发现3吨产品的件数与合同约定件数不符，根据实际收货数量，原告交付的产品价款仅为156596.08元。因原告交付的铜管件存在问题，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货退款，被告周忠诚与被告霍定经过沟通，同意了原告提出的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的要求。双方约定于2019年5月1日进行退货退款的交接，但后来原告并未返还货款，也未将货物拉回。经被告周忠诚多次联系，原告至今未履行退款和拉回货物的义务。鉴于双方已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故被告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采购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2．判令原告向被告返还预付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8191元（2019年5月1日起按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31日起至退还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仓储费45720元（按每日每平方米15元计算，自2019年5月1日起算至取走货物止）。同时，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忠诚未作答辩，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原告针对被告霍定的反诉辩称，原告同意退货退款并非如被告所称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产品略轻是按照被告的要求生产的。原告多次催讨货款不及，无奈才与被告协商退货，目的是减少损失，而不是要解除合同。2019年5月1日，原告按照事先约定前往被告处拉货时，被告周忠诚却要求原告签署产品缺斤少两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承诺。原告不同意签署，被告不让原告将货物拉回。原告无奈才提起诉讼，原被告并未真正达成合同解除的一致意见，被告接受货物后应按约定支付货款。被告自收货之日起一直未向原告提出缺货和质量问题，产品现在被告处已超过2年多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检验期限，现提出缺货和质量问题，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应按约定支付货款。                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腾强厂与被告霍定一直存在铜管件买卖业务，2018年11月1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0多万元。2018年11月5日，被告周忠诚告知原告，被告霍定又需向原告采购铜管件产品，并由其提供担保。同时，被告周忠诚向原告发送订单一份，载明产品名称、型号、箱数（112）、装箱数（250，300-1000不等且为100的整数倍）、数量、单价及总价（207428元）等内容；另载明交货时间2018年11月5日，付款方式：定金10万元，出货后30天内付清余款。经原告承诺后，被告周忠诚支付了10万元。同日，原告将货物交托运站发往被告霍定的收货地-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上任村。托运单载明：货物名称管件，数量112袋，重量3T。被告霍定收货后，再未支付余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周忠诚催讨，被告周忠诚均已货物未出售为由，未予支付。2019年4月下旬，原告与被告周忠诚就退货拟或付款进行磋商，后达成协议，由原告于2019年5月1日前往被告霍定存货处拉回货物，原告再退还被告货款10万元。2019年5月1日，原告前往拉货时。因被告周忠诚提出产品份量不足，双方又引发争议，原告未能拉回货物，也未向被告退还10万元货款。此后，原告未收到余款也未拉回货物，故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产品订单，被告霍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产品订单、托运单，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周忠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明力，并作为认定上述案件事实的根据。                对于原告是否按订单件数足额交付铜管件产品的事实争议，本院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综合认定如下：                （一）从原告举证角度来分析                首先，原告认为根据订单原告已经足额交付产品。因订单与交付产品之间缺乏直接的关联性--订单只能证明合同内容，交付产品系履行合同，两者之间缺乏关联，被告关于缺乏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按约交货尚需进一步举证证明。                其次，本案证明货物交付的关键证据是托运单，双方对其形式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也认可收取货物，对其中载明的112袋3吨重也无异议；但原告方对该证据的内容“3T”有异议，认为填写3吨是托运站为了少算雇佣他人转运的运费故意少写重量的结果，实际产品重量约4吨重，按每吨150元，已经支付玉环县大泰货物联运站运费600元，并提供联运站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佐证。本院认证认为，联运站的证明从形式来看，实为言词证据，依法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现原告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也未到庭作证，对该份证词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尚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已按订单约定交货。                第三，原告另提供笔记本，拟证明发货当天对发货数量记载于笔记本，记载内容与订单数量相符。但因该证据系原告单方自行记录书写，未经被告确认，其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                因此，原告如要否定托运单“3吨重”内容的真实性，尚需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如原告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除非被告主张的产品“3吨重”与事实完全不符，无法否定托运单“3吨重”内容的真实性。                （二）被告关于产品3吨重的主张存疑                被告认为托运单载明3吨重，与被告2021年6月7日清点的实际结果刚好一致，误差也在合理范围内，因此，交付的产品数量不足，重量仅为3吨。但如果被告的主张成立，至少存在以下几个疑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                1．缺少货物为何在收货时没有发现？原被告之前已有过多次铜管件的交易，彼此对产品价格已经非常熟悉，订单价款207428元，按足额交付产品重量近4吨（原告根据被告周忠诚称量后的重量算为3946.75公斤）计算，价格大概在5.2万元／吨。而2018年11月5日交货时，如产品仅重3吨，价格将近7万元／吨。对如此大的差距，在收货时被告竟然没有发现，确实难以理解。在双方一直保持通信联系的情况下，为何一直只字未提？                2．如果总吨数从近3.9吨减少到3吨，而总袋数112袋没有变化，平均重量将从每袋34.8公斤减至26.8公斤。如果刨去数量没有差别或者差别不大的部分产品，产品数量差别大的从袋数或者单袋重量将大量减少，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如下图所示，要么袋数少了18袋（46-28＝18），要么单袋重量有重大变化。                产品名称原告主张被告主张按被告主张重量可能的袋数被告主张重量按原告主张袋数可能的单袋重量（公斤）袋数件数件数清点重量（公斤）15×1/2墙壁座5250034026.9615.39215×1/2墙壁座2024A2100034027.725113.8615×1/2墙壁座55012100057044.75122.3815×1/2内牙墙壁座5250051040.4418.0915×15×15三通58014200080064.805216.2015×15直接5001630001870101.975316.99615×15弯头2140034018.83519.418160066036.505136.50522×22弯头2020B/51021648001690184.45627.98312001430156.89551730190.3456合计4628                从产品15×1／2墙壁座来看，如果被告主张340件成立，要么少4袋；如果袋数5袋不少的话，每袋仅重5.392公斤，与原告主张每袋重量38.25公斤，差距甚大；又如产品15×1／2内牙墙壁座，每袋仅重8.09公斤，与原告主张每袋重量38.25公斤，同样差距很大。被告在收货时对于如此的斤两短缺，是如何做到不能发现的呢？何况，如果其他产品也是如此，不是更容易发现吗？                3．缺少货物为何在重新包装货物时没有发现？根据被告陈述2021年6月7日清点时重新包装后产品有133箱，未拆封26袋。双方均认可在2019年5月1日，原告准备将货物运回时被告已对产品进行了重新包装，部分袋装已拆装为纸箱包装。依据被告所述，112袋变成133箱和26袋未拆，可见分包后产品将更占地方，被告改纸箱包装的意图是什么，为何在重装时不能发现产品数量缺少呢？根据被告提供的清点清单上图产品均已重新用纸箱进行了包装，如果重新包装是为了出售作打算（这样的推断完全符合商业常识），重新包装时肯定会清点数量（客户需要多少，库存有多少，原包装多少袋，拆包后能装多少箱），如果原告交货有短缺，是很容易发现的。                4.2019年5月1日，被告周忠诚在逐样产品称重核实产品重量时，为何没有发现缺少货物？根据被告霍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周忠诚将核实产品称重的图片和统计表格发送给原告，原告认可其真实性。2019年5月1日，周忠诚拆除部分包装进行重量抽查，此时，被告在抽查重量的时候，发现重量不符，却没有清点产品发现缺少数量，根据上述分析，在极易发现的情况下，却没有发现，也极不合常理。                综上，原告虽未能提供证据否定托运单记载的铜管件产品3吨重的事实，但被告辩称仅交付3吨重的产品更是疑点重重，缺乏可信度；倒是被告知悉托运单记载重量后，清点出3吨重的产品更为可能。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受人应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标的物，没在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检验的内容包括标的物的数量与质量。就本案而言，被告在2018年5月11日接收货物，应当在合理期间进行检验，最迟也应当在约定的付款限期即30日内检验完毕，而现在被告却主张在2021年6月7日法庭第一次审理后清点时发现产品数量短缺，明显超出合理检验期间。故结合上述分析，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反之，对原告主张按订单交货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霍定由被告周忠诚提供保证担保向原告腾强厂购买铜管件产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被告霍定应按照约定支付尚欠的货款107428元，被告周忠诚对被告霍定应付原告的款项也应按约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双方对保证方式未作出约定，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周忠诚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被告霍定追偿。故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霍定提出反诉称至2019年4月30日双方已一致同意解除合同，要求本院确认合同解除，并按合同解除对本案诉争标的作出处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债权人在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时，由于债务人的拖欠行为，债权人为减少损失，有时会同意债务人退还货物，在收到货物后，再退还债务人货款，在没有退还货物的情况下，如认定双方合同经一致同意而解除，显然与债权人催讨债务的意图相悖，与日常经济活动惯常做法不符。因此，对被告主张的双方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本院不予支持。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约行为均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霍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玉环腾强水暖制造厂铜管件货款107428元。                二、被告周忠诚对被告霍定应付原告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忠诚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霍定追偿。                三、驳回被告霍定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224.50元，由被告霍定、周忠诚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689元（被告霍定已预交），由被告霍定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苏为赞    二O二一年七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王经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