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苏博家具厂，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柘公路817号10幢103室。投资人：陶华，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丽，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正清，男，1963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备，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苏博家具厂因与被上诉人奚正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8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苏博家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海苏博家具厂无需支付奚正清：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568元；2、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050元；3、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17日的工资912元。事实与理由：上海苏博家具厂是个体户小厂，全厂仅有一人，老板自身也是一名普通工人。2019年3月左右，上海苏博家具厂找奚正清做帮工时，说好是根据网上订单计件支付劳动报酬。因务订单时有时无，2019年7月奚正清停工一个多月，2019年9月回到厂里，2020年1月10日停业，2020年3月8日回到厂里，做到2020年5月25日。在奚正清为上海苏博家具厂提供帮工劳动期间，平时工作由其自行安排，上海苏博家具厂法定代表人很多时候不在厂里，也没有时间对奚正清进行管理，无非根据网上订单完成件数支付报酬。一共支付过4次，支付金额、时间、方式均没有约定，也没有固定，双方之间从来没有认为是劳动关系，奚正清从来也没有提出过要按照劳动法标准支付相关待遇，因此，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奚正清提供的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是其律师利用上海苏博家具厂法定代表人不懂法律，表述不专业，事先偷偷录音，诱导陈述，并利用只言片语来作出与事实相违背的解释，故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对于个体户小厂也适用劳动法严格要求，那是不给上海苏博家具厂生存空间。奚正清为上海苏博家具厂帮工即使有部分像劳动关系，但更应该按照国家倡导的灵活用工政策去合理评判。故不应认定奚正清与上海苏博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上海苏博家具厂不应支付奚正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不应支付奚正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17日的工资。被上诉人奚正清不同意上诉人上海苏博家具厂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奚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苏博家具厂支付奚正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000元；2、判令上海苏博家具厂支付奚正清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3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7，931元；3、判令上海苏博家具厂支付奚正清被隔离期间的工资3，21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上海苏博家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奚正清于2019年3月3日入职上海苏博家具厂，岗位为配料工，双方未订立过书面劳动合同。奚正清最后工作至2020年5月25日。2020年6月，奚正清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贤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上海苏博家具厂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1，000元；2、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3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7，931元；3、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17日隔离期间工资3，210元。2020年7月16日，奉贤区仲裁委作出裁决，对奚正清的请求不予支持。嗣后，奚正清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奚正清、上海苏博家具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奚正清为证明与上海苏博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上海苏博家具厂否认与奚正清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系发包承包关系。一、上海苏博家具厂辩称2019年只在8月、9月与奚正清发生了两笔业务往来，金额均为5，000元。但经当庭翻阅上海苏博家具厂与奚正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自2019年3月起，奚正清与上海苏博家具厂之间就有关于工作沟通的内容，且次数频繁。二、奚正清的房租自2019年3月起由上海苏博家具厂支付。三、奚正清提供的2020年5月的通话录音中，上海苏博家具厂法定代表人提到：“去年3月你到我这里上班”、“工资从3月18日开始共68天”。对此上海苏博家具厂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另经审理查明，奚正清的工作地点在上海苏博家具厂，劳动工具由上海苏博家具厂提供，奚正清的用工过程受上海苏博家具厂管理支配，工作内容也是上海苏博家具厂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对上海苏博家具厂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称不予采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海苏博家具厂未予举证证明双方间劳动关系履行的存续期限，现奚正清主张2019年3月3日入职，最后工作至2020年5月25日，能够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对于奚正清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通话录音的内容，解除劳动关系系上海苏博家具厂提出。现上海苏博家具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解除与奚正清的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支付奚正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奚正清主张其与上海苏博家具厂约定的是7，000元每月，做六休一，每天实际工作时间8小时左右。故奚正清的月基本工资应为5，856元。经核算，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金额为17，568元。对于奚正清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现奚正清主张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限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日，上海苏博家具厂未针对时效提出抗辩，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上海苏博家具厂应支付奚正清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050元。对于奚正清的第三项诉讼请求，鉴于上海苏博家具厂对劳动关系予以否认，未举证证明何时要求奚正清复工，奚正清自述2020年3月4日至3月17日期间居家隔离，上海苏博家具厂也予以认可，故上海苏博家具厂应支付奚正清该期间内的生活费912元（2480×80％÷21.75×10）。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苏博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奚正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7，568元；二、上海苏博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奚正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050元；三、上海苏博家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奚正清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17日的工资9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苏博家具厂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上海苏博家具厂对一审认定“奚正清于2019年3月3日入职上海苏博家具厂”提出异议，表示2019年3月3日是过来工作，但双方工作性质并非劳动关系。鉴于上海苏博家具厂对“奚正清与上海苏博家具厂约定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海苏博家具厂所主张的此节事实异议不予采纳。上海苏博家具厂补充事实：1、奚正清提供的2020年5月26日录音不完整，经过剪辑整理，录音及文字整理均不完整，不能作为证据。2、奚正清提供的2020年5月27日录音完整，但文字整理不完整。奚正清则称两段录音均已当庭播放。本院审理中，上海苏博家具厂与奚正清均提交了上述两段录音文字整理材料，经比较没有差异，且上海苏博家具厂就其主张的2020年5月26日录音不完整未提供依据，故本院认定该两段录音具有证明力。本院另查明，自2019年3月起，上海苏博家具厂与奚正清通过微信聊天沟通工作内容，且次数频繁，奚正清的工作地点在上海苏博家具厂，劳动工具由上海苏博家具厂提供，奚正清的用工过程受上海苏博家具厂管理支配，工作内容是上海苏博家具厂业务的组成部分；自2019年3月起，奚正清的房租由上海苏博家具厂支付；2020年5月，上海苏博家具厂法定代表人在与奚正清的电话录音中称：“去年3月你到我这里上班”、“工资从3月18日开始共68天”。以上事实，由微信、电话录音及一审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自2019年3月起，奚正清的工作地点在上海苏博家具厂，劳动工具由上海苏博家具厂提供，奚正清的用工过程受上海苏博家具厂管理支配，工作内容是上海苏博家具厂业务的组成部分。2020年5月，上海苏博家具厂法定代表人在与奚正清的电话录音中称：“去年3月你到我这里上班”、“工资从3月18日开始共68天”。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奚正清与上海苏博家具厂自2019年3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海苏博家具厂以其系个体户小厂为由上诉主张其未与奚正清建立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且上海苏博家具厂未举证证明其与奚正清就双方建立的并非劳动关系曾存在约定，故上海苏博家具厂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海苏博家具厂与奚正清自2019年3月起建立劳动关系，未与奚正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奚正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上海苏博家具厂未提供其解除与奚正清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应支付奚正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20年3月，上海苏博家具厂未举证证明其何时要求奚正清复工，奚正清自述2020年3月4日至3月17日期间居家隔离，上海苏博家具厂也予以认可，故上海苏博家具厂应支付奚正清该期间内的生活费912元。综上，上海苏博家具厂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支付上述款项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苏博家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徐 焰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