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2民终4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劼，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林，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棋，男，199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福建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翁晓婷，女，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陈劼因与被上诉人周棋及原审第三人翁晓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3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劼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棋543553.63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43553.6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计，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日止；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计，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和公告费3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事实认定错误，亦与现有证据相违背，对本案已还款项的抵扣法律适用错误。1.讼争四份《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四份《借款合同》上填写的3%的利息约定，双方均确认系第三人翁晓婷所写，对陈劼不具有约束力。2.一审判决仅凭陈劼与周棋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本案讼争4笔借款的利息为每月4.5%，与事实不符。3.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5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4月13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8‰，故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陈劼应自2014年3月13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息错误。4.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10万元《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仅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8‰，而一审判决认定陈劼应自2014年3月26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息错误。5.2014年7月5日签订的10万元《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陈劼应自2014年7月5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息错误。6.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30万元《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陈劼应自2014年7月10日开始按月利率3%计息错误，于法无据。7.讼争借款发生后，陈劼通过本人账户及蔡臻账户累计还款38次，然一审判决仅凭陈劼主张其中有四次45000元的还款，认定本案讼争借款存在月4.5%的利息约定，该认定系单方臆断，与事实不符。二、退一步而言，即便本案讼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一审判决认定陈劼应自借款发生当日至2019年6月29日按照月利率3%向周棋支付利息，该认定也与现有法律规定相违背，借款利率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周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劼与周棋双方之间的四笔借款均存在利息约定。一审判决是根据借款凭证、聊天记录、归还利息的流水等证据对利息的计算进行了综合认定，符合事实。二、陈劼称其还款不规律，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息计算标准，其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陈劼主张在两份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则认为该两笔借款不存在利息，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翁晓婷未作陈述。周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劼向周棋偿还借款本金898018元；2.判令陈劼向周棋支付截至2019年6月29日的利息830845元；3.判令陈劼向周棋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4.判令陈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周棋与陈劼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陈劼向周棋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4月13日止，陈劼逾期还款应按逾期还款金额的每日8‰向周棋支付违约金。翁晓婷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当天，周棋向陈劼转账50万元。陈劼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周棋借款50万元。2014年3月26日，周棋与陈劼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陈劼向周棋借款10万元，陈劼逾期还款应按逾期还款金额的每日8‰向周棋支付违约金。翁晓婷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当天，周棋向陈劼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5日，陈劼向周棋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周棋借到10万元。款项转至陈劼名下账号6212××××5442的银行卡账户内。翁晓婷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当天，周棋向陈劼上述银行卡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7月10日，陈劼向周棋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周棋借款30万元。款项转至陈劼名下账号6212××××5442的银行卡账户内。翁晓婷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当天，周棋向陈劼上述银行卡账户转账30万元。庭审中，周棋与陈劼共同确认，翁晓婷于2018年7月左右在上述二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利率一栏填写“每月/日3%”，在二份《借条》的利息一栏填写“3%”。陈劼借款后，分别于2014年4月16日、5月20日、7月21日、8月20日、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2日、2015年1月23日、10月13、28日、2016年2月22日、6月21日、7月28日、12月12、23、28日、2017年1月16日、2018年8月6日、12月25日、2019年1月31日、3月7日、4月3日、6月29日，向周棋还款37050元、27000元、52950元、25000元、45000元、45000元、45000元、45000元、30000元、20000元、3254.02元、2万元、17532.27元、2万元、4000元、1万元、3000元、2万元、1万元、3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5000元。2014年7月21日，周棋向陈劼发微信称：“10万5-2117天2550”“30万10-2112天5400”。陈劼用图形手势回复“ok”。另查，陈劼主张通过案外人蔡臻向周棋还款351000元。周棋确认收到蔡臻转账共计338000元（详见附表计算清单），但认为该款项系蔡臻偿还其拖欠周棋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为此，周棋提供一份蔡臻建行交易明细，在该明细中，2016年11月22日蔡臻向周棋转账3000元，当天该账号又“冲正”3000元。2017年2月27日蔡臻向周棋转账1万元，当天又“冲正”1万元。蔡臻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确认其确实向周棋借过款，但已经还清。其代陈劼向周棋还款351000元。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陈劼与翁晓婷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办理离婚登记。周棋为向陈劼主张权利，支付公告费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周棋以《借款合同》《借条》及相应的转账凭证为证，主张与陈劼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陈劼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生效要件系以款项交付时生效。周棋实际向陈劼转账共计100万元，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现周棋确认陈劼向其还款共计554786.29元，对此陈劼无异议，则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蔡臻向周棋转账共计351000元，其中2016年11月22日向账号为6222××××1063转账3000元及2017年2月27日向上述账号转账1万元，经查实已“冲正”回到蔡臻账户，该转账并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笔款项不予认定。其余款项338000元周棋已实际收到，虽然周棋称该部份款项系蔡臻偿还其拖欠的借款本息，但仅提供一份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款合同》，无法与上述款项一一对应。现蔡臻已出庭作证，证明其系代陈劼偿还周棋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陈劼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依法认定该部分款项系陈劼偿还本案讼争的借款本息。讼争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中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均系翁晓婷于2018年7月左右自行填写，而此时陈劼与翁晓婷已离婚，周棋缺乏证据证明翁晓婷的该行为系受陈劼的委托。故翁晓婷私自填写利率的行为对陈劼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从陈劼的还款行为可以看出，其于2014年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2日，每月定期有规律的向周棋还款45000元，该还款规律与周棋主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利率为月息4.5%相一致。而在2014年7月21日周棋与陈劼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与案涉2014年7月5日及7月10日借款10万元、30万元的借款金额、利息起算时间点相对应，且同样系按月息4.5%的标准进行计算。故上述事实可以推定周棋主张的事实成立，即双方对案涉借款本金100万元约定了利息，利率为月息4.5%。现因陈劼已偿还周棋借款本息共计892786.29元，双方未约定抵扣方式，故应依法将上述还款先予抵冲借款利息，多出部分抵冲借款本金。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高于法定利率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陈劼已偿还部分按月息3%的标准予以抵扣，则经核算，可以确定，截止至2019年6月29日，陈劼尚欠周棋借款本金898018.12元，利息892303.02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现周棋主张陈劼偿还借款本金898018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6月29日为830845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劼理应偿还该部份借款本息，并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之后的利息，同时还应支付周棋为向其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公告费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被告陈劼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棋借款本金898018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6月29日的利息为830845元，之后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公告费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陈劼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借款的利率及尚欠本息。具体分析如下：讼争100万元借款在2014年7月10日已经全部完成支付，其后陈劼的还款理应是对之前所有借款的偿还。陈劼于2014年9月20日、10月20日、11月20日、12月22日，每月定期有规律的向周棋还款45000元，该还款规律与周棋主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利率为月息4.5%相一致。而在2014年7月21日周棋与陈劼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式与案涉2014年7月5日及7月10日借款10万元、30万元的借款金额、利息起算时间点相对应，且同样系按月息4.5%的标准进行计算。故一审判决根据前述事实推定周棋主张的事实成立，即双方对案涉借款本金100万元约定了利息，利率为月4.5%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现陈劼已偿还周棋借款本息共计892786.29元，因双方未约定抵扣方式，依法应将上述还款先予抵冲借款利息，多出部分抵冲借款本金。本案最初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依照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一审判决关于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高于法定利率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对于陈劼已偿还部分按月息3%的标准予以抵扣的核算方式并无不当。经核算，截止至2019年6月29日，陈劼尚欠周棋借款本金898018.12元，利息892303.02元。但前述尚欠利息892303.02元系以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得出，依照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尚未支付的利息人民法院仅能支持未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故对前述按月息3%（年息36%）标准计算的尚欠利息892303.02元，本院根据可依法支持的月息2%（年息24%）的比例调整为594869元。综上所述，陈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1）闽0203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陈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棋借款本金898018元及利息（截止至2019年6月29日的利息为594869元，之后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公告费300元；二、驳回周棋原审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劼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0元，由陈劼负担17582元，周棋负担27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8元，由陈劼负担11587元，周棋负担3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仲）审 判 员 （周宗良）审 判 员 （胡林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代（丁超）代书记员（ 钟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