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亚太路306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朱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英，四川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蓉，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博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公司）、上诉人倪蓉因与被上诉人钟文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倪蓉、钟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倪蓉、钟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以下简称Ｆ号房屋）共同支付首付款和偿还贷款510000元，应当予以均分，即倪蓉、钟文各255000元，一审计算错误；2.倪蓉、钟文购买Ｆ号房屋的首付款为240000元，已向法院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首付款为1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倪蓉、钟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支付首付款及偿还贷款总金额为740000元，而不是510000元；3.倪蓉、钟文至今未对Ｆ号房屋所有权进行分割，Ｆ号房屋仍属二人共有，倪蓉离婚后单独还贷部分，仍有钟文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倪蓉离婚后的还贷部分及尚未还贷部分归倪蓉个人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倪蓉辩称，1.倪蓉、钟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支付的首付款和偿还贷款510000元不应当均分，离婚后，倪蓉单独还款，至今仍在还贷，应保护倪蓉的合法权益，且钟文存在过错，理应少分；2.倪蓉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F号房屋系零首付购买，只有10000元手续费，博创公司也申请调查令进行取证，也未调取到支付240000元首付款的证据，倪蓉与钟文已离婚七年，离婚后所还贷款与尚未还清贷款的数额也能印证首付款不是240000元；3.F号房屋系倪蓉的个人财产，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博创公司主张房屋系倪蓉与钟文的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钟文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倪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二审上诉费用由博创公司、钟文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5年，倪蓉与博创公司达成合议，倪蓉的父亲已向博创公司支付200000元，博创公司也承认收到了200000元，现博创公司要求析产，理应将200000元扣减；2.钟文存在重大过错，且倪蓉要抚育子女，钟文分得份额应为5%。博创公司辩称：1.200000元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析产诉讼，即便存在200000元应另案主张；2.倪蓉认为钟文有过错，应少分财产，不能成立，我们在一审时没有要求均分，是计算属于钟文那一部分份额。钟文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5月27日，倪蓉与钟文登记结婚。2003年4月8日，倪蓉从案外人成都世通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处以按揭方式购买F号房屋，首付10000元，余款560000元以倪蓉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成都芷泉支行办理20年住房抵押贷款。该房屋自始登记于倪蓉名下。2014年9月19日，倪蓉与钟文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上述房屋归倪蓉所有。离婚后，该房屋贷款由倪蓉一人偿还。2013年11月13日，博创公司与案外人网晟科技公司、钟文签订《货款偿还确认合同》，约定钟文对成都网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晟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博创公司将网晟科技公司、钟文起诉至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湖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南湖法院作出（2014）嘉南巡商初字第285号民事裁定书后于2014年9月25日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予以查封。2014年10月17日，南湖法院出具（2014）嘉南巡商初字第2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钟文对网晟科技公司所负博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南湖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2015）嘉南执民字第1155号博创公司申请执行网晟科技公司、钟文一案，并于2015年7月13日将该案委托一审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倪蓉对Ｆ号房屋执行提出异议，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川0107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倪蓉名下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权0××8）的执行”等。博创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Ｆ号房屋为倪蓉与钟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令该房屋继续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川0107民初275号民事判决，驳回博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博创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0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1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7）川0107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为钟文、倪蓉共有财产；准许执行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该判决书同时认定：钟文和倪蓉在离婚时虽然约定Ｆ号房归倪蓉所有，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钟文对博创公司所负债务发生在倪蓉、钟文离婚分割财产之前，钟文放弃属个人部分的财产，损害了博创公司的合法权益，倪蓉、钟文离婚时对Ｆ号房权属归属的约定不能对抗博创公司，钟文对Ｆ号房享有所有权份额对应财产价值应作为钟文所负债务的责任财产。倪蓉、钟文离婚后，倪蓉单独偿还Ｆ号房贷款和贷款至今未清偿完毕的事实决定了双方对房屋的权属份额不能简单均分，在执行中应注意保障倪蓉的合法权益，可通过双方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依法确定倪蓉、钟文的权属份额。博创公司因此提起诉讼，请求对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及倪蓉、钟文其他婚姻关系共有财产进行析产。一审另查明，1.一审庭审中，博创公司与倪蓉一致确认：F号房屋贷款本息总额为900000元，钟文、倪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贷款本息500000元；2.在签订《货款偿还确认合同》时，网晟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倪蓉；3.2015年1月21日和2015年2月26日，倪蓉的父亲倪宗盛向博创公司两次转款合计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庭审陈述、（2018）川01民终1073号民事判决书、（2014）嘉南巡商初字第285号民事调解书、离婚协议、成都商报刊登的××售房广告、房屋还款流水、《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博创公司对钟文的债权经过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钟文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博创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钟文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作为债权人的博创公司有权提出对钟文、倪蓉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F号房屋进行析产。倪蓉与钟文虽然在离婚时约定F号房屋归倪蓉所享有，但该约定不能对抗博创公司，钟文对F号房屋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对应财产价值应作为钟文所负债务的责任财产。该房屋实际应付总价款910000元（首付10000元，应偿还的贷款本息总额为900000元），钟文、倪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支付首付款和偿还贷款总额为510000元，离婚后该房屋由倪蓉一人还贷，对于共同偿还部分，应当均分，即钟文、倪蓉各205000元。因此，本院确定钟文在该房屋中的权属份额为22.53%（205000元÷910000元）。博创公司主张钟文对Ｆ号房屋享有的份额在22.53%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博创公司主张对钟文、倪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析产，因其未举证证明钟文、倪蓉存在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倪蓉提出析产节点应为钟文、倪蓉离婚之时，并申请对Ｆ号房屋在双方离婚时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因钟文、倪蓉离婚时对于Ｆ号房屋的分割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博创公司，故对倪蓉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关于倪蓉提出钟文婚内隐瞒重大债务，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少其所分配的财产的辩称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钟文、网晟科技公司签署《货款偿还确认合同》时，网晟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倪蓉担任，故倪蓉对该债务并非不知情，倪蓉认为钟文婚内隐瞒重大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倪蓉提出Ｆ号房屋经博创公司、倪蓉合意已于2015年析产分割出钟文的财产现金价值200000元，且倪蓉已向博创公司完成对应款项的支付，该200000元理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倪蓉的父亲倪宗盛曾向博创公司转款200000元，但博创公司并不认可该在本案中以该款项抵销钟文权属份额的现金价值，倪蓉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合意，故对倪蓉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在博创公司认可的情况下，已付的200000元可在执行中进行抵扣。若双方就该款项发生纠纷，亦可另案讼争。对于倪蓉提出钟文对倪蓉所欠付的340000元抚养费，应当从钟文本案应得的财产现金价值中予以抵销的辩称意见，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八条规定，判决：一、倪蓉、钟文对坐落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分别享有77.47%和22.53%的权属份额；二、驳回博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18元，由钟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F号房屋的份额如何确认；2.倪蓉主张已支付给博创公司的20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计算。针对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Ｆ号房屋的份额如何确认。Ｆ号房屋系倪蓉、钟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系因钟文对成都网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负博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博创公司提起共有物分割引发的诉讼。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倪蓉、钟文离婚之前。根据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073号民事判决，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为钟文、倪蓉共有财产。因无法确定倪蓉、钟文各自享有的份额，申请执行人博创公司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代位提起析产诉讼。一审法院对倪蓉、钟文对Ｆ号房屋所占份额进行确认正确。博创公司、倪蓉在一审中均认可Ｆ号房屋贷款本息为900000元，倪蓉、钟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银行贷款500000元。博创公司主张该房屋首付款为240000元，理由是倪蓉与案外人成都世通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在签订《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当日，即付清首付款240000元”，但其并未在案外人成都世通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查询到倪蓉、钟文支付F号房屋首付款的相关记录，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博创公司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博创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F号房屋的首付款为240000元，且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不一致的情况，本院采信F号房屋首付款10000元，故对博创公司关于倪蓉、钟文购买F号房屋的首付款为24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倪蓉在其与钟文离婚后独自偿还贷款的部分系倪蓉的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对博创公司关于倪蓉离婚后单独还贷部分，仍有钟文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倪蓉、钟文离婚后倪蓉个人还贷部分及余下尚未还贷部分归倪蓉个人所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倪蓉、钟文购买F号房屋首付款10000元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偿还银行贷款5000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均分，即倪蓉、钟文各255000元，本院确认钟文在F号房屋中的权属份额为28.02%（255000元÷910000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二、倪蓉主张已支付给博创公司的200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计算。倪蓉的父亲倪宗盛向博创公司转款200000元，博创公司也认可收到了该200000元。结合2015年的房价及钟文所占房屋的份额，倪蓉的父亲倪宗盛向博创公司转款200000元，该金额符合2015年房产行情。本院认为，倪蓉与博创公司在2015年就钟文所占F号房屋的份额进行了协商，但双方未就此签订协议，不能认定双方就此达成合意，倪蓉的父亲倪宗盛转款给博创公司的200000元应在执行阶段予以抵扣。倪蓉关于钟文存在重大过错，且倪蓉要抚育子女、赡养老人，钟文所占F号房屋的份额应为5%的主张，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可另案处理。综上，上诉人博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倪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0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倪蓉、钟文对坐落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分别享有71.98%和28.02%的权属份额；三、驳回博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倪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18元，由钟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博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倪蓉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杨 晗审判员 祝颖哲审判员 赫耀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饶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