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连，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艳，女，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系刘正连的妻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华，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迎献，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清，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国，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上诉人刘正连因与被上诉人刘迎献、杨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1年6月16日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谈话询问，上诉人刘正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艳、张乐华，被上诉人刘迎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清参加谈话；2021年6月21日本院对被上诉人杨建国进行了谈话询问；2021年6月18日本院传票传唤被上诉人刘迎献本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其无正当理由未到庭。2021年7月20日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刘正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海艳、张乐华，被上诉人刘迎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清，被上诉人杨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正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刘迎献、杨建国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07年9月两被上诉人因投资醴陵大唐盛世酒楼急需资金，经人介绍找到上诉人借款10万元。因为被上诉人刘迎献刚好又是上诉人远亲堂妹，因此上诉人将家中三张定期存款共计91000元取出，并从朋友邓某处借款现金9000元，凑齐10万元现金借给两被上诉。两被上诉人2007年出具了借条并约定利息2分。2008年9月两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偿还了一年部分利息20000元，剩余4000元利息要求延期支付，并提出既然偿还了一年利息，就重新出具2008年9月的10万元借条，2007年借条两被上诉人收回。后来4000元利息被上诉人刘迎献亲自偿还给上诉人妻子易海艳。出具2008年的借条应该是2008年9月19日，因杨建国说要与2007年那张借条日期一致，所以将“19日”直接改为“12日”，当时上诉人也不知道两被上诉人当时已经离婚几天。此后上诉人一家长期在广东佛山生活，期间有电话向被上诉人刘迎献催收10万元借款和相应利息，但是她要么以各种理由推脱，要么找不到人。现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证明2008年有出借现金10万元给两被上诉人，而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迎献辩称：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在借条上签名，后借款，但是上诉人实际未支付借款；2、2008年9月的10万元借条是被上诉人杨建国出具。两被上诉人在出具2008年的借条时，已经离婚，因此借条并非两被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共同借款；3、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丧失了胜诉权。被上诉人杨建国辩称：2008年9月19日被上诉人杨建国向上诉人出具10万元借款属实，但这是被上诉人刘迎献与上诉人刘正连协商借款，也是被上诉人刘迎献需要借款才出具，被上诉人杨建国无借款意图。当时两被上诉人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只是因为上诉人刘正连要求两被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故两被上诉人才在借条上签字。出具借条后上诉人并未支付借款给被上诉人杨建国。借条上“19日”被人涂改为“12日”，其目的就是想把时间写到两被上诉人离婚前，显然这不是被上诉人杨建国所为。最后2009年9月上诉人曾电话向被上诉人杨建国催款，但被上诉人杨建国以未收到借款为由予以拒绝，之后上诉人再未向被上诉人杨建国催款，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刘正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刘迎献、杨建国向原告刘正连偿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188564元（利息计算方式：暂且自2008年9月12日计至2020年12月9日，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付）；2、请求判决被告刘迎献、杨建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刘迎献系堂姐妹关系。2018年9月，被告刘迎献与杨建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刘正连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年利息24%，158××××7888，借款人：杨建国，刘迎献，2008年9月12日。”经查实，该借条的落款时间有涂改痕迹，由2008年9月19日修改成2008年9月12日。原、被告均无法陈述清楚该日期是何时由谁修改的。出具借条后，原告一直无法与被告刘迎献、杨建国取得联系，无法催问借款，于2021年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被告刘迎献与被告杨建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9月16日在醴陵市民政局办理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诉争焦点为：借条中的1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支付？案涉借条经原、被告双方认可由被告杨建国出具，但原、被告双方不能说清借款的原因。被告刘迎献、杨建国辩称原告未实际支付借款，依法应由原告对实际支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并由法院予以综合判断。为此，本案原告提供了取款证明及案外人邓某的证明，拟证明本案借款的由来及钱款的来源，但因取款凭证上的取款时间与借条记载日期不符，相差一年有余而致证明力有损；同时，如前述对证人证词的分析，证人邓某的证言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其次，借条日期存在人为涂改痕迹，原告无法陈述清楚涂改的时间，涂改人为谁，也无法对涂改原因作出合理说明，存在故意将借款日期涂改至与原告主张的2007年9月12日正好相隔一年的可能；再次，原告主张在出具案涉借条前，被告杨建国已就2007年9月12日的借款100000元，向原告支付了一年的利息24000元，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二被告出具借条后至今已逾10年，原告一直无法与二被告取得联系，因无法联系而未向二被告催问过借款，亦未通过起诉、与被告家人协商等正当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考虑原告与被告刘迎献系堂兄妹关系，原告提出因无法联系而未催问的理由与一般常理不符。由此，综合以上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贷事实已经发生，其已向被告刘迎献、杨建国支付了借款100000元，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刘迎献、杨建国支付借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杨建国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正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8元，减半收取2814元，由原告刘正连负担。如义务人未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正连提供以下三份证据：证据1、2，即电话录音和微信语音，拟证明一审开庭前上诉人的儿子刘亮和被上诉人刘迎献曾电话联系还款之事，电话中被上诉人刘迎献承认借款事实，仅是要求双方调解和延期还款，以及上诉人妻子易海艳在一审期间曾微信与被上诉人刘迎献联系，刘迎献也是要求延期还款。证据3、证人曾某的证言，拟证明2008年9月刘迎献曾在信用社门口偿还上诉人易海艳4000元利息。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刘迎献的代理人质证认为，证据1、2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录音中没有说话人员身份信息，录音也未经公证；对证据3，即证人曾某的证言三性不予认可，证人所述内容均是听上诉人妻子易海艳所述，其并未亲自参与。被上诉人杨建国质证认为，电话录音和微信语音中均未听到刘迎献的声音，故对上诉人该两份录音资料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人曾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刘迎献的代理人质证意见一致。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认证如下：虽然上诉人刘正连提交的证据1电话录音中没有明确表明被上诉人刘迎献的身份，但证据2微信语音中可以体现刘迎献的身份，对比两份语音证据中的声音，以及结合电话录音内容和上诉人刘正连陈述的涉案借款经过，考虑上诉人刘迎献本人经传唤又拒不到庭接受调查询问的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证据1电话录音中与上诉人的儿子刘亮电话联系的是被上诉人刘迎献，故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电话录音、微信语音中的内容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证人曾某的证言，因为其陈述的内容主要是从上诉人的妻子易海艳处听过来的，并未直接参与涉案借款事项，因此对证人曾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即2008年9月借条出具和两被上诉人离婚等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刘正连2007年9月曾将其三张定期存单共计91000元取出，并凑齐现金100000元出借给被上诉人刘迎献和被上诉人杨建国。虽然2007年9月出具借条的事实无证据证实，但是2008年9月19日被上诉人刘迎献、杨建国就上述借款事实出具了借条。以上事实系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理由将综合一、二审证据分析阐述。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10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两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涉案借款偿还责任？如何承担？现分析如下：1、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虽然涉案10万元借条上的日期“19日”改为“12日”系谁更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但是双方均认可是“19日”改为“12日”，因此基于借条系上诉人刘正连提交的证据，而上诉人刘正连又无证据证实借条日期系被上诉人所涂改，故本院对涉案10万元借条出具时间认定为2008年9月19日。被上诉人刘迎献、杨建国均认可2008年9月19日向上诉人刘正连出具10万元借条的事实，只是二人认为借条出具后，上诉人刘正连未实际支付借款，故双方借款关系不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正连一审提供的2007年9月取款91000元记录和证人邓某的书面证明，可以证明上诉人刘正连具备出借10万元现金的能力；其次，二审上诉人刘正连提交的电话录音和微信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刘迎献不仅未否认借款事实，还多次要求上诉人刘正连一家给其时间来分期还款，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以及结合一、二审的借据、取款凭证、证人邓某证言和电话录音、微信语音资料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链，对上诉人刘正连上诉主张其已出借现金10万元给被上诉人刘迎献、杨建国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刘迎献、杨建国抗辩涉案借款未实际发生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借款偿还责任由谁承担以及如何承担的问题。既然上诉人刘正连一、二审证据已证实被上诉人刘迎献、杨建国向其借款10万元的事实，那么被上诉人刘迎献、杨建国作为借条上记载的共同借款人，理应对涉案10万元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又因涉案借条上已经载明1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涉案借款利息截至2020年8月19日本可按照借条约定的年利率24%计取，但是一审起诉时，刘正连自行主张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计取利息，这系上诉人刘正连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且不违反现行法律规范所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刘迎献、杨建国还应向上诉人刘正连支付10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即2008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为183516.67元（100000×15.4%×11年+100000×15.4%÷12×11个月），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对于被上诉人杨建国答辩主张其没有借款意图，也未收取涉案10万元借款，且出具涉案借条时杨建国与刘迎献已经离婚，故而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虽然2008年9月19日借条出具之时被上诉人杨建国和被上诉人刘迎献已经离婚，但是据被上诉人杨建国陈述涉案10万元借条是其书写出具，出具借条时杨建国也未将其与刘迎献离婚之事告知上诉人刘正连，且涉案借条借款人处系被上诉人刘迎献和被上诉人杨建国共同签名确认，因此涉案10万元借款应视为被上诉人刘迎献和被上诉人杨建国共同借款，2008年9月19日的借条也系两被上诉人共同出具。至于10万元借款上诉人刘正连是支付给被上诉人杨建国还是被上诉人刘迎献，以及出具10万元借条时两被上诉人是否离婚，均不影响两被上诉人共同出具借条向上诉人刘正连共同借款的性质认定，因此被上诉人杨建国主张其不是共同借款人，无需对涉案1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两被上诉人提出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为涉案2008年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偿还期限，双方当事人又无法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刘正连向两被上诉人催款，且2021年2月上诉人刘正连的儿子刘亮和被上诉人刘迎献电话联系时，刘迎献也同意分期偿还借款，故本案的诉讼时效依法发生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故两被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因为二审新证据的出现，上诉人刘正连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1）湘0281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迎献、被上诉人杨建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刘正连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5.4%支付2008年9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183516.67元，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8元，减半收取2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8元，共计8442元，均由刘迎献和杨建国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安旭审 判 员 陈 蓉审 判 员 梁雄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晓红书 记 员 文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