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海涛，男，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大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舒优（广州）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石溪侯王庙街43号102铺。法定代表人：刘利玲，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春，广东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海涛因与被上诉人舒优（广州）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优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舒优公司向刘海涛支付装修款54014.2元；3.舒优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刘海涛为完成案涉商铺装修工程，采购原材料、订做家具，舒优公司应向刘海涛支付工程款。装修工程完成后已交付舒优公司使用，舒优公司员工李菁已验收装修工程，舒优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54014.2元。刘海涛承包舒优公司案涉商铺装修工程后，向华信木业、伟业华星装饰材料经营部、迪一斯天花材料厂、广信木业、广州万家涂料行、伟松玻璃店、海裕建材、广州市嘉星墙纸装饰商行、中宇卫浴、富友家具、广州市联兴家具、尊威名门等采购原材料、订做家具。装修工程完成后已交付舒优公司使用，刘海涛多次要求许国文进行验收，许国文借口年底太忙要求刘海涛找其员工李菁验收，李菁在装修清单上签名确认验收，对于未通过验收项目载明“不予签收”，其余项目已通过验收。对于李菁未通过验收的第32项“1.4米办公桌2张”、第35项“前台”、第39项“厨房橱柜”，刘海涛已将1.4米办公桌2张、前台搬离现场，舒优公司一直在使用厨房橱柜。舒优公司仅支付装修款55000元，应向刘海涛支付剩余装修款115874.2-55000-1200-1760-3900=54014.2元。二、舒优公司实际负责人许国文知悉李菁在《海珠区候皇庙43号舒优装修项目清单表》签字验收装修工程，刘海涛申请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依据刘海涛提交的证据《刘海涛与许国文微信聊天记录》第8页，许国文知悉李菁在《海珠区侯皇庙43号舒优装修项目清单表》上签字验收装修工程，许国文认为厕所倒灌是刘海涛装修质量问题，遂起怨念拒绝支付剩余装修款。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装修工程造价问题，由于刘海涛与舒优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造价争议较大，刘海涛特向二审法院申请依法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积极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刘海涛的合法权益。舒优公司辩称：1.刘海涛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海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没有问题。2.刘海涛对于工程的合同、原材料的采购、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在一审中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二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外，其他证据均可以自行伪造，也不属于新的证据，法庭不应当采纳。3.刘海涛在一审过程中放弃了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且舒优公司对侯王庙街43号房间进行加装，无法区分哪些是刘海涛装修哪些是舒优公司加装的。因此不应当再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鉴定，因为涉案工程无法鉴定。刘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舒优公司向刘海涛支付装修款54014.2元；2、判决舒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刘海涛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1、判决刘海涛向舒优公司赔偿因装修质量问题导致的被告损失费117618.8元；2、判决刘海涛支付舒优公司二次装修费用12014.4元；3、判决刘海涛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海涛、舒优公司均确认以下事实：1、双方是在2018年11月份经许国文介绍认识，刘海涛为舒优公司在海珠区侯王庙街43号所开设的商铺作装修；2、双方未对装修内容、工程总价、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付款结点、具体施工方式、开工时间、竣工时间、施工标准、安全验收、违约条款等问题作出书面约定，仅口头约定完成整改店铺的装修，施工内容包括商铺内的软装及硬装；3、舒优公司已向刘海涛支付了工程款55000元。经释明，刘海涛表示其未保留装修过程中就装修细节问题如装修进度、效果图、水电位具体位置、瓷砖、底板等材料选择等问题与舒优公司沟通的书面记录，舒优公司主张刘海涛在装修工程中根本没有与其沟通。刘海涛称双方口头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2万元，需要根据材料情况进行变更；舒优公司表示不确认，称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为5、6万元。刘海涛表示入场时间是2018年11月21日，完工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舒优公司表示入场时间是2018年11月13日，退场时间是2018年12月11日，但退场时尚未完工。刘海涛表示装修的大部分材料均由其购买，但未提交购买材料的单据或发票；舒优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大部分材料由其购买，并提交购买装修材料的单据及微信，其中微信显示刘海涛将选好的家具、油漆颜色发送给叶丽君，并发送微信“我全部给你选好，一起给你报价”，舒优公司以此证明采购物品的款项均由舒优公司支付；刘海涛对此不予确认。舒优公司确认许国文是舒优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叶丽君是舒优公司人事部的员工，李菁是舒优公司的文员，其中李菁已经离职。刘海涛提交《海珠区侯皇庙街43号舒优装修项目清单表》，该表格中1.4米办公桌、前台、厨房橱柜已被划除，并载明“不予签收”；新增项目“玻璃门拉手12个”，但未列明单价及最终结算总价；清单表最后有手写“以上工程内容涉及二次重装部分不清楚，确认已交付使用部分”字样，签名为“李菁”，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刘海涛称李菁是得到许国文的授权，为其办理的验收手续，但未提交其与许国文沟通验收问题、李菁的授权手续等；舒优公司对该清单表不予确认，认为刘海涛是私自找李菁办理的验收手续，对于清单表内容不予确认。舒优公司为证明刘海涛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提交许国文与刘海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1月23日，许国文发送微信“厨房的柜子已有起壳怎么办？拖不是解决问题，要面对问题而去解决问题才是重要，柜子质量差怎么办？”，并发送微信图片显示“舒优母婴办公室装修遗留问题汇总”，载明“一、厨房地面原出现涉水情况，需进一步检查处理；二、背景墙侧缝修补过且未作平整；3、固话未按使用需要拉线放置在前台位置；四、办公室网线分支线未做标示；五、办公室电路分布图不清晰；六、橱柜未按厨房使用要求配置；七、原前台柜规格尺寸不适合使用；八、办公室原大办公桌不适合场地摆放使用；九、原厨房天花板吊顶材质未按厨房使用要求安装被拆除，许总另安排换装天花板吊顶以及贴装墙面瓷砖。备注：各装修面积未具体测量”。刘海涛回复“厨房我给你做个石头的吧。我帮你解决问题再说吧。”，许国文回复“开业一个多月了不见你去处理”，刘海涛回“我说你写的这些问题，我这几天会处理好这些问题的”，许国文回复“我是做装修工程的人按行业标准你所做的必须翻工。质量问题多多”，刘海涛回复“哪按你意思要怎么办？你的意思要怎么解决才可以满意，你给个解决方案，按你说的看看怎么可以解决，你满意为止”。2019年4月23日，许国文发送微信“现在厕所灌水进办公室，我已安排人员搞卫生”，刘海涛回复“已经安排人现在过去看”。2019年5月6日，许国文发送微信“刘老板我4月23号通知你厕所有问题倒灌的问题仍然未解决打电话不接。我们从4月份开始厕所倒灌到现在为止已有五次涨水，涨满整个办公室区域，现在所有地平线坏掉，前台都长蘑菇、厨房和实操室和大课室的柜子全部泡水、办公室的柜子办公室桌椅也全部泡水，现在到处都是臭气冲天，我的工作人员每天都是当清洁员搞卫生，人都被吓跑完了，第一条涨水还有一个员工摔到造成工作。这一系列问题今天必须要给一个答复。你打算怎么处理？拖的越欠我们的损失越严重”，刘海涛回复“关于你厕所倒灌问题，你说当天我已经安排工作人员过去了解过情况，你厕所倒灌是因为那天你们楼上洗鱼缸放水过大导致，然后你们排水问题，我们当时施工也是按照你们原来排水系统走的，是你们物业排水系统没有做好，导致你的水倒灌，问题不在我们”。2019年5月6日，许国文发送微信视频、图片及微信“像这样的装修工程能收尾吗？据调查厕所没有做防水，你是专业吗？简直是忽悠我？接管胶水都不用晕了，还说是专业”。刘海涛、舒优公司均确认“欧小白”是施工人员，刘海涛提交其与“欧小白”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舒优公司商铺中的脏水倒灌是舒优公司化粪池堵塞导致的，但聊天记录中并无反映上述问题。对于厕所倒灌问题，刘海涛庭审陈述原因不一致，对此刘海涛解释为“先是因为化粪池堵塞，再加上楼上洗鱼缸放水过大，才会导致脏水倒灌”；舒优公司表示厕所倒灌之后，其再次聘请“欧小白”对厕所进行修理，重做防水后至今一直未在出现脏水倒灌的问题。经释明，刘海涛、舒优公司未能联系“欧小白”到庭作证；舒优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与“欧小白”就维修问题进行沟通的书面记录。舒优公司称其商铺因厕所脏水倒灌问题，在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处于完全停业状态并进行了二次装修，提交了部分收据，但对于受损物品的种类、受损情况、装修费用的支付记录等均未能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刘海涛、舒优公司就商铺的装修装饰问题无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于装修内容、工程总价、工期、工程款支付方式、付款结点、具体施工方式、开工时间、竣工时间、施工标准、安全验收、违约条款等内容并无进行书面约定，故一审法院仅能凭借刘海涛、舒优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及刘海涛、舒优公司的陈述进行综合审查。从刘海涛与舒优公司实际负责人许国文的聊天记录来看，刘海涛承接舒优公司商铺的装修工程，装修之后商铺确实存在厕所脏水倒灌的情况。刘海涛主张是因为下水管堵塞及漏水鱼缸放水过大的问题导致，但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刘海涛确认厕所两次维修人员均为同一人，从舒优公司提交的微信、装修单据来看，舒优公司主张是因为装修质量问题导致厕所脏水倒灌，更为合理可信。刘海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采购情况、工程进程情况、款项核对情况、款项追讨情况等，仅凭李菁签名的装修项目清单表，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对刘海涛主张的工程总量及舒优公司的验收情况不予采信，刘海涛要求舒优公司尚欠其工程款54014.2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舒优公司反诉刘海涛承担损失费用及二次装修费用，但舒优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停工情况、损失情况及二次装修费用，且舒优公司亦确认同一施工人员已将其厕所维修完毕，未再出现脏水倒灌情况，舒优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刘海涛主张营业损失或二次装修损失，故舒优公司反诉要求刘海涛赔偿损失费117618.8元、支付二次装修费用12014.4元，均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刘海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舒优（广州）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2596元（含本诉受理费1150元、反诉受理费1446元），由刘海涛负担本诉受理费1150元，由舒优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446元。二审中，刘海涛提交证据四份：1.刘海涛与许国文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海涛与许国文就装修细节进行沟通，许国文知悉员工李菁在《海珠区侯皇庙43号舒优装修项目清单表》上签字验收装修工程。2.海珠区侯皇庙街43号舒优未验收产品清理现场图片，拟证明刘海涛将未通过舒优公司验收的两张办公桌、前台搬离现场。3.刘海涛与李菁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海涛与李菁就装修细节进行沟通，李菁承认舒优公司拖欠刘海涛工程款。4.收款收据、送货单、订货单、衣柜设计图，拟证明刘海涛为完成舒优公司商铺装修工程，采购了原材料、订做家具。舒优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四组证据均可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一、二、三均无原件予以核实，三性不予确认。对证据四三性均不予确认，收款收据、送货单、订货单、衣柜设计图都是刘海涛在一审判决以后自行制作，没有舒优公司的签名与确认，收款收据也没有发票和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上述物品刘海涛是用于案涉工程的装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刘海涛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舒优公司是否尚欠刘海涛工程款54014.2元的问题。刘海涛在双方未对装修内容、工程总价、工程款支付方式、施工标准、安全验收、违约条款等问题作出书面约定的情况下，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进程情况、案涉工程验收情况、款项核对情况等，仅以舒优公司员工李菁在装修项目清单表上签名为由，主张工程总价115874.2元，要求舒优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4014.2元，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刘海涛向本院提出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刘海涛未提交书面案涉工程合同和案涉工程施工设计图且案涉工程又经二次装修，在此情况下，案涉工程已不具备鉴定的条件。故刘海涛对案涉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海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刘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旭群审 判 员 丁阳开审 判 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欧 翘书 记 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