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双，男，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通，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寿全，男，汉族，住东海县。上诉人张亚双因与被上诉人李寿全关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亚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寿全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亚双上诉请求：1、依法对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时间严重超过法定审限，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中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为“2014年11月3日李寿全追要借款扣押张亚双车辆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之后发生诉讼，没有证据显示李寿全放弃债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亚双还款行为是一个持续状态，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2月24日重新计算。综……，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认为，根据民法通则、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精神，诉讼时效的中断可以因一方提出履行要求而中断，提出后相对应的诉讼时效就应当重新计算，但非法扣押占有车辆行为则不属于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即李寿全扣车前提出还款要求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11月3日重新计算，至2016年11月4日就已经超过了2年的法定诉讼时效。2、一审认为“之后发生诉讼，没有证据显示李寿全放弃债权。”其隐含之意为：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李寿全放弃债权，这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证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认为对于未能超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应当由李寿全承担。同时上诉人认为其后发生的诉讼是上诉人提出的返还占有物诉讼，而不是李寿全提出的民间借贷诉讼，张亚双提出的返还占有物诉讼，并不能成为李寿全的民间借贷诉讼一案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3、一审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张亚双还款行为是一个持续状态，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2月24日重新计算”同样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提出要求”只是一个事实，而不是一个状态，更不是一个持续的状态。要求一经提出就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提出要求”仅是事实而不可持续。二、一审法院对张亚双借款的金额、时间、次数、性质的认定错误。张亚双仅向被上诉人借款15000元，且是用于赌博。而一审认定金额为115000元，没有证据支持，对借款的时间、次数、性质的认定错误。三、一审对录音材料的采信违反了证据规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我方己经对录音材料提出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并从7个方面对此证据进行了全面异议，而一审却对此视而不见。却以5年前上诉人在另案中所提出的对其真实性需要进行核实作为本案中的质证意见，并自说自话的认为：上诉人在此之后未提出录音材料不属实的异议。实乃荒唐之极。在一审审理中，李寿全诉请：1.判令张亚双归还借款11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给付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前利息33000元，共计143000元；2.张亚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张亚双于2014年8月6日向李寿全借人民币现金110000元，约定在2014年10月中旬前还清，李寿全付给张亚双借款后，张亚双即日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张亚双均以暂无钱为由拖欠，李寿全迫于无奈，为了早日拿回借款，在2014年11月3日将张亚双所有的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号牌为苏Ｇ1××××）强行开走，要求其立即还款后即将该车归还，但张亚双仍拒不还款，却于2016年5月向东海县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车辆赔偿损失，该院于2018年2月14日以（2018）苏0722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返还该车辆”并认为李寿全为迫使其还款而将该车扣留于法无据，李寿全于2019年3月20日履行了还车义务，但张亚双至今仍没有归还借款。张亚双一审辩称，我根本没有借李寿全钱，借款11万元事实不存在，我承认欠了1.5万元赌债，因其非法性也不应当得到法庭支持。李寿全主张的诉请从2014年到现在已经有5年以上，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诉求。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6日，张亚双向李寿全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寿全现金拾壹万元整，（￥110000元），备注：在十月中旬前还清，借款人：张亚双，2014.8.6”。2014年11月3日，李寿全以张亚双欠款为由，将张亚双所有的苏Ｇ1××××号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扣押。2015年7月22日，张亚双起诉至本院，要求李寿全归还扣押的车辆，本院2016年8月20日作出(2015)连东白民初字第00386号判决书，判决李寿全返还扣押的车辆张亚双不服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苏07民终20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4日作出(2018)苏0722民初4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寿全返还扣押的车辆。之后，李寿全履行了上述判决的义务。2019年9月19日，李寿全以张亚双未归还借款本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在张亚双向李寿全出具上述借条期间，双方均在江西省九江市从事吊车租赁业务，双方系朋友（同届同学）关系，在出具借条之前，双方互有经济往来。在一审诉讼中，张亚双辩称，实际欠李寿全赌债15000元，11万欠条是对方逼着我写的，我不欠对方钱，且借条已过诉讼时效。李寿全质辩意见为，对方因经营缺少资金，数次借款共约105000元，加上一些利息，对方就写了110000元的借条。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李寿全提交了与张亚双通话的电话录音材料。录音中显示，张亚双同意分期给付上述款项。张亚双的委托代理人在(2015)连东白民初字第00386号一案中（该案中张亚双未出庭）对上述录音材料质证意见为：1.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要进一步进行核实（但未提出要求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之后也未提出该录音材料不属实的异议）；2.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还在诉讼中释明，李寿全、张亚双一方或双方如认为该案涉嫌犯罪，可向有关部门报案。双方均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手续。一审认为，李寿全、张亚东的争议，归纳起来有两点：一是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从查明的案情分析，2014年8月6日，张亚双向李寿全出具借条，借条上约定借款在10月中旬（未写明何年）归还，同年11月3日，双方因李寿全追要借款发生纠纷，李寿全扣押了张亚双所有的车辆。2015年7月22日，张亚双起诉，要求李寿全归还扣押的车辆。直至2019年2月24日，上述案件才处理完毕。根据法律对诉讼时效的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2014年11月3日，李寿全追要借款扣押张亚双的车辆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之后发生的诉讼，没有证据显示李寿全放弃债权。因此，李寿全要求张亚双履行还款的行为是一个持续状态，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2月24日之后重新计算。综上，李寿全要求张亚双履行债务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实际借款数额是多少，借款性质以及借款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在本案中，张亚双主张：借款是赌资且数额只有15000元，并认为借条是李寿全逼迫所写。由于李寿全不认可，且张亚双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同时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向有关部门报案的手续，故对张亚双的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信。基于下列理由：1、李寿全与张亚双系朋友关系，且同时在江西省九江市从事吊车租赁业务，互有经济往来；2、从事吊车租赁业务需要较大数额的流动资金（如车辆维修，油料等费用）；3、李寿全提供的电话录音材料显示，张亚双同意分期给付上述借款，未否认借款的事实。虽然，张亚双代理人质证意见称要进一步核实录音的真实性，直至(2015)连东白民初字第00386号案件涉及标的物处理完毕，张亚双亦未提出上述录音材料非真实的主张，可以视为张亚双对上述录音材料真实性的默认；4、张亚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应当知道出具借条行为的法律后果，其在较长的期间既不行使撤销权，又未向有关部门报案。因此，李寿全提供的证据能够显示：张亚双借款110000元的事件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李寿全要求张亚双归还借款本金的诉求，一审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且还款时间约定不明，故对李寿全要求张亚双给付诉前借款利息的诉求，一审不予支持。一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亚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寿全人民币11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9日至借款还清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寿全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民事诉讼中的事实认定，主要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并根据证明力的大小及充分程度，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作出判断。在本案中，李寿全主张其与张亚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供借条及索要借款的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寿全向张亚双交付借款，但从张亚双不否认借条真实性，及其在通话录音中表示愿意还款等事实来看，认定李寿全向张亚双出借了本案借条所涉的款项，符合民事诉讼事实认定的一般判断逻辑，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条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虽然张亚双否认借贷关系真实性，抗辩认为该借条所涉的款项并非真实的借款，而是赌债形成，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寿全也不认可这一抗辩意见，因此，该抗辩意见无法得到人民法院支持。在民事诉讼中，设立诉讼时效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民事主体怠于行使民事诉讼权利，滥用司法资源。本案中的债权人李寿全因向张亚双追索借款，而违法自行扣押张亚双的车辆，进而引起诉讼。在诉讼的过程中，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是李寿全主张扣押车辆的主要抗辩意见，在其败诉后随即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因此，李寿全扣押车辆、积极应诉的行为显示其并未怠于行使民事诉讼权利，在此情况下，一审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判断结论，具有合理性。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上诉人张亚双已预交），由张亚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