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1民终9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高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路。法定代表人：李中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奎，陕西大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遥，陕西大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西电光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大庆路。法定代表人：黄俊，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平，陕西增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高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西电光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电光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20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高科物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奎与马铭遥、被上诉人西电光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科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陕0113民初2085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西电光缆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西电光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高科物流公司与西电光缆公司按月进行结算，2016年8月双方进行了最后一笔结算。2018年6月12日双方对结算进行了再次核对确认，西电光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高科物流公司与西电光缆公司存在未结算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现双方结算货款金额已远超合同约定货款金额。合同履行完毕两年后双方对账，在此前后西电光缆公司均未提出过异议或要求结算。拒绝结算对高科物流公司无益且有害，高科物流公司不可能不与西电光缆公司结算。同一时期、相同货物有的结算，有的不予结算，且西电光缆公司未及时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西电光缆公司称因高科物流公司不予认价导致无法结算，更是自相矛盾。二、假设确实存在未结算货款（仅为说明问题并非自认），西电光缆公司一审诉请也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属法律适用错误。西电光缆公司本案诉请支付的货款其自称系2014年至2015年11月10日期间交付的货物。西电光缆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五年之后，才于2020年8月10日提起诉请，明显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依据西电光缆公司单方制作的送货通知单认定高科物流公司应向西电光缆公司支付货款，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物资供应单结算，合同自始至终均无西电光缆公司所称送货通知单的约定。高科物流公司单方制作的送货通知单不能也不应约束高科物流公司。双方已结算的物资供应单与送货通知单没有任何关联关系。西电光缆公司提供的送货通知单、已收货未结算金额统计明细表与电子邮件截图及附件认价单中货物数量、品种、交付工地、货值总额均存在不一致情形，前后矛盾。四、质保金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令高科物流公司支付质保金并支付违约金错误。假设高科物流公司应向西电光缆公司付款，也因西电光缆公司未开具发票，且建设单位未向高科物流公司付款导致付款条件不具备。一审判决表述“高科物流公司拒绝核对”明显与事实不符。送货通知单施工单位不认可，故高科物流公司认为没有核对必要，如果西电光缆公司能提供施工单位认可的收货清单，高科物理公司依然愿意对清单进行结算。西电光缆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高科物流公司只是想通过二审程序达到继续拖延支付货款的目的。三、涉案项目确有部分供货尚未结算，西电光缆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已结算部分及尚未结算部分的送货通知单、高科物流公司未付货款的详细计算过程及计算依据。高科物流公司无视客观事实，对已签收的送货通知单等客观证据全部否认，在一审法庭多次明确释明的情况下，均拒绝核对，理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四、涉案项目6号地及3号地建筑物分别于2016年3月及2017年2月竣工验收合格，以此计算的两年质保期早已届至。高科物流公司对于西电光缆公司的部分供货拒绝办理结算，西电光缆公司无法开具相应发票。且办理质保手续及开具发票仅为西电光缆公司的合同附随义务，高科物流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其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所谓的建设单位付款后再转付给西电光缆公司的条款免除了高科物流公司收货后及时付款的责任，加重了西电光缆公司的责任和负担，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并且，从工商登记可以看出，建设单位系高科物流公司的股东之一，与高科物流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是利益相关方，合同增设的转付条件，实为双方联合起来，以达拖延付款的目的。五、本案中，双方约定的付款次数为三次，且在西电光缆公司实际交货后的付款次数为两次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款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案西电光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西电光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科物流公司立即向西电光缆公司支付货款2207668.2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48104.0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8月5日止，应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高科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5日，西电光缆公司（乙方）与高科物流公司（甲方）签订了合同编号分别为高科物流SB采（2014）第052号《绿水东城6＃地项目电缆供货合同》、高科物流SB采（2014）第053号《绿水东城6＃地项目电线供货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1.2、乙方供货内容：详见本合同附页。1.3、如甲方实际所需材料名称、规格型号超出附表范围，须由甲方以签字或盖章的认价单确认其价格。1.4、实际供货量与附表所列数量不一致，经双方核准后，以甲方签字确认的供应单所载明的数量为准。1.5、合同附件中所列电缆、电线单价以电解铜现货均价45380元/吨(2014年3月21日)为基准。若电解铜现货均价涨跌幅度在1000元/吨内(包括1000元/吨)，则电缆、电线的单价不作调整；若电解铜现货均价每涨跌幅度超过人民币1000元/吨，则电缆、电线的单价在原有基础上以2.0%为调整单位上调或下浮；若电解铜现货均价相对45380元/吨涨跌幅度超过15000元/吨，则电缆供货价格按市场询价结果确定。注：电解铜现货均价基准日以甲方供货通知之日为准，电解铜现货均价以www.smm.cn(网络实名：上海有色网)网站中“上海现货行情”栏目内1#铜产品“成交区间”在上述基准日的均价为基准。1.6、本合同总价款为1628137.62元（第053号合同约定价款为607501.50元），但有前述第1.3、第1.4款情形的，合同最终价款以实际供货量与本合同约定的或甲方认价单确认的价格为准结算。……四、交货4.1、交货时间：按甲方要求，以甲方供货通知为准。4.2、交货地点：绿水东城6#地项目(位于西安市灞桥区，灞瑞一路以南，纺桥路以东）施工现场甲方指定地点落地。……六、验收（一）外观验收。1、货到现场后，甲方指定人员与乙方共同按双方约定收货单据的规格型号及数量对乙方所供产品进行外观验收，经验收符合约定的，办理供应单（一式六联）手续，甲方指定人员在供应单上签字，甲方指定人员在供应单上签字的日期为乙方实际交货的日期。2、经验收不符合约定或货物有缺损的，甲方有权拒绝收货。如甲方要求乙方更换或补齐的，乙方应在甲方指定期限内按甲方要求更换或补齐；否则，依本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约定处理。（二）质量验收。材料安装完毕后，由甲方指定人员及相关部门（人员）按有关验收规范及本合同约定对乙方所供材料进行验收，乙方配合并提供验收所需的文件及资料。经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依本合同第九条第3款的约定处理。七、付款7.1、货送至甲方指定工地现场验收合格后，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向甲方提供甲方认可的由收货单位和建设单位签字的供应单等单据，并按照双方认可的供货总价款数额开具17%增值税全额发票交于甲方挂帐。甲方收到上述单据和税票并经审核确认后将供应单转建设单位，建设单位将月进度总额的70%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向乙方转付该款项；对非甲方原因，乙方超过实际交付产品之日60日提交的供应单等上述单据，甲方有权不予认可且无需付款。7.2、在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乙方办理完验收手续，并完成财务审计后，建设单位向甲方付至总货款的95%，甲方向乙方转付该款项。7.3、质保期届满，乙方办理完质保手续后，甲方确认乙方所供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也不存在其他乙方违约的行为，建设单位将质保金付给甲方，甲方将该款项转付给乙方。7.4、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八、质保8.1、甲方付款时扣除本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二年，自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4年5月22日及2014年5月26日西电光缆公司、高科物流公司双方又签订了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高科物流SB采（2014）第060号《绿水东城3＃地项目电线供货合同》及高科物流SB采（2014）第061号《绿水东城3＃地项目电缆供货合同》。两份合同中第1.5约定：合同附件中所列电缆单价以电解铜现货均价47290元/吨(2014年4月4日)为基准。若电解铜现货均价涨跌幅度在1000元/吨内(包括1000元/吨)，则电缆的单价不作调整；若电解铜现货均价每涨跌幅度超过人民币1000元/吨，则电缆的单价在原有基础上以1.5%为调整单位上调或下浮；若电解铜现货均价相对47290元/吨涨跌幅度超过15000元/吨，则电缆供货价格按市场询价结果确定。注：电解铜现货均价基准日以甲方供货通知之日为准，电解铜现货均价以www.smm.cn(网络实名：上海有色网)网站中“上海现货行情”栏目内1#铜产品“成交区间”在上述基准日的均价为基准。另第60号合同的总价款为2643726.74元，61号合同总价款为3030655.74元。其余均与上述6＃地项目供货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西电光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高科物流公司供货。双方在供货过程中亦对已经供货的会进行结算确认。物资供应单即是双方结算及付款的凭证。双方就上述四份合同共有物资供应单38份。其中涉及3号地合同的结算的物资供应单共24张，共计6598026.15元；6号地合同的结算物资供应单14张，共计4439725.01元。双方已经确认结算完毕的合同总价为11037751.16元。西电光缆公司按照双方已经结算的金额向高科物流公司出具了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高科物流公司自2014年9月至2017年4月陆续向西电光缆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0470000元。审理中，高科物流公司坚持称双方已经全部结算完毕，但仅提供了一份电子邮件记录，该邮件记录中是双方所有结算的汇总。且该邮件中明确的汇总表中包含了发货单号、发货日期、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该邮件内容与西电光缆公司所提供的物资结算供应单能够一一对应。西电光缆公司称，由于双方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时高科物流公司要进行认价，如果高科物流公司不认价，双方无法办理结算。西电光缆公司多次要求高科物流公司对双方供货进行结算，但高科物流公司均拒绝。故其提交了未付货款的计算方式。高科物流公司的未付货款的计算方式如下：西电光缆公司、高科物流公司双方已经结算的物资供应单一共38张，这38张供应单是高科物流公司已经进行认价确认的。而西电光缆公司目前共有127张送货通知单，将物资供应单中所列的物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与送货通知单中所列的物品名称、规格、型号等数据全部一一对应后，共有76张送货单中的货物进行了全部结算。而对于物资供应单中已经结算但没有送货单对应的，在未结算的51张送货单中按照对应的型号、规格进行扣减。扣减后剩余的即是未进行结算的货品。由于合同约定的单价要进行认价，而高科物流公司又不同意结算，因此对于51张送货单中货物的认价原则如下：1、如果高科物流公司已经办理过认价及结算的，找出与该货物日期最为接近的《物资供应单》，按照该单据上载明的单价确定货值；2、如果货位的规格、型号高科物流公司未办理过认价及结算，则找到与该货物到货日期最为接近的排产联系单，按照排产联系单确定的单价确定货值；3、2019年5月28日，西电光缆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高科物流公司送达了《高科3＃东城认价单》，按照该邮件中对应的货品规格、型号进行认价。西电光缆公司就其上述陈述部分提供了详细的计算明细、排工单以及2019年5月28日的邮件记录。西电光缆公司还陈述，邮件中所涉及的货品是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的产品型号，按照合同1.3条的约定，高科物流公司要对这部分产品进行认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于物资供应单，西电光缆公司称物资供应单由高科物流公司制作，其仅持有供应单的最后一联。高科物流公司对于由其制作物资供应单并不否认，但其称无法提供其他的物资供应单，且物资供应单的首联也不知由谁持有。就此高科物流公司提供与西电光缆公司的邮件记录，称物资供应单实际由西电光缆公司通过邮件发给高科物流公司后，高科物流公司进行确认。但是该邮件中的内容仅包含了2016年5月及6月极少数的供应单明细。而就西电光缆公司本次主张的货款问题，高科物流公司对于西电光缆公司提供的所有送货通知单均不认可，且法庭对此向高科物流公司说明，即使其对供货单不认可，但西电光缆公司确实提供了客观的证据，而且供货单上均由收货人的签字，对于西电光缆公司所提供的客观证据及所主张的计算过程及相应的依据双方进行核对，高科物流公司均拒绝核对。另，西电光缆公司提供了涉案合同供货的材料设备验收证书，及绿水东城6号地和3号地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备案文件显示6号地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3月31日，3号地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西电光缆公司、高科物流公司双方签订的电线、电缆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高科物流公司是否欠付西电光缆公司货款，欠付货款金额是多少。首先，关于送货通知单的问题，在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中，出卖人向买受人履行送货义务基本都会有相应的凭证，该凭证不仅是出卖人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也是买受人接受货物的，并以此要支付对价的凭证。本案西电光缆公司、高科物流公司双方的涉案合同金额大、涉及产品类型多，如果没有相应的送货清单，高科物流公司如何确认收到西电光缆公司的货品，又如何确认收到货品的数量与规格，更何谈货品后续的质量问题。按照高科物流公司所述，双方结算依据是供应单中如果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的盖章，其就认可。但是合同中所提到的收货方与施工方盖章的供应单是由高科物流公司指定的人员与西电光缆公司进行外观验收，经验收符合约定的情况下才开具一式六联的供应单。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书面的供货单，双方明显无法对货物的外观进行核对验收。再者，合同中约定的一式六联的供应单是双方进行货品的外观验收，还确认了高科物流公司指定人员在供应单上签字的时间为实际收货时间，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供应单变成了双方的结算单。而作为出具供应单的高科物流公司既不知晓供应单的持有情况，也无法提供供应单其他联，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高科物流公司提供的西电光缆公司给其的邮件中关于双方已经结算的清单中列明了送货单号及送货时间，列明的送货单号与西电光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号能够对应。因此对于西电光缆公司提供的送货均予以认可。关于货款结算的问题，西电光缆公司在审理中明确了对于高科物流公司没有认价的情况下货款的计算方式以及认价的依据，而高科物流公司拒绝对此进行核对，由此而产生的不利诉讼风险高科物流公司应当承担。因此，对西电光缆公司主张计算未支付的货款的依据计算方式予以认可。确认可了未付款的货物数量，具体再看西电光缆公司的认价依据，西电光缆公司对于不同的供货型号及供货情况采用不同的认价方法，西电光缆公司称除了第一种认价方法外，其余两张认价方法多认价的货品均是在双方合同附件约定之外的。对于西电光缆公司所主张的这两种认价货品，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逐一核对，除了2015年7月22日的YJV-4*150这一型号电缆在合同中有单价约定外，其余型号的电缆及电线均没有约定。而根据西电光缆公司提供排除日期2015年6月17日的铜价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单价，因此该型号的电缆单价应以合同单价计算。而就西电光缆公司主张的第一种认价方式所涉货品，就此与西电光缆公司提供的供应单及高科物流公司提供的邮件内容逐一进行了核对，西电光缆公司的认价均是按照同时间段同种类货品双方已经结算的价格进行计算。因此对于西电光缆公司的认价方式亦予以确认。故对双方未结算的的货款，按照西电光缆公司实际主张的1639917.03元，扣除上述超出的溢价部分5457.75元[（西电光缆公司主张的单价335.56元-合同单价278.11元）*数量95米）]，实际双方未结算的货款为1634459.28元。双方已经结算的货款为11037751.16元，扣除高科物流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047000元，剩余未支付的货款为567751.16元。故高科物流公司应当向西电光缆公司支付的货款总计2202210.44元。关于西电光缆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诉讼请求，西电光缆公司、高科物流公司双方关于合同有认价的约定，双方在2016年中旬供货已经基本结束，而西电光缆公司在此期间没有及时的主张其权利，即使如西电光缆公司所述，高科物流公司拒绝结算的情况下，西电光缆公司也应当积极行使其权利。故对于未结算部分的违约金，认定自西电光缆公司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双方已经结算的金额按照合同约定亦应当留有5%的质保金，而已结算未付款部分的金额与保证金金额基本一致。故该部分违约金自保证期满后即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关于高科物流公司辩称西电光缆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分期付款”系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本案中关于付款的约定的付款次数为三次，且在西电光缆公司实际交货后的付款时间在两次以上，因此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应当认定为分期付款。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西电光缆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高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西安西电光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2202210.4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67751.16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2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634459.2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1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二、驳回西电光缆公司西安西电光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846元，减半后14423元。由高科物流公司承担。因西电光缆公司已全部预交，故高科物流公司应将该款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西电光缆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科物流公司提交2016年8月24日西电光缆公司向高科物流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证明物资供应单是依据西电光缆公司向高科物流公司提供数据制作，送货通知单对高科物流公司没有约束力，一审依据西电光缆公司伪造的送货通知单认定高科物流公司支付货款错误。西电光缆公司质证意见：高科物流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事实上物资供应单是根据送货通知单制作的。该证据中显示了认价单号，该认价单号是高科物流公司的认价单号，说明了此时双方已经完成认价，只有认过价才能办理后续结算,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是这一份电子版的销售订单，也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双方制作物资供应单的基础是双方的送货通知单，销售订单只是双方认价的依据。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和法庭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科物流公司、西电光缆公司签订的案涉电线、电缆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高科物流公司主张西电光缆公司尚欠其公司部分货款未付，对此，高科物流公司负有举证责任。高科物流公司提交了供货合同、送货通知单、物资供应单、增值税发票、排产联系单、材料设备验收证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佐证其主张。其中，双方对物资供应单对应的货款金额11037751.16元不持异议，但高科物流公司对缺乏物资供应单对应的送货通知单不予认可，表示其公司从未见过送货通知单。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交易过程中，出卖人向买受人履行送货义务时均会提供送货清单或者交接单等凭证，该凭证既是出卖人已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明，亦是买受人接收货物的凭证。案涉四份供货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均约定“货到现场后，甲方指定人员与乙方共同按双方约定收货单据的规格型号及数量对乙方所供产品进行外观验收”，显然货物的外观验收系依据“收货单据”与实际供货产品进行验收。关于合同约定的收货单据，西电光缆公司称收货单据就是送货通知单，高科物流公司则称收货单据系合同附件的规格型号数量。四份供货合同附件所载的货物总金额为7910021.6元，但高科物流公司已付货款为10470000元，已经远超过合同附件所载总金额，故高科物流公司关于收货单据的陈述与实际不符，且不符合常理。同时，双方均认可的物资供应单所列的物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与西电光缆公司提交的送货通知单能够对应，且已结算货物的送货通知单中的收货人与未结算的送货通知单中的收货人相同。故西电光缆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向高科物流公司供货但双方未结算的事实。至于未结算的货物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对物资供应单及高科物流公司提供的邮件内容逐一核对，西电光缆公司主张的认价方式均是按照同时间段同种类货品且双方已结算的价格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单价的约定以及西电光缆公司主张的认价方式，确定双方未结算的货款为1634459.28元，加上已结算货款金额11037751.16元，扣除高科物流公司已付款10470000元，高科物流公司尚欠西电光缆公司货款2202210.44元，并无不当。至于高科物流公司认为西电光缆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案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笔款项支付之日起开始计算，继而认定西电光缆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科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6元，由西安高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任 蕾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