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156民初341号 原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法定代表人：周金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绍波，重庆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武隆喀斯特旅游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法定代表人：吕劲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峰，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龙，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建业公司）与被告重庆市武隆喀斯特旅游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隆喀斯特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黄明霞、李春华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盛建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文绍波，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峰、张宇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盛建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由武隆喀斯特公司支付工程款6 265 475.54元；2.判令武隆喀斯特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暂定2 083 270.6元（从2019年3月18日起，以应付工程款6 265 475.54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暂时计算至2021年1月18日）；3.退还质保金2 527 342.8元并承担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违约金为1 414 048元（从2017年12月25日起，以2 527 342.8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至2021年1月18日）；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1 433 193.71元；2.判决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暂定480 119.9元（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应付工程款1 433 193.71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18日，之后按此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3.退还质保金2 273 012.19元并承担逾期退还质保金的违约金1270613.81元（从2017年12月25日起，以2 273 012.19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18日，之后按此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4.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宏盛建业公司于2012年2月10日中标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所属“武隆县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双方于同日签订《武隆县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合同通用条款约定：本合同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施工招标文件（2017年版）》第四章第一节《通用合同条款》，其主要约定为：项目名称为武隆县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建设规模：新建停车场24 216平方米；新建购物中心、售票厅、管理用房1600平方米，中转集散广场3000平方米；公路建设3100米；绿化面积15 924平方米及其他配套设施建设。合同总价61 594 873.64元。建设地点：武隆县XX镇XX村XX。合同专用条款主要约定：……4.2原告中标价10%的履约保证金；15.6暂列金额：15.6.1本项目暂列金额为48 600 000元；15.6.2暂列金额部分工程的实施及结算原则；17.3.3约定进度款的支付金额和时间为：工程进度款在工程完成50%时，工程进度款不超过按发包人代表和总监理工程师审计计量金额的80%进行支付。当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时暂停支付，待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后支付至结算审定金额的95%，预留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缺陷责任期（从验收合格后之日算起一年）满30日内付清（不计利息）。17.5约定竣工决算为：在工程接收证书办理后14天内向经理人提交四份竣工付款申请单,在40个工作日内由造价咨询单位办理完成工程结算；其22.2.3约定：如发包人在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向承包人（原告）另外支付应付当期工程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在履行过程中，因征地拆迁滞后等原因，于2013年4月30日暂停施工。2014年1月恢复施工，双方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武隆县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明确了主合同15.6条暂列金额所列部分内容，主要包括旅客服务中心及山货长廊、链接廊道、站房等附属工程，总建筑面积约6000平方米，具体范围和工程内容以施工图及发包人现场指定为准。其次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方式:按月进度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合格并经结算审计后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案涉工程于2012年8月25日开工，停车场、接待中心、下站房等工程于2015年8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步游道于2015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移交接管协议书”。配套公路于2016年6月26日、11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由于被告包括但不限于停工、未能提供弃土渣场、违约将绿化工程另行发包等原因导致资料拖延，原告至2019年1月14日将竣工验收结算资料提交给被告，其工程总价款为50546856.24元。被告收到资料后怠于审计，至今未能在合同约定的40个工作日内做出审计结论。且依据重庆市渝府办发（2019）92号文件、审投发（2017）30号文件规定：不得要求以政府投资审计代替建设工程结算审计……案涉合同约定的国家审计单位审定民事工程价款的约定已无政策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且委托咨询审计的中介机构也未经原告同意或共同委托的中介机构。即使按照合同约定40日的审计时间，案涉工程办理完成结算期限至2019年3月17日为40个工作日，可至今逾期未能完成结算。故原告认为应视为认同原告提交的结算书并以此为最终结算依据并应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应付工程款的金额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系民事合同，最终裁判权为商事仲裁和人民法院，不可能因政府审计而无限期拖延工程款的审计决算或不遵守合同约定的办理结算期限，原告诉求的工程价款只应服从于法律规定和司法鉴定。案涉工程已支付工程进度款合计为41 754 037.89元，原告提交的决算金额为50 546 856.24元，应付工程款8 792 818.35元，扣质保金2 527 342.8元后，应付工程款为6 265 475.54元。被告在诉讼中向原告提供审减情况说明，原告进行了核对，应以原告确认为准。综上，原告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答辩称：双方没有就案涉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合同约定“本工程结算最终以国家审计单位审定的金额为准”，国家审计机关没有出台该项目审计结论，原告主张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工程款的金额还不确定；被告是国有企业，国有企业投资且拥有建设、运营实际控制权的建设项目，是公共投资建设项目，必须遵循《审计法》《重庆市公共投资建设项目审计办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接受政府审计；被告实施的所有公共投资建设项目都必须严格按程序接受政府审计监督，具体做法是通过招标确定承包人，承包人实施完成项目经验收合格后，向被告报送结算书，被告将委托中介审核机构依据招投标文件和施工合同对承包人报送的结算书进行初步审核，出具审核报告（一审报告），被告将一审报告连同整个项目的资料报送武隆区审计局，武隆区审计局针对每个项目组成审计组进行审核，审核后出具审计通知，即“二审结论”，本案所涉工程也不例外；原告报送结算书后，被告委托重庆华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核，如果不是因为原告资料不齐全，很多地方不配合，一审报告应该早就出台了；合同并未约定中介审核机构应当经原告同意或共同委托，何况被告委托的审核机构是代表业主对承包人报送的结算书进行审核，同理审计局委托中介审核机构组成审计小组，也不需要项目业主和施工单位同意，更不可能共同委托；案涉项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17.3.3.”“17.5.1.”等条款清楚表明双方一致同意以国家审计机关审定的金额作为该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目前审计机关还没有就该项目进行审计，但必然会审计，只有审计结论出台后，该项目才能最终结算。地方性法规不能规定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但并不排斥合同当事人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全国人大法工委法工委函（2017）2号及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一他字第2号答复意见等都共同表达了一种意见，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有该种明确约定，应当予以尊重；契约自由是一项基本原则，司法权应当尊重当事人的约定，不能违背当事人的意思依职权搞一个结算；被告接受审计监督是法定义务，如果本案通过司法程序搞了结算，被告面临故意逃避审计监督，甚至故意与他人串通逃避审计监督的嫌疑，如果审计结论与裁判结论不一致，被告将陷入两难境地，因此不可能接受通过司法程序对项目进行结算；因工程款的数额未确定，支付条件不成就，当然就不会产生迟延支付带来的利息，也不能从中区分出质保金，被告还没有扣取原告的质保金，故原告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收到被告转给的中介审核机构的审核意见后，表示接受多数意见，对其中一部分不予接受，被告将把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所附的情况说明尽快交给审核机构，督促他们尽快出具审核意见；被告坚持不论原告是否接受，被告会尽快推动这个项目进入政府审计程序。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合同相悖，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宏盛建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结算资料（含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收方记录、现场签证记录等）、结构图、竣工图、竣工资料、与黄小峰的聊天记录（手机截屏）等证据，以上证据经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确认的部分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武隆县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审减情况说明等证据，以上证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以上证据，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2年2月10日，原告宏盛建业公司中标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拟建设的“武隆县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工程，中标价为61594873.64元。同日，双方签订《武隆县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施工合同》。该合同通用条款载明：工程建设规模为新建停车场24216平方米，新建购物中心、售票厅、管理用房等1600平方米、集散广场3000平方米、公路建设3100米、绿化面积15 924平方米及其他配套设施建设，合同总价为61 594 873.64元。关于进度款的支付，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3.3”载明：“进度款的支付金额和时间：工程进度款在工程完成50%时，工程进度款不超过按发包人代表和总监理工程师审定计量金额的80%进行支付。当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时暂停支付，待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后支付至结算审定金额的95%，预留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缺陷责任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一年）满30天内付清（不计利息）。”关于质量保证金，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4质量保证金”载明：质量保证金的金额或比例：为工程结算价的5%。质量保证金的扣留方法：办理完竣工结算并经审计定案后，在支付最后一次工程款时一次性扣留。”关于工程竣工结算，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7.5竣工结算”载明：“竣工付款申请单的份数和提交期限：在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14天内向监理人提交四份竣工付款申请单。在40个工作日内由造价咨询单位办理完成工程结算（本工程结算最终以国家审计单位审定的金额为准）……”关于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22.2.3”载明“发包人在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向承包人另外支付应付当期工程款万分之五违约金。”案涉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宏盛建业公司于2012年8月25日开始组织施工建设，中途因故停工。2014年1月16日，原、被告签订《武隆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征地拆迁滞后等原因，于2013年4月30日暂停施工，2014年1月该项目恢复施工。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按月进度支付完成合格工程量（工程量必须经发包人和监理人对当月进度工程量进行审定）的80%，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价款的80%，竣工验收合格并经过结算审计后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结算办法按主合同15.6.2条暂列金额部分工程的结算原则执行。2015年8月25日，案涉项目停车场、接待中心、下站房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12月28日，案涉项目步游道通过竣工验收。2016年11月26日，案涉项目配套公路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12月，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接收案涉工程。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签收。2019年7月2日，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就案涉项目工程与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委托该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竣工结算审核。2021年1月19日，原告宏盛建业公司以被告欠付工程款等事由起诉至本院，诉讼请求如前。另查明：2021年2月3日，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武隆县XX接待中心建设项目审减原因情况说明》，载明：送审金额5050.417386万元，审定金额4369.41216万元，审减681.005226万元，审减率13.48%。该审减原因情况说明分别对工程各部分的审减原因进行了说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将前述审减情况说明发送给了原告。再查明：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属于国有独资企业。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现无相应审计结论。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告宏盛建业公司中标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拟建设的案涉项目工程，之后双方基于招投标文件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及退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及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根据审理查明，原、被告对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支付、结算、质保金的扣取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相关约定主张权利、履行义务。案涉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已完成合格工程价款的80%，根据原告陈述，其向被告报审的工程总价款为50 546 856.24元，被告已支付41 754 037.89元。因此，即使按照原告单方结算的工程价款计算，被告所付工程进度款也已经超过了80%（41754037.89元÷50 546 856.24元≈82.6%），本案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方面存在违约。关于剩余部分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支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当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至合同价款的80%时暂停支付，待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后支付至结算审定金额的95%，预留工程结算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缺陷责任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一年）满30天内付清（不计利息）。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其所建工程需通过招标方式发包，工程结算需接受国家有关审计部门的审计符合法律规定且具有合理性，对此原告在投标及中标后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过程中应当是清楚的。原、被告双方作为民事活动主体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最终以国家审计单位审定的金额为准，该约定是明确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符合意思自治原则。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既约定以审计为准，则意味着原告同意以被告依法接受审计监督的结论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故原告陈述未明确约定且未共同委托审计机构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被告签收原告提交的结算资料后，已就案涉项目工程委托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审核，表明其并未故意阻却结算条件的成就。此外，根据双方有关扣取质保金的约定，质保金是在办理完竣工结算并经审计定案后，在支付最后一次工程款时按结算金额比例作一次性扣留，本案工程价款并未审计定案，故不能确定已扣取确定数额的质保金。综上，因双方约定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需以审计结论为准，剩余工程款支付和质保金的扣留需在审计结论作出之后，现审计结论尚未作出，故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并退还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武隆喀斯特公司是否怠于履行结算义务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造价咨询单位在40个工作日内应当办理完成工程结算。被告于2019年1月14日签收原告提交的结算资料后，于同年7月2日才就案涉项目工程委托重庆康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其间相隔近6个月之久。被告在未提供充分正当理由及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怠于履行结算义务的事实成立，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原告主张以其单方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如前所述，应付款数额最终需以审计确定，故其主张不符合约定，本案中不予支持，其相关权利，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合同双方应信守诚实信用原则。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虽根据约定需以审计确定工程款的最终结算数额，但被告迟延履行结算义务，明显不当，其应尽力加快推进结算，尽早向原告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综上所述，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 998.58元（原告已预交70 241.22元），由原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华    人民陪审员  黄明霞    人民陪审员  李春华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蕾书 记 员 李诗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