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文化东路。法定代表人：徐瑞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雯雯，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聚柏，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姜洪梅，女，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智，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莱州公司）与上诉人姜洪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1）鲁068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群莱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068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洪梅承担；3.请求法院驳回姜洪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利群莱州公司支付姜洪梅病假工资3420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具备支付病假工资的前提。2002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姜洪梅为第三方公司的导购员，从事销售工作，由第三方公司对姜洪梅进行劳动管理并发放工资，与利群莱州公司无关，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不具备支付病假工资的前提。（2020）鲁06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利群莱州公司一直对该判决书内容进行申诉，一审法院不应以该份错误的判决为依据，确认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要求利群莱州公司向姜洪梅支付病假工资。2.即使（2020）鲁06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合法有效，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7月终止。（2020）鲁06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为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自2002年11月9日至201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应当于2018年7月终止。且自2018年8月至今，姜洪梅从未至利群莱州公司处工作，姜洪梅也对此予以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无存续的事实基础及法律基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利群莱州公司支付姜洪梅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的病假工资3420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自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17日的病假工资不应由利群莱州公司承担。二、本案的病假工资计算数额错误。1.姜洪梅病假工资最多为28593.78元，假设至2019年6月17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假设姜洪梅请病假，姜洪梅生病前12个月，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的平均工资为2442.33元。2017年12月18日开始生病，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每月按2442.33元的70%计算为1709.63元。自2018年6月18日之后，每月22442.33元的60%计算为1465.4元。而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最低工资标准为1810元，自2018年6月1日起最低工资标准为1910元，病假工资不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即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期间的病假工资，不能低于1810元的80%，为1448元。自2018年6月1日起，病假工资不能低于1910元的80%，为1528元。综上，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每月2442.33元的70%计算为1709.63元，六个月合计为10257.78元。2018年6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每月按1910元的80%计算，为1528元，12个月合计为18336元，总计是10257.78元加18336元等于28593.78元。2.尽管按现在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姜洪梅享受病假待遇，但是姜洪梅应当向单位请病假，并提交相关医院证明，证实需要请病假的时间，否则尽管按照工作年限姜洪梅享有休1年半病假的权利，但是无法证实姜洪梅的病情确实需要休1年半的病假。请求驳回姜洪梅的诉讼请求。姜洪梅辩称，一、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自2002年11月开始形成劳动关系，生效的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虽然利群莱州公司自称一直在申诉，但相关申诉并不成立，且姜洪梅已经在利群莱州公司处工作连续10年以上，双方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姜洪梅作为利群莱州公司的员工，应获得18个月医疗期的病假工资待遇。二、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没有解除或终止，虽然5697号民事判决确认，自2002年11月到201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这与姜洪梅当时向法院起诉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点有直接的关系，当时法院确认劳动关系时，只是按照姜洪梅的主张确认了至2018年7月的劳动关系，但之后双方没有解除或者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三、利群莱州公司在劳动仲裁、一审均没有向法庭提供姜洪梅工资的相关证据。其在二审再提交相关证据，姜洪梅不予质证，其行为也违反了有证不举，而应当自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鉴于利群莱州公司在确认劳动关系时，一直否认与姜洪梅存在劳动关系，所以相关的手续也无法办理，姜洪梅只能按照法律规定的最低限，享受相关的病假工资，对利群莱州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中的2018年的8月至2019年的6月期间的病假工资计算的数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计算无误。姜洪梅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已为姜洪梅补缴社会保险，姜洪梅未参加职工医疗保险造成医疗费损失是否应当赔偿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亦不予审理”是错误的。姜洪梅要求利群莱州公司缴纳的职工医疗保险费属于预缴保险费，缴纳职工医疗保险费是利群莱州公司的法定义务，因利群莱州公司未为姜洪梅缴纳职工医疗保险费，在姜洪梅生病后导致其享受不到应有的保险补贴，即姜洪梅自行参加城镇居民医保补贴报销了30578.54元，而职工医疗保险的报销补贴高于城镇居民医保的补贴，其中有部分差额17463.38元，也即姜洪梅可以享受的补贴，这部分差额是姜洪梅的损失，所以利群莱州公司未履行缴纳职工医疗保险费义务而导致姜洪梅损失发生，对该损失利群莱州公司应负有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对程序性问题的规定，其旨意是保护职工的利益不受损失，也是对用人单位违反缴纳义务后的一种惩罚。所以利群莱州公司应当赔偿姜洪梅因利群莱州公司未及时参加职工医保，造成姜洪梅未按职工医保报销的损失17463.38元。利群莱州公司辩称，第一，该损失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第二，正常情况下补交的社保，不存在该损失。利群莱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利群莱州公司无须支付姜洪梅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的病假工资34200元。2.利群莱州公司无须支付姜洪梅住院医疗费差额损失15805.37元。3.姜洪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姜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利群莱州公司为姜洪梅安排适合姜洪梅身体条件的工作岗位；2.支付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18日病假工资37800元；3.支付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病假工资23100元；4.赔偿姜洪梅因末参加职工医疗保险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7463.38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利群莱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洪梅于2002年11月9日到利群莱州公司从事导购员工作，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利群莱州公司亦未为姜洪梅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2月，姜洪梅检查出患有乳腺癌后停止工作。2018年4月，姜洪梅作为申请人向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2002年11月至2018年4月与被申请人(利群莱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3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151号裁决书，裁决：一、驳回姜洪梅要求确认2006年12月至2018年4月与利群莱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二、确认姜洪梅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与利群莱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姜洪梅、利群莱州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9）鲁0683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姜洪梅自2002年11月9日至2018年7月与利群莱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利群莱州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20）鲁06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20日，姜洪梅作为申请人，再次以利群莱州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一、要求利群莱州公司与姜洪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要求利群莱州公司为姜洪梅安排适合姜洪梅身体条件的工作岗位；三、要求利群莱州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18日病假工资37800元；四、要求利群莱州公司支付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病假工资23100元；五、赔偿姜洪梅因未参加职工医疗保险而造成的医疗费损失17463.38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259号裁决书，裁决：1、驳回姜洪梅要求利群莱州公司支付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病假工资的仲裁请求；2、由利群莱州公司支付姜洪梅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的病假工资34200(3000元/月×70%×6个月+3000元/月×12个月×60%)元；3、由利群莱州公司支付姜洪梅住院医疗费差额损失15805.37(44543.21元－28737.84)元。利群莱州公司、姜洪梅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合并进行审理。上述事实，有（2019）鲁0683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6民终611号民事判决书、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259号裁决书在卷佐证。庭审中，姜洪梅变更其申诉请求第一项，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利群莱州公司对姜洪梅的该请求不予认可。对姜洪梅主张的停止工作前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利群莱州公司亦未提交反驳证据。姜洪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病假期满后向利群莱州公司申请过延长病假。另，（2019）鲁0683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姜洪梅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要求补缴社会保险。经有关部门处理，利群莱州公司为姜洪梅补缴了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姜洪梅于2002年11月9日到利群莱州公司工作，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姜洪梅继续在利群莱州公司工作超过一年以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视为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2月，姜洪梅检查出乳腺癌后停止工作，但双方并未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双方的劳动关系延续，故姜洪梅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规定，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需要停止工作医疗时，根据本人实际参加工作年限和在本单位工作年限，给予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的医疗期，实际工作年限十年以上的，在本单位工作年限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的为十八个月。至姜洪梅因病停止工作，姜洪梅已实际在利群莱州公司工作十五年以上二十年以下，故姜洪梅可享受十八个的医疗期，利群莱州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病假工资，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姜洪梅要求利群莱州公司在医疗期满后继续支付病假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病停止工作的职工医疗期满后的工作岗位如何安排、安排何种岗位是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调整范围，对姜洪梅的该申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双方可协商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在姜洪梅投诉后，利群莱州公司已为姜洪梅补缴了社会保险，故双方之间关于姜洪梅主张的未参加职工医疗保险造成医疗费损失是否应当赔偿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亦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日判决：一、确认姜洪梅与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支付姜洪梅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的病假工资342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姜洪梅要求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病假工资的申诉及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姜洪梅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利群莱州公司提交：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工资表。证明：1.姜洪梅与利群莱州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姜洪梅病前的平均工资数额为2442.33元，由此产生的病假工资总数额应该为28593.78元。姜洪梅质证称，利群莱州公司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均是利群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徐瑞泽。不存在利群莱州公司所说的一审中青岛瑞尚公司不配合的情况。在二审中，利群莱州公司再提供所谓的相关的工资表以及发放证明，均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姜洪梅的主张认定姜洪梅本人的工资，且相关的工资表当中没有姜洪梅的签字。对于领款流水姜洪梅不清楚，并且通过打印的流水可以看出，均是利群集团所管理的电子信息系统。归根结底利群莱州公司与所谓的青岛瑞尚公司是一家人。姜洪梅提交：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福兴祥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证明：利群莱州公司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是关联企业，其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利群莱州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姜洪梅和瑞尚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事实清楚。二审查明：利群莱州公司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均是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设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徐瑞泽。利群莱州公司没有为姜洪梅办理过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本院认为，利群莱州公司主张其与姜洪梅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7月终止。已生效（2019）鲁0683民初5697号民事判决确认姜洪梅自2002年11月9日至2018年7月与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该案姜洪梅诉请为确认自2002年11月9日至2018年7月与利群莱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该生效判决只对该时间节点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因利群莱州公司并未给姜洪梅办理过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姜洪梅与利群莱州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故一审法院认定姜洪梅与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已生效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利群莱州公司上诉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利群莱州公司主张病假工资计算有误且姜洪梅病假未履行手续无法证实姜洪梅的病情确需休1年半的病假。姜洪梅在一审期间主张月工资为3000元，利群莱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二审期间利群莱州公司提交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工资表，主张姜洪梅月平均工资为2442.33元，由此产生的病假工资总数额应该为28593.78元，姜洪梅不予认可且因该组证据缺乏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姜洪梅在利群莱州公司工作满15年且身患重疾事实清楚，故一审法院以姜洪梅主张的月工资3000元为标准计算18个月的病假工资并无不当。姜洪梅上诉主张应支付其医疗费损失差额17463.38元，因利群莱州公司在姜洪梅投诉后已为姜洪梅补缴了社会保险，故一审法院以姜洪梅主张的因未参加职工医疗保险造成医疗费损失是否应当赔偿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不予审理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姜洪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姜洪梅分别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