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天河北路2号3幢2层233室。法定代表人：张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平，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厚德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2293房间。法定代表人：李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琼，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厚德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1）京0115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我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该约定体现了违约责任的补偿性与惩罚性双重特征，且反映了违约方对自己违约后果是可预见和可承受的。我公司已经参照司法解释自行酌减，一审法院再行大幅酌减对我公司不公，且有违裁判统一性原则。2.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在合同中存在明确的违约金约定条款，而直接适用司法解释中没有约定违约金情况下的“法定违约金”的最低支持额度予以裁判，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在调整违约金时没有考虑双方主体身份、缔约时对违约后果的预见、过错程度、守约方的可得利益等方面，没有依法、审慎、适当地调整违约金。4.一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厚德公司应首先对违约金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在厚德公司长期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我公司作为小微企业无法从银行获得贷款以维持运营。在此情况下，从市场上融资需要支付的融资成本最低将是LPR利率的四倍，我公司的损失是显而易见的，无需特别举证。厚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京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厚德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289970元；2.要求厚德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9月17日，以656943.26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1月23日，以456943.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以3999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10月24日，以3699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20年10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899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承公司与厚德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京承公司向厚德公司供应方管、H型钢、槽钢、角钢等产品，货款共计819559.48元；预付款20％，货到厂后于12月20日前结清全部货款；买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超过七天，未结款项从发货日起计算按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京承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往来款项对账单》，载明“我司于2018年10月18日与贵方签订山西港源项目供货合同，并于2018年10月23日将合同履行完毕，将合同内载明的材料送达贵方指定的港源项目所在地，贵方已完成确认验收工作，经确认实际送达的钢材共171.646吨，货款金额为820855.16元，贵方于签订合同后预付款163911.9元，于2019年9月17日支付银行承兑一张，金额贰拾万元整，此后暂无其他付款，故截止2019年10月10日贵方尚欠我公司货款金额为456943.26元。”厚德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在对账单回执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并载明“经核对，截止至2019年10月10日，我方尚欠你公司货款金额为456943.26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出具上述对账函后，厚德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支付56943.26元，2020年4月23日支付30000元，2020年10月24日支付80000元，厚德公司尚欠货款289970元。一审法院认为，京承公司与厚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京承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可厚德公司尚欠京承公司货款289970元，故对于京承公司要求厚德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故对于京承公司要求厚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京承公司未提交因厚德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除利息损失以外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承公司支付货款289970元；二、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京承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56943.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1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以456943.2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0年1月23日；以39997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以36997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10月24日；以28997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5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三、驳回京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京承公司提交：1.《重点工程建筑钢材推荐品牌目录2017版》，证明钢材是有市场指导价的，其违约金也是根据指导价来确定的；2.2018、2019年借款合同及银行支付回单，证明因资金紧张2018年10月16日我公司向第三方借款以维持运营，该笔借款支付的资金成本是年息24%，我公司借款累计向第三方支付29万元利息，一审酌定违约金数额明显过低。厚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判令厚德公司支付京承公司货款289970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争点在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京承公司未提交因厚德公司逾期付款造成的除利息损失以外的证据，故依法酌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依据充分，可予维持。京承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欠付货款的直接损失是货款产生的法定孳息即利息，京承公司二审举证证明钢材价格和其向案外人借款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不足以否定一审判决结果；且上述证据均早已形成，本可以在一审举证期提交，现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逾期提交，亦不应被采纳。综上所述，京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元，由北京京承浩德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琪琪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