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浩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街道泓口路163、165、167号。法定代表人：狄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建培，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国生，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国，金坛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溧阳市浩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建培、冷国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范建培、冷国生共同归还货款113627.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建培、冷国生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及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在另查明中引用吴龙海陈述时人为添加其陈述2020年1月19日形成的欠条“并非是冷国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署过程带有胁迫性”，因为调查笔录是由法官在庭审时宣读的。一是浩泰公司没有听到有这句话，二是从笔录的文字上也看不到这样语句的记载。该调查笔录中吴龙海讲，冷国生是中易公司职工就是讲的假话，法官问该“单位”是谁接来的，也是语句不通，应该问该工程谁接来的？法官问，工程接下来主要谁负责？吴龙海答冷国生，由范建培负责施工。就是冷国生将工程以180万元包给范建培做的，该工程源头就是冷国生。据此，仅凭吴龙海这些陈述，冷国生在欠条上签字就更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吴龙海在笔录上讲，冷国生签字时他在现场，签订时间应该不是当天，应该是提前签好，是狄建平、范建培不肯给冷国生走，当时还报警，警察也来的，一直从早上逼到晚上，还是吴龙海让冷国生签的。吴龙海的上述陈述均与事实不符。首先，2020年1月19日当时冷国生签了三张欠条，且吴龙海不在现场。其次狄建平、王永刚等人在冷国生签好欠条就离开了，倒是吴龙海不让冷国生和范建培走，必须把工人工资解决掉才好走，这样工人们就更不让冷和范走，这样的情况下，范建培报的警，冷国生没有报警。因此吴龙海及冷国生称是冷国生报警的是错误的。关于2018年4月28日冷国生和范建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整个内容没有一条一句有转包的意思表示，唯一能理解的就是共同经营，正如范建培所言，冷国生出资金，范建培负责施工和材料采购，更何况整个工程款都是冷国生经手的。综上，事实和证据充分证明冷国生所签欠条不存在胁迫性，且欠条内容充分详细，冷国生签字确认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请二审以浩泰公司请求依法改判。范建培辩称，我认可一审判决。对于冷国生是否要付款，我没有意见。冷国生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浩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建培、冷国生立即归还货款113627.3元，并承担自2018年10月25日起按利息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范建培、冷国生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浩泰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一张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由范建培、冷国生向浩泰公司出具的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冷国生、范建培由于诸暨华海氨纶有限公司锅炉安装工程（工程地点：诸暨华海氨纶有限公司厂内）由于施工需要，需购买机械、器具等。因冷国生、范建培当时缺乏资金、赊欠1台狄建平帮助。冷国生、范建培共欠溧阳市浩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机械器具货款总额为壹拾壹万叁仟陆佰贰拾柒元叁角（￥113627.30元）。现冷国生、范建培共同承诺，上述欠款在2020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若逾期付款将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至还款结清之日止）。欠款人范建培。按同范建培分包协议合同执行，冷国生2020.1.19。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浩泰公司据此陈述范建培、冷国生因承接浙江诸暨华海氨轮有限公司的锅炉安装工程需要机械器具，多次在浩泰公司处赊欠机械器具，至2020年1月19日，经三方结算，范建培、冷国生共欠浩泰公司货款113627.3元，范建培、冷国生并向浩泰公司出具上述欠条。欠条出具后范建培、冷国生一直未能归还，故诉至法院。冷国生经质证认为，欠条虽然是自己签的字，但是是在浩泰公司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当时并报了警，冷国生在该欠条的署名处的前部写有“按同范建培分包协议合同执行”。而2018年4月28日冷国生已经将自己承接到的上列工程以1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范建培承建，至于范建培是否购买浩泰公司机械器具等，其不知情，并向法院提供了与范建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因此认为浩泰公司要求冷国生归还浩泰公司机械器具款等理由应予以驳回。浩泰公司补充陈述，对冷国生的质证意见予以否认。一审另查明，法院依据职权依法向中易建设有限公司分公司经理，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吴龙海做了调查，其陈述2020年1月19日所形成的欠条并非是冷国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署过程带有胁迫性，冷国生于2018年4月28日已经将该工程转包给范建培及狄建平施工，但狄建平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所购置的设备也是范建培个人购买。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19日冷国生、范建培向浩泰公司出具的欠条并非是冷国生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冷国生在签名处的前部写“按同范建培分包协议合同执行”，而分包协议已经确认冷国生将该工程于2018年4月28日转包给范建培施工，有协议书佐证。法院所调查的吴龙海的证词也能证明冷国生于2018年4月28日将该工程转包给范建培，且欠条的形成过程带有胁迫性，据此，依照上述证据链能够证明该欠条并非冷国生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浩泰公司要求冷国生归还购买机械器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范建培经法院合法传唤未能到庭，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但根据浩泰公司在庭审中所提供的范建培、冷国生向浩泰公司出具的欠条能够认定所欠机械设备款系范建培个人行为，因此应当由范建培个人承担。浩泰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因该欠条上有明确约定，故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建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溧阳市浩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货款113627.3元并承担利息（以113627.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息6%计算）；二、驳回溧阳市浩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287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1120元，合计2407元，由范建培负担。二审中，浩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1年4月22日王永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如下：一、本人王永刚与吴龙海是多年的老熟人，早期也一同共过事。二、2020年1月19日冷国生在狄建平代付工资欠条上和浩泰公司货款欠条上的签名过程不存在带有胁迫性。当时，冷国生在签字本二张欠条时，本人就在现场，同时冷国生也为本人签了一张欠条。三、2020年1月19日，浙江工地工人来到中易公司催要，应该是吴龙海通知范建培、冷国生来公司解决工人工资的，是吴龙海要求冷国生、范建培在工人工资没解决完前不能离开公司。四、三张欠条形成过程中吴龙海不在，本人每次催要工程款时，均找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建伟。以上情况真实。为防止万一本人因工作等原因不能到庭，特先书面证明，无特殊情况，本人愿到庭作证。2.范建培出具给王永刚的欠条一张，2020年1月19日冷国生在该欠条上签有“证明：以上欠条属实，诸暨华海氨轮有限公司锅炉安装工程”；证据1、2证明王永刚出具证词的真实性；3.狄建平与中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史建伟的电话录音一份及中易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冷国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范建培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浩泰公司的意见。冷国生的质证意见为：王永刚未出庭作证，故对其出具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浩泰公司提供的欠条相反可以证明冷国生不是本案的欠款人，冷国生仅是证明一下，欠款人是范建培；对浩泰公司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冷国生实际承包涉案工程后，转包给了范建培，范建培采购材料，不存在冷国生购买材料及冷国生、范建培合伙的事实。二审中，范建培陈述，购买材料是我一个人和狄建平谈的，价格也是我和狄建平确定的，收货几乎是我一个人收的，冷国生没有参与我向狄建平购买材料。另外，浩泰公司陈述，涉案的送货单已经撕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浩泰公司主张冷国生应对范建培欠付的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其该主张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首先，从冷国生与范建培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情况、各方陈述来看，冷国生与范建培就涉案工程成立的是建设工程转包或分包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合同关系，故浩泰公司以冷国生与范建培系合伙合同关系而要求冷国生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其次，从范建培二审陈述的涉案货物的买卖过程来看，与浩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范建培。即使范建培从浩泰公司购买的货物用于涉案工程，冷国生亦不必然因其将涉案工程转包或分包给范建培而需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第三，虽然冷国生在范建培出具给浩泰公司的欠条上签字，但是其在签字前明确“按同范建培分包协议合同执行”，此标注表明冷国生并不认可其是“欠款人”，其亦不是以“欠款人”的身份在该欠条中签字，故不能因为冷国生在该欠条上签字而要求其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据上，浩泰公司要求冷国生对范建培欠付其的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3元，由上诉人浩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