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890450731Y。负责人：郁宝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顺,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家洪，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正顺、谢家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粤Ａ×××××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正顺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和护理费472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粤Ａ×××××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正顺营养费1435元、误工费15983.33元、伤残赔偿金263697.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105.21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8700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粤Ａ×××××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正顺鉴定费2993.2元、医疗及药物费用1587.93元；四、驳回原告李正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00元（原告李正顺已预交），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245元，原告李正顺负担1355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李正顺117466.31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正顺、谢家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不合理。谢家洪告知保险公司，事故发生时李正顺未佩戴安全头盔，李正顺在原审庭审中也予以承认。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正顺的伤残均在头部，与其未佩戴安全头盔有明显的因果关系，应对其自身过错承担不少于10%的责任。原审法院以保险公司在（2019）粤0117民初5015号案中未提出该意见为由不予支持，但保险公司认为每个诉讼案件都是独立的，在新案中发现新的事实，应当审理。二、对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李正顺的户籍地为农村。银行流水显示，相对于在从化的交易，李正顺在省外的消费更多，不符合经常居住地的定义。李正顺参加驾校培训至事故发生时未满一年，原审法院认定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依据不足，应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三、原审法院认定由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依据。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已使用完毕，且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是对人身伤亡的损失进行赔偿，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属于该损失的必备费用。被上诉人李正顺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事故责任问题，已生效的（2019）粤0117民初5015号判决已经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保险公司在该案中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判决后也未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上诉。保险公司称在本次诉讼中才发现李正顺伤残均为头部，也不合逻辑。李正顺在前案中已经提交了相关医疗材料，可以看出其受伤的部位，本次诉讼与前案为同一事故同一伤者，不存在独立之说。二、关于城镇标准问题，虽然李正顺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有外省交易场所，但均为快捷支付，而取款存款均显示在广州地区，李正顺通过自助取款机办理业务均发生在广州，恰恰可以证明其在广州居住生活。事实上，李正顺事故发生前至现在均在广州生活。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方的问题，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例规定，其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未能举证免除其赔偿责任的条款已经送达被保险人，该条款不生效。被上诉人谢家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的许江亮已经死亡，李正顺起诉时将许江亮的继承人许英朵、许江兴列为被告，后在原审诉讼中撤回对许英朵、许江兴的起诉。原审法院作出裁定：准许李正顺撤回对许英朵、许江兴的起诉。还查明，经鉴定，李正顺双眼右侧偏盲，符合七级伤残；脑挫裂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反应迟钝等，符合十级伤残。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表示：1、事故发生时，李正顺未佩戴头盔；2、李正顺的主要伤情在头部，创伤性耳聋和右眼偏盲均是头部损伤引起的；3、李正顺在原审中提交了工资证明以及对应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银行流水、驾驶证、在广州市学车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的居住、工作、收入情况；4、对于原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人数、年限、扶养义务人及计算公式没有异议；5、对于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41000元没有异议；6、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在本案判决前已经全部赔付；7、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保险公司称：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条款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但在原审中没有提交该保险条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关于李正顺应否自负损失，首先，虽然李正顺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无过错，但其未佩戴安全头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且其主要伤情在头部，并因头部伤情被鉴定为一处七级、一处十级伤残，未佩戴安全头盔与其因事故所致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李正顺对其损失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李正顺应自负10%损失。交警部门认定谢家洪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江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对李正顺的损失，谢家洪应承担63%赔偿责任，许江亮的继承人许英朵、许江兴应承担27%赔偿责任。其次，虽然保险公司在（2019）粤0117民初5015号案中没有提出李正顺未佩戴头盔、应自负10%损失的意见，但该判决认定保险公司按70%赔偿李正顺的医疗费，是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作出的认定和处理意见，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中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以保险公司未在前案中提出上述抗辩为由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该项意见，认定和处理不当，应予更正。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李正顺在原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且有收入，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既然李正顺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且各方对原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人数、年限、扶养义务人及计算公式均无异议。因此，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赋予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请求权，但并不表明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无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正顺和保险公司均确认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20000元在本案判决前已经全部赔付，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正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一条、第十八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通事故受害人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的范围。第三，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承认在原审中没有提交相关保险条款，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四，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41000元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李正顺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为544109.99元，李正顺应自负10%即54411元，谢家洪应承担63%赔偿责任即342789.29元，许江亮的继承人许英朵、许江兴应承担27%赔偿责任即146909.7元。因李正顺已撤回对许英朵、许江兴的起诉，故许英朵、许江兴无需向李正顺赔偿。对于谢家洪应承担的责任，因涉案车辆已在保险公司投保100万元商业三者险，经过前案诉讼后剩余额度70余万元，谢家洪本案中的赔偿数额在保险公司保险限额内，故谢家洪应赔偿的款项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扣减谢家洪已垫付的12500元，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向李正顺赔偿330289.29元。谢家洪可就其垫付的款项与保险公司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粤Ａ×××××号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李正顺330289.29元；三、驳回李正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正顺负担178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4元，由李正顺负担76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4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