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伟东，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娴汀，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寒英，女，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柳州市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广西广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伟东因与被上诉人刘宏、王寒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伟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宏、王寒英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错误认定“离婚协议约定讼争房屋归刘宏所有，但结合王寒英在离婚后向刘宏转账101万元的事实及刘宏的答辩，不难看出双方对该讼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再次分配。”首先，一审错误认定“2006年起刘宏、王寒英分居两地生活”，事实上刘宏、王寒英于2012年还共同购买了包括本案房屋在内的大量住宅房及商铺，且二人所从事的是有关联性质的经营，二人之间财产债务如何处理根本无法证明。我与刘宏的债权债务形成于2013年12月1日，而刘宏、王寒英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是在2014年3月14日，对本案讼争房屋所有权的转移是在2015年7月10日，这两个时间均晚于刘宏对我的借款日期，刘宏、王寒英对共同财产的分配明显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其次，本案一审未对王寒英与刘宏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调查，仅就我与刘宏借款纠纷一案中，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136号判决书第4页载明“在刘宏、王寒英婚姻关系期间，刘宏以需要偿还个人债务为由，分别三次向王寒英借款81万元。”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载明“2015年4月14日，王寒英向刘宏转账50万元。”王寒英自己提供的证据，金额就达232万元。刘宏、王寒英短短几年之间如此巨额、频繁地资金往来明显不正常。这些往来是否真实存在?以王寒英这几年的收入是否有如此大的资金给付能力？本案一审时曾要求王寒英提供其与刘宏之间全部的银行往来情况，王寒英拒不提供，故应由其提供举证不利的后果，不采信其所举证据。综上，本案讼争房屋的再次分配系债务人刘宏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二、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也造成了一审适用法律的错误。另外：一审庭审笔录第4页对方代理人陈述刘宏为还债卖房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再次分配，房屋交易双方均认可是买卖，故一审认定是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寒英答辩称，一、姚伟东认为刘宏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给我，并以此行使撤销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刘宏所有。但离婚一年后，我就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刘宏房屋对价101万元，刘宏也书面认可收到该款。对此，既可理解为双方就房屋权属再次分配，也可理解为刘宏向我有偿转让了该房。无论如何理解，我有偿受让该房屋未对姚伟东造成任何损害。我提交了付款101万元的证据，姚伟东却未能对此予以反驳，并证明刘宏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因此，姚伟东所称刘宏无偿转让财产的理由不成立。二、2015年4月，我支付的房屋对价101万元，符合市场价格，本案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的事实。三、我有偿受让房屋的行为，不影响姚伟东的债权实现，我亦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四、姚伟东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其撤销权已经消灭。根据原《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条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纪要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676-1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决，债权人的撤销权是以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的发生为前提条件，而不是以为了实现财产处分结果而进行的过户登记行为作为撤销权行使的条件的。对于本案，刘宏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即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发生在2015年4月16日，即我向刘宏支付第一笔对价款的时间。姚伟东直至2020年5月1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明显已超过法律所规定的五年期限。综上，姚伟东主张的撤销权没有依据。刘宏未作答辩。姚伟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宏将坐落于常州市天宁区××幢××单元××室房屋转让于王寒英的行为；2.请求确认坐落于常州市天宁区××幢××单元××室房屋归刘宏所有，用于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执846号执行一案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宏、王寒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日，刘宏向姚伟东借款100万元。2019年12月5日，经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判令刘宏偿还姚伟东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2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25%计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23日，姚伟东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年9月21日，因刘宏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宏与王寒英于1993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06年起刘宏、王寒英分居两地生活，后于2014年3月14日协议离婚，并约定：常州市x苑x幢x单元x室房屋归刘宏所有，王寒英需配合刘宏办理相关登记手续。2012年5月8日，上述房屋登记为刘宏、王寒英共同共有；2015年7月10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为王寒英单独所有。2015年4月16日、4月17日，王寒英分别向刘宏转账51万元、50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5月13日，姚伟东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调查令调取了刘宏、王寒英的离婚协议，后于同年5月16日调取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信息。姚伟东于2020年5月18日向法院提交了诉讼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刘宏作为债务人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宏与王寒英所达成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离婚协议得到了民政部门的确认，刘宏与王寒英亦据此解除了夫妻关系，而该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系离婚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与上述两人的身份密切相关，不可分割。其次，虽离婚协议约定讼争房屋归刘宏所有，但结合王寒英在离婚后向刘宏转账101万元的事实及刘宏的答辩，不难看出双方对该讼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再次分配。现姚伟东仅以离婚协议为由，主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明显证据不足，且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债务人刘宏以离婚的方式规避债务。姚伟东要求撤销刘宏、王寒英之间就常州市天宁区××幢××单元××室房屋转让行为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寒英主张撤销权已消灭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姚伟东于2019年5月16日通过持法院调查令调取了讼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信息，已明确知道刘宏对讼争房屋作出了处分，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即姚伟东应于2020年5月16日前主张，因该日为法定休假日，顺延至2020年5月18日，故撤销权并未消灭。刘宏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姚伟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50元，由姚伟东负担。二审中，姚伟东提交如下证据：1.（2019）苏0402民初2136号民间借贷案件的庭审笔录，在该案中王寒英向法庭提交了三张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分别是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1月7日，共向刘宏转账81万元，王寒英认为这是借款，三张银行款取款业务回单，与该陈述一致。在（2020）苏0492民初2425号案件中，刘宏陈述其急需资金，不得不把该房屋以转让的方式过户给女儿刘颖怡，收到王寒英代女儿刘颖怡通过银行转账的50万。双方之间的银行回单，在2013年到2015年之间，被上诉人自己所说就有232万，还有一笔是王寒英在一审庭审时说还有一笔，但是金额不知道是多少。可见被上诉人之间拥有数量比较巨大的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付款凭证，和银行取款业务回单，是没有区别的。凭什么说该款是购房款？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没有书面合同，在回单上也未注明是购房款。这是两被上诉人事后意图用这些回单来掩盖他们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2.我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三个经营户的公示报告，第一个是柳州市佳禾电脑桌椅加工厂，这个在借贷纠纷中，王寒英称其经营该加工厂，也是她的收入来源。该加工厂是个体户工商户，经营者是刘宏，注册时间是2004年6月18日，注销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即本案涉及的所有款项，包括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银行转账这等都来自于刘宏经营的加工厂。同样在借贷案件中，王寒英称她后来经营的柳州市柳北区誉钦办公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誉钦经营部）是她收入来源，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寒英，注册日期是2015年9月25日，经营场所是柳州市三中路45号龙都一栋2-1、2-2号商铺，经营范围包括办公家具、建筑材料销售。第三份公示信息是柳州市勤建办公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勤建经营部），这也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刘宏，注册日期1998年8月10日，注销日期2015年7月20日。勤建经营部的经营场所和经营范围与王寒英目前经营的誉钦经营部一致。两被上诉人在双方离婚协议中没有现金分割，对于现金没有分割。王寒英所提供的本案中涉及到的现金是共同财产，王寒英是从事什么工作，能够在一年之间赚取一两百万？这还只是给刘宏的，王寒英应该为她的资金来源举证。根据法律规定，这是我无法取得的证据，应由王寒英来举证。其次，勤建经营部成立时间是在双方婚内，该经营部资产也是王寒英和刘宏的共同财产，但双方离婚协议中对此没有提及。尤为重要的是财产，现在是王寒英主要的收入来源。综上，王寒英汇给刘宏的钱，王寒英和刘宏在离婚协议中没有分割的共同财产，这样的行为怎么能够称得上是善意？王寒英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中公示信息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勤建经营部确实是双方于1998年到柳州经商时以刘宏名义成立的。但在双方感情出现危机，刘宏于2006年离开柳州，回常州开厂后，就陆续停止了经营，且早已注销。该营业部属于个体工商户，其名下没有任何资产。对于誉钦经营部，确是我于2015年成立，与勤建经营部没有经济关联，仅是承租的经营场所相同，且在几年前也已停止经营。我与刘宏的财产2014年协议离婚时就已分割完毕，不存在未分割财产（鉴于勤建经营部没有任何资产，所以在协议中未对此特别约定，仅对有设备资产的两个工厂进行了明确)；离婚财产分割事宜，已在（2019)苏0402民初2136号案件中予以了审理和认定。二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王寒英提交了其向刘宏付款的两个账户在交易发生前后六个月内的银行流水，并依职权调取了刘宏收取王寒英款项的两个账户在交易发生前后六个月内的银行流水。上述证据未发现就案涉款项支付中二人存在直接的串通行为。各当事人均未对前述证据发表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本案中，姚伟东以“刘宏将房屋转变更登记到王寒英名下，侵害了债权人姚伟东的利益”为由，主张撤销刘宏将房屋转让给王寒英的行为。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五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姚伟东行使撤销权需有证据证明刘宏转让房屋的行为是无偿行为，或者是有偿行为中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姚伟东的主张，王寒英提交了付款101万元的证据加以抗辩，姚伟东虽不认可，但是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结合二审中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认为，目前并无明确的证据证明王寒英是无偿受让或者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涉案房屋，故姚伟东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综上，姚伟东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由姚伟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