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民终2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江，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珅，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琪，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山，男，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诉人刘建江与被上诉人林金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21）浙021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金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判决本案刘建江应支付林金山借款利息550000元。该判决完全违背了证据本身所载明的客观事实。根据法律对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林金山并没有将借条项下的款项交付给刘建江，对此这点，一审法院也已查明，所以本案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查明款项并未交付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仍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作出一审判决，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刘建江提起本次诉讼的标的是利息，但林金山提供的借条证据清楚的记载着“今借林金山人民币55万元整，于2017年底之前归还，特此立条。（月息1分2厘）”，显然该证据并不是利息的结算，也不是对利息的确认。因为，如果只是单纯的利息结算或对利息确认的话，怎么可能还有在利息的基础上再计算月息1分2厘，这不等同于利滚利了。由此可见，该借条所记载的内容已经准确的表达了借款意思，并不是对利息的确认。但令人想不到的是，一审法院在清楚的知道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情况下仍罔顾事实裁判。二、我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本案中，案涉的借条根本不能证明是刘建江自愿给付利息一说。因为如果是属于自愿给付的，刘建江在借条上可直接描述为自愿给付上次借款的利息等等之词。但一审法院牵强附会的强行把该借条上升为刘建江自愿支付给林金山利息，显然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三、林金山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法院应当驳回林金山的诉请。本案中，林金山早在2015年就刘建江向林金山的借款400000元已经起诉至法院。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甬奉江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已经对借款及利息作出了判决，如果林金山要求计算利息也是按判决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的问题。因此，双方之间的争议已得到司法判决，判决生效后产生既判力，林金山无权对已经产生既判力的争议事实再次以利息结算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四、原审法院超越权限违法判决。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只在林金山的诉请范围内进行审查，在本案中，林金山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刘建江立即归还借款550000元。因此，人民法院只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具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如无，判决驳回；如有，应当支持。显然，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可能存在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                林金山辩称：刘建江的上诉没有道理，原来就承诺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建江归还借款利息5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案经过庭审，双方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                一、2004年10月25日刘建江向林金山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借款之后林金山支付了150000元。                二、因刘建江未归还借款，2015年3月23日林金山向该院起诉要求刘建江归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至款清日止的利息，刘建江未到庭应诉。经审理该院认为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刘建江支付的150000元应认定为返还本金，故刘建江还应向林金山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2015年5月12日该院作出（2015）甬奉江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建江向林金山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至款清日止的利息。                三、2016年5月18日林金山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20日该院委托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将刘建江收押看管在金华市拘留所。2016年9月7日林金山与刘建江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就原先400000元的借款刘建江在该院的执行大厅给林金山出具了550000元利息的借条，载明月利率为1.2％。                四、2018年12月24日林金山、刘建江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刘建江支付了30000元，余款自2019年1月起分期付，至林金山就本案起诉之日尚未履行完毕。                林金山、刘建江主要对该550000元利息应否支付存在争议：林金山认为原先400000元借款虽然已经经法院判决执行，但是因为借条上没有载明利息，法院在判决的时候把刘建江原先支付的150000元当作本金扣除了，实际上当时借款时刘建江口头答应月利率是1.5％，150000元是支付的利息。所以在执行过程中其提出150000元应该是利息，现在被当本金扣除了，这笔借款这么多年利息一分没有。刘建江提出利息是应该支付给其，他说按月利率1.5％算，其就讲利息按月利率1.2％好了，这个550000元是刘建江自己算好出借条的，所以是应该付给其的。刘建江认为在执行过程中刘建江并没有看到法院的判决书，对应该付多少利息并不知道，在刘建江要被司法拘留的情况下，林金山说要刘建江付多少利息刘建江就出了涉案的利息借条，但是涉案借条并没有明确系刘建江补偿给林金山的利息，假如系刘建江愿意补偿的利息，刘建江不用另出借条，在执行和解中明确就可以，且林金山可以直接申请执行，不必另行起诉。而400000元借款的利息法院已经作出判决，按贷款利率计算的话算至2021年1月29日也只有158619.79元，没有550000元，因此林金山无权就利息再次起诉，刘建江不必再付这550000元。该院认为，原先林金山、刘建江之间的400000元借款在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刘建江没到庭的情况下该院判决刘建江已经支付的150000元按本金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是既然林金山、刘建江之间的400000元系借款，那么支付利息也是正常。现刘建江称为了不被司法拘留，刘建江在不知道原判决应该付多少利息的情况下，林金山要求付多少利息刘建江就写了多少利息，也有悖常理，理由是：1．在执行阶段承办人不可能不告知刘建江应该履行的义务；2．刘建江在2016年8月20日已经被受托法院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收押拘留，而涉案借条是在2016年9月7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之时出具，故不存在刘建江称的为了不被司法拘留、林金山要多少利息刘建江就出多少利息的情形；3.400000元借款自借款之日至2016年9月已经长达12年之久，林金山、刘建江在执行阶段就借款开始至2016年9月7日的利息进行协商、结算也符合常理，按月利率1.2％计算的话，400000元×1.2％×12个月×12年=6912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0元剩余为541200元接近550000元，所以也不是刘建江称的林金山说多少就是多少的情况；4．执行和解阶段可以就另外同意补偿的利息达成和解协议，但是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一定要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确定，双方自愿出具的借条同样具有约束力；5．涉案借条不但有利息金额，还约定了月利率，意思表达清楚明了。综上本院认定涉案的550000元系刘建江自愿对林金山的原先400000元借款利息补偿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予以支付，只是应该扣除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至于刘建江称林金山的起诉系重复诉讼，该院认为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需要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第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从两案的情况看，前诉的标的是借款本金和利息，后诉的标的是利息，两案的标的不尽相同，前诉的生效判决虽然对2015年3月23日以前400000元借款的利息作出不支付的判决，但是并不禁止刘建江自愿支付给林金山利息，且也不是重复支付利息，林金山的本次起诉实质并没有否定前诉判决结果，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                综上，该院认为，刘建江出具给林金山的借条依法成立，该借条据以结算的利息标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刘建江应该支付给林金山利息550000元，只是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予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七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建江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林金山借款利息550000元（自2015年3月23日起至2016年9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予扣除）；二、驳回林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刘建江负担，款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建江要不要返还林金山涉案借款利息550000元。2．林金山向一审提起诉讼，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3．一审法院是否越权进行判决。双方当事人原先的4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2015）甬奉江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建江向林金山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相关利息。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刘建江在一审法院的执行大厅向林金山出具了550000元利息的借条，载明月利率为1.2％。该借条系刘建江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从五个方面进行了详细分析，本院不再作一一赘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550000元系刘建江自愿对林金山原先的400000元借款利息补偿，并无不当。刘建江理应返还林金山借款利息550000元。本案与（2015）甬奉江初字第285号一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事实理由、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故林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林金山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载明：“被告于2016年9月7日就40万元借款所欠的利息55万元在法院的执行大厅，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林金山已明确550000元系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也未越权判决。刘建江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刘建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刘建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张宏亮    二○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鲁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