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6民终1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韶山西路3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755843372T。 法定代表人：王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系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溪区娃娃国儿童主题乐园，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30603ＭＡ4Ｐ95907Ｕ。 经营者：万逸，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霞，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云溪区缤纷天地店，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3ＭＡ4ＰＢＱＱ383。 负责人：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维，系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岳阳缤纷天地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路××号缤纷天地商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338387820Ｂ。 法定代表人：邹志杰，总经理。 上诉人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溪区娃娃国儿童主题乐园（以下简称娃娃国乐园）、原审被告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云溪区缤纷天地店（以下简称步步高缤纷天地店）、原审第三人岳阳缤纷天地商业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缤纷天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步步高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三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营业损失。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2020年4月1日-2021年3月17日的停业期间经营损失172831.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被上诉人2020年7月22日给上诉人的函件可以得知，被上诉人主观意愿上的开始营业时间是定于7月20日之后，而一审判决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17日的停业期间经营损失均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不符合事实。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一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请求赔偿。即在另一方当事人违约甚至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合同当事人仍负有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的合同义务，应及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不得就扩大损失要求赔偿。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得知遭受损害后，其一直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换言之，在2020年7月，被上诉人在得知财产遭受损害之时，只需5900元的修复费用即可重新营业，而被上诉人采取的是不予理会，导致其没有正常经营，故对于其后的经营损失，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如依照一审判决执行，被上诉人在遭受损害后，未投入任何精力、人力，物力，却能获得与正常经营一样的收入，这与民法典中公平原则相背离。 综上，一审判决第三项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2020年4月1日－2021年3月17日的停业期间经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娃娃国乐园辩称：1、案涉的房屋室内漏水无法开展正常经营活动是上诉人漏水侵权所致，根据一审提交的《土木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可知其漏水产生原因。2、我方面对损失，并未放任损失的扩大。自发生漏水事情后，我方及时向房屋物业部门进行投诉。本案第三人缤纷公司对此进行了十多次的维修，但都未从根本上解决漏水问题，使得房屋漏水情况一直存在，尤其是2020年春节至今，我方无法开展正常经营。我方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没有放任损失扩大。3、上诉人根据民法典591条为由想减轻责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而系相邻关系，应本着互谅、方便的原则共处，合理使用承租场地，而不应当对自己的侵权行为对他人造成损失采取漠视不管的态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中，娃娃国乐园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步步高公司、步步高缤纷天地店、缤纷天地公司赔偿因排水管道漏水给娃娃国乐园造成的营业损失213442元（以每月营业额26680.29元为标准，暂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止），直至排除对娃娃国乐园房屋的漏水妨害之日止；2、请求判令步步高公司、步步高缤纷天地店、缤纷天地公司赔偿娃娃国乐园房屋装修修复费3000元，更换灯带和手工柜3000元，游乐设备修理费5000元；3、请求判令步步高公司、步步高缤纷天地店、缤纷天地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行为；4、请求判令步步高公司、步步高缤纷天地店、缤纷天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娃娃国乐园系云溪区云龙路18号缤纷天地商业大楼第007幢01层1040、1041号房屋所有人。在2016年10月购得该房屋后，将其为作儿童室内游戏经营场地进行装修，2018年1月正式对外开展儿童游乐经营活动。 2017年7月7日，步步高公司与缤纷天地公司签订了合同号：租字［2017］第12号《租赁合同》，缤纷天地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岳阳市云溪区××路××号共计4990平方米房屋整体出租给步步高公司，租赁期自2018年6月10日至2038年6月9日止，共计20年，租赁费用计算为根据双方协商确认，前三个租赁年度的租赁费用为人民币14.1元／月／平方米，第四个租赁年度为人民币20.6元／月／平方米。在第7条甲方的承诺及保证7.7条中约定：“甲方（缤纷天地公司）负责免费的配电房、发电机房、排水、排污、排油、压缩机组、中央空调主机房、中央空调水冷塔等土建结构与摆放场地，在租赁期间因上述场地原因导致周边住户投诉或职能部门的处罚，则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费用”。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步步高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以上述理由申请追加缤纷天地公司为第三人，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7年7月7日，《租赁合同》签订后，步步高公司配电房、发电机房、排水、排污、排油、生鲜压缩机、中央空调、中央空调水冷塔等安装，由缤纷天地公司出面与娃娃国乐园协商，无偿将部分管道穿过步步高公司经营场地的地板，铺设在娃娃国乐园1040、1041房屋顶层，娃娃国乐园考虑到商业运作整体经济效益，同意了缤纷天地公司的请求，但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收取管道铺设在1040、1041房屋内管道铺设使用的租赁费用。 步步高公司进驻经营后，在经营过程中发生漏水，与娃娃国乐园就漏水问题，多次交涉要求赔偿并停止侵害。对漏水责任，当事人之间分歧很大，不能达成一致，故此娃娃国乐园诉至法院。 2020年9月17日娃娃国乐园向法院提出财产损失，经营收入损失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1、请求对娃娃国乐园1040、1041号房屋室内装修修复费、灯带与手工重置费、游乐设备损坏修理费进行鉴定；2、对娃娃国乐园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进行鉴定。同日，娃娃国乐园向法院提出房屋漏水《鉴定申请书》，要求对1040、1041号房屋室内漏水原因进行鉴定。2021年1月25日，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湘公价评21011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1、本次委托评估云龙路18号缤纷天地商业大楼第007幢01层的1040、1041号房屋室内装饰修复费、灯带与手工重置费、游乐园设备损坏修理费人为人民币5900元；2、娃娃国乐园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停业期间经营损失为人民币119784元。2021年2月23日，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土木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该1040、1041号房天花板局部渗漏污损产生的原因是：（1）上层步步高超市新增用水区的经营用水和日常用水透过楼面防水层和楼板，进而侵入1040、1041房室内；（2）上层步步高仓库（冷冻冷藏）形成的低温区和生鲜低温排水系统，气温较高时空气中的水分在低温楼板板底混凝土表面和排水管表面形成冷凝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本案中，娃娃国乐园1040、1041号房与步步高公司缤纷天地店经营场地上下相邻，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应当本着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排水过程中的相邻关系，以避免发生漏水情况给1040、1041号房造成不必要的损害。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编号HD20－01－02－33（SF25）鉴定意见：1040、1041号房天花板局部漏水污损产生的原因是（1）上层步步高超市新增用水区的经营用水和日常用水透过楼面防水层和楼板，进而侵入1040、1041房室内；（2）上层步步高仓库（冷冻冷藏）形成的低温区和生鲜低温排水系统，气温较高时空气中的水分在低温楼板板底混凝土表面和排水管表面形成冷凝水。对于该鉴定意见，客观公正，程序合法，法院予以采信。故法院确认漏水原因系步步高公司缤纷天地店漏水至1040、1041号房所致。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公司作出的湘公价评2011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1、本次委托评估的1040、1041号房屋室内装饰修复费、灯带与手工重置费、游乐园设备损坏修理费为人民币5900元；2、娃娃国乐园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停业期间经营损失为人民币119784元，损失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该评估报告亦客观公正，程序合法，法院对评估结论书亦予以采信。关于漏水所致的损失数额，双方亦存在较大的争议，经法院释明并询问，对专业性的损失价值的评估不予否定，考虑到该基准日期间新冠疫情影响对损失数额酌情认定为95827.2元（119784元×80%），故对娃娃国乐园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从2020年11月2日至本案判决之日2021年3月17日，娃娃国乐园的经营损失77004元[参照《价格评估结论书》月损失17112元×4+（17112÷30）×15]。本判决之后的损失因为与被告履行判决的情况及娃娃国乐园是否继续经营等不确定因素相关，本案不宜处理。娃娃国乐园可待损失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庭审中，步步高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7日，步步高公司与缤纷天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在7.7条中约定，“甲方负责免费提供的配电房、发电机房、排水、排污、排油、生鲜压缩机组、中央空调主机房、中央空调水冷塔等土建结构与摆放场地，在租赁期间因上述原因，而导致周边住户投诉或职能部门的处罚，则由甲方负责解决并承担费用”，并要求缤纷天地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缤纷天地公司作为出租人根据《土木建筑工程鉴定意见书》，缤纷天地公司与漏水无因果关系，并非侵权行为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步步高公司的抗辩意见，因《租赁合同》的7.7条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整，步步高公司可依据《租赁合同》另行主张权利。步步高公司缤纷天地店系步步高公司内设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步步高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彻底排除楼面防水层和楼板及排水系统冷凝水渗水妨碍，停止对云溪区娃娃国儿童主题乐园的侵害；二、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云溪区娃娃国儿童主题乐园室内装饰修复费、灯带与手工重置费、设备损坏修理费5900元；三、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云溪区娃娃国儿童主题乐园停业期间的损失172831.2元（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停业期间经营损失95827.2元。2020年11月2日至2021年3月17日停业期间的经营损失77004元）。四、驳回云溪区娃娃国儿童主题乐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6.63元，鉴定费25000元，由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874元，云溪区娃娃国儿童主题乐园负担792.6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步步高公司是否应对娃娃国乐园的经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分析： 一、关于经营损失计算的期间一审计算是否适当。上诉人提出，根据被上诉人2020年7月22日对上诉人的函件，被上诉人主观意愿上的开始营业时间是定于7月20日之后，故一审判决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17日的停业期间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事实。经审查，原审法院在评估机构作出的2020年4月1日至11月1日停业期间经营损失的基础上，已经考虑新冠疫情影响对损失数额酌情认定为评估金额的80%。根据疫情平稳之后消费释放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故此，对于上诉人就经营损失起算时间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放任损失扩大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漏水的原因申请了鉴定，根据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1040、1041号房天花板局部漏水污损产生的原因是（1）上层步步高超市新增用水区的经营用水和日常用水透过楼面防水层和楼板，进而侵入1040、1041房室内；（2）上层步步高仓库（冷冻冷藏）形成的低温区和生鲜低温排水系统，气温较高时空气中的水分在低温楼板板底混凝土表面和排水管表面形成冷凝水。故此，被上诉人的房屋遭受损坏是因步步高公司缤纷天地店漏水至1040、1041号房所致。被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对此损害后果，被上诉人多次进行反映，侵权行为人负有及时停止侵害和修缮完好的义务。被上诉人只有在刻意放任损失扩大的情况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并非侵权方将所有消除影响的义务均转嫁于被侵权方，从而免除自身应负的责任。被上诉人就房屋遭受损害影响营业的事宜，多次进行了反映，上诉人下属的步步高缤纷天地店对于损害的情况知晓后理应及时采取有效的修复措施，其未履行自身义务，导致损失的发生，应由步步高公司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鉴定费，属于本案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产生的经济损失，亦应由上诉人予以承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经营损失及鉴定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应予维持。上诉人步步高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 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6.62元，由步步高商业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芬 审判员 胡 哲 审判员 赵顺容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伏宇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