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3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31号1栋305。 法定代表人：万玉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丹，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晖，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晓平，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发展土地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泉街道两河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贺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抒怡，女。 原审第三人：龙波，男，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上诉人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晓平、原审被告四川发展土地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地发展公司）、原审第三人龙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4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尹晓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尹晓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尹晓平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变更了诉讼请求，对应的法律关系亦发生了根本变化，即第一次质证时尹晓平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远洋公司应向其支付农民工工资，但在正式开庭时尹晓平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远洋公司应向其支付分包工程款，显然这是法律性质完全不同的主张，但一审判决并未做出区分，仍然以尹晓平变更诉请之前的主张认定法律关系，同时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认定尹晓平施工，并判决要求远洋公司向尹晓平支付的款项并非工程款，显然有误，相互混淆，必须予以纠正。本案尹晓平立案以及第一次质证时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远洋公司应向其支付农民工工资，在远洋公司明确指出“案涉项目自2017年5月承包，于2018年1月竣工验收，假设尹晓平在此期间均出勤提供劳务，工作时间持续9个月，据此计算其月工资高达4万元，根据《成都市统计局关于2017年全市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公告》显示，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度平均工资为41476元，折合月薪为3456.33元;分行业门类看，建筑业年度平均工资54119元，折合月薪4509.91元。尹晓平所主张月薪是建筑业平均月薪的近9倍，显然过高，不符合常理”后，尹晓平也意识到以农民工工资主张存在问题，故随后即补充提交了一份清包工合同，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同时变更款项性质为分包工程款。就尹晓平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远洋公司在一审中充分发表了答辩意见，但一审判决未进行回应，径直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且在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径直认定尹晓平进场施工，同时判决要求远洋公司向尹晓平支付劳务款，显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二、远洋公司并未与尹晓平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无远洋公司盖章确认的《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在未查清尹晓平是否提供劳务工程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仅依据《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认定双方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远洋公司并未签署《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首先，《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中并无远洋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加盖的项目部章也并非远洋公司刻制。其次，龙波在《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上签字行为不能代表远洋公司。第一，龙波无权代理远洋公司，尹晓平提交《授权委托书》拟证明龙波的权限，但公司的意思机关是法定代表人，而《授权委托书》出具时，万玉岩并非法定代表人，无权作出该份授权;并且，从《授权委托书》(2018年)载明的权限和时限来看，龙波在《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2017年)上签字时，该份授权书并不存在，而且也不在授权范围内，故龙波无权代理远洋公司。第二，龙波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尹晓平2017年与龙波接洽，尹晓平并未证明龙波提供任何授权文件或其他证明身份的材料，龙波不具有有权代理的外观表象;尹晓平明知其作为个人无劳务分包资质，仍直接与龙波接洽，且未确认龙波是否有权代表远洋公司，主观上显然存在明显过错。故，龙波签字行为的后果不应由远洋公司承担。再次，尹晓平并非《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的相对方，其只是在乙方代表处签字，而非合同乙方。2.一审法院未对尹晓平是否提供劳务进行查明，仅依据未经远洋公司确认的《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在尹晓平未对提供劳务的情况进行任何陈述及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认定尹晓平进场施工，显然并未查清基本事实，且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载明乙方提供劳务及辅材。就实际提供劳务这一待证事实，尹晓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甚至对其施工内容、人工明细、辅材采购情况也未作出任何陈述。三、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双方未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仅依据一份未经远洋公司盖章，也无第三方村委会签字或盖章的民工工资会议纪要，认定尹晓平的工程款数额，混淆农民工工资与劳务分包工程款，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依据专题会会议纪要认定工程款数额，但该份会议纪要不仅没有远洋公司盖章，也没有村委会现场人员的名单及任何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依据《授权委托书》认为龙波有权代表远洋公司结算，但该份授权书并非有效，且龙波的签字行为也超出了权限和时限。首先，授权委托书的有权授权主体应为法定代表人，但授权出具时，万玉岩并非法定代表人。其次，授权权限仅限于列明事项，期限至承包合同结算完成(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止)。复审结算在2019年完成，即便龙波持有授权，该授权至2019年已终止。其无权代表远洋公司于2020年对民工工资事宜进行确认。而一审法院并未对《授权委托书》的出具主体进行审查，仅凭印章与远洋公司印章一致，即认可龙波的签字效力，显然并未查清基本事实。四、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双方未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进行查明。尹晓平依据《菁蓉中心民工工资支付专题会》主张款项，但又未依据《菁蓉中心民工工资支付专题会》第3条提供承诺书，显然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远洋公司也不应支付任何资金损失。 尹晓平辩称，第一，远洋公司称尹晓平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将本案以劳动关系变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与事实不符。尹晓平在2020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立案时就是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案由提起的诉讼。第二，尹晓平与远洋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落款处加盖有远洋公司针对该项目的项目部章和远洋公司授权代表龙波的签字。该份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系远洋公司与尹晓平真实的劳务分包合同。第三，经过土地发展公司证实，龙波系该工程的负责人，并代表远洋公司处理施工过程中双方之间的结算以及其他协调工作。龙波也代表远洋公司确认远洋公司欠付尹晓平工程款36万元。第四，一审法院通过鉴定，查明了本案的事实，证实远洋公司与尹晓平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土地发展公司述称，本案二审与土地发展公司无直接关系，土地公司就所知道的一些事实进行陈述。第一，远洋公司与尹晓平之间究竟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还是分包关系，土地发展公司不清楚。但是尹晓平的确在案涉项目工地组织相关工人进行施工，甚至案涉工程2019年整改期间，都是尹晓平组织工人进行的。第二，龙波一直作为远洋公司在案涉项目的代表，与土地公司进行对接，办理各种事务。 龙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尹晓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远洋公司向其支付劳务款360000元及资金损失（以3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土地发展公司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垫付被拖欠的上述劳务款及资金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土地发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山鼎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远洋公司、联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签订《天府新区菁蓉中心写字楼A2和A5栋装修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约定土地发展公司将天府新区菁蓉中心写字楼A2和A5栋写字楼装修设计、采购及施工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合同对工程质量、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7日，各方针对该工程签订《天府新区菁蓉中心写字楼A2和A5栋装修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工期、合同价格和付款货币、人员变更、履约保证金进行了变更。2017年8月10日，远洋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尹晓平签订《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远洋公司将天府新区菁蓉中心写字楼A2和A5栋装修工程及安装工程劳务及辅材分包给尹晓平，合同对施工范围、工期、工程质量、价款、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清包工的计价、付款方式：1.本工程无预付款；2.进度款：乙方每月24日向甲方上报本月完成产值，甲方按照经审核完毕后完成产值的60%支付乙方作为进度款；3.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按照经审核完成产值的90%支付乙方工程款；4.经甲方项目核算完成后，甲方按照经审核完成产值的97%支付乙方工程款；5.余下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壹年满后7日工作日内一次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尹晓平进场施工。2018年1月11日，案涉项目竣工验收。2020年1月10日，宝塘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发展公司、山鼎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远洋公司召开《菁蓉中心民工工资支付专题会》对远洋公司欠付民工工资问题进行协调，附件远洋装饰与民工签认名单及欠款金额处载明尹晓平的劳务欠款为360000元，远洋公司签认处龙波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15日，远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作为远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万玉岩，在此授权我公司龙波作为我公司正式合法的代理人以我公司名义并代表我公司全权处理天府新区菁蓉中心写字楼A2和A5栋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结算申报、承包合同的结算办理、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事宜。远洋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盖章确认。一审诉讼过程中，远洋公司申请对该《授权委托书》上远洋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该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21年3月5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川旭鉴（2020）文鉴字第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四川发展土地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2018年1月15日）、《工程结算审核承诺书》（2018年1月15日）上“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样本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21年3月4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本次鉴定费用为8200元。 一审还查明，尹晓平无承包工程劳务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远洋公司是否应向尹晓平支付劳务款及资金损失；2.土地发展公司是否应在未结清工程款内承担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 一、关于远洋公司是否应向尹晓平支付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远洋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及辅材分包给尹晓平并订立《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因尹晓平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等相关规定，尹晓平与远洋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应属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龙波是否有权代表远洋公司与尹晓平对案涉劳务欠款进行核算，远洋公司主张尹晓平信息系手写且龙波无权代表远洋公司办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劳务欠款清单上尹晓平的劳务欠款虽系手写，但明确载明尹晓平的公民身份证号码、款项性质及具体金额；其次，远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龙波代表远洋公司全权处理案涉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结算申报、办理，且载明本委托自结算完成后自动失效。诉讼中，经远洋公司申请已对《授权委托书》中远洋公司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表明该《授权委托书》中远洋公司公章印文与远洋公司提交的样本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综上，龙波与尹晓平办理案涉工程核算的行为系代表远洋公司，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尹晓平主张远洋公司支付劳务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损失。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前文已述，远洋公司应向尹晓平支付劳务款，而尹晓平的资金损失主要是资金利息的损失。2020年1月10日，远洋公司与尹晓平在专题会上对案涉项目民工工资欠付劳务款进行核算。故尹晓平关于远洋公司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土地发展公司是否应在未结清工程款内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菁蓉中心民工工资支付专题会》载明土地发展公司在按总承包合同约定剩余应付金额的限度内，在约定的付款条件达到并完成土地发展公司要求的相关付款手续后，可由土地发展公司向民工代付相应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与尹晓平办理劳务欠款核算的系远洋公司，且远洋公司与土地发展公司针对案涉项目工程款亦存在另案纠纷，在远洋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土地发展公司代付的情况下，尹晓平要求土地发展公司在未结清工程款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远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晓平支付劳务款360000元及资金损失（计算方式：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尹晓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50元，鉴定费8200元，均由远洋公司负担。 二审中，远洋公司、土地发展公司无新证据提交。尹晓平向本院举示受理案件通知书及缴费通知书，拟证明尹晓平起诉时的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 远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土地发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尹晓平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中，远洋公司对一审查明的“2017年8月10日，远洋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尹晓平签订《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尹晓平实际进场施工。……2020年1月10日，宝塘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发展公司、山鼎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远洋公司召开《菁蓉中心民工工资支付专题会》……，远洋公司签认处龙波签字确认。”有异议，尹晓平、土地发展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10日，龙波作为甲方代表与尹晓平签订了《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约定远洋公司将天府新区菁蓉中心写字楼A2和A5栋装修工程及安装工程劳务及辅材分包给尹晓平，合同对施工范围、工期、工程质量、价款、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清包工的计价、付款方式：1.本工程无预付款；2.进度款：乙方每月24日向甲方上报本月完成产值，甲方按照经审核完毕后完成产值的60%支付乙方作为进度款；3.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按照经审核完成产值的90%支付乙方工程款；4.经甲方项目核算完成后，甲方按照经审核完成产值的97%支付乙方工程款；5.余下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壹年满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无息支付给乙方。该合同首部载明发包方（甲方）为远洋公司，尾部甲方处加盖有远洋公司项目部字样的印章，龙波在甲方代表处签字。 2020年1月10日，宝塘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发展公司、山鼎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远洋公司召开《菁蓉中心民工工资支付专题会》对远洋公司欠付民工工资问题进行协调，会议内容第3点载明“民工收款之前应提供承诺书，保证正式有效，金额准确，保证发放到下属的每个工人手中，如有违反，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附件《远洋装饰与民工签认名单及欠款金额》处载明尹晓平的劳务欠款为360000元，远洋公司签认处龙波签字确认。 二审中，土地发展公司陈述因其与远洋公司之间还涉及到违约金及垫付装修水电费的扣除，故双方尚未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未完成最终的结算。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远洋公司与尹晓平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以及龙波签署的《远洋装饰与民工签认名单及欠款金额》能否代表远洋公司；2.远洋公司是否应向尹晓平支付案涉款项。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中未加盖有远洋公司的公章，但天府新区菁蓉中心写字楼A2和A5的装修工程系由远洋公司承建，龙波以远洋公司代表的身份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并加盖有远洋公司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尤其在远洋公司向龙波出具《授权委托书》后，龙波更是参加了菁蓉中心民工工资支付专题会，代表远洋公司解决包括尹晓平在内的多名人员的欠款问题，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合同关系建立于尹晓平与远洋公司之间。至于远洋公司提及《授权委托书》的权限及期限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在该委托书中加盖有远洋公司公章及法人印章，并明确授权龙波代表远洋公司申报、办理承包合同的结算事宜，龙波代表远洋公司亦出席了民工工资支付专题会，故，尹晓平有理由相信龙波能够代表远洋公司核算并处理案涉欠款事项；第二，该委托书载明委托期限至本承包合同结算完成（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止，就目前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并未签订该《工程结算协议书》，土地发展公司亦表示双方还未完成最终的结算，故，龙波参加上述会议并签字确认欠款清单的行为尚在授权期内。综上，一审认定龙波与尹晓平办理案涉工程核算的行为系代表远洋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其次，尹晓平参与了民工工资支付专题会，远洋公司代表龙波对欠付尹晓平的费用金额予以了确认，结合建设单位土地发展公司作出的有关尹晓平确在案涉项目组织工人施工的陈述，尹晓平已实际施工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远洋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应的诸如该部分工程系由案外他人完成施工的反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远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专题会中提及的“民工收款之前应提供承诺书”，仅系付款的相关手续而非支付条件，不能构成支付欠款的阻却事由。故，远洋公司认为其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依据案涉《装修工程清包工合同》约定的“甲方将天府新区菁蓉中心写字楼A2和A5栋楼装修工程的装饰及安装劳务及辅材分包给乙方”“六、乙方的职责4.负责乙方雇佣人员的管理工作，负责乙方雇佣人员的保险带、安全帽等劳保用品，负责乙方雇佣人员的食宿、工资等费用”等内容，尹晓平与远洋公司之间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远洋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李玲 审判员  赵韬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