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国政军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内**地**楼**。 法定代表人：秦雅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渝锦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顺和街**。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国政军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政军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渝锦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7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政军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案涉1000万元系渝锦公司应向国政军采公司支付的审批服务费用，并非对合资公司的出资款；2.即使该1000万元属于出资款，渝锦公司也应支付；3.渝锦公司应受案涉《合资成立公司协议》约束，对国政军采公司负有合同之债，一审认为出资款仅能支付给合资成立的新湾公司无法律依据。 渝锦公司辩称，1.渝锦公司出资的对象是新湾公司而非国政军采公司，国政军采公司主张的对象也应当是新湾公司，渝锦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2.国政军采公司主张的审批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国政军采公司的诉讼主张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3.国政军采公司与渝锦公司之间的合作是基于东莞市麻涌镇通用机场建设项目能够立项，然而至今4年仍未申报成功，双方合作基础已不存在，渝锦公司有权基于不安抗辩权拒绝履行出资义务。国政军采公司在项目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仍坚持索要高额的审批费用，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国政军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政军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渝锦公司向国政军采公司支付700万元；2.请求渝锦公司向国政军采公司赔偿违约损失，损失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暂计至2020年5月20日为18719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渝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国政军采公司（甲方）与渝锦公司（乙方）签订《合资成立公司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充分的可行性论证和调研，一致同意使东莞市麻涌镇通用航空机场产业化，合资成立公司”，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亿元人民币，甲方货币出资6000万元占20%股权，乙方货币出资24000万元占80%股权，并对出资、股权转让、关联交易控制、董事会和监事会设置等作出约定。另约定：1.乙方有意对合资公司进行全额出资，甲方及其全部股东愿意接受乙方对合资公司进行全额出资；首批出资为甲方就广东东莞麻涌通用机场的项目申报、审批需2500万元；2.合资公司在收到政府主管部门土地出让金缴费通知书后，按通用航空机场建设规模及进度分批次出资；3.双方同意成立合资公司后，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的20%股权为未来永不稀释的固定比例；4.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向甲方支付40%的审批费用，即1000万元作为首批首次资金；甲方提供预《预选址报告》、《预可研报告》中预选址可行性证明；5.由甲方编制《预选址报告》、《预可研报告》、《选址报告》、《空域分析报告》，报告得到乙方认可，由合资公司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空域，《可研报告》提交相关政府部门申报，完成后乙方向合资公司出资30%，由合资公司支付给甲方750万元；6.民航《评审通过书》过会后，取得相关批文，完成后乙方向合资公司出资30%，由合资公司支付给甲方750万元；7.合资公司应在出资交割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由在中国注册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证并出具验资报告；8.合资公司的通用机场项目的所有前置审批文件的总成本控制在2500万以内。 2017年3月27日，渝锦公司与国政军采公司共同设立广东新湾通用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湾公司）。新湾公司注册资本3亿元，渝锦公司持股80%、国政军采公司持股20%。 2017年3月27日，李红向渝锦公司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条》。2017年3月28日，渝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向李红的账户转款共计300万元。2017年3月29日，国政军采公司向李红出具收“甲方成都渝锦广东麻涌通用机场技术服务费”300万元收据。 2020年3月26日，渝锦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红归还300万元借款本息。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川0107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书》对李红抗辩代国政军采公司收取《合资成立公司协议》项下第一批资金的意见未予采信，认定渝锦公司与李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判决李红归还借款本息。李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现该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 国政军采公司提交了2016年7月18日南方网新闻截图、2016年8月10日协调会参会人员和名单及照片、航拍图片、视频光盘、预选址报告、可研报告、产业园项目报告、东段通用机场建设项目说明即工作计划书、广东中飞通用航空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飞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自2016年起国政军采公司即开始准备麻涌机场项目，并设立了中飞公司运营该项目，为寻求资金合作与渝锦公司签约，随后注销中飞公司，与渝锦公司设立新湾公司运营麻涌机场项目，虽然渝锦公司资金未能完全到位，但国政军采公司仍然继续工作，现麻涌机场项目虽然不如预期但仍可建设直升机机场，但若渝锦公司投资到位，国政军采公司仍可协助新湾公司选择运营其他项目。渝锦公司认为签约仪式不能证明项目落实立项；协调会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航拍图片、视频光盘、预选址报告、可研报告、产业园项目报告报送后已经经政府讨论确认无立项可能，合作目的不能实现；东段通用机场建设项目说明即工作计划书是否实际送审并不清楚。 国政军采公司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第一次送审材料政府工作及反馈建议，其中东莞市发展和改革局提交报告建议另行选址。国政军采公司员工宋艳坤作证称，国政军采公司于2015年12月派遣其赴广东，发展麻涌机场项目，2016年国政军采公司与麻涌政府签订协议，随后注册了中飞公司运营项目，2016年底与渝锦公司洽谈后注销中飞公司，设立新湾公司作为项目运营公司；新湾公司资料由渝锦公司控制，2017年7月联系不上渝锦公司，虽然麻涌选址存在限制但经我方协调已经确认可以在其他地方建设机场，因资金不到位我方无法开展进一步工作，至今未能获得立项审批；因新湾公司已经在政府备案为运营主体，故我方的工作受益人实际为新湾公司。 渝锦公司提交高德地图截图，拟证明麻涌镇的地理位置靠近广州白云机场与深圳万宝机场，不具备建设机场的空域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3月15日，国政军采公司与渝锦公司签订《合资成立公司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 《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中约定渝锦公司出资3亿元，与国政军采公司共同设立项目公司，首批出资2500万元作为国政军采公司对广东东莞麻涌通用机场项目的申报、审批资金。双方实际于2017年3月27日根据《合资成立公司协议》约定设立新湾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亿元。协议签订时，鉴于新湾公司尚未设立，故约定由渝锦公司直接支付给国政军采公司，根据后续批次资金约定的支付方式看，均是由渝锦公司支付给项目公司，再由项目公司支付给国政军采公司。从出资的角度，渝锦公司应当将出资缴入新湾公司账户，而非直接支付给国政军采公司。国政军采公司也认可后续操作项目立项等事宜系由其为新湾公司提供服务，实际受益的是新湾公司，相应法律关系产生在国政军采公司与新湾公司之间。故，渝锦公司对国政军采公司并不负有债务，国政军采公司无权要求渝锦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费用，一审法院对国政军采公司要求渝锦公司支付审批费的诉请不予支持。 对于国政军采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赔偿。基于前述论述，国政军采公司无权向渝锦公司主张资金利息损失。若国政军采公司基于渝锦公司违反出资义务主张违约损失赔偿，也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及与渝锦公司违约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现国政军采公司并未对此举证，应当承担证明不力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违约损失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政军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5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952元，由国政军采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20）川0107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的二审判决结果与一审法院一致，该案现已生效；渝锦公司与国政军采公司仅形成了案涉《合资成立公司协议》，并无其它书面协议；二审中，国政军采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案涉700万元即系国政军采公司向渝锦公司提供服务的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1.案涉1000万元的性质及支付主体；2.渝锦公司是否应该向国政军采公司支付诉争7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1000万元的性质及支付主体的问题。国政军采公司主张自己既是合作方又是审批工作的服务方，案涉1000万元为渝锦公司应支付的审批服务费，鉴于渝锦公司已经通过李红向国政军采公司支付了300万元服务费，故诉请渝锦公司向自己支付剩余700万元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仅为案涉《合资成立公司协议》，并未签订服务协议，国政军采公司亦未提交双方就服务费进行沟通交流且达成一致的材料，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提供服务并支付服务费的合意；其次，纵观案涉《合资成立公司协议》，其标题、内容均是有关新公司设立、出资、股份比例、公司管理等内容，协议的标题和内容的性质均属于合资设立公司，不属于审批服务的性质；第三，国政军采公司据以主张案涉款项的核心条款为“本协议签署后，乙方（渝锦公司）向甲方（国政军采公司）支付40%的审批费用，即1000万元作为首批首次资金”，但条款中也明确该1000万元为“首批首次资金”，并非服务费，且该1000万元即系项目申报、审批总费用2500万元的40%，而该2500万元在《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中亦明确定性为“首批出资”；第四，国政军采公司主张自己股东李红代渝锦公司已缴纳的300万元为服务费，但该300万元已被生效判决认定系李红个人向渝锦公司的借款，故国政军采公司主张案涉700万元为服务费缺乏合同依据；第五，结合案涉《合资成立公司协议》对款项性质的约定，及后续批次资金的支付方式，都可以得出即使产生服务费，支付主体亦应为双方设立的新湾公司。最后，国政军采公司既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提供服务，收取前期1000万元服务费的合意，也未证明自己提供的服务内容及对应的价值，其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案涉1000万元属于服务费，且应由渝锦公司向其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渝锦公司是否应该向国政军采公司支付诉争7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基于前述论述，国政军采公司向渝锦公司主张诉争的700万元服务费缺乏合同依据与事实依据，其主张的资金利息损失亦缺乏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政军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4元，由北京国政军采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