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耀港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金吴村盛富路14号。法定代表人：林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德，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沧盛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沧石村。法定代表人：石卫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雯，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区九亭镇金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盛龙路339号。法定代表人：石卫章，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营，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耀港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港公司）与上诉人上海沧盛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沧盛公司）、被上诉人上海松江区九亭镇金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金吴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耀港公司、沧盛公司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7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耀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资产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划分双方过错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处理其他同类型合同解除纠纷与本案同案不同判，双方对土地办证、土地变性责任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土地置换以办证、变性为前提，故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解除合同纠纷一案中，二审法院对协议效力没有作认定，只处理了耀港公司要求返还房屋及土地的诉请。2．耀港公司主张的补偿款是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无法返还的折价补偿，这里面不存在过错责任的区分，一审法院混淆了折价补偿与损害赔偿的区别，混淆了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和返还财产不能的过错之间的区别。3．折价款的定价方式有违客观事实和公平公正，一审判决将耀港公司获得土地当时的价值和土地增值部分作为计价基础，违背了合同无效折价补偿的原则。本案中，财产无法返还的过错在于沧盛公司而非耀港公司，返还不能不应考虑耀港公司有无过错这一因素，耀港公司已经将集体土地在拆违过程中归还沧盛公司，该土地的增值和能取得的增值利益也不是15年前的估价标准。4．耀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政府对与松江XX地块6，684平方米（以下简称涉案地块）相同性质地块的征收标准，请求一审法院调取材料，但一审法院怠于调取。沧盛公司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征收补偿协议，其提供了征收补偿最低的两份协议，一份是每亩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18万余元（容积率0.8），一份是每亩269.3万余元（土地上没有房屋），该两份协议约定的补偿价格均高于一审判决给耀港公司的补偿标准。关于金吴合作社与沧盛公司的关系，耀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上海市政府等相关部门发布的文件，证明金吴合作社是目前沧盛公司收回的集体土地的所有人，也是耀港公司至今没有取回的国有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人，一审法院对这组证据以及金吴合作社与沧盛公司之间的关系没有认定，仅以二者为不同法人驳回耀港公司的主张。6．一审法院计算诉讼费错误，耀港公司将诉讼标的调整至4，137万余元，但一审法院未就诉讼费作相应调整。沧盛公司辩称，不同意耀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耀港公司提到的类似案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所谓类似案件所涉的是土地出让预约协议，而本案是土地置换协议，是完全不同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相关协议无效。2．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33条，不能返还财产的增值部分，应在双方间进行合理分配分摊，耀港公司称其没有过错不应分担，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无效不应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即不应以涉案工业用地的市场价补偿耀港公司。一审法院以约定的560万元为基础，考虑土地增值部分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33条的规定。3．耀港公司明知沧盛公司置换土地是用来建商住房的，当时也约定了置换目的，且耀港公司自己还买了8套，其对该财产不能返还是早就知道的。4．耀港公司坚持按照征地补偿标准补偿折价款，本案不涉及动迁项目，不应按照动迁标准计算折价款。松江区九亭镇动迁办提供的数据考虑了其他因素，不能简单计算。其他案件中有单位做了司法评估，2016年工业用地的价格是每平方米1，300元，没有突破1，400元。涉案地块上原有的房屋没有取得竣工验收，只取得了土地证，故不属于有证房屋。房屋的建筑面积与建造情况一审法院也未予以查明，耀港公司陈述不实。5．耀港公司要求金吴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6．耀港公司不要求处理8套房屋，一审也认可不作处理，但判决中却扣除8套房屋的购房款1，290，960元，是不恰当的。金吴合作社辩称，不同意耀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金吴合作社不是合同相对方，本案与金吴合作社无关。耀港公司要求金吴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其余意见同沧盛公司。沧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在判决折价补偿的折价款金额中认定涉案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增值部分没有依据，本案不涉及动迁项目，不应按照动迁方案和测算表里的标准计算市场价。本案经多次委托都没有成功进行司法鉴定，但其他案件有类似的司法评估。测算表上的数字没有任何依据，不应该根据涉案工业土地占地面积和建筑物面积直接套算。涉案工业厂房建筑面积和建造情况，一审未查明，这直接关系到地上建筑物的价值判断，尤其是建造情况，沧盛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耀港公司陈述不实。工业厂房没有产证，只有土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没有落款日期，耀港公司称其2014年1月3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根据沧盛公司的调查情况，实际上其2015年2月2日才取得。耀港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其修改施工图之前签订的，合同内容与实际情况不一致。耀港公司称其委托公司办产权证，但实际上其委托公司办的是土地证，不能证明当时建设工程已经竣工，其也没有提供工程款的支付凭证，有证房屋和无证房屋补偿相差巨大。2．即便一审法院要认定过错比例，双方也应是同等过错。3．折价补偿不是预期利益损失赔偿，不应由沧盛公司赔偿耀港公司土地市场价。4．一审法院不应以耀港公司自愿扣除购房款1，290，960元就扣除了该笔款项。耀港公司辩称，不同意沧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沧盛公司混淆了关于合同无效后果处理的基本原则，本案争议焦点不涉及合同无效导致的财产返还，也不发生无效合同导致财产损失的责任分担，只涉及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无法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折价补偿是对无法返还的财产进行价值评估来弥补对方的损失，涉案工业用地和房屋15年来有明显的增值。沧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的证据已经印证了一审判决给耀港公司的补偿价格低于其出示的证据中的补偿价格。征收价是市场价的有力体现，九亭镇政府出具的征收价具有市场指导意义。2．关于涉案工业厂房的面积，解除合同纠纷的判决书中记载沧盛公司自认建好的面积有5000平方米，实际超过5000平方米。3．按照民法通则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不存在按照重置价、按照交易时间节点的估值补偿折价款。类似案件中，法院认定了合同有效，当事人签订的是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其性质不是预约协议。金吴合作社辩称，同意沧盛公司的上诉请求。耀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沧盛公司赔偿折价款41，372，833元（已扣减3，536，207元及1，290，960元）；2．沧盛公司支付利息（以41，372，83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LPR计算）；3．金吴合作社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3月20日，上海松江区规划管理局出具《关于核发松江XX号地块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的通知》，就涉案地块核定规划设计要求为：地块面积约6，600平方米（以实测为准），用地规划性质为一类工业用地，规划允许建筑性质为工业厂房，建筑容积率为≤1，建筑密度≤40％……。2001年8月31日，案外人林某、陈某2作为受让人与上海市松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沪松房地（2001）出让合同第88号，约定受让人依969，180元的价格获得6，684平方米的涉案地块，约定的土地用途为一类工业用地，建筑容积率不大于1.0万平方米／公顷。同日，案外人林某、陈某2作为受让人与沧盛公司签订《市政设施配套合同》，约定由沧盛公司完成涉案地块五通一平工作，并按照20元／平方米的标准收取市政设施配套费，合计133，680元。2003年8月5日，上海市松江区发展计划委员会在《松江区生产性建设项目审批表松计项建字（2003）第192号》上盖章，确认耀港公司可建造生产用房建筑面积6，650平方米，占地面积6，684平方米。2003年9月26日，耀港公司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在涉案地块上建造车间、综合楼。2003年10月17日，上海市松江区规划管理局向耀港公司出具《关于核发上海耀港印刷有限公司生产用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通知》，同意发给耀港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编号：沪松规第（2003）0372号。耀港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沪松规建17050202F90111号之附件1《建筑工程项目表》载明，耀港公司审批通过可建造车间（一）面积2，362平方米，车间（二）面积1，776平方米，办公楼面积2，076平方米，合计面积6，214平方米。2004年9月10日，耀港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地块上的土建工程。耀港公司称因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因工期问题发生争议，故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重新签订施工合同。2004年11月4日，上海东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通过证书》，载明耀港公司车间（一）、车间（二）、装配车间施工图设计文件经审查，予以通过。车间（一）、车间（二）、装配车间建筑面积分别为2，362平方米、1，776平方米、2，076平方米。2004年11月29日，上海东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再次出具《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通过证书》，载明耀港公司办公楼（修改）施工图设计文件经审查，予以通过。办公楼建筑面积为2，076平方米。2004年12月21日，耀港公司就涉案地块取得沪房地松字（2005）第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来源为出让，用途为一类工业用地，宗地面积为6，684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01年10月30日至2051年10月29日止。2005年3月10日，耀港公司（乙方）和沧盛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开发建设工业配套商住楼所需，与乙方进行充分协商，以土地、财产置换加补偿的方式，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拥有的松江九亭XX号地块共计拾亩，加上该地块上的在建物，双方约定价格为560万元；二、甲方拥有的松江九亭地块共计伍亩（有待测量为准），计价每亩11万元，该地块及全部建筑物甲方初定300万元…；三、上述地块及财产，甲乙双方互为置换，即乙方拥有的地块供甲方开发商住楼，甲方拥有的地块供乙方生产经营；四、置换后的差价约为260万元（有待于甲方地块测定和财产评估后确定），于本协议成立即付60至100万元，余额于2005年6月底前分批付清；五、考虑到乙方对甲方的支持，甲方同意在商住楼建成后，以每平方2，200元价格、二楼、朝向南500平方以内的商住房供乙方购买和选择，作为对乙方的补偿；六、地块置换及房产证手续由甲方办理，乙方予以配合，费用由甲方承担；七、办理顺序先将甲方地块办到乙方名下，再将乙方地块办到甲方名下；八、如甲方不能及时办妥置换手续，导致乙方既不能建房，又拿不到置换的产证，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间接损失在内），均由甲方予以赔偿……”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置换协议成立之日起，甲方地块及建筑物即交付乙方，现由于甲方出租与别人，所收取的租金归属乙方。耀港公司（乙方）和沧盛公司（甲方）签订《资产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因甲乙双方在2005年3月10日签订协议，乙方同意将已批租的土地（松江XX号地块）转让给甲方开发小高层住宅，甲方为了考虑乙方的生产经营，同意将位于XX村XX队的5亩土地和该土地的旧厂房转让给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转让厂房和出让土地位置：金吴居委会计家队。二、转让厂房1450平方米，土地面积4.5亩。三、转让和出让的价格：甲方在为乙方办理土地出让之时，乙方在原每亩11万基础上，另支付每亩2.6万元（计每亩13.6万元），厂房的价格以‘沪记计师估（2006）估字第2449号’为准，确定价格为人民币119.7833万元整。四、付款方式：A乙方付给甲方的资产转让款在原乙方转让给甲方的土地和建筑物的专款中相抵扣。B因甲方转让给乙方资产在办理好工业用地手续之时和房地产证，故甲方同意乙方留存50万元，待甲方为乙方办理用地手续之时和房地产证，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分两次付清（2007年底为25万元，2008年底为25万元）。办理手续如延迟，乙方付款项也延迟。五、甲乙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A甲方应在政策允许时尽快为乙方办理好上述土地的用地手续和房地产证，办理过程中费用由甲方负担……”。该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05年6月10日。耀港公司遂将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等一并交付给沧盛公司，沧盛公司将4.5亩集体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交付给耀港公司使用。沧盛公司将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拆除后，建造四幢居民楼，名为XX苑小区，占地10亩，建筑面积为16，000平方米，有一百多户居民居住。2007年4月9日，由案外人陈某1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居民委员会签订《配套房预售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案外人陈某1购买涉案地块上XX号楼XX、XX、XX、XX、XX、XX、XX、XX单元，建筑面积为586.8平方米。因耀港公司在沧盛公司交付给其的4.5亩集体土地即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土地上搭建了建筑物、构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故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人民政府为此出具了《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2016年11月3日，耀港公司作为乙方与沧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为支持“五违四必”整治行动，双方在签约及补偿款项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因乙方原因配合整治行动，清腾并拆除该地块上的房屋建筑，故双方就清腾及拆除地上建筑物事宜约定如下，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乙方同意并承诺于2016年11月3日前完成上述土地上房屋清腾及搬离，并同意委托甲方拆除土地上所有房屋。另，因《协议书》《资产土地转让协议书》造成的其余损失和责任分担，双方另行通过诉讼解决确定，乙方获得的实际补偿金额最终以诉讼结果为准。该协议签订后，耀港公司随即搬离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厂房，后该厂房被作为违法建筑拆除。2016年11月28日，耀港公司起诉沧盛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沪0117民初20545号。该案中，耀港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耀港公司与沧盛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签署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于2005年6月10日签署的《资产土地转让协议书》；2．沧盛公司将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拆除后，恢复原状交还给耀港公司。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案中，耀港公司、沧盛公司先后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资产土地转让协议书等，形式上虽然是以土地、在建物或房屋进行置换，实际上是土地及房屋的买卖，虽然耀港公司提供的土地及在建物尚属合法，但沧盛公司的土地及厂房并无合法建造审批手续，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其次，合同无效后，已经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该案中，沧盛公司在取得耀港公司土地后建造了四幢居民楼并出售给100多户居民，且已形成小区，涉及众多案外人的利益，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并返还。一审法院向耀港公司释明后，耀港公司仍坚持解除并恢复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变，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6）沪0117民初20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耀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耀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沪01民终2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涉案地块使用权仍登记在耀港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沧盛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东系松江XX镇XX村。一审审理中，耀港公司与沧盛公司均确认，沧盛公司已实际向耀港公司支付了置换地块的差价3，536，207元，于2014年8月29日支付完毕。另，耀港公司称，因购买XX苑内的8套房屋同意耀港公司在应支付的差价款中扣除1，290，960元，该1，290，960元应视为沧盛公司已经支付的差价款，故在沧盛公司应赔偿的折价款中扣除。一审审理中，耀港公司称，其系按照厂房6，214平方米建筑面积主张折价款，且该6，214平方米厂房已经完工，只是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沧盛公司、金吴合作社则称，耀港公司将涉案地块交付给沧盛公司时，车间和办公楼仅仅建造了一层。一审审理中，耀港公司申请对于涉案地块包括已被拆除的车间、办公楼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但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均以车间及办公楼已被拆除，无法进行评估为由，未进行相应司法鉴定。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因曾经参与松江区九亭镇政府拆违的相关评估工作，耀港公司申请其回避，故未能进行司法鉴定。嗣后，耀港公司申请对与涉案地块及地上车间、办公楼同地段、同类型的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双方对拆除前建筑物状况认定不一致，《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通过项目表》中办公楼的用途认定不一致，双方无法就同类型同地段类似建筑供估价人员参考判断为由，未进行相应司法鉴定。为证明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房地产市场价值，耀港公司提供《XX镇关于国有出让土地上非居住房屋协议搬迁补偿的方案》，如按照该方案中的测算表进行拆迁补偿，容积率为1.0的有证土地和房屋，补偿单价为462万元／亩，经计算涉案地块包括地上建筑物的拆迁补偿款应为46，200，000元（10亩×4，620，000元／亩）。沧盛公司对测算表不予认可，认为该测算表并未加盖任何公章，按照XX镇国有出让土地上非居住房屋拆迁方案，土地和房屋是分开进行评估的，房屋要根据成新率和内部装修情况来具体确定补偿金额，并非统一按照固定单价进行计算，至于土地使用权价格，已被拆迁的厂房中，有的按照每亩88.29万元，有的按照每亩108.93万元，也并非有统一固定标准。另，沧盛公司称，根据上海市基准地价，涉案地块的使用权价格约为40万元／亩，而在XX镇的其他项目评估中，与涉案地块类似的地块使用权价值约为80万元／亩。耀港公司提供了位于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厂房的拆迁协议，该厂房所占地块使用权面积为26，382平方米，有证厂房建筑面积11，646.01平方米，容积率为0.44，经拆迁得到补偿款折合每亩355万元，每平方米房屋约为12，250元，得到补偿款合计14，210万元。耀港公司提供位于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厂房的拆迁协议书，该厂房占地面积10，55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8，529.52平方米，补偿款金额合计66，214，48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耀港公司与沧盛公司之间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资产土地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因沧盛公司置换给耀港公司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最终未能办理房地产权证，导致耀港公司在该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构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被拆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沧盛公司若不能及时办妥置换手续，导致耀港公司既不能建房、又拿不到置换的产证，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均由沧盛公司予以赔偿。据此，沧盛公司应对上述协议的无效承担主要责任，耀港公司未能尽到积极审慎注意义务，应对协议的无效承担次要责任。合同无效后，耀港公司与沧盛公司因就上述协议等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沧盛公司将涉案地块上的原有建筑物拆除后新建了4幢建筑并用作居民楼，涉及到众多案外人的居住利益问题，据此生效判决并未支持耀港公司要求返还涉案地块的诉讼请求。故耀港公司有权要求沧盛公司因不能返还涉案地块对其进行折价补偿。关于折价补偿的金额，因本案确多次委托司法鉴定均未能成功，故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来确定补偿金额。一审法院以耀港公司、沧盛公司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560万元价格为基础，考虑到十余年来本市房地产市场价格确实存在较大涨幅，增值部分可按照双方对于合同无效所负过错比例责任进行分摊，以及耀港公司确实在置换时尚未能就建造的厂房取得房地产权证，再参考松江区XX镇其他厂房的拆迁款情况，酌情确定沧盛公司应支付耀港公司折价补偿款2，800万元。耀港公司自愿将其获得差价款3，536，207元以及购房款1，290，960元作为合同无效后果一并返还给沧盛公司，在沧盛公司应支付的折价款中扣除，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抵扣后，沧盛公司应支付的折价款应为23，172，833元。合同无效后，双方就合同取得的财产负有相互返还的义务。2016年11月3日，耀港公司、沧盛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耀港公司将4.5亩集体土地返还给沧盛公司，故沧盛公司亦应将涉案地块返还给耀港公司。现沧盛公司以折价补偿的方式替代履行返还义务，但至今未能支付相应折价补偿款，故耀港公司有权主张相应利息。耀港公司主张自2016年11月4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LPR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配套房预售合同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沧盛公司亦有权另行就其置换给耀港公司的4.5亩土地主张合同无效之法律后果。沧盛公司与金吴合作社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耀港公司主张金吴合作社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十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沧盛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耀港印刷有限公司因未能返还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号XX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折价补偿款23，172，833元；二、上海沧盛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耀港印刷有限公司利息（以23，172，83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上海耀港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379元，由上海耀港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60，000元，由上海沧盛实业公司负担193，37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将“陈某1”写成“陈某3”、将“沧盛公司提供位于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厂房的协议书”写成“耀港公司提供位于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厂房的拆迁协议书”外，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耀港公司陈述，其没有买XX苑的8套房屋，协议中也没有约定买8套房屋。耀港公司同意扣除相应款项，是因为别的公司买了这8套房屋，耀港公司愿意代付房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耀港公司与沧盛公司签订涉案协议的效力？2．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后果的处理是否妥当？3．一审法院将1，290，960元在沧盛公司应支付的折价款中扣除依据是否充分？4．金吴合作社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生效判决，沧盛公司与耀港公司先后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资产土地转让协议书》均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协议中约定如沧盛公司不能及时办妥置换手续，导致耀港公司既不能建房，又拿不到置换的产证，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间接损失在内）均由沧盛公司予以赔偿的违约条款亦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耀港公司与沧盛公司各自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沧盛公司应将耀港公司当初交付的涉案地块返还给耀港公司，耀港公司将其取得的4.5亩土地返还给沧盛公司。因沧盛公司在取得耀港公司土地后建造了四幢居民楼并已出售给居民，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并返还，且涉案地块上原有建筑物已被拆除，重新建造了住宅楼，无法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在双方《协议书》约定的价格560万元基础上，参考松江区附近厂房的拆迁款情况，考虑到涉案地块的增值因素及地块上原有厂房未建造完毕，对增值部分按照双方对于合同无效所负过错比例责任进行分摊，酌情确定沧盛公司应支付耀港公司折价补偿款2，800万元，该补偿款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对合同无效的后果的其他事项，如涉案地块使用权仍登记在耀港公司名下等事宜，双方若需要主张相关利益可以另行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争议焦点3，耀港公司同意在折价款中扣除1，290，960元，系耀港公司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依法应予以准许。关于争议焦点4，首先，金吴合作社不是合同主体，其次，耀港公司将集体土地返还给沧盛公司，沧盛公司将该土地交还给金吴合作社，亦不能成为耀港公司要求金吴合作社就涉案地块折价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故耀港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耀港公司、沧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8，664.17元，由上海耀港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09，387.91元，由上海沧盛实业公司负担139，276.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582.17元，由上海耀港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50，918元，由上海沧盛实业公司负担248，664.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兴审 判 员  陈蓓蓉审 判 员  许 军法官助理  章逸琦书 记 员  章逸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