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2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江县赛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赛口镇金堤社区创新街1号。 法定代表人：胡九林，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长生，安徽池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培林，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檀桂林，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诉人望江县赛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赛口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胡培林、原审第三人檀桂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7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口镇政府上诉请求：1、改判赛口镇政府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培林负担。事实和理由：1、赛口镇政府与胡培林未签订任何合同，无需承担民事责任。2、胡培林与檀桂林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为未经人民法院审判作出的调解，不能作为债权转让确认的依据。3、檀桂林所交费用，上诉人已全部上交望江县财政局，即使要返还，也应该由望江县人民政府返还。4、一审查明檀桂林实际投资2390023元，大部分都分给了村民，剩余补偿款只剩359253.62元，即使返还也仅只需返还359253.62元。综上，一审判决返还主体及金额均错误。 胡培林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檀桂林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胡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0年10月14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书》无效，并依法解除；2、被告向原告返还征地补偿款465.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截至2020年8月20日的利息为2457566元，其中：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支付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份，第三人与被告达成投资意向约定，在被告所在地投资5000万元建设混凝土制品生产项目，项目用地位于赛口镇工业集中区振兴公路北侧，该地块用途为工业用地和商业用地。同年10月14日，第三人以安庆市天鸿混凝土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未注册成立，以下简称天鸿公司）名义与被告（甲方）就该项目签订《投资意向协议书》约定：混凝土制品生产项目投资额、项目用地、征地价格等。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镇长范结友在甲方签名并加盖赛口镇政府公章，第三人在乙方处签名。2010年10月19日，第三人以天鸿公司名义向被告交付征地款60万元，望江财政赛口分局开具№0001102号赛口镇村帐镇管资金专用收款收据。2011年4月14日、5月4日、5月19日、5月23日，第三人分别向被告交付征地款390023元、50万元、70万元、20万元，望江财政赛口分局分别开具了№008672159、№008672181、№008672185号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和№0001203号赛口镇村帐镇管资金专用收款收据。上述收据中均注明收款项目为征地款，合计总金额2390023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为该项目用地在金堤村联河三队的大圩、罗汉嘴实际征地71.65亩，征地价2.3万元/亩，合计1647950元，另，青苗补偿款16104元，两项合计1664054元。被告通过金堤村村民委员会向被征地农户发放了征地补偿款，大部分农户领取了征地补偿款，仅有小部分农户未领取。剩余征地补偿款为359253.62万元留存于望江赛口财政分局。 2014年4月29日望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第28号《关于投资方檀桂林在××镇××排水管项目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同意由赛口镇政府与投资方檀桂林签订《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会议明确：该项目固定资产投资3540万元，用地位于赛口镇工业小区，申请工业用地35亩，要按一次规划、分期建设、分期供地”的原则和挂牌程序依法取得等。同年5月6日，被告向望江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项目用地挂牌报告载明：我镇2013年引进的总投资3540万元的混凝土排水管项目用地，已经2013年7月12日安徽省政府皖政地（增减挂钩）［2013］53号文批准，面积10亩，申请予以挂牌出让。望江县国土资源局先后于2014年7月15日、12月11日发布望国土资告［2014］33号和50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挂牌出让赛口镇工业集中区6666.66㎡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4年5月14日安庆市人民政府宜政秘［2014］87号《安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望江县赛口镇漳湖镇规划和土地管理制止非法占地及违法建设的通知》明确：为加快推进“大宜城”框架建设，科学研定临港新城建设规划及皖河农场周边区域总体布局，将望江县赛口镇和漳湖镇行政区域规划为控制范围，进行统一规划管理，其中的经营性项目、重大公共服务设施项目、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必须经市城乡规划局审查并提交市规委会审议同意后，方可办理项目用地报批和建设审批手续等。同年9月26日，又作出宜政秘［2014］145号《安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赛口镇漳湖镇规划建设有关问题的批复》强调：赛口、漳湖两镇全城为临港新城建设规划总体布局控制范围，相关规划建设都必须严格按照市政府宜政秘［2014］87号《关于加强望江县赛口镇漳湖镇规划和土地管理制止非法占地及违法建设的通知》要求执行。第三人与被告达成的在赛口镇工业集中区投资建设混凝土制品生产项目，因项目建设用地未能获得批准而没有投产。 另查明，第三人曾于2014年1月25日分别向安徽望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江农商行）借款1080万元、120万元，合计1200万元，由原告以其房地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后经债权人望江农商行同意，第三人将该借款中的650万元本金及利息债务转移给原告，由原告承担偿还责任，2014年2月28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650万元欠条。同年4月28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和天鸿公司（甲方）将与赛口镇政府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书》所述项目转让给原告（乙方），同时将按《投资意向协议书》向被告交付的征地预付款465.50万元转让给乙方。同年7月2日，一审法院对胡培林与檀桂林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望民二初字第002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檀桂林欠胡培林650万元，檀桂林以其在赛口镇政府预交的土地预付款偿还405.50万元，以其个人所有的独资公司（天鸿公司）在赛口镇政府预交的土地预付款偿还60万元，余款184.50万元于2014年8月31日前付清。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 望江财政赛口分局于2011年4月12日开具№008672197号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一份载明：缴款单位檀桂林，收款项目征地预付款，金额226.50万元。该收据第一联存根、第二联收据、第三联记帐三联均保存在财政赛口分局，且复写了“作废”字样。 2011年4月25日第三人独资成立了望江县天鸿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已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以天鸿公司名义与被告就在赛口镇工业集中区投资建设混凝土制品生产项目签订《投资意向协议书》，因天鸿公司并没有注册成立，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且在《投资意向协议书》上签名系第三人所签，故应认定该协议的当事人主体实际为第三人和被告。该《投资意向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依据投资意向协议的约定，第三人以天鸿公司名义向被告交付征地款60万元，亦因该公司未注册成立，该款应认定为第三人个人交款；加上第三人自己交付的征地款1790023元，应认定第三人实际共向被告交付征地款2390023元。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将其与被告之间的《投资意向协议书》中权利,以及已交付的征地款债权转让给原告，不违反法律规定，转让行为有效，原告依法取得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以及第三人依《投资意向协议书》交付给被告的项目用地征地款债权。因该项目建设用地未能获得审批，导致《投资意向协议书》实际履行不能，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投资意向协议书》，应予支持。被告依据《投资意向协议书》实际收取的征地款2390023元，依法应当直接返还给原告。原告依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被告返还征地款465.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在《投资意向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按约定开展了项目用地征收工作，在金堤村联河三组实际征地71.65亩，并向大部分被征地农户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后因不可归责于被告的原因致使《投资意向协议书》实际履行不能，被告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之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抗辩称，原告和案外人檀松根已实际使用了该土地，且领到了安九公路二期扩建占地补偿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望江县赛口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檀桂林2010年10月14日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书》；二、被告望江县赛口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胡培林返还第三人檀桂林交付的征地款2390023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88元，由原告胡培林负担35588元，被告望江县赛口镇人民政府负担26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胡培林是否有权诉请赛口镇政府返还檀桂林交纳的征地补偿款；2、若需返还，返还金额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2014年4月28日檀桂林与胡培林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其与赛口镇政府之间的《投资意向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以及已交付的征地补偿款的债权转让给胡培林，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胡培林取得了向赛口镇政府主张案涉债权的权利。赛口镇政府上诉所称的，其与胡培林之间未签订协议，胡培林起诉赛口镇政府，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檀桂林与赛口镇政府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书》，因上级人民政府文件的规定，致使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建设用地不能获得审批，致协议实际履行不能。现胡培林诉请解除《投资意向协议书》，赛口镇政府返还征地补偿款，依法应予支持。赛口镇政府还上诉称，檀桂林所交的费用，上诉人已全部上交了望江县财政局，即使要返还，也应该由望江县人民政府返还。对此，本院认为，赛口镇政府该节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与檀桂林签订案涉《投资意向协议书》的是赛口镇政府，而非望江县人民政府。其次，案涉2390023元征地补偿款，檀桂林系受赛口镇政府的指示向望江财政赛口分局交纳，望江财政赛口分局向檀桂林开具的收款条据亦为赛口镇村账镇管资金专用收款收据或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赛口镇政府上诉称，一审查明檀桂林实际投资的2390023元，大部分都分给村民了，剩余补偿款只剩359253.62元，即使判决赛口镇政府返还，其也只需返还359253.62元。对此，本院认为，赛口镇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与檀桂林签订《投资意向协议书》，从该《投资意向协议书》、《望江县人民政府关于投资方檀桂林在××镇××排水管项目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内容看，在协议中，赛口镇政府具有招商引资的性质，记载有应确保檀桂林依法取得案涉项目用地的义务，现因上级政府政策因素致使檀桂林无法取得案涉项目用地，致使《投资意向协议书》履行不能，据此，赛口镇政府应当全额返还檀桂林向其支付的征地补偿款。赛口镇政府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赛口镇政府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0元，由望江县赛口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再松 审 判 员 查世庆 审 判 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章长春 书 记 员 张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