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亮，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洁，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岸，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全，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国亮与被上诉人陈光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国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光全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陈光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曾国亮支付款项是否应认定为代付陈光全个人欠付租金的问题，其关键在于款项的性质或用途，而非曾国亮支付款项的时间，一审法院仅凭曾国亮支付款项的部分时间发生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认定属于合作经营期间共同支出，受《合同解除协议》约束，判决该笔租金不在曾国亮应付款项中进行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中关于曾国亮与陈光全建立合作关系前欠付案外人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与成都佳飞建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租金的事实，有陈光全签字的《付款及相关事项承诺函》证明，其显示陈光全共计欠付佳飞商场2014年度租金192010元，亦有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出具的对账单确认，一审中曾国亮亦对代付上述款项的事实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应由曾国亮支付的款项169015元，在扣除前述租金192010元之后，已全部抵扣完毕，曾国亮不应再额外承担付款责任。 陈光全辩称，《合同解除协议》签订时间是2016年10月26日，是在曾国亮与陈光全共同经营了一年多的时间后，双方把所有账目进行核算后才签订的。曾国亮与陈光全的合作关系，在同一个经济往来的项目上，不可能在陈光全还欠曾国亮几十万的情况下还签协议，并打欠条，不合常理。 陈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国亮立即支付欠款 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陈光全、曾国亮签订《九天家私新都专卖店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协商经营成都佳飞投资有限公司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31幢、35幢2楼共计33间商铺）。协议第3条约定：甲方（陈光全）从2015年4月10日-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与乙方（曾国亮）合作经营新都九天家私专卖店；第5条约定：从合作之日开始，甲方需结清4月1日以前与商场、供应商、客户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等。 2016年10月26日，赵德平代表陈光全与曾国亮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1.陈光全退出佳飞商场，合作期间应收账款、欠款等一切事宜与陈光全无关；2.解除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商场内商品、产品及商场装修等所有物品归曾国亮所有；3.曾国亮补偿陈光全380000元，曾国亮分两次支付，第一笔200000元付款后协议生效，余款18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 2016年10月26日，曾国亮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陈光全18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还清。曾国亮在“欠款人”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陈光全授权赵德平与曾国亮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一审诉讼中陈光全对曾国亮支付的以下款项：2016年12月17日20000元、2016年12月31日30000元、2017年3月2日80000元、2019年12月13日10000元、2019年12月17日10000元，合计支付150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曾国亮抗辩的房屋租金、保证金、货款等款项是否应在陈光全主张的款项中扣除。 关于曾国亮抗辩的租金缴纳对账单中记载的房屋租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九天家私新都专卖店合作协议》约定，陈光全、曾国亮于2015年4月10日-2017年12月31日期间合作经营九天家私专卖店，因此其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房屋租金应当属于合作双方的经营支出，而曾国亮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缴纳的房租费用系双方合作经营之前陈光全拖欠的房屋租金；其次，从该解除协议内容看，双方实际对合作经营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核算后形成了该协议内容，而曾国亮缴纳租金的时间均是发生在2016年10月26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之前，虽然协议约定的应付款项380000元中未包含曾国亮缴纳的租金，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曾国亮缴纳的租金系代陈光全缴纳的2015年4月之前的租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曾国亮提出的扣除其在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缴纳的房租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2019年12月24日保证金20000元的问题。根据《合同解除协议》约定，陈光全退出合作经营的佳飞商场后，其合作期间的应收账款、欠款等与陈光全无关。陈光全主张该保证金系其在合作经营前单独经营期间缴纳的保证金，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发生在《合同解除协议》签订之后，且无证据证明保证金系陈光全在合作经营前缴纳，故根据《合同解除协议》的约定，上述款项应当在曾国亮应付款金额中予以抵扣。 关于货款40985元的问题。一审诉讼中，陈光全对曾国亮支付该笔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根据成都市九天家私有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该笔货款实际发生在2014年12月24日，即双方合作经营之前，应属于陈光全个人应付款项。故该笔款项应当在曾国亮应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陈光全已收款11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分别发生在2015年11月和2016年3月，均发生在2016年10月26日《合同解除协议》签订之前，故曾国亮提出的扣除11000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合同解除协议》约定，曾国亮应向陈光全支付380000元，扣除曾国亮已支付的款项150000元以及代付的货款40985元和保证金20000元，曾国亮还应支付的款项为169015元。曾国亮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对陈光全要求曾国亮支付资金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曾国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光全支付款项169015元，并以169015元为基数，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光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由陈光全负担863元，曾国亮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曾国亮提交了如下证据：1.《佳飞建材市场租金缴纳对账单》，拟证明佳飞国际建材家居市场收到租金 192010元的事实。2.农行（观凤楼支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农行（双流彭镇分理处）卡交易明细清单、梁宪武的委托付款说明、农行（双流彭镇分理处）卡交易明细清单、黄刚的委托付款说明，拟证明曾国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转款83005元，加上以现金方式支付金额13000元，合计96005元。再加上一审所交证据载明的2015年4月7日发生的由黄刚代曾国亮向殷帮凤转款的96005元，总计金额为192010元。且根据2015年3月19日陈光全向佳飞公司出具的《付款及相关事项承诺函》上写明的事实，陈光全欠付佳飞公司2014年度租金共计192010元。故陈光全欠付租金的金额与曾国亮代付租金的金额一致。陈光全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中曾国亮提交的证据内容与一审基本一致，请求二审法庭不予采纳。且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付款时间是一审查明过程中予以确认的是双方合作期间，该付款是双方合作期间支付的房租。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曾国亮已向陈光全支付150000元。 另，曾国亮出具的《欠条》在一审时由陈光全作为证据提交。 双方均认可2016年10月26日先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后曾国亮出具《欠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欠条》是否构成对《合同解除协议》的变更。 双方均认可2016年10月26日先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后曾国亮出具《欠条》。且《合同解除协议》载明“第一笔贰拾万元（￥200000）元付款后此协议生效”，现有证据证明在2016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曾国亮已向陈光全支付150000元，故《合同解除协议》并未生效。而曾国亮出具的《欠条》在一审时由陈光全作为证据提交，一审已查明《欠条》载明“今欠陈光全18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还清”，且双方对此无异议，故《欠条》构成对《合同解除协议》的变更。 根据《欠条》载明内容，曾国亮2016年10月26日虽欠陈光全180000元，但由于2016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曾国亮已向陈光全支付150000元，且一审判决在曾国亮应付款项中扣除了曾国亮代付的货款40985元和保证金20000元，陈光全对此并未提出上诉，说明陈光全认可应在曾国亮应付款项中扣除曾国亮代付的货款40985元和保证金20000元。故曾国亮并不欠陈光全任何款项，故本院对曾国亮关于其不应再向陈光全支付任何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曾国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光全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均由陈光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