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赢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路1号附6号-29-9号。 法定代表人：杨宝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薇，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志伟，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赢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紫薇东路77号1幢2楼5号。 负责人：康迎春，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东段66号。 负责人：范修斌，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深南东路鸿昌广场4501-4504。 法定代表人：汪人泽，董事长。 上诉人重庆赢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赢时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原审被告重庆赢时通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赢时通成都分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赢时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赢时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洪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川Ａ×××××实际价值认定存在事实错误。网上二手车的价格无法作为佐证案件的依据。案涉车辆川Ａ×××××上牌日期为2013年02月17日，该车辆为2012款迈腾，实际价值应低于2013款。目前二手车市场价变化很大，网上估价不够准确。在出售该车辆时经过专业的市场多方对比，最高售价仅为73900元，重庆赢时通公司即按该价格出售。所以该案涉车辆的最终价值应为73900元。 陈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重庆赢时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涉案车辆为2012款，仅为口头抗辩。租赁汽车时，陈洪被告知此车是2013款，而且整车也是在2013年上户的，陈洪有足够理由认为是2013款的汽车。第二，重庆赢时通公司称一审法院依据陈洪提交的二手车的参考价值直接认定赔偿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中，陈洪提交了系列网络平台显示的2013款的市场价格，价格涵盖了9.5万元到10几万元价格区间。一审法院酌定损失赔偿金额无误。第三，追究重庆赢时通公司的违法行为，赔偿陈洪的损失是本案重点。适用具有惩罚性的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参考二手车的一般市场行情，取中间值来判定重庆赢时通公司给陈洪造成的损失，合理合法。 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陈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重庆赢时通公司、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公司向陈洪返还迈腾1.8AT领先大众轿车一辆(车辆识别号：LFV3A23CXC3171362)并协助将车辆过户至陈洪名下；二、本案诉讼费由重庆赢时通公司、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公司承担。审理中，陈洪增加若重庆赢时通公司、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公司无法返还、协助过户车辆的，请求判令重庆赢时通公司、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深圳赢时通公司返还陈洪车辆购车款158000元的诉讼请求，后将该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甲方）与陈洪（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委托银行代收费协议书》，甲方落款处均由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盖合同专用章，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一辆迈腾1.8ＡＴ领先大众轿车（车牌号川Ａ×××××）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间为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1日，租期为24期，租金为5000元每期。2、甲方同意乙方所保证的《车辆租赁合同》期限正常届满后，甲方将租赁车辆以38000元销售给乙方，但如果乙方违反《车辆租赁合同》中的任一条款，则本协议作废，且乙方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回。3、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38000元，《汽车租赁合同》到期后，乙方未违反《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则保证金自动转为车辆购车款的定金。4、在《汽车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30天内非甲方原因，乙方未完成过户手续，则本协议自动作废，且已收定金不予退回，即使车辆已经交付给乙方，甲方有权不经催告随时收回车辆且已收款项不予退回。5、由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代收租金，收款账户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 另查明，1、陈洪已全部支付24期租金以及38000保证金。2、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已将案涉车辆作价73900元转卖给其他人，并进行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3、陈洪因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被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4、瓜子二手车平台上显示大众迈腾1.8AT价格在95000元至100000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陈洪与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协议》，陈洪主张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要求重庆赢时通公司承担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洪主张深圳赢时通成都分公司作为实际收款人与重庆赢时通公司构成业务混同，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陈洪分别与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协议》，且《车辆销售协议》明确约定成就销售车辆的条件是陈洪履行完前述《汽车租赁合同》及租赁期限正常届满后，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将租赁车辆以38000元销售给陈洪，若陈洪违反《汽车租赁合同》则《车辆销售协议》作废，且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回。因此，双方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现因陈洪已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全部租金并支付了保证金38000元，并未出现违约，该《车辆销售协议》所附条件已经成就，故陈洪与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关于返还车辆或者赔偿损失。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主张《车辆销售协议》约定了《汽车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30天内非因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的原因未完成过户手续，则本协议自动作废，已收取的定金不予退回。即使车辆已经交付陈洪，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有权不经催告随时收回车辆且已收款不予退还。陈洪主张其因刑事犯罪于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被羁押，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过户，且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排除了陈洪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并未尽到合理适当的提示义务，且上述约定有违公平原则，排除了陈洪的主要权利，该条款应属无效。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本应按约定将车辆返还并过户登记至陈洪名下，但其将车辆作价73900元售予他人，无法返还车辆。陈洪主张折价赔偿100000元，该价格与二手车市场同类品牌型号车辆价值基本相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重庆赢时通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洪100000元；二、驳回陈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900元，由陈洪负担600元，重庆赢时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 二审中，重庆赢时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二手车之家、汽车之家、人人车的网页截图，拟证明案涉车辆价值在68000元—85000元之间。陈洪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显示的是2012年大众迈腾汽车的市场价格，与本案争议车型不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形成时间存疑，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重庆赢时通公司赔偿陈洪10万元的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销售协议》约定了《汽车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30天内非因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的原因未完成过户手续，则本协议自动作废，已收取的定金不予退回。即使车辆已经交付陈洪，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有权不经催告随时收回车辆且已收款不予退还。该条款确系格式条款，且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并未尽到合理适当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重庆赢时通成都分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案外人导致无法将案涉车辆登记过户至陈洪名下，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案涉车辆二手车交易价格等因素，确认赔偿金额为1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重庆赢时通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重庆赢时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