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联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166号3幢20层04号。法定代表人：马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轩禾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渝路2号7栋1-2层22号。法定代表人：王晓彬，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甜甜，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四川品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中联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轩禾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轩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轩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不认可案涉《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真正的《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约定的活动费用是50万元。2.杨鹏无权代表中联智公司在《确认函》上签字。3.中联智公司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且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轩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双方签订《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因疫情原因协商一致取消原活动，后经双方对账核算，签订了《确认函》，确认了前期费用。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轩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轩禾公司与中联智公司双方签订的《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2.判令中联智公司向轩禾公司退还活动费332681.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标准：自2020年12月20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2020年11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LPR3.85%)暂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止，以实际结清的金额为准；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联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12月16日，轩禾公司与杨鹏代表的中联智公司签订了《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中联智公司为轩禾公司组织团队活动。轩禾公司按照约定向中联智公司支付了450000元活动费，中联智公司也为该活动支付了前期费用，但活动因疫情原因未能如期开展。2021年2月9日，轩禾公司与中联智公司签订了一份《确认函》，其上载明，双方签订的《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经双方协商决定解除，前期活动准备中中联智公司产生了成本117318.5元；截止至2020年12月24日，轩禾公司在中联智公司账上还有332681.5元，中联智公司还应当向轩禾公司退还。杨鹏代表中联智公司在该《确认函》上签字。轩禾公司、中联智公司陈述，该项目由中联智公司股东杨鹏为案涉协议中中联智公司的经办人，杨鹏负责对外沟通。轩禾公司出示了《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以证明双方形成合同关系，中联智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中联智公司认可该公司股东杨鹏与轩禾公司签订了一份《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其对轩禾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不认可，却不能出示证据进行反驳，故对其中联智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轩禾公司出示的协议书予以采信。该协议书可证明如下事实：2019年12月16日，轩禾公司与中联智公司签订了《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约定轩禾公司自愿参加中联智公司组织的团队活动培训，活动形式为企业年会，活动人数暂计300人，活动日期为2020年2月11日至2月14日，共4天，活动费暂计450000元，最终费用按照费用明细结算；因天气因素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活动无法如期开展，轩禾公司可选择延期或者取消活动，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中联智公司因活动已经支付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轩禾公司负担。该协议中，中联智公司指定杨鹏为该活动中中联智公司的联系人。一审法院认为，轩禾公司与中联智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中联智公司应当在2020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4日为轩禾公司组织年会活动，轩禾公司已经向中联智公司预交活动费450000元，但因为新冠疫情原因，该年会活动未能开展。轩禾公司与中联智公司在《确认函》中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该函签订之日，即2021年2月9日，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轩禾公司无需再诉请解除该协议书。按照《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但中联智公司因活动已经支付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轩禾公司负担。从双方的《确认函》中可知，轩禾公司与中联智公司确认中联智公司因该准备协议约定的年会活动产生了前期费用117318.5元，中联智公司同意将剩余332681.5元退还给轩禾公司。然而中联智公司至今未退，故轩禾公司主张中联智公司向其退还活动费332681.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联智公司称，《确认函》上确认的数额少计算了广告费和税费，但杨鹏系该公司指定的案涉合同经办人，负责对外沟通，杨鹏确认的金额对其公司应当具有约束力，且中联智公司未举证证明确已产生了上述成本且此成本属于合同约定的应由轩禾公司支付的部分，其应当产生举证不力的责任，故对于其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中联智公司未退还应退款项，必然导致轩禾公司产生资金占用利息，轩禾公司有权主张。本案中，轩禾公司主张从2020年12月20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然从其出示的《确认函》来看，双方于2021年2月9日才确认中联智公司产生的活动前期成本费用及应当退还的金额，故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2021年2月10日起，以应退活动费332681.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退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联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轩禾公司退还活动费332681.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332681.5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退清之日止；二、驳回轩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5元，保全费2220元，由轩禾公司负担25元，中联智公司负担5340元。本院二审中，中联智公司举证，第一组证据：《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快递运单信息，拟证明1.2019年12月16日中联智公司与轩禾公司签订暂定为50万元的团建合同，轩禾公司预付合同总款的90%即45万元；2.2019年12月25日中联智公司根据轩禾公司的付款额度出具了发票并邮寄给轩禾公司。第二组证据：重庆JW万豪酒店协议书，拟证明2019年12月26日轩禾公司在与中联智公司签订团建合同后，预定酒店准备开展活动。第三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巴斯夫10-15号，新产品发布会）、微信聊天记录（贾琼）、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车保险保险单，拟证明1.受疫情影响，中联智公司与轩禾公司将原定于2020年初的活动调整为当年的11月3日至10日，2020年11月3日至10日中联智公司积极配合轩禾公司开展团建活动的准备工作；2.中联智公司已为轩禾公司参加团建活动的人员购买商业保险；3.2020年11月10日至13日中联智公司已积极履行案涉合同义务。轩禾公司质证，1.针对第一组证据的《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协议书中并没有轩禾公司的盖章，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快递运单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轩禾公司确认收到中联智公司开具的45万元发票的事实，但该两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对第二组证据的重庆JW万豪酒店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中联智公司协助轩禾公司与重庆JW万豪酒店签订相关协议，是为了便于协议约定的“德国巴斯夫中国区2019川渝藏核心客户年会活动”的顺利进行，轩禾公司依约向项目酒店方支付了相关费用，后因疫情原因活动取消，酒店方退还了相关费用。3.对于第三组证据，中联智公司只提交了一部分中联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云与案外人贾琼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在手机原始载体上载明的时间为2020年12月21日下午16时27分，贾琼向马云发送如下的微信聊天记录：“马总，您好，请帮忙把庆和的发票快递给我们，收件信息张晓惠（音）……”。对微信聊天记录（巴斯夫10-15号，新产品发布会）和微信聊天记录（贾琼）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车保险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是2020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3日，对保险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现场照片因未出示原始载体，对其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2020年巴斯夫10-15号新产品发布会的活动系中联智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庆和农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中约定的活动内容，该协议约定中联智公司为成都庆和农资有限公司提供德国巴斯夫2020年新品见面会的活动服务。该活动的活动期间为2020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3日，与中联智公司所提交的保险单的投保期间一致。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达到中联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达到中联智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轩禾公司举证，证据1.《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拟证明2020年11月8日，成都庆和农资有限公司与中联智公司签订该协议书，约定中联智公司为成都庆和农资有限公司提供“德国巴斯夫2020年新品见面会”活动服务，活动期间为2020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3日。证据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成都庆和农资有限公司依约向中联智公司支付前述活动服务费338007元。证据3.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中联智公司向成都庆和农资有限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以上三组证据共同证明，中联智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关于巴斯夫新产品发布会的微信群聊与贾琼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发布会现场图片等与本案无关。中联智公司故意混淆两个合同内容，企图实现其不正当的目的。中联智公司质证，1.对证据1《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中联智公司确和案外人成都庆和农资有限公司签订过团建协议书，但日期不是轩禾公司提交的2020年11月8日，而是中联智公司为案外人承办合同之后，按照实际的款项拟定合同，并要求案外人成都庆和农资有限公司根据实际支付的款项开具的发票。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写的是预付费用款，但实际上是实际产生的费用，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轩禾公司的证明目的。3.认可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的真实性，但达不到轩禾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联智公司应否向轩禾公司退还合同费用332681.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首先，中联智公司虽不认可轩禾公司在本案中提交合同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反的合同证据。其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团建活动承办协议书》上无轩禾公司的签字盖章，且轩禾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故中联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杨鹏代表中联智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轩禾公司有理由相信杨鹏有权代表中联智公司进行合同签订的有关事项，杨鹏代表中联智公司签订《确认函》确认解除合同及应支付给轩禾公司的金额对中联智公司应当具有约束力。第三，中联智公司认为还有其他的支出成本应予扣除，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支出实际产生且应由轩禾公司负担。第四，中联智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但本案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中载明的活动内容并不一致。案涉合同的活动名称为“德国巴斯夫中国区2019年‘川渝藏’核心客户年会”，而中联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为其于2020年11月10日-13日举办的活动名称为“2021巴斯夫新品见面会”，且轩禾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其认为该次活动合同主体系中联智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庆和农资有限公司。中联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公司在案涉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达成新的合同合意。且即便是达成新的合同合意，也并非是在履行本案案涉合同，与本案无关。加之中联智公司所举证据并非新证据，其产生于一审立案之前，但其在一审中既未抗辩已经履行也未举证，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中联智公司认为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四川中联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四川中联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王 嫘审判员 傅科文审判员 叶云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