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辖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祥祥，男，1995年12月11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艾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丼街道和一社区兴业西路36号鸿江工业园1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805067。法定代表人：黄欣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佘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71460916M。法定代表人：蒋凡。上诉人杨祥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艾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法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40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上诉人杨祥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书并将本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1、《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收货地址明确为江苏常州武进区，是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并未对合同履行地作约定，无约定从法定，既可以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也可以由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是“线上订立，线下交货”的网购合同，通过邮寄方式交付货物，双方约定的收货地为原告住所地常州市，故收货地常州市为本案合同履行地。综上，原审法院对该案依法享有管辖权。2、被上诉人提出的淘宝服务条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艾法公司的买卖行为虽是在淘宝平台上进行;但是上诉人并未和艾法公司有过直接管辖协议约定，《淘宝服务协议》是淘宝平台经营者事先拟定的，即合同条款明显不利于消费者，消费者在注册时也无修改的权利，故《淘宝服务协议》系典型的格式合同，其管辖条款为格式条款，如果不点击同意即无法完成注册，即用户只要想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就必须接受《淘宝服务协议》的条款包括管辖条款，其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选择争议解决的管辖地。且标注字页繁多，上诉人认为并未强调请求注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应采取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否则应认定为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淘宝服务协议》中的管辖条款属于未“采取合理的方式”，上诉人主张管辖条款无效的，应认定其为无效格式条款。其次，《淘宝服务协议》中的管辖条款是对上诉人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其排除了合同履行地等可供相对方选择的其他法院管辖的权利，在方便淘宝商家诉讼的同时大大加重了上诉人的维权成本。因为对广大淘宝买家而言，网上购物的商品或者享受的服务一般价格不高，但其合同履行地却遍布全国各地，与被告住所地相隔甚远。如果根据《淘宝服务协议》中关于协议管辖的规定，可能使被告住所地以外的淘宝买家负担大量额外的、相比购物或服务价格明显不合理的差旅和时间花费，导致部分淘宝买家被迫放弃应有的诉讼权利，显然不利于市场诚信体系的建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经营者不得以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或者减轻、免除其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格式合同、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的规定，因此《淘宝服务协议》中的管辖条款应视为无效的格式条款。3、在淘宝买家、淘宝商家之间合同纠纷中，管辖条款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点击同意《淘宝服务协议》中的管辖条款的行为及艾法公司入驻淘宝网店经营的行为，即使可视为其均认可淘宝平台经营者关于争议解决的设定，即该管辖协议虽是涉及淘宝买家、淘宝商家及淘宝平台经营者之间三方的协议，上诉人与艾法公司未有直接协议，该约定只是淘宝平台经营者与淘宝买家、淘宝商家之间直接达成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淘宝服务协议》中的约定只在淘宝平台经营者与淘宝买家之间、淘宝平台经营者与淘宝商家之间各自产生相应的权利义务。如将三者之间两两分别达成的管辖合意概括适用，则有悖于协议管辖制度意思表示真实和直接达成合意的适用原则。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淘宝平台经营者明知或应知淘宝商家利用其平台侵害淘宝买家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过错情形下，淘宝平台经营者应与淘宝商家承担侵权连带责任。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淘宝买家可单独或一并起诉淘宝商家、淘宝平台经营者主张侵权责任，艾法公司出售的产品的违法了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根据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的化妆品科普2017年10月25日发布的公告化妆品种类可分为肤用化妆品（如卸妆油、润肤霜等）、发用化妆品（如洗发水、烫发剂等）、口腔用化妆品（如牙裔、漱口液等），以及指甲用化妆品（如指甲油、洗甲水等）。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第二十七条，化妆品监督条令的第三十六条。按照第四十五条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的规定对进口的化妆品实施检验;检验不合格的，不得进口。进口商应当对拟进口的化妆品是否已经注册或者备案以及是否符合本条例和强制性国家标准、技术规范进行审核；审核不合格的，不得进口，上诉人询问艾法公司的该商品的生产地址，及进口相关具体信息，目前也未告知，向天猫公司投诉过置之不理，已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知情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即被上诉人存在网络合同纠纷和侵权行为两种行为。被上诉人艾法公司、天猫公司均未作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艾法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淘宝服务协议》中的约定管辖。因该约定管辖条款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用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用户在注册淘宝账户时，天猫公司提供的“同意协议并注册”选项，直接默认用户对《淘宝服务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在点击注册选项时，《淘宝服务协议》未予明示，而需另点击《淘宝服务协议》进行查阅，且《淘宝服务协议》中虽有以黑体字提示，但黑体字条款内容繁多，其中的管辖条款与其他条款并无明显区别，无法起到特殊提示以提醒消费者注意的作用。同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即本案上诉人杨祥祥注意是否同意该管辖条款，从杨祥祥的诉讼行为看也不予认可，故该约定管辖条款并非杨祥祥真实意思表示，该格式化的管辖约定条款因天猫公司未能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而归于无效，该约定管辖条款对杨祥祥不产生约束力。（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通过信息网络交付标的的，以买受人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通过其他方式交付标的的，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本案中，杨祥祥选择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且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合同履行地。杨祥祥通过“天猫”平台从艾法公司开设的店铺处购买了漱口水，采用邮寄方式交付标的，属于“线上订立，线下交货”的买卖合同，从杨祥祥提供的“天猫”订单信息反映，收货地址为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鸣新中路大学新村一区110栋，合同履行地即为常州市武进区，属原审法院辖区范围，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上诉人杨祥祥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公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1)苏0412民初405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刘晓琴审 判 员 刘 蕾审 判 员 丁 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储心怡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