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庆，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中国中金财富证券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广海，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山东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山东省分行，住济南市。负责人：江卫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一，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省农发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省农发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德庆现占有、使用的涉案房屋，是工作单位分配的福利住房：1、1986年7月，王德庆大学毕业分配至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干部学校（以下简称“农行山东省分行干校”）工作，系该单位的正式工作人员。1991年上半年王德庆结婚时，工作单位将北闸子东街7号楼2单元102号房屋分配给王德庆居住。1994年12月，农行山东省分行统一调换、分房，收回原住房后将北闸子东街7号楼3单元402号分给了王德庆，故王德庆对该房屋系合法的占有、居住，依法属于有权占有。2、省农发行单位组建时，从农行山东省分行剥离出部分人员及设施划归至省农发行，属行政指令行为。王德庆居住的宿舍楼划归省农发行，但农行山东省分行与省农发行仅是按行政指令签署书面交接协议，并未对该宿舍楼中的原住房人予以处理，省农发行连同宿舍楼之1/2上的权利负担一并接受。据此，王德庆占有该房屋的权利来源、性质并未发生变化，仍是基于原单位住房的分配行为。3、该房屋是王德庆本应享有的国家住房福利及房改红利，既然王德庆对该房屋是有权占有，那么省农发行在接受涉案宿舍楼时，理应先让农行山东省分行消除其上的权利负担，否则省农发行接受既有权利负担的房屋后，也就无权要求王德庆腾房。本次被诉腾房的类案有10多起，省农发行调取了各人参加房改的情形，对于本次腾房的类案，应区分不同情形而有甄别的进行处理。本案中王德庆未能参加过房改，对该房屋仍属有权继续占有。省农发行在本案中以其系房屋的现权利人要求腾房，既不符合当时的历史时空情形，也于法无据，否则王德庆本应享有的国家住房福利及房改红利，就会被司法剥夺。4、只要确保王德庆对北闸子东街7号楼3单元402号房屋应有的国家住房福利及房改红利，同意腾出其他两套房屋。省农发行辩称，一审判决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王德庆的上诉理由，均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理由如下。一、王德庆提出的7号楼3单元402号房屋属于其工作单位分配的福利住房、属于合法占有、农发银行无权要求腾房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德庆的该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中的答辩理由基本相同。一审判决对此认为，涉案房屋已被农行山东省分行移交给农发银行，农发银行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于涉案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在于农发银行，王德庆再依农行山东省分行之“分配”行为予以对抗涉案房屋现的所有权人，显然依据不足。农发银行认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我国实行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产已于1994年作为固定资产由农行山东省分行划转给了农发银行，农发银行接收房产后于1998年11月申请办理了房屋的初始登记，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因此，农发银行作为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有足以对抗王德庆在此房屋的居住的权利。至于王德庆所称的原省农行干校许可居住的事实，因房所有权已转移至农发银行，原省农行干校的许可居住，不能对农发银行不动产所有权的权能形成合法限制。王德庆未经所有权人许可而擅自占用涉案房屋，已构成侵权，农发银行完全有权依法要求王德庆返还房屋。二．王德庆关于因其未参加房改，现农发银行要求其腾房，不符合政策、于法无据，否则其享有的房改红利会被剥夺等主张，不能成立。涉案房产没有参加房改，不是王德庆据以无限期占用房产、拒不向产权人腾退的合法理由。（1）本案房产属于公房，整幢楼未参加房改出售，且作为农干校教学办公院区内的房产，属于政策规定的不能房改出售的范围。房改的前提是产权单位向审批机关提出房改售房申请，取得许可证后，才能按照政策要求进行资格审查等程序，通过房改主管部门核算、批准并签订公房售房协议缴纳结算款后，才能取得公房所有权，并办理房产所有权登记。本案整幢楼属于办公院区内的房产，所占有土地为教育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天桥国用（2003）第0400601号，系整个北闸子东街7号院内的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包括涉案房产所占有土地），并未申请参加房改。（2）福利分房作为计划经济时代的特殊政策早已终止。国务院、山东省均早在1998年就已出台住房分配货币化政策，停止了福利分房政策。停止实物分房后，实行向职工发放住房补贴，以货币分配方式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对于福利分房（即公房租赁），符合房改政策的，按照房改政策审批、结算后，职工可以取得房产所有权并进行所有权登记，转变为私房。没有参加房改的职工，国家给予一次性住房补贴，该补贴由职工调入单位按规定的标准予以解决。按有关政策规定，停止分房后，王德庆按分房货币化政策规定，享有的权益是在原工作单位发放住房补贴。对于包括王德庆在内的至今没有参加房改的，按照政策的明确要求，应由其调入单位发放“一次性补贴“。因此，王德庆应当按照国家政策的明确规定向调入单位主张补偿权益，而不能长期占用农发银行所有的房产拒不腾退、侵害农发银行的权利。2、人民法院在司法实践中，对职工福利房因企业原因未参与房改、导致职工无法行使合法的所有权而引发的排除妨害纠纷案件，认为只要没有参加房改的，职工就不能取得公房房产的所有权。职工对房屋的使用权是依附于单位而存在，未实际改变房屋所有权的性质。职工要求解决房屋相关权益，应属于企业历史遗留的问题，应通过政策途径寻求解决，但不能成为职工拒不腾房的理由，不能对抗企业对公房的所有权。人民法院支持企业行使诉权，作为房屋所有权要求排除妨害（参考案例：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终3201号民事判决书）。农发银行在清收房产中，已有数例生效判决占用人向王德庆腾退房屋，王德庆占用的房产属于同类问题，在法律上并无差别，应当按照类案处理，一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综上，王德庆现占用农发银行所有的房产拒不腾退，依法构成侵权，应当返还原物，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德庆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完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农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济南市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3单元402室、202室及2单元102室腾空交还给农发银行；2.诉讼费用由王德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德庆陈述，其原系省农行职工于1995年10月被派遣到南方证券公司工作。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3单元402室、202室及2单元102室。庭审中，王德庆陈述，2单元102室是房屋大调整之前分配的；3单元202室是原房屋使用人因工作调至外地未完全将家具搬走暂由王德庆照看，后因该楼无人管理，一直由王德庆管理；3单元402室属于1994年省农行房屋大调整时分配给我的，当时说该房屋就是福利分房。截止庭审之日，上述房屋仍然由王德庆占有使用。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是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干部学校于1982年-1983年间建设的职工宿舍楼，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干部学校是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的内设机构，现该学校已撤销。1995年7月，省农发行与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办理涉案济南市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的书面交接，双方签署了交接情况备忘录。1998年11月，济南市房产管理局为坐落于天桥区北闸子东路7号楼房办理了济房权证天字第006208号房屋权属证书，所有权人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山东省分行。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省农发行与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完成了涉案楼房的书面交接，且为此楼房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权利。王德庆陈述其原系省农行的职工，虽然是原单位或案外人将涉案三套房屋让其居住，但其并未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农发银行取得所有权后，要求王德庆将涉案房屋腾退并交付农发银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四十条、第四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德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3单元402室、202室及2单元102室房屋腾空交还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山东省分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德庆负担。二审中，农发银行提交周文龙、刘先海房屋交接书两份。王德庆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当事人的特别性在于王德庆并没有参加房改，根据（2019）鲁01民终9350号民事裁定书、（2021）鲁01民终604号民事判决书共同认定了，当事人通过房改取得房改房，其参与单位分房的基础不存在，而王德庆并未参与房改，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王德庆基于此前所在单位分配住房政策，而就涉案房屋享有的居住权仍持续存在，不具备腾房条件。在贵院受理的本次案件中，仅有本案王德庆与另案当事人王忠柱、邹保岚，未参与过房改，应当区别对待。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省农发行在1994年组建时划转的固定资产，1995年交接并于1998年办理了房产初始登记。现涉案房屋登记在省农发行名下，省农发行对上述房屋拥有所有权。王德庆基于此前所在单位分配住房政策而就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居住使用的原有基础同时丧失，现省农发行作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要求王德庆将涉案房屋腾出并返还给省农发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德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德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赵 雯审 判 员 明 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