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永丰路20号11楼53号。 法定代表人：马海英，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堂汇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赵镇十里大道一段556-562号。 法定代表人：甘永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冲，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成都锦江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东楼段35号1栋1单元21楼2104号。 法定代表人：居垠，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陈永忠，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原审被告：马海英，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被告：宁夏铭川新太阳山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同德慈善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永忠，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川机电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堂汇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金村镇银行），原审被告成都锦江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担保公司）、陈永忠、马海英、宁夏铭川新太阳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川水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谈光丽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铭川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被上诉人汇金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刘睿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铭川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撤销复利部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础事实查明错误，未查清实际还款情况及欠款情况，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复利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应予改判。 被上诉人汇金村镇银行答辩称，根据借款合同第11条10.3项，“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3.1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提出不计收复利的上诉请求与合同约定相矛盾。 汇金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永忠、马海英立即归还贷款本金450万元、应付利息及罚息、复息(罚息的计算方式：以逾期后本金为基数、按照14.355%/年的罚息利率、从2019年5月8日起计算至结清本金之日止，截至2021年1月19日应付利息为151.98万元，复息31.63万元，利息共计183.61万元，本息共计633.61万元)；2.判令铭川水泥公司、铭川机电公司、融资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融资担保公司、陈永忠、马海英、铭川水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6日，陈永忠的配偶马海英向汇金银行递交了“共同债务人承诺书”，对陈永忠向汇金银行的个人经营性贷款490万元整作出承诺：作为共同债务人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有义务共同归还贷款本息及贷款银行因发放和追收贷款本息而发生的一切费用。2018年5月9日，借款人陈永忠、马海英与贷款人汇金银行签订《自然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汇金银借字年第G0043号)，双方约定如下：借款人为借新还旧向汇金银行借款49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实际借款期限、实际放款日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据或借款支取凭证为准。借款利率实行固定利率，年利率为9.57%，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落款“借款人”处有陈永忠、马海英的签名捺印。同日，汇金银行向陈永忠账户发放贷款49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贷款利率9.57%，逾期利率14.355%,借款日期20180509，到期日期20190508。 2018年5月9日，铭川机电公司、融资公司就陈永忠、马海英的上述借款分别与汇金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汇金银2018年高保字第111、105号），约定主要内容为：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债权本金为49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债权项下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发生：如果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前款所指的正常还款日为主合同中所约定的本金偿还日、利息支付日或债务人依据该等合同约定向债权人支付任何款项的日期。前款所指的提前还款日为债务人提出的经债权人同意的提前还款日以及债权人依据合同等约定向债务人要求提前收回债权本息及/或其他任何款项的日期。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等。 2019年1月9日，铭川水泥公司与汇金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汇金银2019年高保字第107号），约定主要内容为：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债权本金为5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债权项下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发生：如果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未按约定向债权人进行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前款所指的正常还款日为主合同中所约定的本金偿还日、利息支付日或债务人依据该等合同约定向债权人支付任何款项的日期。前款所指的提前还款日为债务人提出的经债权人同意的提前还款日以及债权人依据合同等约定向债务人要求提前收回债权本息及/或其他任何款项的日期。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等。 陈永忠、马海英从2018年5月开始并未依约承担其相应的还款付息义务。截至2021年1月19日，尚欠贷款本金为450万元，应付利息为151.98万元、复息31.6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共同债务人承诺书，《自然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支取凭证第一联，客户对账单，融资公司担保贷款确认书，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机构信用代码证，股东会决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借款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共同债务人承诺书”、《自然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借款人陈永忠、马海英违约属实，汇金银行诉请陈永忠、马海英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以及铭川水泥公司、铭川机电公司、融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复利利率标准，根据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定罚息利率为14.355%，复利利率与罚息利率一致。另外，关于复利计算方式，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现复利计算基数中罚息为变量，随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时间增长而增长，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所约定的结息周期，确定该复利结息周期为每月的20日。陈永忠、马海英、铭川水泥公司、铭川机电公司、融资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质证、举证、说明情况，视为自愿放弃相关权利，相应的法律责任由其自行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陈永忠、马海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金堂汇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罚息、复利计算方式：1.截止2021年1月19日，欠付利息151.98万元、复利31.63万元；2.罚息：自2021年1月20日起罚息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35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复利：自2021年1月20日起以已欠付利息与每月罚息（罚息金额以每月20日结算金额为准）之和为基数按照上述罚息利率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二、宁夏铭川新太阳山水泥有限公司、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都锦江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76元，由陈永忠、马海英、宁夏铭川新太阳山水泥有限公司、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都锦江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铭川机电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股东会决议交接清单、四川金福地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现场照片、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应当减免利息200万元。汇金村镇银行质证认为，对上述情况不清楚，需进一步核实。本院认为，铭川机电公司在上诉期内仅针对复利提出上诉，并未提及关于复利以外的其他抗辩，铭川机电公司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1.案涉《自然人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10.3款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3.1约定利率计收复利，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汇金村镇银行向本院递交《说明》，主张上述条款中“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3.1约定利率计收复利”是指在贷款本金到期之前，对未偿还利息按照3.1条约定的年利率9.57%计收复利；上述条款中“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是指在本金到期后，对未偿还的利息和罚息按照利率14.355%计收复利。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复利的问题，汇金村镇银行主张罚息应当以罚息、复利为基数计收复利。首先，对于银行贷款产生的罚息是否计收复利的问题，合同主体应当在合同中予以明确。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的通知》，目前我国已经全面放开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管制，在现行法律、行政法规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金融机构可以与借款人对罚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约定。案涉《自然人借款合同》约定“对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3.1约定利率计收复利，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约定中的“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及“未按时支付的利息”中的“利息”仅指正常的期内利息还是包含罚息不能明确，故本院认为，在案涉合同项下已明确出现“利息”、“罚息”、“逾期利息”等区别表述的情况下，应对此处能计收复利的“利息”之含义作严格理解，即仅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正常利息而不包括罚息。在《自然人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对罚息再计收复利的情况下，汇金村镇银行主张以罚息为基数再计收复利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如前所述，《人民币借款合同》已经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利息、罚息、复利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铭川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复利基数认定有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 二、陈永忠、马海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金堂汇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利息151.98万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计算方式：1.罚息：自2021年1月20日起以本金4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35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2019年5月8日之前的复利以结算日的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57%计收复利，2019年5月9日起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以每月结算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4.355%计收复利】； 三、宁夏铭川新太阳山水泥有限公司、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都锦江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宁夏铭川新太阳山水泥有限公司、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都锦江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有权在其实际承担责任范围内向陈永忠、马海英追偿； 四、驳回金堂汇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76元，由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成都锦江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陈永忠、马海英、宁夏铭川新太阳山水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5元，由四川铭川乘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0.5元，由金堂汇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谈光丽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杨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