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观华，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一狄，湖南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菊梅，女，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监利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观华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4民初9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双方账目核对等事实认定不清。林观华于2015年8月31日向中联重科公司的工作人员唐湘鄂转账2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向唐湘鄂转账30000元，这两笔共计50000元均系林观华支付给中联重科公司的欠款，应在总欠款额中予以抵扣。2、一审判决对于利息判定过高，对中联重科公司违约事实未予以认定。林观华所有的粤FN2632泵车被中联重科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强行抢走，现该泵车长达1年时间已不知所踪，林观华多次向中联重科公司索要泵车未果，该行为既是对林观华合法权益的侵犯，也是对涉案合同的根本违约。在双方各有过错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仍认定林观华承担违约性质的垫付利息有违公平原则。且该利息在涉案泵车被抢走后仍然予以计算，过分加重了林观华的负担，应予以全部核减。3、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判定依据不足，应重新核查。中联重科公司一审提交的垫付明细等均系单方表格归纳,无任何原始凭证作为依据，对账函也无林观华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仅凭银行证明即认定欠款事实，林观华对上述金额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中联重科公司的垫付事实，明确垫付金额准确情况。中联重科公司辩称：1、林观华向唐湘鄂支付的5万元不应当在中联重科公司主张的欠款中予以扣减。林观华向唐湘鄂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林观华对涉案合同的付款习惯。唐湘鄂虽然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但根据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唐湘鄂和林光华之间在涉案合同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在此前提下，林观华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抵扣的主张。2、中联重科公司已经延迟了利息的起算时间，降低了原来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中联重科公司回收设备的时间是在2019年的8月30号，且经过一审法法院向林观华释明，其不同意对设备残值进行抵扣，故一审法院没有办法对此进行认定。同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我公司收回设备的行为不违约。4、就垫付金额，我公司已经依约提交了银行证明等证据证实自己的垫付行为与垫付金额，林观华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联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观华立即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垫付款1827924.85元及利息1000000元（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以1827924.85元为基数，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637821元，中联重科公司选取其中的1000000元），合计2827924.85元；2、判令林观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重科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8日，林观华（买受人）与中联重科公司（出卖人）签订合同顺序号为13008387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合同约定，林观华以按揭付款方式购买中联重科公司型号为ＺＬＪ5337ＴＨＢ47Ｘ-5ＲＺ的混凝土泵车一台、型号为ＺＬＪ5419ＴＨＢ52Ｘ-6ＲＺ的混凝土泵车一台，货款总价538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林观华应于2014年4月1日前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首付款1076000元、按揭费用30520元；余款4304000元由林观华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林观华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中联重科公司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内。《产品买卖合同》第二十条第3款约定：买受人所支付的货款必须汇入本合同约定的出卖人指定的开户银行和账号，否则出卖人不予认可，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受人承担。中联重科公司、林观华分别在合同尾部出卖人、买受人处签章确认，出卖人处约定中联重科公司开户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长沙溁湾支行，账号为4300××××6666-12269。《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八条约定：由于甲方（即中联重科公司）已对乙方（即林观华）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乙方如不及时偿还银行贷款，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购设备采取远程停机及停止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等措施，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向乙方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乙方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甲方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乙方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由乙方负担。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是对前述《产品买卖合同》的补充，与前述《产品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约定的内容有不一致或冲突的，均以本协议为准。中联重科公司、林观华分别在合同尾部甲方、乙方处签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联重科公司依约交付了设备。林观华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林观华向该行借款4304000元，借款用途为用于生产经营；第二十九条担保方式约定，由林观华提供抵押担保，其他方式：由中联重科公司提供回购担保。中联重科公司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章确认，林观华在合同尾部借款人、抵押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上述银行依约放款后，林观华未按约还款，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8月4日，中联重科公司向贷款银行代偿了垫付款共计4702520.5元。另查明：1、中联重科公司（乙方）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总对总”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第一章第一条约定“总对总”工程机械金融网涉及以下成员单位：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及相关分支机构、中联重科公司（乙方）、乙方经销商（仅限签订从属协议附件一的经销商）。具体为……4、协办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各分支机构。第二章第一条约定：1、“工程机械按揭回购担保”指当满足本协议规定的回购条件时，甲方经办单位向乙方（直销模式下）或向乙方和乙方经销商（经销模式下）同时发出《回购通知书》和逾期清单，前述主体按《回购通知书》约定回购时间的5个工作日内确认并按回购价格完成工程机械的回购行为。履行回购责任不受工程机械的折旧、损毁、灭失、抵押等因素的影响，也不以工程机械的实际交付为条件。2、回购条件指下列情况之一：（1）借款人在按揭还款期限内连续90天未能按时、足额归还甲方主办行（各协办行）贷款本息；（2）贷款最后到期，借款人仍未能足额归还甲方主办行（各协办行）贷款本息等。第二条约定：1、甲方为购买乙方所生产或销售的工程机械产品且符合甲方贷款条件的借款人发放按揭贷款。直销模式和经销模式下的担保方式均包含“借款人所购工程机械抵押＋乙方对按揭贷款方式所售工程机械回购担保”；3、甲方为乙方核定“工程机械按揭回购担保授信额度”：8亿元，额度期限为1年。在此授信额度内，乙方及乙方经销商按照合同约定共同承担本协议项下借款人利用甲方按揭贷款所购工程机械的回购担保责任。第三章第8条第（6）项约定：乙方承诺，乙方不得要求甲方主办行（各协办行）先处置抵押物或行使其他担保权利之后才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回购担保责任，甲方主办行（各协办行）有权直接要求乙方优先履行回购担保责任。2、林观华分别于2014年11月6日、2015年11月6日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60000元、100000元，中联重科公司同意将该两笔款项从本案欠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李林林分别于2016年6月29日、2016年8月31日代林观华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本案欠款30000元、30000元，以上合计220000元。林观华分别于2015年8月31日、2015年9月30日向中联重科公司工作人员唐湘鄂（现已离职）转账20000元、30000元，合计50000元，但林观华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500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欠款。2014年9月23日至2019年7月30日，林观华共计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3094595.65元（包含上述220000元）。截至2020年6月30日，林观华尚欠中联重科公司垫付款1607924.85元及相应利息。中联重科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诸一审法院。3、2019年8月30日，中联重科公司将涉案设备收回，双方未就设备残值进行评估并抵扣。在一审庭审中，林观华不同意对设备残值进行评估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公司与林观华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以及林观华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中联重科公司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总对总”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贷款银行依约向林观华发放了贷款，由于林观华未按约偿还贷款本息，导致中联重科公司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向贷款银行偿还了贷款本息共计4702520.5元。对中联重科公司要求林观华支付垫付款1827924.85元的请求，林观华辩称应从本金中扣除2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扣除其中220000元，另外50000元系林观华转账给中联重科公司工作人员唐湘鄂，且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该50000元系偿还本案设备款，不予支持。综上，林观华共计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垫付款3094595.65元，尚欠1607924.85元，因此，对中联重科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607924.85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中联重科公司要求林观华支付利息1000000元（利息自2015年8月5日起，以1827924.85元为基数，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637821元，选取其中的1000000元）的请求，林光华辩称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酌情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联重科公司与林观华在《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八条约定的垫付款的利息为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但该标准过高，过分加重了林观华的负担，酌情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垫付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即支持中联重科公司诉请1000000元中的523945.93元（利息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二/日的标准，从2015年8月5日分段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设备残值问题，中联重科公司收回设备后，因双方对设备残余价值未协商一致，且林观华在庭审中不同意对设备残值进行评估抵扣，待双方对设备价值进行评估或协商一致后，可在执行阶段进行抵扣。林光华的其他答辩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中联重科公司要求判令林观华承担本案的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的诉请，因中联重科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观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垫付款1607924.85元及利息523945.93元，共计2131870.78元；二、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观华未按照判决履行付款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422元，减半收取147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9711元，由林观华承担（此款已由中联重科公司先行垫付，由林光华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中联重科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中联重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11月19日的对账函，拟证明林观华在对账函上的数据相符处签字。证据二、2019年9月6日的对账函，拟证明林观华提出27万元差异。证据三、民事起诉状和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中联重科公司另行起诉了林观华对账函当中的325万元。证据四、进账单，拟证明中联重科公司为林观华垫付按揭款的垫付凭证。林观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没有双方签字签章，对其三性均不认可。证据二有林观华本人签字。林观华在该对账函中提出27万差异的同时，也列明了设备已被中联重科公司回收拖走的事实。证据三所涉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暂未有结果。证据四没有银行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二对账单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四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唐湘鄂于2020年8月25日向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对林观华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203民初2593号），在该诉讼中，唐湘鄂自认林观华在2015年向其支付的50000元抵扣应付的租金。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案情与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林观华向唐湘鄂支付的50000元是否应当冲抵其所欠中联重科公司涉案垫付款；2、林观华是否应当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所欠垫付款的利息损失；3、涉案车辆的残值是否在本案中冲抵。关于焦点一。经审查，在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的（2020）粤0203民初2593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唐湘鄂自认林观华在2015年向其支付的50000元可以抵扣所主张的租金，林观华对此没有否认或是提出异议。该事实说明林观华2015年支付给唐湘鄂的50000元与本案无关。故上诉人林观华提出的这50000元系其支付给中联重科公司的欠款并应在总欠款额中予以抵扣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林观华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第八条约定：中联重科公司代替林观华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林观华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计算）由林观华负担。现中联重科公司代替林观华支付了所欠的贷款本息，达到了垫付款利息支付的标准。对于垫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与本案的案情，酌情调整至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每日总额的万分之二计算出523945.9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上诉人林观华提出的垫付利息计算过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第一，林观华与中联重科公司并无就涉案车辆的残值冲抵垫付款等事项进行约定，林观华也未提出对车辆残值进行鉴定。第二，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林观华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就中联重科公司的拖车行为会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故就涉案车辆残值的确定与冲抵等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协商或另案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林观华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经查，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观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5元，由上诉人林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祖湖审  判  员  王 鹏审  判  员  何琪莎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