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群友，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星高分子树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三路8号1栋15楼1506号。 法定代表人：王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兴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义和乡杨庙村成眉石化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群友，总经理。 上诉人王群友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国星高分子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星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兴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群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星公司向兴途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630372元。事实与理由：1.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张厚祥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收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共计10360441元，上述款项由兴途公司、四川中泓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泓公司）共同向张厚祥支付。上述款项系由于兴途公司未按约向中泓公司支付款项造成。该案中，案涉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兴途公司，所有的工程款应当由其承担，包括欠付张厚祥的工程款。中泓公司仅在收到兴途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后才负有向张厚祥转付工程款的义务，中泓公司并非是当然的付款义务人。2.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案涉工程款的债务人仅为兴途公司，也未否定王群友起诉所依据的其与国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另一方面却又机械认定案涉工程欠款系兴途公司与中泓公司对张厚祥的共同债务，系不可分之债。一审判决对上述认定逻辑混乱，从而导致错误判决，应予纠正。 国星公司辩称：1.调解书第二条已载明兴途公司与中泓公司均是付款主体，且未区分二者各自应当承担的债务金额，兴途公司与中泓公司对张厚祥的债务为共同不可分之债，应共同向张厚祥承担付款义务。即使中泓公司与张厚祥约定，在中泓公司收到兴途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再向张厚祥支付，但调解书第二条已经确认中泓公司自愿与兴途公司共同承担对张厚祥的债务，已经改变了债务承担方式。2.案涉1630372元系兴途公司与中泓公司对张厚祥的共同债务，但并未确定兴途公司与中泓公司应当承担的具体金额，兴途公司、中泓公司对张厚祥的债务是共同不可分之债，虽然该案经强制执行，兴途公司已经承担了8730069元，但该债务并非股权转让前兴途公司单独债务，王群友无权要求国星公司承担该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王群友的一审诉讼请求和二审上诉请求，均超出了自身权利范围。王群友自身并无任何利益损失，不是本案的权利人，兴途公司才是权利人，其无权代兴途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诉讼请求。4.《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3款系无效约定，该条款是王群友与国星公司对兴途公司债权转让与债务承担的约定，本质上是对兴途公司权利的无权处分，损害了兴途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即使该条款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途公司也不能依据该条款不能据此向国星公司主张权利。5.调解书确认的张厚祥应收款项是王群友操控下恶意串通形成，不是兴途公司的真实债务，国星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张厚祥系王群友妻弟，王群友持股有兴途公司100%、中泓公司95%股权，调解书系王群友一手操控，目的是虚增兴途公司债务。国星公司就该案调解书已经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该院已经于2020年7月5日立案受理。 兴途公司述称：整个债务的形成是兴途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中泓公司系承包单位承接兴途公司的项目，但兴途公司未履约，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对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后，国星公司将兴途公司的股权作为质押，将其公司股权转让到王群友名下，约定在兴途公司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后便解除质押，王群友将相关股权变更回转国星公司。国星公司既不支付工程款，又不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约给付义务，实际施工人张厚祥提起了该案诉讼。各方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中的价款是根据当时兴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所签订的资料计算得出的结果。 王群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星公司向兴途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6303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兴途公司（建设单位）与案外人四川嘉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兴途公司“年产50000吨ＳＭＣ常温道路沥青改性剂建设（一期）项目工程”，工程地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区，并约定工程内容、合同价款、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工程款支付等内容。2018年5月4日，兴途公司（建设单位、发包人）与案外人中泓公司（施工单位、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兴途公司“年产50000吨ＳＭＣ常温道路沥青改性剂建设（一期）项目工程”，工程地址为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区，并约定工程内容、合同价款、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工程款支付等内容。 2018年9月7日，国星公司（转让方、甲方）与王群友（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在兴途公司（目标公司）合法拥有100%股权，鉴于甲方无力支付中泓公司承建兴途公司在彭山成眉石化工业园项目的工程款，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兴途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对价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协议生效之日前，兴途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为确保彭山成眉石化工业园“年产50000吨SMC常温道路沥青改性剂建设（一期）项目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项目）建设的顺利推进，甲方保证其全资子公司兴途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2日内完成对中泓公司在本项目已完工程量及价款的确认，并保证兴途公司每月30日前支付中泓公司工程款项，并约定工程款的具体支付细节。双方还约定，2019年10月31日前，兴途公司能按照与中泓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本协议约定内容全额支付中泓公司承建的兴途公司“年产50000吨SMC常温道路沥青改性剂建设（一期）项目工程”项目的工程款项及利息后，王群友无条件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对价将持有兴途公司的股权转回给国星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兴途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投资人由国星公司变更为王群友，法定代表人由王洪变更为王群友，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2019年10月28日，成眉石化园区管理委员会（甲方）、国星公司（乙方）与兴途公司（丙方）签订《解约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12月29日签订《成眉石化园区工业项目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由乙方投资建设年产5万吨高分子树脂添加剂项目。乙方成立丙方作为项目公司，具体负责项目建设。因项目建设进度迟缓且长期停工，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自动解除，乙方、丙方无权继续项目的实施和建设。乙方、丙方确认本项目实施和建设期间各自对外负债已处置完毕，否则由对外负债方承担全部偿还责任，并赔偿由此给甲方或第三方造成的损失。乙方、丙方确认项目对所涉土地及地上构（建）筑物未对外签订转让、担保等协议，无权利负担，甲方可径行收回土地、处置地上构（建）筑物。甲方收到乙、丙双方等额票据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无息退还全部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向丙方无息退还全部预付土地整理费3640000元。甲方依法以5090069元的价格回购丙方项目所涉地上构（建）筑物，并约定甲方支付的具体时间、金额。 2019年10月29日，案外人张厚祥以其系兴途公司“年产50000吨SMC常温道路沥青改性剂建设（一期）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因兴途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建设长期处于停工状态为由向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兴途公司、中泓公司，要求解除兴途公司、中泓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兴途公司、中泓公司向张厚祥支付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共计10360441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如下调解协议：“一、解除四川中泓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兴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张厚祥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收款项为：工程款6737898.28元、欠付利息2356499.21元、停工损失1266043.52元，共计10360441元。上述应收款项系四川兴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给四川中泓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造成，且欠款金额系三方共同确认，故上述欠款由四川兴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四川中泓建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向张厚祥支付，以上款项定于2019年11月22日前支付至张厚祥银行账户。三、如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欠款，则以上欠款总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另查明，1.兴途公司及王群友在一审庭审中明确，（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兴途公司、中泓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张厚祥就该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县人民法院将成眉石化园区管理委员会应向兴途公司支付的土地整理费及地上构（建）筑物回购款共计8730069元执行划转给张厚祥，兴途公司、中泓公司尚欠张厚祥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共计1630372元。兴途公司、中泓公司均未向张厚祥支付1630372元剩余应付款项；2.王群友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与国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向国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群友依据其与国星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三款即协议生效前兴途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国星公司承担之约定，主张（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兴途公司、中泓公司共同向张厚祥支付10360441元的债务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前兴途公司产生的债务，从而要求国星公司直接向兴途公司支付（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兴途公司剩余应付未付款项1630372元。但（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对张厚祥债务系第三人兴途公司与案外人中泓公司的共同债务，而非兴途公司的单独债务，由兴途公司、中泓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兴途公司、中泓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张厚祥就该民事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县人民法院将成眉石化园区管理委员会应向兴途公司支付的土地整理费及地上构（建）筑物回购款共计8730069元执行划转给张厚祥，兴途公司、中泓公司尚欠张厚祥工程款、利息、停工损失共计1630372元。截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兴途公司、中泓公司均未向张厚祥支付1630372元剩余应付款项，张厚祥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兴途公司、中泓公司任一债务人主张权利，也有权要求二债务人共同履行付款义务。兴途公司、中泓公司对张厚祥的债务系不可分之债，该1630372元剩余债务尚未实际履行，在该1630372元债务实际履行之前，无法确定兴途公司实际履行的金额或应承担的具体份额。王群友主张国星公司直接向兴途公司支付1630372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驳回王群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37元，由王群友承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就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案件，国星公司已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20）川14民申37号。 本院认为，虽然国星公司对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案件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该案民事调解书并未被撤销。（2019）川1403民初19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就张厚祥的应收款项由兴途公司、中泓公司共同支付。现王群友主张中泓公司不是付款义务人，该债务系兴途公司的一人债务，与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付款主体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就张厚祥的债务系兴途公司、中泓公司的共同债务，且该款项兴途公司尚未实际支付，王群友要求国星公司向兴途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群友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3.4元，由王群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