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3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时刚，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敏，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军，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琼，女，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敏，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军，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德尚美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视高镇商业街**（金丰苑**）******。法定代表人：辜源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万，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时刚、张洪琼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德尚美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尚美家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时刚、张洪琼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2021）川0192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德尚美家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德尚美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装修价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四川德尚美家装饰装修设计施工承包合同》之约定，装修价款应在竣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完毕结算后付清，但德尚美家公司至今未全面履行自身义务。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公证书的附件能清楚的展示案涉工程未完工，其中最明显的就是附件一第65、66页的卧室门未安装。按照合同约定，德尚美家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资料后，若王时刚、张洪琼在3日内无异议即视为认可结算金额并结清尾款。因案涉工程未完工（德尚美家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工程未全部完工），德尚美家公司也从未向王时刚、张洪琼交工程结算资料，案涉装修价款付款条件明显未成就。二、德尚美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施工完毕且经验收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将案涉工程未完工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时刚、张洪琼，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装修工程款为3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合同中约定的300000元是预算价格。合同约定设计由王时刚、张洪琼负责，但实际设计是由德尚美家公司承担并作出预算书，根据德尚美家公司一审提交的预算书，总计预算价格是187149.78元。预算价格也不是总价包干，需要结算，应当由德尚美家公司进行举证。德尚美家公司辩称，一、装修合同是定价施工合同，是固定价款，不存在结算的问题。二、工程已经完工，且符合质量要求，王时刚、张洪琼在一审中放弃了申请工程质量和未完工情况鉴定的权利。三、根据公证照片，王时刚、张洪琼已经入住使用案涉房屋，应视为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德尚美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洪琼、王时刚支付装修工程款18693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额付清之日止，暂计算为12000元。一审庭审中，利息计算方式变更为自竣工之后，即2019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款额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张洪琼作为甲方（发包方）与德尚美家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四川德尚美家装饰装修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编号：DSMJ——2018010006），主要约定：1.工程地址为华阳丽都新城（华阳丽都街15号丽都新城2栋2单元601号），建筑面积为240平米，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2.竣工时期为2019年1月31日，本合同预算造价为300000元（若要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3.双方商定施工图纸由甲方自行设计并提供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两份，甲方、乙方各一份；4.双方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分两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即隐蔽工程验收、竣工验收；5.付款方式为每期款待地砖完成付款100000元，竣工完成付清全款（尾款200000元），总合计300000元；6.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在3日内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甲方接到资料后3日内，若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并应同时结清工程尾款。德尚美家居公司主张张洪琼、王时刚系案涉装修房屋的所有权人，均属于上述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方，张洪琼、王时刚予以认可。2019年1月8日，德尚美家公司与王时刚共同确认案涉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增加项目直接金额为11033元，增加项目管理费按8%计算为883元，合计11916元。同日，双方亦共同确认案涉装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减少项目直接金额为2939.5元，减少项目管理费按8%计算为235元，合计3175元，且在该增项单上书写载明：“增项单扣除减项项目，共计金额为8000元。”。2019年2月2日，王时刚向德尚美家公司一次性支付装修工程款150000元。一审庭审后，张洪琼、王时刚未在限期内对案涉房屋装修工程质量问题及造价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案涉装修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若支付条件成就，尚欠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德尚美家公司与张洪琼、王时刚于2018年10月28日订立的《装饰装修设计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德尚美家公司主张其已按约对案涉房屋完成装修事宜，张洪琼、王时刚予以否认，但其提交的《公证书》上载明的照片并未证明存在未完工情形，亦未向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装修工程质量、造价申请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德尚美家公司在本案中出示的系列证据及王时刚向德尚美家公司支付装修款150000元的行为，德尚美家公司主张已按约完成案涉房屋事宜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该装修价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根据案涉装修合同约定，张洪琼、王时刚应付工程款为300000元，其已付150000元，再加上《项目增项单》载明增项工程款抵扣减项工程款后的剩余金额8000元，故张洪琼、王时刚实际应支付装修工程款为158000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德尚美家公司主张竣工日期为2019年8月，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从起诉之日起，即2021年2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洪琼、王时刚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尚美家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5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58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德尚美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39元，由张洪琼、王时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时刚、张洪琼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王时刚、张洪琼提交《德尚美家装饰装修预算书》，拟证明签订合同后德尚美家公司提供了预算书，载明工程总价为180000余元。德尚美家公司质证认为：该预算书不是德尚美家公司提交给王时刚、张洪琼的，与德尚美家公司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预算书不同，故对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时刚、张洪琼提交的《德尚美家装饰装修预算书》没有德尚美家公司签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要求王时刚、张洪琼明确德尚美家公司未完成的施工内容，王时刚、张洪琼回答如下：《公证书》第8、9页乳胶漆开裂，第10页飘窗上都有腻子开裂，第12、13、14、15页墙上开裂，第17页窗子漏水，第18页腻子没有刮好，第19页腻子鼓包，第20、21、22、23页开裂，第23、24页漏水，第27、28、29页都是乳胶漆问题，第38页飘窗上乳胶漆接缝处理不美观，第39、40页接缝没有处理，第42、43页电没有处理，第44页漏水，第46页乳胶漆接缝没有处理，第61-65页乳胶漆接缝没有处理和柜体之间的接缝没有处理，开荒保洁没有做。王时刚二审中还陈述客厅的吊灯是由王时刚本人在2020年过完年的时候自行安装的，王时刚还自己安装了洁具马桶、厨具和插座。二审另查明，《四川德尚美家装饰装修设计施工承包合同》第10.2条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或未结清尾款而未移交，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由此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并视为甲方自动放弃保修和维修权利，且乙方仍有追收尾款的权利。”。王时刚、张洪琼一审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案涉房屋已摆放桌椅、沙发、茶几、电视机、冰箱、台式电脑等家具家电，无线路由器已经安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德尚美家公司是否完成了约定的施工内容？其主张的装修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院具体评析如下：案涉合同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为“本合同预算造价为300000元（若要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可知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即只要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不发生变化，则在约定的范围内合同总价不作调整。对于合同包干价范围内的施工内容，双方在诉讼中不能达成一致，也未能提交经双方共同确认的施工图、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等合同附件，本院难以确定其具体内容，但根据王时刚、张洪琼在二审中的陈述以及《公证书》的内容，王时刚、张洪琼所主张的未完工程主要包括腻子和乳胶漆开裂、鼓包，接缝处理不当和窗子漏水等，从性质上属于施工质量瑕疵而非施工漏项，开荒保洁未做的主张亦与《公证书》图片显示的房屋现状不符，因此本院确认德尚美家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项目。双方虽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德尚美家公司停止施工之后，王时刚、张洪琼自行安装了灯具、马桶洁具等，将大量家具、家电搬入案涉装修房屋内，并安装了无线路由器，已经使用了案涉工程，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未办理验收手续或未结清尾款而未移交，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故王时刚、张洪琼以未办理竣工验收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价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合同固定总价为300000元，双方确认增减项价款总计为8000元，故一审认定尚欠工程款为158000元（300000元+8000元-150000元）正确，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王时刚、张洪琼实际使用案涉工程的具体时间不明确，一审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时刚、张洪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王时刚、张洪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赵 韬审 判 员  赵 成审 判 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龙飞书 记 员  袁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