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宁，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程滨，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怀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山东加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俊荣因与被上诉人范怀良、王月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俊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范怀良、王月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范怀良起诉王月华时，李俊荣与王月华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即便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王月华与李俊荣解除婚姻关系之后，范怀良仅起诉了王月华，视为放弃对李俊荣的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债权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只要求夫妻一方承担责任，未要求另一方承担责任的，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要求追加该夫妻的另一方作为被执行人。一审判决实际是变相将李俊荣列为还款义务人，违背了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和“一事不再审”的基本原则。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王月华所欠范怀良的三笔借款均发生在李俊荣和王月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要求李俊荣提交证据证实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系认定事实错误。范怀良认可涉案借款是王月华出面所借，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具体用途应由范怀良提供证据证实。王月华单方出面借款，所借款项由其个人支配使用，借款时未与李俊荣商量，李俊荣并不知道王月华与范怀良之间的金钱来往。第三，关于范怀良提出的李俊荣转账5万元的问题。对此，李俊荣不知情，李俊荣没文化，根本不可能操作手机银行，王月华庭审中亦认可是其自己操作李俊荣的手机进行转账。该转账发生在范怀良起诉王月华之前，而范怀良没有据此将李俊荣一并起诉，说明范怀良知晓该转账系王月华操作，李俊荣并不知情的事实。据王月华回忆，该5万元并不是偿还范怀良的借款，范怀良急需资金，向王月华借款，王月华便用李俊荣的手机进行了操作，但因王月华与范怀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范怀良没有进行偿还，而是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双方在庭审核对总账时进行了折顶。第四，一审仅以李俊荣陈述的其与王月华从事白酒的生产销售，系家庭小作坊，及王月华陈述的借款用于购买做酒设备及随其日常生活开支，即支持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李俊荣与王月华于2015年即开始经营酒厂，而王月华向范怀良的借款最早一笔发生在2016年，故借款并非用于经营酒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李俊荣与王月华的离婚协议在民政局经合法程序办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范怀良起诉王月华之前，双方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不存在刻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李俊荣与王月华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其次，一审判决认定（2020）鲁0503民特84号裁定与离婚协议均系内部约定错误。上述裁定是人民法院对王月华和李俊荣离婚后财产纠纷作出的法律文书，并非二人的内部约定。第三，一审判决将范怀良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强行倒置给李俊荣，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范怀良辩称，李俊荣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虽然范怀良起诉王月华的时间是2020年1月6日，但涉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至2017年间，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证明2019年2月、5月范怀良已开始向王月华催要借款，王月华借故不还，此后再催要，王月华就让范怀良起诉，说明王月华、李俊荣2019年12月13日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二、一审判决未要求李俊荣提交证据证实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李俊荣亦未提交证据推翻一审中王月华陈述的借款用途。三、关于李俊荣向范怀良转账5万元的问题。李俊荣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网银向范怀良转账5万元的事实一审已证实。大额转款需要输入密码和刷脸确认才可转出，故李俊荣辩称对5万元转账不知情系故意隐瞒事实。四、王月华与济军综合训练基地的诉讼案件李俊荣未参与，范怀良与王月华的诉讼案件李俊荣也未参与，且执行中范怀良申请冻结的款项系济军综合训练基地对王月华的赔偿款，并未标明有李俊荣的一半，故冻结行为合情合理。李俊荣与王月华离婚财产分配中约定的李俊荣应得部分是李俊荣与王月华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综上，李俊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王月华辩称，对李俊荣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 李俊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范怀良冻结案款566253.78元中的50%即283126.84元属于李俊荣所有，并立即解除冻结措施，返还给李俊荣；2.依法判令范怀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范怀良诉王月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5日作出（2020）鲁050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被告王月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范怀良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利息92104元；二、被告王月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范怀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第一笔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其余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在法定期限内王月华提出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鲁05民终8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月华未按照判决内容履行义务，范怀良于2020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王月华于2015年3月1日承租了济军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的房屋及院落从事白酒的生产销售。2018年5月10日，济军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起诉了王月华，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王月华以赔偿投资各项损失为由，起诉了济军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鲁0503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王月华不服判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鲁05民终164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鲁0503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9）鲁050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偿王月华的投入损失共计797543.69元；二、驳回王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月华不服（2019）鲁0503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12月21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俊荣与王月华于1992年5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13日协议离婚，在利津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济军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案件正在诉讼过程中，该案赔偿款到位后，王月华必须向李俊荣给付50％的补偿款。李俊荣与王月华于2020年12月8日委托诉前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经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王月华于2020年12月11日前一次性给付李俊荣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50%的赔偿款398771元，并于当日经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503民特84号民事裁定书。 李俊荣在（2021）鲁0503执异2号起诉理由中自述“其与王月华于2015年3月1日承租了济军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的房屋及院落从事白酒的生产销售，属于个体户，家庭小作坊。从接手破败的军马场招待所到修整、修缮、建造厂房、硬化地面等等，申请人（指李俊荣）起早贪黑，各种辛苦无法诉说”。 王月华在本次庭审中陈述向范怀良的借款用于购买做酒用的设备及随其日常生活开支。 李俊荣于2021年1月18日以（2021）鲁0503执异2号案件提起与范怀良、王月华执行一案的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了李俊荣的异议请求，李俊荣在法定期间向一审法院起诉。 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举证材料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李俊荣收到一审法院（2021）鲁0503执异2号裁定书后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进行判断。本案中，案外人李俊荣主张中止执行涉案款项的事由系其为涉案款项中的50%即398771元的所有人，其实质是对执行标的提出的阻却执行，王月华所欠范怀良的三笔借款均发生在李俊荣和王月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月华在庭审中自述该借款用于购买做酒用的设备及随其日常生活开支，李俊荣在（2021）鲁0503执异2号起诉理由中自述“其与王月华于2015年3月1日承租了济军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的房屋及院落从事白酒的生产销售，属于个体户，家庭小作坊”，李俊荣也未提交该借款的用途未用于夫妻的共同生产和经营的相关证据。李俊荣与王月华在其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约定系夫妻在离婚时对共有财产处理的约定，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503民特84号裁定确认的也是李俊荣、王月华离婚协议中对该财产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该裁定与离婚协议均系内部约定，是对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安排。再有，涉案查封的案款也是基于王月华所承包的用于白酒销售的房屋及院落等进行的补偿。李俊荣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俊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47元，由李俊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进行了庭审质证。 范怀良提交其与王月华于2019年2月3日至9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5张。证明：范怀良起诉王月华前及李俊荣与王月华离婚前，因借款未按时偿还，范怀良多次向王月华催要借款及利息未果，王月华借故一再推拖，李俊荣与王月华的离婚及其分配赔偿款协议，其实就是想以离婚为幌子达到转移财产、规避法律风险的目的。 李俊荣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以王月华的质证意见为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聊天内容可以证实范怀良从未向李俊荣主张过还款，聊天内容还涉及好几个案外人，既不能证实王月华向范怀良的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更不能证明王月华与李俊荣的离婚是为了转移财产。离婚自由是李俊荣享有的法律权利。李俊荣与王月华之间的感情早就破裂，考虑孩子原因才到2019年12月13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也是公平分割财产，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 王月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聊天内容只是双方数十年交往的片段，基本是范怀良发出的内容，但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王月华不是故意不偿还借款，而是对欠款数额存有异议。范怀良与王月华之间的经济往来涉及民间借贷、合伙出借款项以及合伙做生意，钱款往来交错，并非王月华故意充当老赖。 本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李俊荣、王月华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李俊荣对涉案被查封债权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否停止执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俊荣主张其系涉案冻结款项50%份额的所有人，请求解除对涉案款项的冻结，李俊荣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俊荣主张其系涉案冻结款项50%份额所有人的依据是其与王月华离婚协议的约定，即王月华与济军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案的赔偿款到位后，王月华须向李俊荣给付50%的补偿款。该约定系双方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且即使依据双方约定，李俊荣就该50%的赔偿款对王月华享有的也系债权，其债权请求权相较于范怀良对王月华享有的债权也并不具有优先性，李俊荣据此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俊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7元，由李俊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玉芬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李 静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志倩 书 记 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