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p x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5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乙，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丙，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女，194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丁（系杨某甲之夫），男，193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丰娟，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浦，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丙、杨某乙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甲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丙、杨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发现新的证据，能够更加充分地证明上诉人经济情况并不乐观、生活压力较大。两上诉人身体状况欠佳，定期需要看病吃药，皆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经济能力十分有限。经过调查得知，杨某乙每月养老金2969.6元，杨某丙每月养老金2654元，根据某某街道办事处民生保障服务中心于2021年2月20日出具的收入证明中显示，被上诉人为退休职工，每月养老金3919.6元；监护人为退休职工，每月养老金为5019元，二人皆有稳定收入来源；第二，杨某丙丈夫宋某某于2014年1月16日发生过交通事故，造成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肺部感染，鼻骨骨折，现为肢体残疾，需要长期护理。另外杨某丙儿子宋某甲于2021年3月31日被某某大学录取，其上学期间也需要一定的开销。二、两上诉人已经在支付被上诉人和监护人的赡养费，多年来对被上诉人和监护人照顾有加，没有不管不问，相反案外人杨某戊并未尽到赡养义务，一直啃老。2019年8月1日，经过法院调解，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案号为（2019）鲁0105民初3852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协议，杨某乙、杨某丙自2019年8月起，每月的20日前分别给付杨某丁赡养费300元。之所以上诉人愿意每月各自支付杨某丁赡养费300元，也是考虑到被上诉人和监护人两个人的日常生活情况，并不只是给付给杨某丁一个人。自此之后，两上诉人每月按时履行给付杨某丁赡养费的义务。在电视台《有话好好说》的视频录像中，也有提到案外人杨某戊一直啃老、从不尽赡养义务、对老人打骂的相关内容，被上诉人却没有要求杨某戊履行赡养义务，这是极不公平的。此外，两上诉人不管是给被上诉人看病，还是照顾被上诉人和监护人的日常生活、外出旅游等，都是尽心尽力，没有丝毫懈怠。三、被上诉人与监护人不睦已久，被上诉人目前没有表达能力，提起诉讼也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愿，恳请法院查明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情况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杨某甲与监护人杨某丁虽系夫妻关系，但多年来监护人对被上诉人多次打骂，不止一次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心理和身体上的伤害，被上诉人也为此在2019年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9）鲁0105民初1232号，足以说明双方不睦已久。在2020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因脑梗入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未痊愈并遗留严重的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存在语言、行动等障碍，不能完全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已经丧失大部分民事行为能力。因此，被上诉人目前也并不能清楚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愿。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也就是说，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前提是子女并不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不仅在经济上、生活照料上、精神上都已经尽己所能地尽到了赡养父母的义务。四、本案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正确适用有关的法律规定。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换句话说赡养义务并不仅仅是在经济上进行供养，还有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慰藉等方面，两上诉人目前已经在每月每人支付被上诉人赡养费300元，加之上诉人常年需要看病吃药、家庭实际经济状况，实在无力再另行承担每月每人400元的赡养费用。根据杨某乙的经济状况，其每月养老金2969.6元，去除每月已经支付的300元赡养费、家庭日常支出、自身看病之外所剩无几；杨某丙每月养老金2654元，去除每月已经支付的300元赡养费、自己看病、照顾丈夫、孩子上学的花费也已经寥寥无几。相反被上诉人和监护人每月工资9000余元，经济条件远高于上诉人。在2021年4月7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鲁0105民初981号民事调解书，杨某乙、杨某丙于2021年5月15日前共同返还杨某甲、杨某丁199378.34元。本案中杨某甲虽然到庭参加诉讼，却并未能作出任何意思表示。若两上诉人没有尽到自己的赡养义务，又怎么会提供被上诉人看病的相关单据以及带他们旅游的照片？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杨某甲辩称，子女对父母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履行赡养义务，每人每月向原告支付赡养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甲与杨某丁系夫妻关系，两人婚后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杨某戊、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于2020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杨某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鲁0105民特14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杨某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杨某丁为其监护人。双方对于被告是否应每人支付杨某甲赡养费1000元存在争议。1、杨某甲提交病历，主张其患有多种疾病在济南市中医院、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及治疗，现在仍然需要不定期的治疗，需要被告尽赡养义务，要求两被告每人支付赡养费1000元。两被告对于原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目前尚在治疗，瘫患在床无法进行言语表达，故不能证明杨某甲的诉讼请求系其本人真实的意愿。2、两被告提交收款收据及发票、门诊病历、住院证、住院通知单、购物定单明细、转账细记录、照片，证明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两被告一直负责杨某甲的日常生活开支及看病花费，为其购买日常生活用品。两被告于2019年5月3日为给杨某戊转账20，000元、2020年7月27日给杨某丁转账10，000元，2020年9月3日给杨某戊转账10，000元，2020年7月10日转给杨某丁600元，上述费用均是杨某甲的医疗费、生活费。除此之外，被告带着老人外出旅游。两被告同时提交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收入证明、住院病历及票据，证明杨某丙养老金每月2654元、杨某乙养老金每月2969.6元，且两被告身体状况欠佳，常年需要看病吃药，但两人一直支付杨某丁赡养费。杨某甲每月养老金3919.6元，杨某丁每月养老金为5019元。且夫妻之间有扶养的义务。两被告没有能力每人每月支付杨某甲赡养费1000元。对于被告的上述证据及观点，原告认为2018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杨某甲系由两被告陪伴生活，但其间两被告拿走了杨某甲的存款30余万元，故两被告陈述的转账应为还款。对于医疗费、各项旅游开支等费用也不是由两被告支付。且不论杨某甲、杨某丁收入高低，两被告都应该履行赡养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赡养费纠纷。依据法律规定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张某某现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长期用药以及长期的人员护理，其要求两被告支付赡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赡养费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因两被告养老金每人每月均不到3000元，且需要每人支付杨某丁赡养费300元，加之杨某甲及其配偶杨某丁均有固定收入，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每人支付杨某甲赡养费400元为宜。关于两被告辩称的，起诉不是杨某甲本人意愿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即便由其监护人杨某丁代为起诉，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庭审时，杨某甲本人亦到庭，故对于两被告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两被告所辩称杨某甲、杨某丁收入稳定，且每月已经支付杨某丁300元赡养费，不需要另行支付杨某甲赡养费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赡养父母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亦是法律规定的义务，父母有收入不能免除子女的赡养义务，故对于两被告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杨某乙、杨某丙于每月25日前每人支付杨某甲赡养费4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由杨某乙、杨某丙各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1.居民身份证，证明宋某某的个人基本信息；2.结婚证，证明宋某某与上诉人杨某丙系夫妻关系的客观事实；3.户口本，证明上诉人杨某丙及其家庭成员关系的客观事实；4.残疾人证，证明宋某某肢体残疾的客观事实；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济南市职工工伤认定书，证明宋某某于2014年1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宋某某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肺部感染、鼻骨骨折的客观事实；6.病历资料，证明宋某某身体状况欠佳，常年需要看病吃药的客观事实；7.录取短信通知，证明宋某甲被某某大学录取的客观事实，这在一定程度上又增加了家庭的日常支出；8.有话好好说视频及文字整理，证明两上诉人确实尽到赡养父母的义务，从未对被上诉人不管不问；相反，案外人杨某戊从未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9.（2021）鲁0105民初981号民事调解书及转账记录，证明2021年5月14日上诉人杨某丙已经将199378.34元转账给监护人杨某丁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陈述，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无异议。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构成上诉人杨某丙拒绝赡养被上诉人杨某甲的理由，且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宋某某丧失劳动能力。证据5-6，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7该证据系打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8因该证据系视频证据，未出示原始载体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另外根据该份证据的文字版，也未体现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尽到了赡养义务，现被上诉人与杨某丁夫妻两均跟随杨某戊夫妻两个生活由杨某戊夫妻两人对被上诉人和杨某丁进行照顾赡养，杨某戊一直在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证据9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款项系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从被上诉人处私自拿走的钱，该转账系上诉人依据调解书对其私自拿走钱数的返还，还有对案件受理费的返还。该证据不能构成两上诉人拒绝履行赡养被上诉人的理由。 本院认为，杨某丙、杨某乙上诉主张，杨某甲系其二人母亲，因与丈夫杨某丁多年关系不好，2019年杨某甲曾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杨某丁离婚。2020年5月前，杨某甲一直与杨某丙、杨某乙共同生活，由杨某丙、杨某乙照顾。杨某戊不但未对父母尽赡养义务，且一直啃老。全家曾参与电视台《有话好好说》节目，节目中也确认了杨某戊多年跟着老人吃住，不尽赡养义务。杨某甲2020年5月因脑梗住院，后经杨某丁申请被确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某丁为监护人。2019年杨某丁曾起诉要求杨某丙、杨某乙要求支付赡养费，经法院调解，杨某丙、杨某乙自愿支付杨某丁每月300元赡养费，杨某丙、杨某乙支付赡养费后，却用于给杨某戊买药。目前，杨某甲因脑梗后遗症，无法表达自己想法，杨某丙、杨某乙即使支付杨某甲赡养费，也不会用在杨某甲身上。 《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赡养父母既是法定义务，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杨某丙、杨某乙应当依法履行赡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赡养方式包括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首先，杨某丙、杨某乙养老金各自每月分别为2654元、2969.6元，而杨某甲每月养老金3919.6元，杨某丁每月养老金为5019元，杨某甲、杨某丁二位老人的养老金远远高于杨某丙、杨某乙。其次，杨某甲因脑梗后遗症，存在言语、行动障碍，被依法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以及护理等照顾其特殊需要，明显更符合杨某甲所需。第三，杨某丙、杨某乙也已经退休，也已近需要各自子女赡养的年龄，杨某丙亦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反映其夫残疾需要照顾、其子刚被大学录取需要交纳学费，生活面临困难。第四，杨某丙、杨某乙支付杨某丁每月300元赡养费，该赡养费虽支付给杨某丁，但夫妻之间有扶养的义务，利益应由杨某丁、杨某甲共同享有。综合上述情况，结合杨某甲自认2018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杨某甲由杨某丙、杨某乙照顾生活，本案杨某丙、杨某乙对杨某甲的赡养方式，应以法定的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以照顾杨某甲身体特殊需要。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杨某丙、杨某乙每周照料杨某甲一次，具体照料时间可由双方商定。一审判决结果欠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改判仅为赡养方式的变更，杨某丙、杨某乙应依法履行赡养义务，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杨某丙、杨某乙负担。 综上所述，杨某丙、杨某乙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5民初267号民事判决； 二、杨某丙、杨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每周照料杨某甲一次，具体时间和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杨某丙、杨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 洋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晓嵩 书 记 员  张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