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瓜乡路10号3号楼650室。法定代表人：刘爱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伟，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星行天竺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府右街3号。法定代表人：颜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滏阳，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姆勒股份公司（DaimlerAG），住所地：德国斯图加特梅赛德斯大街120号，70732。授权代表人：FlorianHofer博士，副总法律顾问。授权代表人：WolfgangBauder博士，高级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洁，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星行天竺之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星行公司）、戴姆勒股份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9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思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星行公司、戴姆勒股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车辆属于缺陷产品，一方面，从缺陷定义来看，案涉车辆符合缺陷产品的特征，另一方面，从合同约定来看，戴姆勒股份公司并未按照购车合同第六条约定出具检测报告，其逃避缺陷检测应推定车辆构成缺陷，再一方面，案涉车辆在高速行驶中骤停，满足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判断条件及原则；2.参考《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为消费者提供交通费用补偿是生产者和销售者的义务，消费者购车用于生活，富思特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购车用于生产经营，从公平角度，生产者、销售者更应该向购车企业支付合理的交通费用补偿；3.车辆更换发动机无疑属于对车辆进行了重大维修，对于车辆价值产生极为重大的负面影响，产生额外的价值贬损，加之车辆用于公司公务用车，纳入公司生产成本，车辆贬值损失应予支持。利星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戴姆勒股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富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利星行公司、戴姆勒股份公司说明案涉车辆凸轮轴断裂原因；2.要求利星行公司、戴姆勒股份公司赔偿修理期间的代步费用56.7万元；3.要求利星行公司、戴姆勒股份公司赔偿富思特公司车辆贬值损失；4.诉讼费由利星行公司、戴姆勒股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富思特公司与利星行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购买该公司销售的由戴姆勒股份公司生产的梅赛德斯—奔驰S500L4Mati车辆一台，售价（含税）227.8万元。随车附《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文件。2015年10月18日，富思特公司员工驾驶该车辆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大兴桥附近时发生骤停，司机随即拨打电话报修，后车辆被拖至北京市北奔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北奔修理厂）。车辆已行驶公里数为45004km。2015年11月5日，北奔修理厂向富思特方车辆司机发送短信，主要内容为告知其事故车辆于2015年11月4日确定更换发动机总成，请尽快到店签署订单。当月20日，北奔修理厂再次向该司机发送短信，主要内容为告知其奔驰厂家约当月25日面谈相关事宜。2016年11月1日，富思特公司向北京梅赛德斯—奔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送《催告函》。主要诉求为：要求说明发动机凸轮轴断裂原因，并赔偿代步费72000元；延长整车保修期三年；二次销售损失赔偿455600元；赔偿精神损失费90000元。催告函中还提到“我司所拥有的该车辆出现问题已经将近一年，零件拆成一堆放在地下”。2016年12月2日，北奔修理厂向富思特公司书面告知车辆检查情况，主要内容为“初步断定为右侧进气凸轮轴断裂导致发动机损坏，建议更换发动机总成，造成凸轮轴断裂的原因不排除凸轮轴轴承损坏和凸轮轴螺丝松动等多种原因”。2017年3月2日，富思特公司再次向北京梅赛德斯—奔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北京梅赛德斯—奔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就换车一事作出书面答复，并在催告函中重申了四点诉求。2017年3月9日，北京梅赛德斯—奔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富思特公司回函，希望双方积极协商解决问题。2017年4月11日，富思特公司同意修理车辆，车辆检查发现发动机灯亮、异响、灭车。车辆公里数为45004km。2017年4月21日，北奔修理厂出具修理估价单，其中更换发动机估价为367213.78元。2017年5月9日，车辆维修完毕后交付富思特公司。2017年8月5日，该车辆到北奔修理厂进行基础保养。本案审理过程中，富思特公司申请对车辆凸轮轴断裂原因进行鉴定，并在该鉴定结论作出后视情况申请鉴定车辆贬值损失。但因车辆已维修完毕，各方当事人均不清楚更换下来的部件现在何处，鉴定未能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一戴姆勒股份公司为外国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原告为中国公司，且住所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属一审法院辖区，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侵权行为发生地在中国，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戴姆勒股份公司生产的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在产品责任诉讼中，受害方当事人应当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并且产品缺陷和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受损失方可得到赔偿。本案中，事故车辆从新车交付到出现事故，车辆已行驶一年半，行驶里程达到45004km，显然已经不属于大众认知范围内的“新车”，在此情况下，车辆出现故障是否系车辆本身存在质量缺陷，需要专业机构作出判断，根据北奔修理厂对事故车辆检查的结论——右侧进气凸轮轴断裂导致发动机损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过多次与具备资质的不同鉴定机构沟通询问，最终确定应当就事故车辆凸轮轴断裂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进而确定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但更换下来的部件无法找到，导致无法进行该项鉴定，也即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事故车辆存在质量缺陷。那么，能否以现有证据推定事故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本案中，事故车辆购买主体为富思特公司，其购买车辆用于生产经营，不同于一般消费者购买家用汽车，目前并无有关该用途车辆的售后三包相关规定，但参考《家用汽车修理、更换、退货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产品质量问题，是指家用汽车产品出现影响正常使用、无法正常使用或者产品质量与法规、标准、企业明示的质量状况不符合的情况。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是指家用汽车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质量问题，致使消费者无法安全使用家用汽车产品，包括出现安全装置不能起到应有的保护作用或者存在起火等危险情况，按照该规定，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系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而构成缺陷的情形。而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是否构成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参考2013年国家汽车三包专业委员会发布的《家用汽车产品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判断指南》中列出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主要故障模式，与事故车辆相关的故障模式为“动力失控”，即指由于动力系统原因导致汽车突然自行持续加速或无法减速的情况，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而本案中事故车辆系在行驶过程中突然无法前进，并不属于以上持续加速或无法减速的情形。至此，无法依据现有证据推定事故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综上所述，富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事故车辆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根据现有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也无法推得以上结论，凸轮轴断裂原因已无法查明，在此前提下，富思特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缺陷为由要求戴姆勒股份公司说明凸轮轴断裂原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事故车辆最终维修方案为2015年11月5日北奔修理厂给出的维修方案，即更换发动机总成，自2017年4月21日北奔修理厂出具估价单至2017年5月9日维修完毕交付富思特公司，实际维修历时18天，车辆交付后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富思特公司使用该车辆未再出现类似故障。富思特公司主张利星行公司、戴姆勒股份公司赔偿车辆维修期间代步费用一项，因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确实产生了相关支出，考虑到其并非普通消费者，公司公务用车必然不是仅有事故车辆一辆，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贬值损失一项，事发时车辆已使用一年半，行驶公里数45004km，且该车辆目前还在富思特公司正常使用中，并未进行二手车市场交易，不属于相关规定中应当赔偿贬值损失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富思特公司主张其购买的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利星行公司及戴姆勒股份公司应就其损失进行赔偿，富思特公司应当就该积极事实主张承担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在产品责任诉讼中，受害方当事人应当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故发生，并且产品缺陷和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受损失方可得到赔偿。第一，本次事故发生后，因案涉车辆更换下来的部件无法找到，导致无法就事故车辆凸轮轴断裂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进而确定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故富思特公司关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主张，本院难以认定。第二，能否依据现有证据推定事故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问题。本案中，案涉车辆已经行驶一年半，行驶里程达到45004km，其出现在行驶过程中突然无法前进的情况，并不能当然推定为事故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故富思特公司关于本案产品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代步费一节，富思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产生，该费用亦不是由利星行公司、戴姆勒股份公司所造成，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贬值损失费一节，事发时案涉车辆已经行驶一年半，行驶里程达到45004km，且富思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车辆贬值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车辆的购买时间、使用、维修等具体情况，对车辆贬值损失从严把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富思特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鉴定申请书》，理由不足，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富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北京富思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崔 宁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