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3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天津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多份证据证实被继承人生前对于财产处置的意愿，包括遗嘱、放弃产权协议、录音，均能证实被继承人关于财产处置的真实意思。遗嘱的形式要求是服务于遗嘱内容及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立遗嘱人生前亲口表述要把涉诉房产留给儿子，该录音中立遗嘱人一再向被上诉人强调要配合上诉人办理手续，且录音时间是在上述遗嘱书写多年后，表明被继承人想要把涉诉房产留给上诉人，放弃产权协议中也提到了涉诉房产的处置问题，被继承人以多种形式表示自己的真实意愿，综合整理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能表明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遗嘱反映了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应认定为有效遗嘱。放弃产权协议书的实质内容是包含老人赡养问题及财产分配问题的一个协议，系被继承人即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协商并签订确认的协议，并非单纯的单方放弃产权声明，该协议应按合同处理，而非按照继承法处理。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继承人李树德名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房屋由原告继承全部份额；2．依法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到天津市西青区工农联盟农牧场委员会办理天津市西青区房屋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树德于2020年5月2日去世，其配偶王玉凤于1992年5月21日去世，二人共生育子女五人，即本案原、被告，无其他继承人。被继承人生前未与他人签订过遗赠抚养协议。涉案房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房屋面积为36.915平米，现由原告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在1998年11月17日由李树德从天津市工农联盟农牧场购买了产权，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天津市工农联盟农牧场出具的产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工农联盟农牧场，所有权性质为企业产场内个人，共有人为李树德。2020年1月11日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分别签订了《放弃产权协议书》，上载明：“我李树德本人……自从1992年老伴去世后，直至今日，一直与儿子李某1共同生活，经家中所有子女协商一致同意李某1一人继承父亲李树德位于天津市西青区房屋，面积36.915平米的房屋一套，李某1承诺赡养李树德，李树德的（护理医疗……墓地）等一切费用都由李某1承担，直至李树德离世，李树德离世后，此房归李某1所有，其他子女自愿放弃此房继承权”。遗产所有人李树德签字，继承遗产人李某1签字，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分别在“放弃继承人”处签字。各被告对各自的签字均认可。原告提交遗嘱一份，上载明：“我叫李树德，身份证号1201111937××××××××，现因年事已高，为妥善解决我百年之后的财产问题，避免家庭纠纷，特立如下遗嘱，我于1998年11月17日向天津市工农联盟农牧场购得住宅房屋，该房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津静公路康宁里3排1号，总建筑面积36.915平方米。我与长子李某1一直共同生活并在该房屋居住至今，在我百年之后，该房屋的所有权归长子李某1继承所有，其他人无权干涉继承。以上遗嘱是我本人的真实意愿，不存在任何威胁、欺诈等因素。”上述内容均为打印，立遗嘱人：李树德，2015年5月14日，证明人张金双，2015年5月15日，另一杨姓证明人的准确姓名未能确定且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遗产范围。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房屋因已经由李树德购买了产权，应认定为被继承人李树德个人遗产，无证据证明各继承人参与了购买产权的出资。2．关于遗嘱效力。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依照上述规定，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体现了法律首先尊重遗嘱人按照本人的意思表示处分自己的财产的精神要义。遗嘱的效力，具体体现在被继承人立遗嘱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遗嘱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为了确保遗嘱真实性和严肃性，法律有必要对遗嘱设以严格的要式性要求，来最大限度地防止他人伪造、篡改遗嘱内容，法律对于遗嘱的形式要求虽然严格，但并非苛刻，如果遗嘱的形式未得到满足，遗嘱能否反映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就值得怀疑，原告提交的遗嘱系打印遗嘱，该遗嘱从形式上看立遗嘱人签名及注明的日期与证明人签字注明的日期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且载明的是“证明人”不是“见证人”，且证明人中的一位无法确定身份，故该遗嘱不宜认定有效。通过以上论述，《放弃产权协议书》也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宜认定为有效遗嘱。3．关于放弃继承的效力。《放弃产权协议书》系各被告签字，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放弃继承，即继承开始后继承人不接受被继承人遗产的意思表示，如接受继承一样，放弃继承也是一种单方法律行为。继承人放弃继承后，不再享有其放弃的遗产继承权。放弃继承需要注意的问题是放弃继承的时间为继承开始后，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须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这一期间作出。因继承开始前，继承人尚无继承权或处于权利不确定状态，不存在权利的放弃问题；遗产分割后，遗产权属已经明确，再行放弃，属于自己财产之处分，已非民法上所谓继承放弃，而属于民法上财产之抛弃。对于各被告签订的《放弃产权协议书》，因放弃继承必须在继承开始之后，遗产分割之前作出，上述协议签订时，被继承人仍旧在世，故《放弃产权协议书》并不发生放弃遗产的效力。4．关于遗产具体处分问题。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本案原、被告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根据《放弃产权协议书》中载明的“我李树德本人……自从1992年老伴去世后，直至今日，一直与儿子李某1共同生活”，结合原告提交的《遗嘱》，需要说明的是《遗嘱》虽非有效遗嘱，但通过《遗嘱》载明的“我与长子李某1一直共同生活并在该房屋居住至今”等内容，一审法院可认定李某1与被继承人李树德共同生活多年，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继承涉案房屋的60%份额，各被告平均分得剩余份额。原告要求变更房屋登记，因双方对于房屋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均不申请司法鉴定，房屋未能确定权属的情况下，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房屋的使用及其他财产权益由原告李某1继承60%份额，由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各继承10%份额；二、驳回原告李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1380元（已收讫），由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各负担23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付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遗嘱人以打印方式立的遗嘱，当事人对该遗嘱效力发生争议的，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但是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的除外”。本案中，李树德在2015年5月14日以打印方式立遗嘱，四被上诉人对该遗嘱效力不予认可，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该遗嘱一杨姓证明人身份不能确认，且证明人的签字日期与李树德的签字日期不一致，故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应属无效。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本案中，四被上诉人在放弃产权协议书中所作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系在继承开始前作出，继承开始后，四被上诉人不再放弃继承遗产，综合考虑本案证据情况，李某1主张四被上诉人依据放弃产权协议书已丧失继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所涉李树德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进行处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某1与李树德共同生活多年，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情形，在分配遗产时对李某1多分，酌情确定李某1继承涉案房屋的60%份额，四被上诉人平均分得剩余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李 芳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