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贵，男，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玲，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58号。 法定代表人：甘勇，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生昭，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通锦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汪海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友，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江县城乡建设项目管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蒲江县鹤山镇飞龙路49号。 法定代表人：陈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诺夫，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金贵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鑫公司）、中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公司）、蒲江县城乡建设项目管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江城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贵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灿鑫公司支付陈金贵欠付工程款25万元及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改判中铁二局公司、蒲江城投公司在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由灿鑫公司、中铁二局公司、蒲江城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改判灿鑫公司支付陈金贵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错误，导致相应的判决结果错误：（一）陈金贵与灿鑫公司的结算合法有效，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灿鑫公司应按结算支付相应工程款。案涉《项目工程劳务合同》虽然无效，但不能导致陈金贵与灿鑫公司进行的结算无效。陈金贵与灿鑫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为保护市场交易秩序，应遵照当事人双方的结算内容来履行，一审法院径行判决驳回陈金贵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驳回陈金贵的诉讼请求，有两点错误：一是原审判决以该条款驳回实际施工人向承包人主张工程价款错误；二是原审判决以该条款驳回已经结算的工程价款错误。上述条款是在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工程价款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请求发包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本案中，陈金贵并非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是向承包人灿鑫公司主张工程款，并非该工程价款无法确定，双方已经结算。二、原审判决以缺乏法律依据为由驳回陈金贵原审要求中铁二局公司和蒲江城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陈金贵在原审中要求中铁二局公司与蒲江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合法有据。 灿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金贵在上诉中引用的系人民法院出版社2012年版《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而原审判决所附的类案生效判决均在2016年之后，故原审所参考的生效判决是现下可直接参考和适用依据，对本案有直接的参考价值。 中铁二局公司辩称，中铁二局公司与陈金贵没有合同关系，要求中铁二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蒲江城投公司辩称，一、蒲江城投公司非本案适格当事人。1.本案中灿鑫公司与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六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灿鑫公司又将喷播植草项目违法分包给陈金贵，陈金贵与蒲江城投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陈金贵的合同相对方系灿鑫公司，陈金贵要求蒲江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2.蒲丹快速路于2015年12月28日经蒲江县发改局批复，项目业主为成都市青蒲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而蒲江城投公司仅为代理业主。2020年1月3日，经蒲江县政府投资项目审查会会议决定，将蒲丹快速路新建工程代理业主由蒲江城投公司调整为成都市青蒲小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20年4月1日，双方就蒲丹快速路相关文件、材料等已进行了移交。涉及该项目相关的权利义务也相应的转移给成都市青蒲小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蒲江城投公司在案涉项目上代理业主的身份和权限客观上已经不存在，故蒲江城投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二、经一审法院确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截止移交前，蒲江城投公司应向中铁二局支付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蒲江城投公司没有连带支付陈金贵工程款的责任。 陈金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灿鑫公司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及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判决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30日约18000元）；2.判令中铁二局公司、蒲江城投公司在应付未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灿鑫公司、中铁二局公司、蒲江城投公司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江城投公司作为招标人，将蒲丹快速路（Ｓ401线蒲江绕城段）新建工程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进行公开招标，中铁二局公司为中标单位。2016年12月2日，蒲江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中铁二局公司、上海市城市建设设计研究总院签订《蒲丹快速路（Ｓ401线蒲江绕城段）新建工程勘察设计施工（ＥＰＣ）合同》，将蒲丹快速路（Ｓ401线蒲江绕城段）新建工程发包给中铁二局公司和上海市城市建设设计研究总院。后中铁二局六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灿鑫公司。2018年5月9日，灿鑫公司（甲方）与陈金贵（乙方）签订《项目工程劳务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蒲丹快速路（Ｓ401蒲江绕城段新建工程（喷播植草分项工程），地点在成都市蒲江县。约定承包方式为：完成工程量乘以甲乙双方协商确认单价等于总工程款，以包人工、机具、辅材、食宿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承包单价与内容及范围约定：总价包干775000元（包含内容：包人工、机械、包验收、包养护、包成活，包所有该分项工程中的一切材料、材料含草种子、化肥、Ｕ型钉、三维网、养护所需材料、二次转运等），以上单价不含税。施工范围Ｋ4＋806-Ｋ7＋680。付款方式与工期约定：当乙方进场施工后，在每月月底（25日）甲方根据乙方完成的合格工程量进行计量，并在次月15日内支付80%的劳务工资给乙方，当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时付款至总产量的90%，经业主、监理、甲方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给乙方总产量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三个月后无息支付给乙方。还约定，乙方必须按设计图纸以及设计变更主动承担该项目合同内容的全部工作，确保工程质量。陈金贵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2019年6月14日，灿鑫公司与陈金贵签订《陈金贵喷坡植草劳务结算单》，载明：结算日期2019年6月13日，作业日期2018年5月-2019年6月，金额629600元，扣燃油款2383.54元，已支付360000元，累计应付267216.46元，施工现场负责人、工程部负责人、劳务班组负责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灿鑫公司加盖有公章。灿鑫公司在该结算单下批注：喷播植草分项工程劳务作业队（陈金贵）合同总承包单价为775000元，截止到2019年6月13日，已支付工程款360000元，扣除蒲江河左、右线未完工程22200元，实际未付金额为400000元。该部分内容加盖有灿鑫公司公章。之后，灿鑫公司又支付150000元。 2020年5月，灿鑫公司与中铁二局六公司终止合同，灿鑫公司退场，并将已完成工程进行了移交，尚未办理竣工验收等手续，相关款项也未最终结付。截至2020年1月15日，蒲江城投公司已向中铁二局公司支付工程款180848804.5元。蒲江县政府投资项目审查会于2020年1月5日决定，蒲丹快速路的代理业主由蒲江城投公司变更为蒲江小城投公司。2020年4月1日，蒲江城投公司将蒲丹快速路项目的主要资料移交至蒲江小城投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灿鑫公司将自己承包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中的喷播植草分项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陈金贵，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劳务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建设工程必须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法院才予以支持。本案中，陈金贵无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亦不存在发包方提前使用未经验收工程、对工程质量认可（合格）的情形，在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前，陈金贵的工程款请求权基础尚未成立。工程量及价款结算系工程价款支付的前置条件，在灿鑫公司尚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全部案涉工程的质量、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处于待定状态，陈金贵完成相应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质保金不具有结算条件，其要求支付相应款项的条件亦不成就。故陈金贵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陈金贵应待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中铁二局公司和蒲江城投公司是否承担向陈金贵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问题。本案中，灿鑫公司与中铁二局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灿鑫公司与陈金贵签订《项目工程劳务合同》，由陈金贵承包劳务工程中的喷播植草项目，陈金贵与中铁二局公司及蒲江城投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于陈金贵而言，其合同的相对方为灿鑫公司，陈金贵只能在具备相应条件的情况下向违法分包人灿鑫公司主张工程款，其要求中铁二局公司和蒲江城投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金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陈金贵负担。 二审中，灿鑫公司、中铁二局公司及蒲江城投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陈金贵提交如下新证据：1.案涉工程在陈金贵施工前、施工过程中及现状的照片（打印件），拟证明陈金贵已经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案涉分包劳务的施工；2.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灿鑫公司最后一次向陈金贵付款的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 灿鑫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体现拍摄时间，没有参照物不能反映照片系案涉工程的施工。照片中的植物并非案涉工程所要求的植物，也没有办法证明系陈金贵施工完成，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认可2020年1月24日陈金贵收到的五万元系灿鑫公司委托公司员工向陈金贵支付的案涉工程劳务费，该笔款项确系灿鑫公司最后一次向陈金贵的付款。 中铁二局公司、蒲江城投公司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灿鑫公司一致，对证据2均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陈金贵未举示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因灿鑫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各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灿鑫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20年5、6月期间与中铁二局六公司终止了合同，且一并移交了案涉项目，2020年5月14日与中铁二局六公司办理了退场清算。 蒲江城投公司于二审中陈述，其在交接之前已将所有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中铁二局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回复，明确蒲江城投公司截至2020年1月15日已支付180848804.5元，已满足当时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比例。在案涉项目代理业主变更为蒲江小城投公司后，其与蒲江小城投公司的相关工程款尚未结清。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辩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灿鑫公司是否应当向陈金贵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二、中铁二局公司、蒲江城投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灿鑫公司是否应付款的问题。虽然案涉《项目工程劳务合同》因陈金贵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而属无效，但第一，灿鑫公司自愿与陈金贵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中签章确认，即灿鑫公司并未以质量问题拒绝与陈金贵办理结算，且结算后灿鑫公司也向陈金贵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第二，灿鑫公司一审中已自认，陈金贵完成的劳务工程已于2020年5、6月份由灿鑫公司一并移交给中铁二局六公司；第三，本案中灿鑫公司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陈金贵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故，在双方已完成结算且工程已移交，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鑫灿公司应向陈金贵支付剩余工程款。其次，欠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虽然案涉《项目工程劳务合同》无效，但《结算单》系双方就合同项下债权债务的清理结算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灿鑫公司应根据《结算单》载明的金额40万元向陈金贵履行支付义务。另，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灿鑫公司与案外人中铁二局六公司之间就方量如何结算，其效力并不当然及于陈金贵。最后，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参照案涉《项目工程劳务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95%的工程款，剩余5%为质保金，三个月后无息支付。虽然案涉工程目前尚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已于2020年5、6月完成了移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本院酌定95%的工程款（尚欠付211250元）应自2020年7月1日起（工程移交之后）计付利息，剩余5%的质保金（尚欠付38750元）应自2020年10月1日起（工程移交后三个月）计付利息，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金贵主张中铁二局公司、蒲江城投公司应当向其承担支付责任，其援引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关于“实际施工人”利益特殊保护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条款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宜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本案中，中铁二局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故陈金贵要求中铁二局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关于陈金贵要求业主单位蒲江城投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上述条款规定，发包人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为发包人确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但就本案而言，蒲江城投公司、中铁二局公司二审中一致陈述蒲江城投公司已按约向中铁二局公司结清了工程款。故，陈金贵要求蒲江城投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金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 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金贵支付工程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12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387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陈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陈金贵负担160元，由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陈金贵负担320元，由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玲 审 判 员  张卫敏 审 判 员  夏 伟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许琳琳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