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临港经济区渤海十二南路1368号。法定代表人：陈秀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聪，天津滨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颖，女，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丽，天津澄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广消防公司”）、徐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广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九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天广消防公司无需向徐明支付上述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及针对徐明上诉请求辩称：1.徐明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支付补偿金。天广消防公司拖欠工资非恶意、无故，因为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公司账户被查封等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天广消防公司支付徐明工资金额错误。3.天广消防公司不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及冬季取暖补助和防暑降温。4.徐明重复报销的费用应予以抵扣。徐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九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天广消防公司向徐明支付防火门业务提成、富海公寓业务提成及油费等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及针对天广消防公司上诉请求辩称：1.双方均确认防火门合同金额，按照公司销售政策规定应支付提成。2.根据销售管理制度规定，离职和开除人员已经回款的按照100%支付提成，未回款销售经理按40%发放，富海公寓项目提成应按照40%支付提成。3.报销费用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天广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000元；2.判令原告无需支付工资12,989.82元；3.判令原告支付防暑降温费693.25元、冬季取暖补助520元；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备用金153,500元及多报销的费用152,953.2元；5.无需承担提成工资；6.请求法院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7年10月18日入职原告处担任山东办事处经理职务，负责原告在山东区域项目洽谈、维修及工程汇款等工作。2018年1月4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日，同时，合同中还约定本岗位要求完成工作量，以及绩效量，如有不能胜任者，公司有权将员工调离本岗位，调整本岗位后，仍不能胜任者，公司有权辞退。被告的工作地点为临港工业区，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度，劳动报酬为不低于天津市最低工资标准。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续签2019年1月4日起至2023年1月3日止劳动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因拖欠被告工资、业务提成、奖金及山东办事处业务费用等问题发生纠纷。2020年7月1日，被告徐明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1.2020年5月至9月工资合计30,000元；2.2017年至2019年业务提成等费用共计27,246.80元；3.2018年度完成合同额奖金20,000元；4.2017年至2020年6月30日带薪年休假30天工资6,000元；5.支付2020年1月至5月山东办事处业务费用合计16,581元；6.2020年1月至6月业务提成共计25,050元；7．济南华山工地未回款业务提成4,311.60元；8．济南章丘查旧工地未回款业务提成12,340.42元；9．防火门业务提成152,502.67元；10．天津汇森房地产项目富海公寓工地业务提成145,098.04元；11．由于公司拖欠工资，申请人被迫提出离职，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000元；12.2020年6月至9月山东办事处油费、办理结算等业务费用合计18,700元；13.2018年至2020年防暑降温费1,843.80元；14.2017年至2020年冬季取暖补贴1,340元。在仲裁过程中，被申请人当庭提出反诉：请求裁决1．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多支付的费用152,953.2元；2．申请人按奖惩制度规定支付未完成工作任务的扣款47,179.85元；3．申请人返还借用的备用金153,500元。2020年12月8日，仲裁委员会作出津保劳人仲裁字［2020］第50592号《仲裁裁决书》：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5月1日至9月28日工资29,526.32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至2019年业务提成费用27,246.8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休年休假工资4,965.52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至6月业务提成25,05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济南华山工地未回款业务提成1,724.64元；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济南章丘查旧工地未回款业务提成4,936.17元；7．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防火门业务提成152,502.67元；8．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天津汇森房地产项目富海公寓工地业务提成58,039.22元；9．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000元；10．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至2020年防暑降温费1,843.80元；1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在职期间冬季取暖补贴1,340元；12．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未完成2018年销售任务的扣款47,179.85元;13.准予申请人撤回第3项仲裁请求;14.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15.驳回被申请人的其他反诉请求。仲裁后，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中，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除对有异议的仲裁结果提出诉讼外，对其余仲裁各项未提出异议。另查，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显示截至该证明出具之日，原告拖欠被告徐明的工资提成及报销费用共计277,246.80元未付。2020年3月27日、4月30日、6月12日，原告合计支付被告上述工资提成及报销费用250,000元，尚欠工资提成及报销费用27,246.80元。被告在职期间的应发工资为6,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依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原告拖欠被告工资，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利，被告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原告主张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无需支付工资的请求，如上所述，原告对拖欠的被告的工资应予以补发，原告无需支付工资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的支付防暑降温费693.25元、冬季取暖补助520元，经查，原告未向被告发放过防暑降温费、冬季取暖补助，而该两项费用是被告应当享有的法定福利，原告不发放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补发，被告在仲裁时该两项主张的数额均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仅支付防暑降温费693.25元、冬季取暖补助5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备用金153,500元及多报销的费用152,953.2元，由于在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对拖欠被告徐明的工资提成及报销费用已有具体、明确的数额，该数额应是原告在充分统计、核算后的最终数额，原告现再次主张返还备用金及多报销的费用，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被告无争议、原告同意支付的业务提成，一审法院照准。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无需承担提成工资，如前对“证明”所述，原告亦不应再支付被告的提成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000元；二、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明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28日工资29,517.24元；三、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明支付2018年至2020年防暑降温费1,843.80元、冬季取暖补助1,340元，共计3,183.8元；四、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明支付2017年至2019年业务提成费用27,246.80元；五、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965.52元；六、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明支付2020年1月至6月业务提成25,050元；七、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明支付济南华山工地未回款业务提成1,724.64元；八、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徐明支付济南章丘查旧工地未回款业务提成4,936.17元；九、驳回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明提交照片复印件三张，证明富海工地处于正常营运当中。天广消防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徐明的证明目的。二审中，经审查，天广消防公司为徐明交纳了2020年5月至8月的社保及公积金并垫付个人应负担部分，其中，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和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分别为：465.12元、116.28元、29.07元、108元，共计718.47元。徐明认可在每月应发工资中予以扣除。二审庭审中，天广消防公司认可，2020年1月10日，天广消防公司向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确认的拖欠徐明的提成费用中不含案涉防火门提成和富海公寓项目工地业务提成。对该两项提成涉及合同金额和提成比例未提出异议，但认为防火门业务因支付了居间费，故不同意支付提成；富海公寓项目工地因项目烂尾，并未回款，并未履行完毕，亦不同意支付提成。徐明认可防火门业务支付了35万元居间费，包含招标代理费和陪标费；不认可富海公寓项目烂尾。案涉防火门合同金额4002694.84元，富海公寓工地项目合同总金额4145658.35元。《2018年销售管理支付（经营战略）》中七、其他补充规定中第3条规定：“离职和开除的人员已经回款的按100%提成，未回款销售经理按40%发放……”九、销售提成管理调控补充规定，第1.2：“天津以外区域：防火门综合单价380.00元/㎡为基准价，按签订合同中每平方米综合单价高出基准单价10元，业务提成增加3‰计算。……”2.3：“以上规定业务费用（回扣）、产品差价不能计入基准价中。”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明向天广消防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天广消防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天广消防公司并未及时发放徐明诉争月份工资，徐明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主张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天广消防公司支付徐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天广消防公司拒绝支付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广消防公司应支付徐明2020年5月至9月欠付工资，徐明的应发工资为每月6000元，现天广消防公司主张按照每月2,050元计算工资缺乏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徐明认可扣除天广消防公司已为其垫付的2020年5月至8月的社保及公积金个人负担部分，本院予以照准。经计算，天广消防公司应补发工资26643.36元（29517.24元-718.47元*4个月）。鉴于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对该项予以纠正。关于防暑降温费及冬季取暖补助，该两项属于法定福利，天广消防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发放，应当予以补发。天广消防公司主张仲裁时效问题，因未有证据证明在仲裁时提出时效抗辩，故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天广消防公司在一审并未就此明确提出诉讼请求，故二审不予处理。本院依法确认仲裁裁决中该项请求。关于2020年1月至6月业务提成25050元的问题，天广消防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现天广消防公司虽主张出现新的情况，致其认为不应支付徐明上述款项，但天广消防公司对此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天广消防公司不支付上述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至2019年业务提成费用27246.80元、济南华山工地未回款业务提成1724.64元、章丘查旧工地未回款业务提成4936.17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仲裁裁决认定的徐明向天广消防公司支付未完成2018年销售任务的扣款47179.85元，徐明并未提起诉讼，天广消防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项遗漏该项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徐明主张的2020年1月至6月山东办事处业务费用16581元，2020年6月至9月山东办事处油费、办理结算等业务费用18700元，仲裁裁决并未处理，徐明亦未提起诉讼，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天广消防公司主张徐明返还多支付的费用152953.20元、返还借用的备用金153500元，因涉及企业内部备用金借款、报销审批流程，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不予处理。关于徐明主张的防火门业务提成问题，2020年1月10日，天广消防公司向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并未含有该项提成，天广消防公司主张因该项目支付了居间费而不同意支付业务提成，依据为销售管理制度规定的“以上规定业务费用（回扣）、产品差价不能计入基准价中”，但该条并未显示出与居间费用的联系，亦未显示支付居间费用后不再支付提成，且天广消防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35万元居间费用的具体支出明细及与业务费用（回扣）、产品差价的联系，故天广消防公司以此为由不支付该项业务提成，不予支持。天广消防公司应向徐明支付防火门业务提成152502.67元。关于徐明主张的富海项目业务提成，天广消防公司以项目烂尾，并未履行合同为由，不同意支付，但依据天广消防公司的销售管理制度规定，并无该项规定，故徐明按照离职人员40%主张提成符合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的规定，应予支持。天广消防公司应向徐明支付富海项目销售提成58039.22元。综上所述，鉴于二审中出现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至八项；二、撤销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津0319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二、九项；三、上诉人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徐明支付防火门业务提成费用152502.67元；四、上诉人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徐明支付天津汇森房地产项目富海公寓工地业务提成费用58039.22元；五、上诉人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徐明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28日工资26643.36元；六、上诉人徐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支付未完成2018年销售任务的扣款47179.85元；七、驳回上诉人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上诉人徐明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广消防（天津）有限公司负担9元，由上诉人徐明负担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萌萌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