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颖铧，男，198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紫迎，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财政局，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8号1-5层Y。负责人：李一霖，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标，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星堂，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颖铧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财政局(以下简称花都财政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4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由康玉衡法官独任审理本案。黄颖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许紫迎，花都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星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颖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花都财政局向黄颖铧支付违法终止合同赔偿金144750元；2.花都财政局向黄颖铧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拖欠的工龄工资900元；3.花都财政局结算并支付2019年1-6月的绩效考核年终奖3000元；4.花都财政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花都财政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颖铧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72375元；二、驳回黄颖铧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颖铧承担。判后，黄颖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花都财政局向黄颖铧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44750元，2019年9月至6月拖欠的工龄工资900元，2020年1-6月的绩效考核奖3000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判令花都财政局承担一、二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花都区财政局终止与黄颖铧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之条件系错误解读并适用法律条文。1.本案中并不存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虽然花都财政局根据广州市文件进行编外人员的清退，但文件要求是“依法依规”进行清退，只有符合法定条件的编外人员才是清退的对象，从仲裁及一审来看，花都财政局清退黄颖铧的依据主要是年度考核，但《广州市花都区编外人员清理规范工作方案》明确了只有年度考核“不合格”才是清退对象。依据《花都区财政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花财（2016）48号】第三十五条，“基本合格”与“不合格”是不同的考核结果、不能相互替代，黄颖铧2019年年度考核结果为“基本合格”，并非“不合格”，不属于清退对象，没有达到使合同无法履行的程度。花都财政局的行为系违法终止劳动合同。2.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从程序上看，同样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关系，依照规定，若属于此种情况，花都财政局应“与劳动者协商”，只有协商不成，达到“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程度才能终止劳动关系。花都财政局根本未与黄颖铧协商，而是直接通知黄颖铧终止劳动关系，故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关系。3.黄颖铧于2005年9月1日正式入职花都财政局，至2020年6月30日与花都财政局连续签订劳动合同远超2次，在花都财政局处连续工作15年，依照《劳动合同法》第14条黄颖铧与花都财政局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花都财政局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应支付赔偿金144750元（4825*15*2=144750）。二、一审未查清部分事实。一审判决驳回黄颖铧其他上诉请求的理由是《花都区财政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花财（2016）48号】自2016年1月1日起执行，暂试行一年，该通知在2017年1月1日已经失效，因此黄颖铧主张的工龄工资缺乏依据。对此，黄颖铧认为，花财（2016）48号试行一年后花都财政局并未发该文失效，也无新规定代替，且花都财政局仍然聘用不少聘用人员，该文实际仍是花都财政局管理聘用人员的主要依据，事实上仍然有效，黄颖铧主张的工龄工资具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三、花都财政局应当向黄颖铧支付半年的年终绩效考核奖金3000元。2020年黄颖在花都财政局实际工作半年，花都财政局提交证据也显示以往黄颖铧工资结构中包含绩效考核，故应依照工作时间占半年的比例计算并支付即6000*0.5=3000元。二审庭审时，黄颖铧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广州市花都区财政局编外聘用人员清理规范工作实施方案》仅是工作方案，不应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该方案第五点工作措施第二小点，稳妥清。退冗员，降低成本，该方案已经预估到清退冗员可能存在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因此规定确因辞退冗员需支付赔偿金的，赔偿金由哪些单位承担的问题。花都财政局答辩称，一、关于涉案双方劳动合同终止的问题，花都财政局于2020年5月29日向黄颖铧送达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告知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30日届满后，不再续签。由于广州市、花都区相继下发了编外人员清理的通知及方案，故该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项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而无法履行的情形。花都财政局在劳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黄颖铧发出书面通知。且在发通知前，花都财政局有事先将不续签劳动合同的事由通知工会，并得到工会同意的复函。故根据广州市及花都区清退编外人员文件及工作的要求，结合黄颖铧年度考核情况，经工会同意后，通知黄颖铧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是合法的。另外，黄颖铧所主张的工龄工资依据的文件已失效，黄颖铧不能再依据该文件主张工龄工资。而且黄颖铧在职期间，对每月领取的工龄工资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其对在职期间工龄工资是认可的。最后，黄颖铧主张的绩效奖金没有相关依据，绩效奖金是花都财政局根据黄颖铧一年的工作表现及工作效果而发放的。该奖金是否发放属于花都财政局自行决定的范围，而非黄颖铧应得的工资。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花都区编外聘用人员清理规范工作方案》在“五、工作措施”的“（二）稳妥清退冗员，降低行政运行成本”中规定，“对已经完成阶段性工作的，劳动合同期满的，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工作纪律的，年度考核不合格或不服从单位管理的编外人员，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颖铧的上诉以及花都财政局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花都区财政局应否向黄颖铧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工龄工资和绩效考核奖。关于劳动合同终止问题。花都区财政局于2020年5月29日向黄颖铧送达了《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签通知书》，告知其双方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6月30日届满后不再续签及具体原因，且花都区财政局亦有事先将不续签劳动合同的事由通知工会并得到同意复函。因此，花都区财政局根据广州市要求清退编外人员文件规定和花都区政府工作方案，结合黄颖铧的年度考核情况，经工会同意后通知黄颖铧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并无违法之处。一审法院经分析后认定本案劳动合同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无法履行的情形，据此判令花都区财政局向黄颖铧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就黄颖铧主张违法终止的理由，其一，黄颖铧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在收到不续签通知后才提出，而合同解除权属于单方形成权，自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当事人即生效，之后再实施的行为不产生重复解除效力，即黄颖铧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拒绝并非双方劳动合同终止原因，故黄颖铧以此主张违法终止理由不成立；其二，就编外人员清退条件，根据《广州市花都区编外聘用人员清理规范工作方案》的规定可知，只要符合“已经完成阶段性工作的，劳动合同期满的，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工作纪律的，年度考核不合格或不服从单位管理的编外人员”其中之一，均符合清退条件，并非只有年度考核结果一个条件。在符合“劳动合同期满”条件下，花都区财政局结合年度考核情况，终止有关编外人员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总之，黄颖铧主张违法终止并要求赔偿金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工龄工资问题。黄颖铧主张工龄工资所依据的《花都区财政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花财（2016）48号】已在2017年1月1日失效，黄颖铧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工龄工资的支付达成书面约定，再结合黄颖铧在职期间亦未就工资发放数额提出过异议，故黄颖铧现以失效文件要求花都区财政局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龄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绩效考核奖问题。黄颖铧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工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有权依据员工的工作表现、工作效果等综合情况来予以决定是否发放绩效考核奖，黄颖铧要求支付2020年1-6月绩效考核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颖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颖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