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旺绗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松隐镇前中10组6001号。法定代表人：华新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吾舒，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盛馨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下盐公路800号3幢2层202室。法定代表人：张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福兰，上海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凯旺绗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盛馨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馨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6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盛馨公司向凯旺公司支付价款57，128.95元。事实和理由：第一，盛馨公司的欠款金额是57，128.95元。第二，涉案货物不存在荧光剂问题。第三，盛馨公司对凯旺公司交货没有明确的时间要求，凯旺公司也早已向盛馨公司交货。盛馨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凯旺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凯旺公司提供给盛馨公司的仿丝棉含有荧光剂。盛馨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通过微信向凯旺公司下单时，明确告知所有绗棉用的线不能含荧光剂。但是，盛馨公司将凯旺公司提供的绗缝制品供应给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后却被检出荧光剂含量超标。于是，盛馨公司在2019年7月19日通过微信告知凯旺公司100G和180G绗棉需要全部重做。对此，凯旺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按盛馨公司的要求重做。而且，凯旺公司接受盛馨公司将荧光剂含量超标的货物进行退货。双方当事人还就所退绗棉中由凯旺公司提供的仿丝棉数量、规格和价值进行核对。凯旺公司确认盛馨公司所退仿丝棉价值为10，439.86元。第二，因凯旺公司违约供货给盛馨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凯旺公司承担。首先，盛馨公司为重做荧光剂含量超标的货物，向凯旺公司重新提供363G的面料。该面料成本由采纱、纺纱、洗纱三部分组成，总的成本是55元／G。其次，因凯旺公司提供的仿丝棉荧光剂含量超标，导致盛馨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提供的货物被退回。为不影响交货日期，盛馨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6日、8月10日通知凯旺公司尽快将重做部分出货，否则案外人A公司会扣货款。但是，凯旺公司迟迟未出货，导致盛馨公司被案外人A公司扣款10，000元。据此，盛馨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凯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馨公司给付尚欠货款57，128.95元。盛馨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凯旺公司赔偿盛馨公司损失30，738.70元。一审庭审中，盛馨公司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凯旺公司赔偿盛馨公司损失29，9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旺公司与盛馨公司素有业务往来。2019年5月13日，盛馨公司员工徐某通过微信向凯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新东下单，主要内容为：“绗棉大货数量如下：白色汗布180g／㎡仿丝棉700米、120g／㎡仿丝棉410米、100g／㎡仿丝棉2，480米，藏青色汗布80g／㎡仿丝棉1，560米；第二批藏青色汗布绗棉数量80g／㎡仿丝棉870米。注：第一批汗布到厂要做的数量，所有绗棉用的线不能含有荧光剂。”徐某还特别提出，“白色绗线切记不可有荧光哦”。2019年7月19日下午3：28，徐某通过微信向华新东发送图片，告知其“客户测下来荧光剂含量很弱”。其后，两人有过两次微信通话。当日下午4：59，徐某再次要求“切记补出的仿丝棉不可有荧光剂”“100G绗棉与180G绗棉需要全部重做”。当日下午5：31徐某称“两款产前样意见都提到仿丝棉荧光不能接受”“已商量过，该想的办法也想过，没同意”。2019年8月6日，徐某称“今天收到的面料是共计21包，363KG”“大货上有两个款的绗棉被客户查出，荧光严重超标，不能接受，大货只能重新再做”“款号2947530款，用的是180G的绗棉，订单数量是1，394件＊单耗0.5＝697米，请做700米”“款号2947520款，用的是100G的绗棉，订单数量是2，484件＊单耗0.5＝1，245米，请按照1，250米”“货期已经耽误了很久，时间请务必抓紧，再晩交货我担心客户会扣款”。2019年6月1日至8月29日，凯旺公司向盛馨公司共计送货9次，其中包括退货后重做部分。2020年9月30日，凯旺公司向盛馨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20年10月6日寄送发票。一审法院另认定，2019年7月18日，在A公司款号为2947530款的《审核单》中，载明厂商为“盛馨”、修改意见“7．内里仿丝棉荧光剂严重，大货不接受”、面料项中“未确认、仿丝棉含荧光剂不OK”。款号为2947520款的《审核单》中，载明厂商为“盛馨”、修改意见中“仿丝棉含荧光剂，大货不允许”、面料项中“未确认、仿丝棉含荧光严重”。2019年8月3日，盛馨公司为重做部分重新购买纱线400公斤，单价28元，共支出11，200元。加工成面料的纱线共838.90公斤，单价11.37元，支出加工费9，538.70元。2019年11月19日，A公司向盛馨公司发送《对账单》，《对账单》中有10，000元晚交扣除款。次日，A公司向盛馨公司发送《回复函》，内容为：19秋冬大货294751029475202947530三款再延交总扣款金额53，903元以下：1．原交期8／15日，贵司申请延期至8／25号我司同意；2．贵司未按8／25日交货，货期一再拖延至9／5号；3．贵司提出情况说明我司谅解，但仅限此次申请特批扣款金额10，000元；4．……。盛馨公司亦在该《回复函》中盖章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价款总金额为55，846.01元，退货金额为10，439.86元。凯旺公司确认收到363公斤面料，但已被当作垃圾卖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虽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凯旺公司系按照盛馨公司提供的面料，将其自有的绗棉用线缝合在一起，更符合加工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加工合同纠纷。关于本诉部分，凯旺公司与盛馨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经审理查明，双方之间定作款为55，846.01元，退货款额为10，439.86元，故盛馨公司尚欠凯旺公司价款45，406.15元。关于反诉部分，盛馨公司因凯旺公司提供的绗棉含有荧光剂，被A公司查出并要求重做而产生的损失应由凯旺公司承担。凯旺公司辩称货单上载明“上述货物当即验收无异议后签收”，即如果有异议不要签收，签收就说明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凯旺公司与盛馨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检验期间进行约定。盛馨公司对货单的签收仅系对标的物的数量及外观瑕疵的验收，不应包括隐蔽瑕疵的验收。盛馨公司在下订单时已明确告知凯旺公司“所有绗棉用的线不能含有荧光剂”，由此可以确认连缝合用的线都不能含有荧光剂，则绗棉更不应含有荧光剂，而当时凯旺公司对此并未提出自己不能接受盛馨公司的要求，故可以认定凯旺公司已接受该条件。另，凯旺公司在诉讼中也未陈述并提供证据证明重作系其他原因造成，故可以认定其系因订单中绗棉及缝线含有荧光剂而进行重作。现盛馨公司因凯旺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遭到的损失，理应由凯旺公司承担。损失包括两个部分：第一是面料本身的损失。盛馨公司另行购置纱线委托加工成面料，其成本应为纱线、加工费，盛馨公司认为单价为55元／公斤，但并未提供相关依据，而凯旺公司认为单价为42元／公斤，亦未提供相关依据，一审法院注意到盛馨公司购买的纱线单价为28元／公斤、加工费为11.37元／公斤，成本为39.37元／公斤，故按凯旺公司认可计算，即面料的成本应为363×42＝15，246元。第二是因延期交货被A公司的扣款10，000元。虽凯旺公司未认可盛馨公司延期交货系其原因造成，但根据货单、徐某与华新东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内容及A公司向盛馨公司出具的《审核单》《回复函》等能够相互印证，盛馨公司向A公司延期交货应系凯旺公司交付的绗绵含有荧光剂而重做后产生的延期。因延期而产生的扣款10，000元，理应由凯旺公司承担。据此，凯旺公司应赔偿盛馨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5，246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盛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旺公司价款45，406.15元；二、凯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馨公司经济损失25，246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4元，由凯旺公司负担146元，由盛馨公司负担46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4元，由凯旺公司负担215元，由盛馨公司负担59元。本院二审期间，凯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检测报告和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凯旺公司向盛馨公司提供的涉案绗棉系凯旺公司采购自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而案外人B公司在供货时向凯旺公司附随交付的检测报告能够说明涉案绗棉不含荧光剂。盛馨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凯旺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凯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盛馨公司供应的涉案绗棉系其采购自案外人B公司。其次，检测报告的落款时间是2021年3月24日。而凯旺公司向盛馨公司的送货时间是2019年6月1日至8月29日，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是2021年2月4日。显然，凯旺公司向盛馨公司交付的涉案绗棉不可能是检测报告所涉及的白色涤纶填充棉。更何况，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票时间是2020年7月24日，远早于检测报告的落款时间，故检测报告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不可能具有关联性。再次，凯旺公司在其于2021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涉案绗棉系其采购自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可见，该说法与凯旺公司在二审期间的说法并不一致。盛馨公司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2021年4月12日一审庭审笔录反映，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合同价款总额为55，846.01元，退货金额为10，439.86元。因此，盛馨公司尚欠凯旺公司价款45，406.15元。需要指出的是，从凯旺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凯旺公司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受谴责。综上所述，凯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5元，由上诉人上海凯旺绗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朝炜审 判 员 潘俊秀审 判 员 赵 鹃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詹文沁法官助理 王 申书 记 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