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姝湘，女，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华,广东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广东凯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毓敏，女，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昌,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姝湘因与被上诉人黄毓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许雪芳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姝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被上诉人黄毓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姝湘立即偿还810000元；2.判令杨姝湘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黄毓敏计付利息至还清时止(从2017年6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姝湘承担。鉴于本案纠纷争议明确，且一审判决已送达各方当事人，故对于一审判决中“法院查明”及“法院认为”部分，不再重复表述。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姝湘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毓敏返还借款810000元；二、杨姝湘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毓敏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8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7日起按黄毓敏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还清时止)；三、驳回黄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黄毓敏负担595元，由杨姝湘负担5355元（受理费黄毓敏已预交，应由杨姝湘负担的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由杨姝湘迳付给黄毓敏）；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杨姝湘负担，杨姝湘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把保全费5000元迳付给黄毓敏。判后，杨姝湘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毓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毓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姝湘与黄毓敏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1.本案没有证明杨姝湘与黄毓敏成立民间借贷的证据，如果是民间借贷，杨姝湘应向黄毓敏出具借款收据，但本案中没有借据。2.黄毓敏没有证据证明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更没有主张利息的证据，杨姝湘和黄毓敏的聊天记录也一直没有借款及利息的聊天内容。3.一审法院认定黄毓敏向杨姝湘及其指定账户所汇810000元款项为杨姝湘的借款，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故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黄毓敏向杨姝湘账户汇款的行为，是合伙投资的往来款项，而不是借款。1.黄毓敏向杨姝湘先后汇款510000元是合伙投资粤港澳三地车牌被骗的款项。杨姝湘提交的报警回执、聊天记录均可证实，不是民间借贷。杨姝湘和黄毓敏被骗之后，黄毓敏向杨姝湘协商回收投资。如果杨姝湘欠黄毓敏借款的话，黄毓敏不应另向杨姝湘提出借款请求。2.黄毓敏向陈启定的工商银行转账300000元，是黄毓敏投资广州霸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霸王公司）的股权投资款。杨姝湘只是向黄毓敏提供了陈启定的账号信息而己，该300000元是黄毓敏向陈启定付款，也成为一审法院认定为借款的依据，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支持黄毓敏主张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黄毓敏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判决正确，杨姝湘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黄毓敏提供的银行流水、银行转账单、银行转账底单、微信催款记录、杨姝湘偿还借款的银行记录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而且黄毓敏在转账时，曾就款项的用途备注“借款”字样，杨姝湘在一审时也确认已收到黄毓敏支付的810000元。杨姝湘还在微信作出了还款承诺，之后在黄毓敏催款后，杨姝湘也事实上向黄毓敏偿还了90000元的利息，黄毓敏提供的转账凭证和催款信息记录、杨姝湘的还款承诺以及实际还款的行为均符合还本付息的借款关系的基本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七条的规定，黄毓敏就借贷关系已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杨姝湘否认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抗辩主张，但是在本案的一审以及二审当中，杨姝湘均没有就其合伙投资的抗辩理由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姝湘与黄毓敏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是正确的。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杨姝湘主张存在个人合伙投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是本案当中，杨姝湘与黄毓敏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没有对共同决策、共担风险、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合伙事项作出约定，因此杨姝湘与黄毓敏之间是不存在合伙的基本特征。另外一审法院也查明，杨姝湘所主张的投资粤、港、澳三地车牌牌照，该牌照是属于政府职能部门管控的管理范围，是属于政府职权，并不是可供个人投资的商业项目，再加上杨姝湘案涉款项的用途完全是其自主决策、自主安排，黄毓敏根本不知道所谓的三地车牌照的运作情况，更不知道该项目是否真实存在，也从未参与过任何决策。在黄毓敏向杨姝湘追讨款项时，杨姝湘均表示愿意偿还欠款，故从杨姝湘提供的所谓证据以及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杨姝湘抗辩存在合伙投资的抗辩理由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第三，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是具有事实依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在黄毓敏提供证据证明向杨姝湘追讨款项，杨姝湘未按照黄毓敏的要求偿还借款，应当从黄毓敏向杨姝湘追讨欠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本院二审期间中，杨姝湘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三份《霸王物流体验中心加盟合同书》作为证据，拟证明黄毓敏向陈启定付款300000元，是黄毓敏投资霸王公司投资款的事实。黄毓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另黄毓敏庭后书面回复本院称经核对笔迹，对上述合同书中黄毓敏的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均不确认，也不清楚该合同原件为何由杨姝湘持有。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当事人亦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9月6日，黄毓敏转账210000元后通过微信将转账凭证拍照发送给杨姝湘。二审庭审中，杨姝湘提交了《霸王物流体验中心加盟合同书》中记载，合同甲方为霸王公司，合同乙方为黄毓敏，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11日，合同中约定乙方在合同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应支付货款60000元至甲方账户，三份合同款项共为18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810000元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如确认为借款，杨姝湘是否应当支付借款利息。关于焦点一，案涉款项法律性质为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黄毓敏依据其持有的转账凭证，主张该款项是出借给杨姝湘的款项，其作为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杨姝湘抗辩称转账系黄毓敏交付的投资款，其应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姝湘主张其中510000元用于合伙投资粤港澳三地车牌，但没有提交合伙协议或者其他与合伙事项协商、履行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在微信中也没有提及该合伙事项；黄毓敏在微信对话中提及向杨姝湘借款20000元，以及黄毓敏表示同意收回400000元，黄毓敏对此解释是对借款长期未归还作出退让的协商意见而非确认投资的意思表示，从该微信对话来看，其中并未提及任何投资事项，结合款项交付时间较长、黄毓敏多次催收的事实，黄毓敏的解释符合常理，故杨姝湘主张前述微信对话内容是投资关系的证据，不能成立；杨姝湘主张300000元是黄毓敏投资霸王物流体验中心加盟项目，提交了相关的合同书，但黄毓敏对该合同书中黄毓敏签名和指印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该合同书为真实，该合同约定的款项金额、支付时间、收款账户均与黄毓敏转账300000元的时间、金额、账户不相符，不能佐证杨姝湘的前述主张；因此，杨姝湘主张810000元为黄毓敏支付的投资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印证其主张，相反黄毓敏将记载有“借款”字样的2100000元转账凭证拍照发送给杨姝湘，杨姝湘理应知道该款项备注为借款，之后杨姝湘也在微信聊天中作出同意归还款项的意思表示；故黄毓敏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予以认可，并对杨姝湘关于案涉款项为投资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杨姝湘是否应当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黄毓敏已经向杨姝湘进行催收，催收之日即为杨姝湘逾期还款之日，故一审法院自该日起，按照杨姝湘主张的借款年利率4.75%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利率，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姝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杨姝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