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109号上诉人(一被告)：李保民，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坤，黑龙江李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光，黑龙江李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英华，女，194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鸥，黑龙江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哈尔滨中宝美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教化街96号。法定代表人：关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章威，黑龙江滨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哈尔滨威乐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头道街27号。法定代表人：丁克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章威，黑龙江滨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保民与被上诉人王英华、原审被告哈尔滨中宝美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美食公司）、哈尔滨威乐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1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李保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坤、梁继华，被上诉人王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欧，原审被告中宝美食公司及威乐斯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章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保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英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借款。王英华是李保民前妻孟洪的母亲。2013年8月26日，王英华与孟洪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女都归孟洪抚养，李保民不支付抚养费。离婚时对债务处理事项书面写明无债务。因离婚后孟洪不让其看孩子，为了能看到孩子又考虑到没有支付抚养费李保民方才出具的案涉借条。孟洪预先查好了在银行有取款记录，编造是李保民借钱给李保民二哥李保君这个理由，借条都是事先写好的，让李保民签字。虽然借条内容体现了李保民二哥，但李保君不知道这件事情，李保民认为不会给其带来任何影响。双方并不存在借款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关于本案借款事实的证据远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王英华在2019年9月5日的起诉，诉称的四次借款确定是其和李保君之间的借款，诉请李保君偿还欠款，还自认是李保君还过20万元，同时收回了哈尔滨中宝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房地产公司）的20万元的借条。而本案起诉时，改为诉请李保民偿还欠款，借款合同的主体由其自认的李保君变成了李保民。同时明确是转款给中宝美食公司和威乐斯公司。又把自认的李保君还款20万元变成了哈尔滨理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偿还20万元。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本案诉讼期间，李保君、中宝美食公司、威乐斯公司均否认借款。结合两个起诉状的内容，王英华既认为是和李保君之间的借款，又认为是和李保民之间的借款，其自己已经否定了和二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故，一审认定借款事实的证据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认定有借款事实，属于采信证据适用法律错误。2.同一证据对不同被告再次起诉，不应当再次以借款合同关系确定案由。王英华第一次诉讼，诉请的是李保君偿还欠款，则其自认是和李保君之间有借款关系。同一证据本案又起诉李保民时，因为其之前已经确认是和李保君之间的借款关系，则不能再和李保民之间是借款关系，应该是其他案由或者是不当得利为由作为请求基础确定案由。因为不同的案由对应不同的举证责任。3.王英华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诉请偿还欠款，则必须考虑借款的真实性，则王英华须就2006年和2007年的借款事实由承担举证责任。其一、王英华除证明自己取款外，还要证明将款项交付给李保君；其二、王英华还要证明款项交付给李保民的证据；其三、离婚协议明确没有债务，而2016年李保民才向王英华出具借条不合常理。王英华还须证明2006年时的钱不是孟洪和李保民的夫妻共同财产以及不是共同债务，否则夫妻财产混同的情况下不发生偿还的问题，而若是夫妻共同债务，孟洪也要承担还款义务。其四、既然诉状明确了是转给公司，则王英华还要证明款项转至中宝美食公司、中宝房地产公司的汇款举证责任，否则就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该笔款项的真实性就不能确认。其五、王英华没有完成款项转至中宝美食公司、中宝房地产公司、理想公司的原因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王英华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支持李保民的上诉请求。王英华辩称，李保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与孟洪离婚多年，其应当明知自己签署借条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李保民的上诉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借条中明确写明向王英华、孟林借款，并可以诉讼转让借款，借条中记载的“等娘家人”如不按期还款可延长时间期限一年，均是李保民书写的，李保民是完全明知书写借条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有中宝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和王英华及其家人银行取款记录，日期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实上述借款事实的发生和存在。因2006年银行转账功能不如现在方便，会花大额手续费，因此上述几笔款项均是从银行取出现金当天交付给中宝房地产公司和中宝美食公司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保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宝美食公司、威尼斯公司辩称，虽然一审判决中没有判决中宝美食公司、威尼斯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是中宝美食公司、威尼斯公司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将2006年4月21日、2006年6月28日中宝房地产公司两笔80万元、70万元的借款都认定成李保民的借款，该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威乐斯公司否认该两笔借款真实发生，原因是两笔借款发生的日期中宝房地产公司已经更名成润阳房地产公司，而且中宝房地产公司的公章等均提交给哈尔滨市工商管理局，中宝房地产公司已经没有了相应印鉴，但一审中两张收据中出现的是中宝房地产公司的公章，因此威乐斯公司认为如果两笔借款不存在，也就不存在着李保民的借款关系，而且李保民在上诉状中已经陈述了王英华在起诉时第一次向李保君主张借款关系，第二次又向李保民和威乐斯公司、中宝美食公司主张借款关系，其对自己起诉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保民在借款关系形成之后，以第三人名义为他人出具借条，应当认定为债的加入，而不是认定为直接的借款关系，再根据李保民在上诉状中陈述，李保民名下的财产特别是房产，其真正的所有权人是李保君，在王英华和李保民明知李保民自己没有清偿能力，还让李保民为王英华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实际上是其双方恶意串通利用民事诉讼违法占有李保君的个人财产，严重侵害了李保君的合法权益，所以王英华与李保民进行的诉讼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查明。李保民债的加入因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债的加入也是无效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关于中宝美食公司20万元，因一审中王英华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仅仅是收据，且标明是往来款，无法证明王英华与中宝美食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将20万元认定为借款的认定是正确，所以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楚，请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王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李保民立即偿还欠款12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要求中宝美食公司、威乐斯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由李保民、中宝美食公司、威乐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英华系李保民的前岳母。2006年李保民向王英华借款，王英华从其子孟林，其女孟洪、以及自己的银行账户中取现金交付借款。2006年4月21日及2006年6月28日中宝房地产公司分别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王英华借款80万元和70万元，2007年中宝美食公司出具收款联确认收到王英华借款20万元。2016年2月28日李保民出具借条，约定李保民于2006年初给李保军向王英华和孟林及娘家人借款共计190万元整，其承诺一个月内还清本金及利息。现已返还人民币六十七万元整，尚欠123万元整未还清。李保民保证在2016年5月1日前偿还尚欠123万元的借款。如不按期还款可延长时间期限为一年。现李保民、中宝美食公司、威乐斯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偿还欠款，故王英华诉至法院。庭审中，孟林与孟洪分别以视频的方式表明其钱款属于其母王英华，王英华是债权人。1999年2月10日哈尔滨富利达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宝房地产公司，李保民任法定代表人。2005年法定代表人更名为赵金华，李保民、关兵为其股东。2006年4月17日中宝房地产公司更名为哈尔滨润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高阳系法定代表人。2007年7月24日哈尔滨润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与威乐斯公司合并而注销，并约定合并之前的债务由威乐斯公司承继。中宝美食公司于2004年11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关兵，总经理系李保民。再查明：2017年5月16日在法院审理王英华诉李保君、李保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黑0103民初4615号（以下简称4615号案件）2017年10月27日王英华自愿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李保民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其与王英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英华履行了出借义务，李保民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数额及利息的问题。李保民对实际借款数额有异议，依据王英华现有的证据仅能够证明其向李保民交付借款170万元，扣除李保民偿还67万元，现尚欠103万元，李保民应向王英华偿还借款103万元。鉴于双方仅约定还款期限，未明确约定利息数额计算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王英华主张李保民给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依照法律规定仅支持借款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另外，本案中孟林、孟洪均明确表示涉案债权人系王英华，即便孟林、孟洪作为债权人，他们的陈述可以表明将债权转让给王英华，并已通知到李保民，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效力，王英华有权主张涉案债权。关于中宝美食公司、威乐斯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款时李保民已不担任中宝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不是中宝美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法认定李保民代表中宝房地产公司和中宝美食公司向王英华借款。并且结合李保民的陈述及举示的收据能够认定李保民与王英华之间的借款同中宝美食公司、中宝房地产公司收到王英华借款系同一笔，中宝房地产公司和中宝美食公司仅是代为收取借款出具收款凭证，实际借款人应为李保民。现王英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宝房地产公司、中宝美食公司存在借款的合意，故王英华主张中宝美食公司、威乐斯公司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李保民偿还王英华借款本金103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70元，公告费260元，由李保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4615号案件庭审中，李保民自认案涉借据落款处的签名系本人所签，借款属实。李保民于2006年年初、2006年4月21日、2006年6月28日、2007年11月7日分四次共向王英华借款190万元，李保民以现金向偿还王英华20万元并以房子抵偿了47万元，尚欠王英华123万元，借款用于中宝房地产公司经营需要。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保民对于案涉借条落款处李保民的签名无异议，但主张出具案涉借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首先，王英华主张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为李保民，并在一审中举示了中宝房地产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以及中宝美食公司出具的收款联用以证明其按照李保民的指示将款项交付给中宝美食公司、威乐斯公司，虽然威乐斯公司抗辩出具收据时中宝房地产公司已经更名为哈尔滨润阳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但其对收据上加盖的中宝房地产公司的现金收讫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在4615号案件庭审中，经李保民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本案诉争款项的借款人为李保民，李保民实际收到王英华借款190万元。李保民自认的上述内容与王英华的主张、案涉借条记载的内容、中宝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中宝美食公司出具的收款联能够相互佐证，以此证明王英华与李保民之间借款关系成立，王英华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判决李保民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保民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由的问题。461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王英华申请撤回起诉，按照法律规定其可以重新起诉。现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李保民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李保民与孟洪婚姻存续期间，但款项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在4615号案件庭审中李保民自认案涉借款的用途为中宝房地产公司经营所用，故李保民主张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百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案涉借据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5月1日，2017年5月15王英华就案涉借款曾在南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该案王英华申请撤回起诉后，又于2019年9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一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一审中李保民未就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作出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且未举示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00元，由李保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