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7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玉霞，女，汉族，1967年12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文君，河南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河南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勇，男，汉族，1979年11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重阳，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博，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新义，男，汉族，1971年9月17日出生，住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汉族，1969年10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鹏举，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玉霞因与被上诉人宋勇、段新义、李杰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玉霞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提成款325238.04元改判为146238.04元，即扣减12份《收条》的总金额179000元；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段玉霞、李杰对宋勇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宋勇与春夏秋冬酒店的合同纠纷，经查询，春夏秋冬酒店现处于存续状态，一审法院称该酒店于2019年4月19日注销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的提成款金额计算错误，应当扣减宋勇出具的12份《收条》的总金额179000元，2017年8月底，宋勇再次承包酒店项目时，春夏秋冬酒店向宋勇支付提成款的方式由滚结调整为宋勇先行预支，待最终结算时再将预支金额扣减。段玉霞提供的12份收条的出具时间均在2017年10月以后，该12份收条总金额为179000元即为涉案酒店向宋勇先行预支的款项，宋勇自认其再次承包后，涉案酒店未向其支付提成款，足以证明涉案酒店已向宋勇支付了其再次承包后的部分款项，且李杰作为负责宋勇承包工作的对接人，于再审中认可应付宋勇的提成款需扣减该笔款项。宋勇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依据宋勇提交的结算单作出认定过于片面。三、一审法院未能认定李杰为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人是错误的，李杰在春夏秋冬酒店近两年的时间里仅收到3000元，在酒店停止经营九个月后在拆迁《协议书》、《空房验收单》上签字、捺手印，足以证明其为涉案酒店的合伙人，段玉霞提交的多份生效裁判文书中均已确认李杰是涉案酒店合伙人这一事实，无需另行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段玉霞、段新义、李杰在合伙时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对出资金额、方式、盈亏比例等均作出了相应约定，基于合伙关系的人合性，结合李杰在涉案酒店重要文件中的签字，足以证明李杰系涉案酒店合伙人的事实，应当对合伙期间酒店欠付宋勇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宋勇辩称，第一，春夏秋冬温泉酒店是否存续并不影响登记经营人与实际经营人承担责任。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段玉霞、段新义承担偿还提成款及返还押金的认定证据充足。段玉霞提交的12份收据无对应的转账凭证，且宋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认定该收据为支付证据并无不当。三、宋勇认为李杰系涉案酒店合伙人证据充足，李杰应当对该酒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段玉霞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李杰参与酒店的经营管理长达近两年之久却未领取任何工资，显然不符合常理；宋勇于一审提交了拆迁补偿协议，李杰作为涉案酒店业主之一在协议书上签字，而李杰称系因段新义、段玉霞发生争执而在协议上签名也显然违背常理；至于李杰与段玉霞、段新义是否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出资方式及利润和损失的分配，属于合伙人内部事宜不具对外有对抗效力。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应当对涉案酒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李杰系涉案酒店的合伙人，并对涉案酒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杰辩称，一审判决未认定李杰系酒店合伙人正确。首先，段玉霞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李杰系酒店合伙人，协议书并非标准的拆迁协议，而是酒店与出租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双方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出租方并未按照拆迁相关的法律法规严格认定协议签订者的身份，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任何关于合伙人的字眼，无法证明李杰的合伙人身份。李杰在数个案件中均陈述其并非在协议上自愿签字，而是酒店实际经营者多次要求，李杰出于帮助袁杰等解决纠纷的目的才被迫签字，真实目的是袁杰等人获得补偿款后可以尽快归还其配偶出借给袁杰的款项，在酒店经办有关事宜，有助于借款的归还，不领取工资与是否为合伙人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其收到的3000元也并非工资。第三，段玉霞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均未对合伙关系作出明确审查和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李杰系酒店合伙人的证据。第四，其他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证明李杰并非酒店合伙人，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8民初1081号生效法律判决中，段玉霞、段新义均明确认可段玉霞系酒店的经营者，段新义系实际经营者，未提及还存在其他合伙人，足以表明酒店的民事主体为个体工商户，而非各方之间的合伙或者合伙企业，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05民初17073号，已经认定李杰的配偶宋俊伟与袁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所谓的170万元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李杰从未对酒店进行出资，段玉霞、段新义所述出资170万元已经被此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借款，同一笔款项，只存在一个法律性质，既然已经认定为借款，就不能再属于出资款项，没有出资也不存在系酒店合伙人这种可能性。第五，段玉霞称关于本案无需按照合伙构成要件进行审理是错误的。段玉霞及宋勇均主张李杰系酒店合伙人，李杰是否与其他人具有合伙关系，决定其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不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推定李杰为合伙人，并要求其承担责任。第六，李杰在此纠纷再审审查阶段申请法院调查1000万的拆迁款的分配事宜是为了证明段新义和段玉霞俩人完全占有并且分配了全部的款项，段玉霞以李杰强调拆迁款，进而推定其系酒店合伙人不符合逻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客观公正，段玉霞关于李杰系酒店合伙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段新义未到庭未发表意见。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押金5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合同款453538.6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2日，原告（乙方）与郑州市金水区春夏秋冬温泉度假酒店（以下简称春夏秋冬酒店）（甲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春夏秋冬酒店所经营保健按摩服务的各个项目，合作方式为双方约定按照经营范围规定的中医部单项服务价格的55％、养生部单项服务价格的60％为乙方所得提成，其余归甲方。结账方式为每十天结算一次。并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缴纳押金人民币5万元，合同有效期一年。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向被告缴纳押金人民币5万元。后因被告拖欠原告合同款46900元，合同到期后，原告未再继续承包该酒店的项目。2017年8月底，原告再次到被告经营场所索要欠付的合同款，被告承诺会尽快支付之前的欠款，同时跟原告协商，请求原告继续承包该酒店的服务项目，延长《承包合同》的有效期。原告同意继续承包该酒店的两个服务项目后，依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自2017年8月29日起，被告再次违反合同约定，不向原告支付承包经营所得的提成，拖欠近7个月的时间。期间，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但被告仍不履行支付义务。被告两次根本违约行为，且该酒店现已注销，已经致使原告与春夏秋冬酒店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原告（乙方）和春夏秋冬酒店（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承包浴场所经营保健按摩服务的各个项目，承包押金5万元，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向甲方交纳承包费与押金。双方约定按照经营范围规定的中医部单项服务价格的55％、养生部单项服务价格的60％为乙方所得提成，其余归甲方。结账方式为滚结，即每十天结算前十天款项。乙方工作所需各种工具、设备及原料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负责承包范围内专业人员的管理、服装统一、培训、考核及工资、提成的发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春夏秋冬酒店支付押金五万元，被告段新义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4月5日，袁杰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宋勇46900元，4月底付清。春夏秋冬酒店袁杰。原告提交李杰2017年10月2日出具的单据一份载明：中医2017年8月29日22：00-2017年9月24日19：30工资总计：（毛）134510元。壹拾叁万肆仟伍佰壹拾元整，其中按摩券：壹万捌仟壹佰元整（18100元）。134510元-18100元=116410元×0.55=64025元。按摩券18100元×0.4=7240元。64025元＋7240元=71265元。服务员提成：134510元×0.03=4035元。71265元-4035元=67230元。合计：陆万柒仟贰佰叁拾元整。原告提交李杰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单据载明：中医工资2018年2月1日00：01分-2018年2月10日23：59分工资总计：（毛）贰万陆仟壹佰零叁元整（￥26103元）。原告提交李杰2018年3月23日出具的单据载明：中医工资2018年2月11日00：01分-3月22日23：59分工资总计：（毛）壹万捌仟伍佰捌拾玖元整（￥18588元）。原告另提交一份单据载明：中医工资2017年11月11日00：01分-2018年1月31日23：59分工资总计：（毛）叁拾陆万壹仟贰佰捌拾陆元整（￥361286元）。该单据没有署名，但庭审中被告李杰认可系其出具。另查明，春夏秋冬酒店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段玉霞。被告段新义在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自认其是春夏秋冬酒店的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经查，《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原告与春夏秋冬酒店。原告宋勇与春夏秋冬酒店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5月11日到期且酒店已经于2019年4月19日注销。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段玉霞系春夏秋冬酒店的登记业主，被告段新义为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其作为该酒店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应对春夏秋冬酒店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李杰是否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人，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被告之间关于合伙出资具体金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利润和损失的分配、承担等合伙约定，故不能认定李杰系春夏秋冬酒店的合伙人。原告要求被告李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向春夏秋冬酒店交纳押金5万元，有段新义为原告出具的收条为证，被告辩称袁杰于2017年4月5日出具的欠款46900元的欠条为返还3100元押金后对剩余押金出具的欠条，但未举证证明，并且如果新出具了押金欠条，那么之前的押金条应予以收回，被告的辩称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被告押金未退还，袁杰出具的欠条系春夏秋冬酒店欠原告的提成款，对原告要求返还押金5万元及支付提成款469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杰为原告出具了四张工资单据，按照2017年10月2日工资单据上载明的计算方法，原告应得提成为工资总计乘以55%,再减去3%的服务员提成，本院计算支持原告提成共计278338.04元。原告另提交有两张单据无签名，无法确认由谁出具，不能证明与被告有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段新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宋勇押金50000元、提成款325238.04元；二、被告段玉霞对第一项确定的原告宋勇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宋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5元，原告负担2251元，被告段新义、段玉霞负担6584元。本院二审期间，段玉霞及李杰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宋勇对李杰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转账中2017年10月10日、10月22日、11月2日、11月15日、11月23日及2018年1月3日的6笔转账，金额分别为6000元、4000元、15000元、23000元、10000元及9000元，因其与段玉霞提交的部分收据金额能够相互印证，宋勇对以上金额共计67000元予以认可；对其他收据因金额与转账记录不对应，且时间久无法核实宋勇不予认可。段玉霞对宋勇有异议的收据最终未申请鉴定。另查明，李杰因与朱朝东、春夏秋冬酒店、段新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1293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6月11日作出（2021）豫民再232号民事判决，载明：原审判决认定李杰系春夏秋冬酒店合伙人证据不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提成款数额，段玉霞上诉称应扣除已付的12份《收条》总金额179000元，经本院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核对相关收据及转款凭证，宋勇自认已收到179000元中的67000元提成款，本院从段新义应付提成款中予以扣减，段玉霞上诉主张扣除的剩余款项112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段新义应向宋勇返还提成款258238.04元（325238.04-67000=258238.04）。关于李杰是否具备春夏秋冬酒店合伙人身份，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豫民再232号民事判决载明的内容和本案案情，本案中认定李杰系春夏秋冬酒店合伙人证据不足。段玉霞上诉要求李杰对涉案酒店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段玉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段玉霞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原告宋勇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变更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段新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宋勇押金50000元、提成款325238.04元”为：段新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勇押金50000元、提成款258238.04元；三、驳回宋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35元，由宋勇负担3427元，段新义、段玉霞负担5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宋勇负担1505元，由段新义、段玉霞负担2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振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