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14、15、16、41、44、45、46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顺，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庆，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英，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与上诉人高志英因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1302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高志英赔偿违反保险代理合同造成平安人寿的经济损失30414.7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志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评理认定与平安人寿举证、一审查明事实相悖,致使判决结果错误。1.平安人寿提交了2015年高志英通过培训取得的省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并且提交了高志英从2015年至2018年每年参加培训的证据,该组证据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可,但一审判决却在评理中武断地认定不能证明平安人寿对高志英进行了所销售保险的相关培训,前后矛盾。高志英不顾保险条款的存在,做出其它讲解误导客户,且其已承认其误导客户的行为。2.平安人寿一审中提交的退保材料能证明经济损失30414.78元,且在庭审笔录第6页中着重向法庭说明了该损失的计算方法和依据,而一审判决却在评理中武断地认定未能举证说明,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造成损失的原因未予查明，造成判决结果严重错误。1.2020年6月3日,高志英自认在销售保险时误导张金莲。一审判决忽略高志英违反代理合同、误导客户张金莲销售保险产品致使客户投诉的基本事实。2.高志英误导客户,致使客户张金莲向中国银行保险业务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投诉要求退还全部保费，平安人寿无奈才向张金莲退回95674.52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平安人寿自愿退回张金莲95674.52元。3.造成平安人寿损失的原因是高志英的销售误导行为，两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高志英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高志英应当返还平安人寿税前代理费(佣金)3057.12元,赔偿平安人寿损失30414.78元(退还保费95674.52元，现金价值65259.74元)。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九百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高志英承担赔偿责任。高志英辩称，保险代理人最低要有高中以上学历,高志英只有小学文化,平安人寿为了让高志英成为代理人,让高志英出200元办理了假高中毕业证。平安人寿在招聘时就不应该弄虚作假,不顾广大投保人的利益。高志英销售保险时没有欺骗投保人,3057.92元佣金是财务审批后发给高志英的,是高志英的个人劳务所得，不应退还。当客户提出退保时，平安人寿并未通知高志英给客户做工作,而是直接退给了客户，受损失的不是平安人寿，而是客户和高志英。故请求平安人寿赔偿高志英的损失。高志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高志英不存在误导客户的行为，高志英与平安人寿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具有不真实性，违反法律规定。当初平安人寿招人，硬拉高志英去培训，高志英只有小学文化水平，不符合条件，平安人寿给高志英办了假的高中毕业证，如果误导客户，责任也归平安人寿。在高志英任职期间，客户支付了保费，平安人寿应该给高志英支付佣金。2.平安人寿在处理与张金莲退保一事时并未通知高志英，没有让高志英与张金莲进行沟通，属于私自退保，且是在高志英离职两年后退保，该行为与高志英无关。平安人寿辩称，1.平安人寿和高志英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约定销售人员不得误导客户,而高志英在代理张金莲保险合同销售中故意做了虚假宣传，导致张金莲向保监会投诉,在这种情况下,平安人寿退了保费,给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3万余元。2.高志英所称办理假毕业证是其自己办的,平安人寿不会弄虚作假,平安人寿凭着其毕业证对高志英进行了培训且由省保监会发了执业证。高志英虚假宣传,给平安人寿造成了名誉和经济上的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同类型的案件均判决支持了平安人寿的诉讼请求。平安人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志英向平安人寿赔偿经济损失30414.78元；2.退还因涉案保险收取的佣金3057.12元；3.本案诉讼费由高志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平安人寿作为甲方与高志英作为乙方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基于本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乙方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代理费。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发生下述行为的，视为违反本合同义务，甲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第二十条的规定追究乙方责任：1.误导客户：向客户提供虚假资料或误导性的宣传说明，或曲意解释保险条款、投保规则……。”合同第九条约定：“……5.犹豫期外，保险合同一旦被甲方解除（包括客户提出退保导致解除）并退还已缴保费（不包括仅退还保险合同现金价值），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因该保险合同所已领取的税前代理费退还甲方，且该权利并不因本合同终止而丧失……”。合同第二十条约定：“违约责任及追偿……6.乙方超越代理权或违反本合同义务，给甲方或客户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如该经济责任确应由甲先方先行承担的，甲方有权在乙方的代理费及交的保证金中扣除；对不足弥补损失的部分，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进行追偿……”。高志英并向公司出具承诺书，“现就如下事项予以郑重承诺……本人自愿接受公司按规定进行处罚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代理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未经客户同意擅自为其投保、续保，冒充客户名义办理保全、退保，代客户签名、销售误导等侵害客户利益的行为。”2015年10月份高志英参加保险销售从业人员资格考试辅导培训班，并且取得河南省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此后2015年至2018年每年参加公司组织的各种业务培训，因此高志英具有从事保险业务能力。2017年1月，张金莲经高志英代理向平安人寿投保赢越人生保险，被保险人为李广元，保险单号为P320000016866396，该保单每年保费为36270.9元，保费交费总金额为108821.7元，高志英通过代理涉案保险从平安人寿获得佣金3057.12元。赢越人生保险条款规定了以下保险责任：生存保险金自本主险合同生效之日起，每年到达保单周年日被保险人仍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生存保险金；特别生存保险金自本主险合同生效之日起，到达第1个保单周年日被保险人仍生存，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确定的年交保险费的30%给付特别生存保险金；关爱保险金……;身故保险金……；保单红利……。2020年6月3日高志英出具证明证实2017年1月高志英在为张金莲推销保险时承诺交费期满后可以将交纳的保费全部退回，张金莲交费期满后与平安人寿联系，客服说不能将保费全部领出。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人寿与高志英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险代理合同》第九条约定，保险合同一旦被解除并退还已缴保费，平安人寿有权要求高志英退还因该保险合同所领取的税前代理费；第十条约定，对高志英违反合同约定或国家法律规定而造成平安人寿损失的，平安人寿有权向高志英追偿；第二十条约定，高志英越权代理或违反本合同义务造成平安人寿或者平安人寿客户损失的，如该经济责任由平安人寿先行承担，平安人寿有权向高志英追偿。以上合同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依法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一、高志英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平安人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平安人寿对高志英进行了赢越人生保险的相关培训；2.结合审理查明事实，投保人张金莲共计向公司支付保费108812.7元，产生3143.09元红利，共计111955.79元，投保人张金莲已经领取16281.27元生存金，及退费95674.52元。并未给平安人寿造成实际损失。平安人寿所请求的赔偿经济损失30414.78元，未能举证说明；3.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给予平安人寿送达豫银保监保险消费投诉【2020】第2196号银行保险业消费投诉转送函后，平安人寿与投保人张金莲自愿达成退还95674.52元。综上，平安人寿请求赔偿经济损失30414.7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高志英是否应退还收取的佣金3057.12元，高志英虽然为平安人寿提供服务、签订了保单，但因其原因导致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没有为平安人寿带来收益，故对于平安人寿主张高志英退还收取的佣金3057.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高志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佣金3057.12元。二、驳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9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94元，高志英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人寿要求高志英赔偿损失及退还佣金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高志英与平安人寿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高志英应当按照《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在平安人寿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不得进行误导客户的行为。结合投保人张金莲的投诉以及高志英出具的证明，高志英在客户投保过程中存在误导消费者、虚假陈述的情形,违反了《保险代理合同》的约定,高志英对投保人与平安人寿之间保险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依照《保险代理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平安人寿有权要求高志英退还其支付的佣金，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平安人寿主张的因退保造成的损失,系保险公司以涉案保险合同正常履行为前提计算的可得利益，而并非平安人寿支出的实际费用。综合考虑平安人寿与张金莲协商一致解除保险合同的事实、保险公司在招聘保险代理人时应负的注意义务以及保险公司对保险代理人的监督、管理、检查义务，一审判决对平安人寿关于退保差额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平安人寿、高志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37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0.37元，由高志英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