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熠焕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刘家台村一层。法定代表人：王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淑华,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香静，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泉，黑龙江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阅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岛中路252号-312。法定代表人：于红娟，经理。上诉人威海熠焕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香静及原审第三人威海阅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熠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理解有误、对单香静是否返还剩余纱线、是否浪费纱线的认定有误，进而导致对熠焕公司是否应付单香静款项及具体金额认定有误。(一)2020年11月23日欠条出具的背景：1.涉案纱线供应及补线均由阅腾公司直接和单香静沟通。2.2019年3月，单香静和阅腾公司在群里对纱线的账，阅腾公司和单香静称过涉案衣服，涉案衣服重量轻，单香静存在多补纱线和剩余纱线的情况，后双方发生争执，阅腾公司经理于红娟不再回复群内信息。3.2019年6月，阅腾公司算好用纱明细后与熠焕公司进行对账，但因熠焕公司不清楚纱线具体情况，故在7月1日收到阅腾公司发送的用纱账单和准备扣款情况后即转发给了单香静。熠焕公司与单香静沟通之后认为可暂时按阅腾公司计算的纱线扣款43370元执行，让阅腾公司先付款，然后双方再与阅腾公司算账。4.2019年7月15日，熠焕公司收到阅腾公司支付的11万余元加工费后转给单香静5000元。5.2019年8月后，单香静多次在聊天群里表示要和于红娟对账，也发了一些他自己算的账单和称重信息，但于红娟不理他。6.2020年1月10日，单香静找到熠焕公司说于红娟让他和熠焕公司对账，所以他拿着自行统计的用纱情况让王振签字，只是为了证明这批货是他生产的，用来和于红娟对账。签完后，单香静把用纱情况发到了微信聊天群里，还重发了此前他在群里发过的毛衣称重照片，想在群里和于红娟对账。第二天，熠焕公司打电话催于红娟给单香静算账，于红娟称等有时间，1月13日单香静在群里询问于红娟什么时间现场拆一下毛衫，后被于红娟移出群聊。7.此后，单香静一直催王振联系于红娟和他对账，王振也经常电话催于红娟和单香静对账，于红娟一直说等她有时间。可以看出，2020年1月10日双方签署所谓的对账单之前是单香静和阅腾公司对用纱线的账，虽然这个账最终体现在熠焕公司和阅腾公司之间，但熠焕公司在其负责的工艺中并不使用纱线，纱线都是单香静使用，纱线的最终金额只影响到阅腾公司和单香静，且纱线是阅腾公司委托纱厂直接提供给单香静的，熠焕公司并不掌握数据，无法对账。从2020年1月10日单香静催对账来看，也说明1月10日的明细并不是最终的对账金额，双方签字的本意是单香静加工了这两个款式的半成品，用纱情况要和阅腾公司对账才可以确定，才能最终确定阅腾公司扣纱款的金额，最终决定单香静的加工费余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单香静所谓的2020年1月10日的两个对账表格载明的用纱情况即为双方实际对账的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即使按照2020年1月10日表格载明的数据，“多用”也应该理解为单香静不应该用而浪费的部分，应从应付加工费中扣除。关于数据中载明的“剩余”部分，单香静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返还，也要从加工费中扣除。(二)关于涉案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按单香静提供的所谓的2020年1月10账单明细，单香静加工的总的半成品数量是10426件，每件加工费4.5元，总加工费应该是46917元，而欠条中载明的欠加工费金额为45000元，与“对账明细”明显不符。45000元加工费是按照计划加工件数10000件计算的，熠焕公司已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5000元加工费，并未体现在欠条中。欠条中载明“因2140款大货于2018年加工的，因补纱线问题，王振和(阅腾贸易)于红娟一直欠着未结，2020年11月31日对账”，欠条之后的次日即12月1日，单香静在微信中给熠焕公司留言“王哥你昨天不是问于红娟了，怎么样什么时候对账”“定好了什么时候告诉我，我们一起去算算整完了了心事儿”，这个对账系三方一起对涉及用纱情况的对账，而不是指熠焕公司和阅腾公司之间的对账。对于具体是否要扣除纱线损失，扣除多少更需要三方一起对账或者至少是阅腾公司和单香静之间对账才可以确定。(三)涉案加工费并不具备给付条件。现各方并没有最终对账，无法确定具体金额，也就无法支付。导致用纱情况一直不能结算的责任不在熠焕公司，熠焕公司一直积极主动联系阅腾公司和单香静对账，因为于红娟忙才未对账。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未对账的原因、未组织各方重新对账的情况下，判决熠焕公司承担了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诉讼程序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后于2021年3月2日就单香静开庭提交的证据二载明数据的具体金额进行核实，让单香静解释对账单中载明的“供纱、补纱、多用、剩纱的意思”以及询问单香静剩余纱线是否实际返还等事项。该份证据系不清楚的照片，一审法院让单香静标明金额，标明的金额与原始数据是否一致以及对对账单载明信息的理解影响到对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故该询问应当在熠焕公司在场时进行，至少应该安排熠焕公司对该份笔录进行质证。三、单香静的第二项诉请为2019年至起诉之日起之间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判令熠焕公司支付的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明显超过了诉讼请求的范围。四、欠条中的对账不应理解为熠焕公司与阅腾公司之间的对账，阅腾公司已于2019年7月把加工费支付给了熠焕公司，对熠焕公司加工费，双方并无异议，争议的内容为单香静使用纱线的数量，如果单香静认为该对账是熠焕公司与阅腾公司之间的对账，而且对的是纱线款，那么在双方未再对账的情况下，熠焕公司与单香静所谓对纱线的账目不符合常理。欠条载明因补纱线的问题王振和于红娟一直欠着未结，指的是因为纱线问题未对清账，所以欠着单香静的账未结，该账目肯定需要三方之间对账或者至少是阅腾公司和单香静对账才能对清楚。单香静辩称，熠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所根据的事实、理由不成立。本案的一审判决结果正确，熠焕公司对本案事实理解错误。理由如下：1.由于本案双方在依法设立涉案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时，没有采用书面形式，以明确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从而导致无法从书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有关书证中查明事实。本案中，熠焕公司将自己承揽的部分工作交由单香静完成，单香静完成工作成果后及时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向熠焕公司交付了定作物，熠焕公司对单香静交付的定作物予以接受。该事实有欠条可以证实，同时也是一审中双方共同承认的事实。涉案承揽合同的主体是熠焕公司和单香静两方，根本不涉及任何第三方。2.熠焕公司在接受单香静完成的工作成果时，未向单香静提出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和质量存在问题，也没有提出单香静在完成工作成果时浪费了纱线。一审庭审过程中，熠焕公司提出单香静在完成工作成果时浪费了纱线，一审法院按照熠焕公司的主张依法追加第三人，以查清熠焕公司的该项主张是否成立。虽然一审法院给予熠焕公司大量时间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因该主张根本不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熠焕公司对该主张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单香静对此亦不予认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判决认定熠焕公司主张不成立完全正确。3.熠焕公司向单香静出具的欠条上虽然载有纱线问题，但是熠焕公司所主张的浪费纱线问题，并没有双方共同认可的原始账目可核对，只是第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对于第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因不是单香静在订立合同时，或者履行合同过程中签字或者口头认可的账目，而且单香静不承认，因此，熠焕公司和第三人的所谓主张均属只有当事人陈述的范畴。对于对方不明确表示承认、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的当事人陈述，人民法院不能作为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认定。所以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熠焕公司该主张，是按照本案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作出的客观公正的判决。4.熠焕公司在接受了单香静承揽工作成果后，长期不向单香静给付报酬，单香静主张债权时，熠焕公司出具了应当向单香静支付的加工承揽报酬金额。熠焕公司主张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出具，却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更没有在法定的时间内依据客观真实的证据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从而导致了撤销权的消灭。因此，一审法院按照熠焕公司出具欠条上载明的金额判决其履行债务，完全是根据庭审查证属实的直接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而作出的客观公正的判决。5.合同主体具有独立性，合同的权利义务仅约束双方当事人。除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有第三人的参入，在签订补充书面合同，约定由第三人成为合同主体之外，第三人不属于承揽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本案中熠焕公司的代理人一审没有参加诉讼，一审追加第三人就是由第三人阅腾公司和熠焕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对共同在履行合同中认可的证据加以对账。然而阅腾公司出具的电子版的所谓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没有客观性，也不具备合法性，一审不予采纳完全正确。熠焕公司主张需要阅腾公司对账，不是本案法律关系和必须查明的事实，该主张根本不成立。阅腾公司述称，其支付加工费的时候并不知道具体的数量，只能按照熠焕公司向其出具的A品数量给付加工费，对此阅腾公司和单香静都应该知道。因为做毛衫加工行业肯定只能出好货，不能出残次品。对于熠焕公司与单香静之间签的借条还和对账单，阅腾公司希望双方能坐一起好好商量重新算一下。单香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熠焕公司给付服装加工费45000元，并自2019年起至起诉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贷款年利率4.75%支付逾期给付两年的利息4275元，以上合计49275元；2.诉讼费由熠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熠焕公司从阅腾公司承揽了服装加工订单（阅腾公司记录的款号为0110、0080；单香静记录的款号为2140、4025），2140款毛衫是彩点加狗毛，4025款毛衫是貂毛加彩点。熠焕公司将该服装订单中的半成品加工的工序（前片、后片、袖子、领子）交由单香静加工，后期的拼接、接缝工作由熠焕公司加工，完成后成品交给阅腾公司（客户）。总的加工费由阅腾公司直接付给熠焕公司，熠焕公司开发票，然后熠焕公司再付给单香静。上述订单完成后，阅腾公司扣了熠焕公司浪费纱线款43470元，实际共给熠焕公司结算了11万多元的加工费。涉案服装订单熠焕公司没有支付单香静加工费。2020年11月23日，熠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为单香静出具欠条一张，内容如下：今王振欠单香静加工费45000元整，肆万伍仟元整。因2140款大货于2018年加工的，因补纱线问题，王振和（阅腾贸易）于红娟一直欠着未结，2020年11月31日对账。落款处王振签名按手印。庭审中，熠焕公司对欠条中“王振”的签名手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2020年11月份其有一批货在单香静处加工，去提货的时候，单香静不让王振走，也不让王振提货，王振没办法才在单香静写的欠条上签字。对此，单香静不予认可。对于欠条中载明“因2140款大货于2018年加工的，因补纱线问题，王振和（阅腾贸易）于红娟一直欠着未结，2020年11月31日对账”的原因，单香静陈述系王振要求他写的，不写王振不签字。单香静认为只能证明熠焕公司和阅腾公司之间有问题，熠焕公司要在2020年11月31日与阅腾公司对账。庭审中，单香静提供了2020年1月10日其与熠焕公司纱线原料对账明细复印件（单香静称原件在熠焕公司），上面载明2140款成品服装狗毛比例44%、拉毛比例56%，其中狗毛：多用纱24kg、剩余纱105.5kg;拉毛：多用纱71.3kg、剩余纱4.7kg。4025款半成品服装貂毛比例46%、拉毛比例54%，其中貂毛：多用纱103kg;拉毛：多用纱29kg、剩余纱321kg，拟证明加工完成后，原、熠焕公司双方对用纱情况（来了多少，正常损耗多少，剩了多少）进行了核算、对账，并且予以确认，从双方确认的对账明细上看，不存在熠焕公司主张的单香静浪费纱线情况。对此单香静主张剩纱已全部返给熠焕公司，但熠焕公司不予认可。熠焕公司认可上述单香静提供的纱线原料对账明细中“王振”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没有对账，单香静让王振签字，只是为了让熠焕公司证明他加工了这些毛衫，但是具体他加工毛衫使用了多少纱线、浪费了多少纱线熠焕公司并不知道，阅腾公司给单香静的原料和单香静最后出货的原料是不符的。对账明细上的内容王振当时没看，也不知道什么内容。庭审中，单香静、熠焕公司各自提供了单香静、熠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及阅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红娟三人多个微信群中的相关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8月27日、8月28日单香静在微信中发了涉案2140款服装订单的半成品的相关数据的图片，其中狗毛比例为46%，彩虹纱（拉毛）比例为54%。单香静称这是在加工前，熠焕公司给单香静的半成品衣服让单香静拆开、称重后得出来的比例数，加工后成品也拆过，比例数基本一样；在2019年8月2日三人微信群中单香静发了拆了加工后的成品衣服后狗毛重36克、拉毛重46克、狗毛+拉毛重82克的称重图片（计算狗毛比例为44%，拉毛比例为56%）；2019年8月3日微信中单香静说“于姐，我算了，狗毛这款，对，基本没有浪费纱线，那个款等我拆了算算”；2019年8月6日微信中单香静发了其拆了加工后的4025款半成品衣服后貂毛重35克、拉毛重41克、貂毛+拉毛重76克的称重图片（计算貂毛比例为46%，拉毛比例为54%），说“于姐，这个我也折完了，也核算了一下，也是基本上没浪费纱线”；在2020年1月20日微信中单香静又重发了上述两款服装的狗毛、貂毛、拉毛称重图片。熠焕公司和阅腾公司对于微信记录没有异议，但主张没有看见单香静拆衣服和称重量的过程。在2020年1月20日微信中单香静发称重图片前，先将其与熠焕公司纱线原料对账明细发在了微信群里，然后发了称重图片，熠焕公司紧接在群里说“衣服折完了，克重是按你们的算的，请看一下”；1月13日微信中单香静说“丽姐，你没有空的话，你不行，你赶紧跟你办公室谁说一下，我上你办公室找人跟我一起，然后把这片拆了，到时候你看看不就行了吗”，之后被于红娟移出微信群；在2019年3月18日微信中单香静发了其所剩纱线数额明细，于红娟邀请王振入群后又转发了该剩纱明细，对单香静说“就是你让我补，补完你再剩”；2019年7月1日王振在微信群中转发了于红娟发给他的单香静加工涉案服装的纱线数量明细及“0110的狗毛多用了309公斤，拉毛119.5”、“0032拉毛是544，貂毛356”的信息，同时转发了阅腾公司会计所发“王哥，纱线扣款的，狗毛纱，拉毛纱款是43470元”、“你可以对照上次王伟姐那张纸看一下，这个咱们早点清一下，把账理清楚”。各方当事人对于微信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熠焕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阅腾公司记录的单香静加工涉案服装的纱线数量明细及金额明细（各一份），系阅腾公司跟单人员王伟单方拆开、称重后得出的相关数据：2140款服装狗毛比例36.1%、拉毛比例63.3%，狗毛浪费309公斤×38.5元=11896.50元、彩虹拉毛纱浪费119.5公斤×56元=6692元;4025款服装貂毛比例41.8%、拉毛比例58.4%，貂毛浪费356公斤×53元=18868元;彩虹拉毛纱浪费546公斤×56元=30576元。单香静陈述其看见过阅腾公司记录的单香静加工涉案服装纱线数量明细，这是于红娟发给王振的，王振通过微信转发给了单香静，其不认可阅腾公司单方所作的数量明细。金额明细其没有见过。庭审中，熠焕公司主张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单香静需要补多少纱线，都是单香静和阅腾公司直接联系的，熠焕公司都不清楚，单香静不应该将这些问题归结到熠焕公司；2019年11月左右，单香静和王振一起到于红娟那对过账，于红娟拿出明细单子说要扣43470元，单香静说不行，于红娟说等有时间再对，之后再一直没有对过账。于红娟所发的扣单香静原料款明细，王振也在微信群中转发给单香静了。单香静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微信群是在单香静承揽了涉案加工活后，王振和于红娟建的群把单香静加进来，只是为了方便三家随时沟通，所以单香静在群里就加工的问题就直接反馈沟通。至于熠焕公司提到的到单香静处提货，单香静限制王振自由并且强制要求他签欠条不属实。熠焕公司所说的浪费纱线问题，单香静和熠焕公司之后核算过并没有浪费，只是现在熠焕公司不承认了。另外涉案订单接活，首先是阅腾公司和熠焕公司对接，熠焕公司再和单香静对接，这是涉案订单的加工程序。单香静不是从阅腾公司接的活，而是从熠焕公司处接的半成品加工的活。熠焕公司一直说是阅腾公司欠货款未付，单香静也和于红娟沟通过，于红娟只是说纱线比例不对要扣款，但是一直没有结果，说钱已经给了熠焕公司，熠焕公司也一直说要让三家对账，但是迟迟不对，也拆过纱线，测过比例，但熠焕公司和于红娟就是不对账，一直拖着。单香静还把纱线原料对账明细在2020年1月10日和熠焕公司对账之后当天就发到三个人的微信群中，单香静和熠焕公司签完字的原件就留在了熠焕公司处。王振给单香静发过于红娟所发的纱线数量明细，说是阅腾公司扣的钱，但阅腾公司说这件事要找熠焕公司，和阅腾公司没有关系，阅腾公司只负责和熠焕公司对接，由熠焕公司和单香静对接。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表示其现在手中没有2140款、4025款加工后的衣服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欠条是否成立且有效，熠焕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加工费的义务；2、阅腾公司扣熠焕公司浪费纱线款43470元，是否视为单香静浪费纱线款；3、单香静诉请熠焕公司支付加工费45000元应否支持。针对焦点一，涉案欠条是否成立且有效，熠焕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加工费的义务。熠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给单香静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虽系单香静书写，但熠焕公司认可“王振”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提出系被单香静逼迫所签，没有证据证明，且单香静不予认可，故该欠条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庭审中查明，涉案服装订单系熠焕公司从阅腾公司处承接后将半成品工序（前片、后片、袖子、领子）交由单香静加工，后期的拼接、接缝工作由熠焕公司加工，成品衣完成后交给阅腾公司（客户），故单香静系与熠焕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单香静已实际履行，熠焕公司理应承担支付单香静加工费的义务。针对焦点二，阅腾公司扣熠焕公司浪费纱线款43470元，是否视为单香静浪费纱线款。就涉案服装加工订单，阅腾公司与熠焕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阅腾公司与熠焕公司就纱线浪费进行核算，属于支付加工费前所发生的正常程序。根据微信记录来看，阅腾公司跟单人员王伟系单方拆衣核算出来了狗毛、貂毛、拉毛的比例、供纱、补纱、浪费纱的数量，虽熠焕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将核算明细发到三人微信群中，并告知单香静纱线扣款43470元，但单香静所发称重图片显示狗毛、貂毛、拉毛的比例与阅腾公司单方核算的不一致，单香静明确在微信群中表示其没有浪费纱线，熠焕公司对阅腾公司的扣款信息只是在微信中转发，阅腾公司表示其扣款系扣的熠焕公司的款项，与单香静没有对过账。因此，不能视为单香静认可并同意扣款43470元。熠焕公司主张阅腾公司扣浪费纱线款43470，就是扣的单香静浪费纱线的款项，所举证据不足为据，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三，单香静诉请熠焕公司支付加工费45000元应否支持。单香静实际履行了涉案加工活，单香静、熠焕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就供纱、剩线、多用等情况形成了纱线原料对账明细，王振表示不清楚明细内容，不符合常理逻辑，也与微信中体现出来的事实不符，依法采信该明细的真实有效性，可以证明双方在欠条出具前进行了对账，欠条中虽载明“因2140款大货于2018年加工的，因补纱线问题，王振和（阅腾贸易）于红娟一直欠着未结，2020年11月31日对账”，在双方就用纱情况已对账的情况下，可认定应系熠焕公司要和阅腾公司于2020年11月31日对账。单香静主张剩纱已全部退给熠焕公司，熠焕公司虽不承认，但微信记录中单香静剩纱明细发在群里后，熠焕公司和阅腾公司均没有索要剩纱，只是说单香静补完后又剩纱，结合上面单香静、熠焕公司对账后熠焕公司出具欠条的事实，可以推定单香静已将剩纱退给了熠焕公司。另，根据微信记录，阅腾公司单方就纱线所称重比例与单香静所称重比例存在差别，单香静在2020年1月13日要求与阅腾公司一起拆衣称重，却被移出微信群，单香静的做法是积极的，但阅腾公司、熠焕公司未与单香静一起拆衣称重，并且熠焕公司及阅腾公司均未留存涉案加工后的衣服，导致现在无法拆衣称重计算出各方均认可的比例，责任不在单香静。综上，熠焕公司应支付单香静加工费45000元，并应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单香静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威海熠焕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单香静支付加工费45000元，并自2020年1月21（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支付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元，由威海熠焕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过程中，熠焕公司提供以下九份证据：证据一、“单香静对账”群中的全部聊天记录一宗、聊天记录中表格照片打印件两张，拟证实于红娟和单香静一直在对账，剩余纱线仍放在单香静处，并未返还熠焕公司或阅腾公司，在单香静和阅腾公司没有对账的情况下，熠焕公司不可能和单香静就用纱情况进行对账，更不可能按单香静单方制作在微信群发了两遍未经阅腾公司认可的账目进行确认，故2020年1月10日的对账记录是对单香静用纱情况的确认不符合事实和常理；证据二、“熠焕～阅腾～财务单对账”群聊天记录一宗，拟证实于红娟到单香静工厂查看，剩余毛线全部被晒坏、风化、生虫，没有使用价值，于红娟核算的单香静的用纱情况账单中也未体现剩纱已退回，而是计入单香静超支纱线进行了扣款，进一步证明单香静没有退还剩余纱线；证据三、王振与单香静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微信账单和账单详情各一份，拟证实熠焕公司收到阅腾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后已经支付给单香静5000元，但未在欠条中扣减，欠条约定的对账时间之后单香静催着熠焕公司一起找阅腾公司对账，欠条的真实意思是加工费大概45000元，但还需要与阅腾公司对账来确定扣纱线的金额和加工费的总额，不应按照欠条载明金额认定欠付加工费数额；证据四、通话录音记录一份，拟证实欠条出具前后，单香静多次找熠焕公司协调和阅腾公司就用纱情况进行对账，但因为阅腾公司的原因一直未对账，欠条载明的对账应为三方对账；证据一至四，拟证实单香静用纱情况应以三方对账为准，因三方未对账，无法确定加工费金额，也不具备支付加工费的条件；证据五、新找到的毛衫两件及称重照片，拟证实三方应以实际重量和纱线比计算用纱情况进行对账，单香静浪费的纱线金额应从加工费中扣除；证据六、“2140款生产计划群”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拟证实单香静加工案涉毛衫系受阅腾公司指定，生产过程中纱线问题也是直接由单香静与阅腾公司沟通和对账，熠焕公司无法对账；证据七、《清信纺织有限公司售货单》、《江阴金莱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销售送货单，拟证实阅腾公司为加工案涉两款毛衫向单香静提供的纱线数量，与单香静2020年1月10日账单所载明的数量不符；证据八、烟台万億服装有限公司装箱单、威海乐谊凯波特服饰有限公司装箱单，拟证实案涉毛衫实际数量，与单香静2020年1月10日账单所载明的毛衫数量不符；证据九、阅腾公司根据新找到的两件毛衫重新计算的单香静多用纱线数量，拟证实单香静多用纱线金额远高于43470元，应予扣除。经质证，单香静认为，上述证据很大一部分是一审已经存在的证据，在一审过程中熠焕公司没有提供全部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一审审查时要求单香静提供聊天记录予以核实，二审中再次提供，是在大量浪费审判资源，也浪费了当事人的时间；上述证据不是共同认可的证据，而是单方出具的证据，既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也不具有客观性，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熠焕公司的主张；对证据四，不能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任何事实，只是熠焕公司和阅腾公司之间的谈话，没有谈到具体的与承揽合同相关的有关事实，不能证明熠焕公司所要主张的事实；证据五的两款毛衫并非单香静所织，单香静织的衣服已经发走了，时隔两年熠焕公司又找出两件衣服来，仅仅和案涉毛衫款式很像，不能证明是案涉毛衫，一审曾要求熠焕公司提供毛衫，熠焕公司说已经没有了。阅腾公司对熠焕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单香静提供其与于红娟的谈话录音一份，录音中于洪娟在为其与王振做调解工作时提到了纱线的事情，拟证实王振将剩余的纱线拿给了于红娟。经质证，熠焕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是单香静与于红娟的谈话录音，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于红娟在此前庭审中陈述纱线没有给他，与录音中说法相矛盾，故不能证明于红娟在录音中陈述的是属实。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二审过程中，熠焕公司与单香静均认可双方在案涉业务发生之前发生过其他业务，已经结清；案涉业务发生之后仍有其他业务合作；对本案业务，双方口头约定根据件数计算加工费，每件4.5元。熠焕公司主张最终案涉毛衫共计出口10049件。熠焕公司主张在收到阅腾公司支付的11万余元加工费后于2019年7月15日王振向单香静微信支付案涉加工费5000元，单香静否认该5000元系案涉加工费。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经本院多次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熠焕公司是否应根据案涉欠条向单香静支付加工费45000元；二、一审判决熠焕公司支付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服装订单由熠焕公司与单香静口头约定加工费用，由单香静进行半成品加工，单香静加工完成后交由熠焕公司缝合，缝合后由熠焕公司交给阅腾公司；之后阅腾公司与熠焕公司结算总加工费，熠焕公司与单香静根据约定结算二人之间加工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单香静系与熠焕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单香静已实际履行加工义务，熠焕公司应承担支付单香静加工费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熠焕公司主张按照欠条出具的背景和欠条出具之后单香静催促王振找于红娟对账来看，其法定代表人王振签名的欠条载明“因2140款大货于2018年加工的，因补纱线问题，王振和（阅腾贸易）于红娟一直欠着未结，2020年11月31日对账”，应理解为案涉三方当事人一起对用纱情况的对账，并非熠焕公司与阅腾公司之间的对账。单香静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是因为王振说于红娟没给钱，王振就让单香静过去对账，但账是王振与于红娟之间来核对，有不明白的，单香静可以说明。阅腾公司亦否认三方对账，主张是熠焕公司与单香静对账时，需要阅腾公司提供数据。对此，本院认为，熠焕公司分别与阅腾公司结算总加工费，与单香静结算半成品加工费，阅腾公司与单香静之间并不结算，而欠条中载明“王振和于红娟一直欠着未结，2020年11月31日对账”，故一审法院认定为熠焕公司要与阅腾公司对账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20年11月23日王振签名的欠条载明“今王振欠单香静加工费45000元整”，说明单香静与熠焕公司在欠条形成之前应该存在对账行为，单香静提供的2020年1月10日的对账明细由王振签名，后来单香静又将该对账明细发到微信群中，故一审认定单香静与熠焕公司已经对账，亦无不当。熠焕公司在与单香静进行对账并签名确认欠单香静45000元加工费后，理应按照欠条数额支付加工费。熠焕公司主张其已付5000元应予扣除，但该5000元系在本案欠条出具之前甚至双方对账之前支付，且其与单香静之前除案涉加工承揽业务外还有其他业务合作，单香静亦否认该5000元系案涉业务加工费，故对熠焕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纱线问题，单香静主张王振雇佣司机已将剩余纱线拉走，在录音中单香静问“他没把线给你”时，于红娟回答王振“把线给了”，结合对账明细发在群里后，王振和于红娟未索要剩余纱线以及王振在欠条中签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单香静已将剩纱退给熠焕公司，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单香静与熠焕公司在承揽业务发生时未约定加工费的支付时间，欠条中亦未载明加工费的支付时间，故单香静要求熠焕公司自2019年至起诉时止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应支持。单香静并未主张熠焕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熠焕公司支付该部分利息，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熠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二、威海熠焕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单香静支付加工费45000元；三、驳回单香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6元，由威海熠焕制衣有限公司负担471元，由单香静负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威海熠焕制衣有限公司负担942元，由单香静负担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卉审 判 员  马树芳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颖霞书 记 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