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云华，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徐芷云，女，200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溪，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殷杨庆，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四川易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军，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军，四川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云华、上诉人徐芷云因与被上诉人殷杨庆、被上诉人徐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云华、上诉人徐芷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殷杨庆、徐军返还温江锋利航刃刀具厂（以下简称锋利刀具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正副本、信用机构代码证、合同章、法人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银行U盾、公司账户资料及密码、航发航信平台账户资料及密码、会计凭证、发票、税控盘、与客户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合同履行中所涉及相关材料、往来款项记录及凭证等（以下简称案涉物品）；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殷杨庆、徐军承担。事实与理由：锋利刀具厂的经营性质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殷杨庆、徐军与徐冰之间的合伙关系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殷杨庆、徐军与徐冰之间为合伙关系错误；徐冰去世后，锋利刀具厂的相关证照和物品应当由其继承人，即刘云华、徐芷云持有，刘云华、徐芷云与殷杨庆、徐军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必须有书面协议，徐冰与殷杨庆、徐军之间并无书面协议，一审判决认定锋利刀具厂为个人合伙，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殷杨庆、徐军是合伙人，锋利刀具厂的相关证照、物品也不应由殷杨庆、徐军独占，一审判决排除刘云华、徐芷云的合法继承权利，助长不正之风；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死亡后，应当及时办理注销登记，殷杨庆、徐军占有相关证照和物品，导致刘云华、徐芷云无法进行注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个体工商户条例》的强制性规定。 被上诉人殷杨庆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徐军答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的规定，没有书面协议仍然可以成立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刘云华、徐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杨庆、徐军返还锋利刀具厂案涉物品；2.本案诉讼费用由殷杨庆、徐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云华系徐冰之妻，徐芷云系徐冰之女。徐军系徐冰之弟，殷杨庆与徐冰曾为同事。2008年3月24日，徐冰作为经营者注册登记锋利刀具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刀具、修磨、加工、销售。2019年4月29日，徐冰去世。 2019年6月1日，殷杨庆、徐军、刘云华签订协议，对占股比例、分红比例、设立新公司、债权债务及资产处理方式等进行约定。 2019年8月7日，刘云华（甲方）、徐军（乙方）、殷杨庆（丙方）与徐芷云（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四方共同出资设立成都锋利航刃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利公司），并对公司后期经营过程中亏损承担以及利润分红权利义务承担问题予以明确。同日，各方签订《成都锋利航刃刀具有限公司章程》。 2019年10月25日，刘云华（甲方）、殷杨庆（乙方）、徐军（丙方）签订《温江锋利航刃刀具厂应收账款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载明锋利刀具厂系个体工商户，户主为徐冰，乙方和丙方系该厂内部合伙人，因徐冰已经死亡，为理清现锋利刀具厂的债权债务，现徐冰的配偶即甲方与乙方、丙方就截止2019年5月31日该厂的应收账款及账户余额总额及应付债务清算确认如下：一、截止2019年5月31日，锋利刀具厂应收账款及账户余额为23998853元；二、截止2019年5月31日，锋利刀具厂应付账款为2214543元，截止2019年9月31日，已付应付账款1781443元，剩余应付账款433100元；三、三方一致确认，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9月止，锋利公司已经分多次向锋利刀具厂借到现金3452139元；四、2019年9月31日后，若锋利公司再次向锋利刀具厂借款，则锋利公司应于每次借款当日向锋利刀具厂出具借据；五、甲乙丙三方自愿承诺按甲方50%、乙方35%、丙方15%的比例为锋利公司向锋利刀具厂的所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另查明，2006年1月10日，徐军作为经营者注册登记温江航刃刀具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刀具修磨、加工＊＊＊。2006年1月16日，温江航刃刀具厂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温江区支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账号为44×××58，锋利刀具厂设立后，开立账户为同一账户。 锋利刀具厂的营业执照、合同章、与客户签订的所有合同由殷杨庆持有；机构信用代码证、法人章、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银行U盾、公司账户资料及密码、航发航信平台账户资料及密码、会计凭证、发票、税控盘、往来款项记录及凭证等由徐军持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锋利刀具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结婚证、户口簿、独生子女证、公司印章领用表、三方协议、《温江锋利航刃刀具厂应收账款确认书》《协议书》《情况说明》、户口簿、温江航刃刀具厂工商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温江航刃刀具厂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锋利刀具厂电子银行企业客户注册申请表及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徐冰与徐军、殷杨庆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三人对合伙经营项目、出资情况及比例等进行了口头约定，且徐冰的妻子刘云华在徐冰去世后对此予以确认，锋利刀具厂虽然办理在徐冰名下，名为个体工商户，但实为个人合伙并实际经营。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故殷杨庆、徐军对刘云华、徐芷云诉请返还的营业执照、公章等物品和资料系合法持有，且刘云华、徐军、殷杨庆对涉案锋利刀具厂的资产、债权债务的处置及后续的经营方式已达成了协议，但合伙尚未清算完毕，合伙事务仍在进行中，故刘云华、徐芷云在此情况下要求殷杨庆、徐军向其交付锋利刀具厂的营业执照、公章等物品与资料，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云华、徐芷云可以通过合伙清算以确定合伙盈亏及债权债务，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云华、徐芷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刘云华、徐芷云负担。 为支持上诉请求，刘云华、徐芷云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后述证据：1.锋利刀具厂2020年销项明细表；2.锋利公司2020年锋利刀具厂开票明细表；3.委托加工合同；4.开票明细；证据1-4拟证明徐冰去世后，徐军、殷杨庆继续经营锋利刀具厂，随意签订合同并开具收据；5.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2020年销售统计汇总表；7.应付账款；8.中国工商银行企业对账单；9.短信、微信聊天记录；证据5-9拟证明徐军、殷杨庆未经徐冰继承人同意转移锋利刀具厂的资金，持续对外交易，拒绝向徐冰的继承人提供锋利刀具厂的经营情况；10.徐应贵、王朝珍、刘云华、徐芷云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补偿协议》；11.徐应贵、王朝珍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的收条；12.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以下简称律政公证处）（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7521号、（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7522号公证书；13.刘云华、徐军、殷杨庆于2020年4月6日出具的借条，锋利公司、刘云华、徐军、殷杨庆于2020年4月6日一致确认的“借款”。针对刘云华、徐芷云提交的前述证据，徐军质证认为，刘云华、徐芷云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0-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印证殷杨庆、徐军系锋利刀具厂的合伙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刘云华、徐芷云的证明目的。殷杨庆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明细表是殷杨庆邮寄给刘云华、徐芷云，让刘云华、徐芷云了解锋利刀具厂的经营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8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刘云华、徐芷云的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0-1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云华、徐芷云提交的证据1-9能够相互佐证，证明徐冰去世后，徐军、殷杨庆以锋利刀具厂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徐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徐应贵、王朝珍放弃主张锋利刀具厂相关权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刘云华、徐军、殷杨庆分别向锋利刀具厂借款，用作对锋利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徐军、殷杨庆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7日，徐冰之父徐应贵、徐冰之母王朝珍分别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载明对被继承人徐冰的所有遗产自愿放弃继承权。 2019年8月8日，律政公证处作出（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7521号、（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7522号公证书，证明徐应贵、王朝珍在《放弃继承权声明书》上签名、捺指印，并表示知悉声明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 2019年8月22日，徐应贵、王朝珍、刘云华、徐芷云签订《补偿协议》，约定徐应贵、王朝珍自愿放弃锋利刀具厂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利，同意锋利刀具厂名下的所有财产由刘云华、徐芷云继承；刘云华、徐芷云自徐应贵、王朝珍放弃继承声明公证完成后一次性补偿徐应贵、王朝珍50万元；锋利公司于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徐应贵、王朝珍补偿费用20万元，于2021年1月30日前支付徐应贵、王朝珍补偿费用15万元，于2022年1月30日前支付徐应贵、王朝珍补偿费用15万元；2023年起，若锋利公司产生利润并分红，则由锋利公司每年支付徐应贵、王朝珍15万元。 2019年8月23日，徐应贵、王朝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云华补偿款50万元。 又查明，徐军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刘云华、徐芷云在本案中请求返还的案涉物品均由徐军占有、控制。 二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刘云华、徐芷云在二审中提交的徐应贵、王朝珍、刘云华、徐芷云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补偿协议》、徐应贵和王朝珍于2019年8月23日出具的收条、（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7521号公证书、（2019）川律公证内民字第37522号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徐军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徐军、殷杨庆应否向刘云华、徐芷云返还案涉物品？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刘云华、徐芷云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锋利刀具厂营业执照复印件记载，锋利刀具厂系由徐冰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徐冰于2019年4月29日去世后，锋利刀具厂的经营者不再是徐冰，参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变更的，应当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家庭成员间变更经营者的，依照前款规定办理变更手续”的规定，应当由徐冰的继承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锋利刀具厂的注销登记。因锋利刀具厂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变更只能办理注销登记后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徐军、殷杨庆关于在徐冰生前与徐冰合伙经营锋利刀具厂，故不应返还锋利刀具厂营业执照正本、营业执照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徐冰个人签章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徐军、殷杨庆占有前述物品继续以锋利刀具厂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利于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徐军、殷杨庆关于在徐冰生前与徐冰合伙经营的事实主张，以及对合伙人相关的权利主张，可另案诉讼寻求救济。刘云华、徐芷云在本案中请求返还的其它案涉物品，也应在双方当事人的合伙争议解决后确定归属。 因徐军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刘云华、徐芷云在本案中请求返还的案涉物品均由其占有、控制，故对锋利刀具厂营业执照正本、营业执照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徐冰个人签章的返还义务应当由徐军承担。 综上，刘云华、徐芷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 二、徐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温江锋利航刃刀具厂营业执照正本、营业执照副本、机构信用代码证、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徐冰个人签章返还刘云华、徐芷云； 三、驳回刘云华、徐芷云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云华、徐芷云负担25元，徐军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云华、徐芷云负担50元，徐军负担50元（刘云华、徐芷云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徐军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刘云华、徐芷云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还；徐军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良谷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童馨瑶 庭审书记员付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