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2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立，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传中，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兵，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志才，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春，安徽董志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军，安徽董志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立因与被上诉人董志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檀传中、李传兵，被上诉人董志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春、董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1）皖1602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2.驳回董志才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志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借款的具体事实认定不清，对于董志才在民事起诉状和庭审调查中多处陈述明显自相矛盾的情况未予以澄清。1.董志才在民事起诉状中称，李永立2016年5月向其借款43万元，2016年6月李永立归还了本金13万元，所以李永立出具了借款30万元的借条；但是在一审庭审中他又改口说是他女儿结婚，他从李永立处购买烟酒，双方结算后，李永立欠付30.5万元，只打了30万元借条。而且既然经结算欠款为30.5万元，为什么只打30万元借条,董志才没有做出合理的说明。2.董志才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双方约定月利率2分；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又改口说月息3%，同样没有做出合理的说明;二、李永立归还借款本息有银行交易记录为证，事实足以认定李永立借款43万元，另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借款100万元，总计金额143万元，李永立支付本息合计159.3万元，合情合理，只不过双方事先没有明确约定利率，事后没有办理最终结算而已；三、一审法院仅凭借董志才申请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3张总计金额为6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买卖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1.董志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3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1）董志才提供的亳州市中正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安徽汇中州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仅有单位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字。根据民诉法的规定，这样的证明属于无效证据，没有证明力。（2）安徽汇中州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单位印章竟然盖在了“特此证明”处，而不是在公司名称处。有理由怀疑证明是伪造的。（3）两个单位出具的证明的格式、字体、字号、数字笔误位置、落款时间都是一样的。两个单位出具的证明中均将承兑汇票的上手简称为“安徽金蟾药业”，这个单位的正式名称是“安徽华润金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金蟾药业”是一个不规范的缩写，但是两个单位犯的错误也是一样。有理由怀疑这些《证明》是有人事先打印好，然后去盖章的，内容不真实。（4）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有证据材料原件持有人才有资格出具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而本案中两个单位出具证明时，两单位都不是案涉承兑汇票的持有人，没有资格盖章证明承兑汇票与原件是一致的。其出具的证明是无效证据，没有证明力。（5）原告提供的20万元承兑汇票的记账凭证上主管、记账、复核、出纳、制单五栏均为空白，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这完全不符合会计记账规范，违反业务常识。2.董志才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3张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了李永立。（1）所有证人均与董志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被采信。证人刘某在庭审作证时称其与原告是合作伙伴。但是另一证人蒋某在庭审作证时陈述，刘某是董志才的外甥。刘某刻意隐瞒亲戚关系，显然是误导法庭作出错误的判断。证人田某在庭审作证时承认与董志才是朋友关系有经济往来和一块做工程。证人丁某在庭审作证时承认与董志才是朋友关系，和董志才及田某是做市政工程的。证人蒋某在庭审作证时承认与董志才是朋友关系。（2）经济活动正常作法是立字为据，尤其是金额较大的经济往来，要签订书面的协议和条据。董志才称将这3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李永立，金额高达60万元，但是拿不出任何凭证。（3）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刘某在庭审作证时讲，交付银行承兑汇票时，有三个人在场。而证人田某讲到交付承兑汇票时，只有他和刘某两个人。证人刘某在庭审作证时讲，是董志才与李永立电话讲好了的，才叫他和田某一起到楼下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李永立。而证人田某在庭审作证时讲，他一上午都和刘某在一块，当时是刘某打听的其它人其他人换承兑汇票的点比较高，然后才找的李永立。（4）证人刘某、田某均称是在2017年1月22日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了李永立。但是董志才提供的记账凭证上亳州市中正中药材有限公司收到安徽华润金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可见证人做了伪证。而且时间过去了四年多了，两人对时间的记忆都如此准确和一致，也说明两个证人与董志才是事先已经串通好了；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九条等的规定作出判决，而上述规定均是关于借款合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八条规定：“借款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而本案并无借款合同，是公民之间无合同的借款行为引起的纠纷。一审判决适用借款合同的法律条款，显属不当；五、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过程反映其经手情况，这与本案直接关联。而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以及承兑情况，可以充分说明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过程。为了便于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李永立委托代理律师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申请，请求调取证人所述的有关银行承兑汇票背书和承兑情况。但是一审法院拒不进行调查，也不出具调查令，致使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没有查清。 董志才辩称，一、一审法院通过调查核实，二次开庭，充分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判决李永立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1.李永立所称的董志才提供的会计凭证，是一审法院到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证明的单位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是到安徽汇中州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等单位核实银行承兑汇票真实性的回执和证明，充分证明一审法院对银行承兑汇票进行调查核实，最终认定银行承兑汇票真实性的依据。2.李永立代理人缺乏基本的会计专业知识，对会计凭证的制作不熟悉，会计凭证制作的日期当然应该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之前制作，而不是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之日以后制作，因为该公司该银行承兑汇票在到期之前已经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该公司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后，就会依据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的时间制作会计凭证，这是会计的基本常识，而李永立却称会计凭证制作时间应当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之日后制作，完全是对会计知识的匮乏所致。3、出具证明的公司将“安徽华润金蟾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为“安徽金蟾药业”是众所周知的习惯性简称，李永立却以此为借口称证明不真实，完全是鸡蛋里面挑骨头。4.虽然李永立向董志才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息3分，但是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董志才起诉时法院支持的利率是月息2分，董志才按照月息2分起诉完全正确，没有任何错误。5.董志才交给李永立3张银行承兑汇票，每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是20万元，3张银行承兑汇票的金额一共是60万元，董志才将3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给李永立，李永立扣除手续费7000元以后，转账给董志才593000元，该该款项是承兑汇票的款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永立辩称该款项是归还董志才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过程中，两次庭审的全程开庭审理视频可以充分证明一审法院程序正当合法。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该案认真审查，充分尊重事实和法律，到相关单位调查核实银行承兑汇票的出具的情况，并将公司的会计凭证进行了调取，进行了调查核实，最终还原了案件的事实真相。在二次开庭时，将一审法院的调查结果告知了李永立的代理人和董志才，双方对一审法院的调查结果均表示认可。2.在证人出庭作证时，董志才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一审法院在合理期限内通知了证人出庭作证，在证人出庭时，告知了证人出庭应如实作证的法律规定，让证人签署了证人出庭如实作证承诺书，程序正当，李永立称一审法院没有告知证人如实作证，程序违法，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原审法院依法进行核查，符合事实和法律，判决合情合法合理。1.原审参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依法有效。2.原审判决支持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对法律的正确理解。3.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均没有强制要求借款合同必须采取书面形式，民间借贷并未要求双方一定要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李永立因急需用钱，向董志才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董志才完全可以依据合法有效的借条，要求李永立偿还借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志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永立偿还董志才借款300000元、利息312000元（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 基数，自借条出具之日即2016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 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永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董志才提交的2016年6月15日的300000元借条及董志才于2016年5月23日向李永立转款430000元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李永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董志才于2016年5月23日通过其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向李永立转款交付430000元，后李永立作为借款人于2016年6月15日向董志才出具300000元的借条。另董志才在庭审中自认案涉借款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2.对董志才提交的亳州市中正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加盖有亳州市中正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印章的票号为“10400052/27218937”的金额为200000元的承兑汇票及其背书的复印件、安徽汇中州 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加 盖有安徽汇中州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印章的票号为“31300051/42819949”的金额为200000元的承兑汇票及其 背书的复印件、加盖有安徽汇中州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印章的 票号为“31300052/29276448”的金额为200000元的承兑汇 票及其背书的复印件、亳州市中正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于 2021年3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加盖有亳州市中正中药 材饮片有限公司印章的票号为“10200052/25763613”的金 额为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及其背书的复印件、证人刘某的 当庭证言、证人蒋某的当庭证言、证人田某的当庭证言、 证人丁某的当庭证言，上述证据可证明董志才与李永立在 2017年1月、2017年3月期间存在银行承兑汇票买卖关系， 即董志才与李永立之间存在除案涉借贷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3.对李永立提交的其本人的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的其于2017年1月23日向董志才转款150000元、 于2017年1月24日向董志才转款380000元、63000元的交 易记录，因李永立、董志才均认可其二人之间存在案涉借贷 外的经济往来，董志才举证可证明其与李永立在2017年1 月期间存在借贷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李永立在答辩状中主 张的其于2017年1月23日、2017年1月24日的还款数额 包含原借款本金430000元及按原借款本金430000元计算所 得的借款利息，与案涉2016年5月23日借条写明的借款本 金数额不符，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向董志才转款 系偿还案涉借款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认为，李永立作为借款人向董志才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且董志才所举证据可证明其已向李永立转款交付案涉借款，借贷关系已成立生效。对董志才要求李永立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李永立在庭审中自认案涉借款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又因案涉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法律规定，李永立应按月利率2%向董志才支付借款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董志才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向董志才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又因董志才仅要求李永立支付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19日止的借款利息312000元，该诉讼请求不违返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021年1月19日后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案涉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即李永立应向董志才支付2021年1月19日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李永立关于其已还清案涉借款的抗辩意见，虽李永立提供有其向董志才转款的银行交易记录，但李永立、董志才均自认其二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董志才所举证据亦可证明其二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李永立主张的其偿还的案涉借款本息的计算方式、数额与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 不符，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永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董志才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2021年1月19日前的借款利息312000元及2021年1月19日后的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董志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20元，减半收取计4960元，由被告李永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李永立于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分别向董志才转账15万元、38万元、6.3万元与偿还涉案借款30万元是否有关联，本院认定如下：董志才于2016年5月23日向李永立转账43万元。董志才主张李永立偿还本金13万元后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分；李永立认可借款43万元，约定月息3分。李永立于2017年1月23日向董志才转账15万元、1月24日向董志才转账38万元、6.3万元。李永立主张上述转款59.3万元，其中6万元为其他经济往来，53.3万元系偿还43万元借款本息，因出于信任，没有收回借条；董志才认为上述转账与涉案借款无关联，该59.3万元系买卖承兑汇票款，三张承兑汇票各20万元，共60万元，扣除部分款项，给了59.3万元。经审查，对于李永立向董志才出具30万元借条，李永立主张还款53.3万元是如何计算的。二审庭审中，李永立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听李永立说当时仍然按照43万元还钱，还涉及100万元承兑汇票的利息，没有就利息进行结算，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率，履行利率不明确。董志才称与李永立之间承兑汇票买卖已经结算清楚。因李永立对履行合同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李永立对如何履行利息的主张，未有履行举证责任。对于涉案借款43万元，为何出具30万元借条，董志才主张因其女儿结婚用李永立的酒、烟，结算后，李永立欠30.5万元，只打了30万元借条，因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故并无不可。李永立在给董志才出具30万元借条后，李永立主张仍然按照43万元借款本息履行偿还义务，缺乏合理性，难以让人信服。故一审法院认定董志才与李永立在2017年1月、3月期间存在承兑汇票买卖关系，李永立提交证据不能达到其于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向董志才转账59.3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的证明目的，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永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李永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伟 审 判 员 刘晓慧 审 判 员 孙浩杰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高辛冉 书 记 员 昝强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