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万宇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G。 法定代表人：李栋，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农垦现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2。 法定代表人：李德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颐亮，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万宇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宇达公司）与上诉人海南农垦现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万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栋，农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颐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宇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上述货物损失384,000元和利息损失83,007元（2017年9月12日至2021年4月19日，320套x每套1200元X年利率6%X1315天）。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没有了解本案诉争标的集装箱液袋产品的特殊性而作出退货处理的结论十分不当。集装箱液袋是一种新型的能够储存和运输各种非危险液体货物这一特殊用途的软体塑料包装容器，容积为20-28立方米，这种商品的使用特性决定了该种商品对生产材料和保质期的要求十分严格，一审法院只是把我方产品当成普通商品，远远没有了解清楚该种商品一旦储存时间过长就完全失去使用价值。PE膜和PP编织布作为该产品的主要原材料，其寿命与阳光、温度等储存条件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不管是PE材料还是PP材料，其物理耐温上限是70摄氏度。本案涉案标的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一直存于海南省的集装箱内，海南省长期高温，北方地区的集装箱内的温度在夏季都是能达到70摄氏度以上。如此高温环境，涉案产品的质量在被留置三年后究竟如何，可想而知。生产该产品首先从原材料选择上严格要求，所检测的各项指标（如拉力强度、断裂伸长率、直角撕裂强度、穿刺力、顶破力、落镖等）都必须100%合格，并且所有指标远远高于国家标准。多数指标都高于国标三倍多。而且为保证使用安全，液袋产品要求必须是一次性使用，对使用规范有着严格要求，且货物基本都是现生产，生产出来后在工厂的贮存时间较短，一般是随即生产随即销售的模式，以保证货物的运输安全。产品的正常使用寿命短则几天，即使全球范围运输，最长使用时间也不会超过2个月。该批货物因被上诉人原因滞留被上诉人处已经3年多，其产品质量面临重大风险显而易见，只能做报废处理。而滞留的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上述货物报废的全部损失。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标的报废的认定错误。根据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企业标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诉争的标的即320套集装箱液袋已经报废，无法使用，且造成货物报废的过错在被上诉人，因此，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述货物的货值及其利息损失，而不是退回该批已经报废的货物。上面所述的标准包括：一、国家标准：GB-T4456-2008包装用聚乙烯吹塑薄膜--7.4贮存，根据该规定，双方争议标的所使用的原材料即聚乙烯吹塑薄膜的贮存期限从生产之日起不能超过两年；二、国家标准：GB-T17643-2011土工合成材料聚乙烯土工膜--9.3贮存和运输贮存期限从生产之日起不能超过两年；三、国家轻工业行业标准：QB/T3808-1999复合塑料编织布--7.3运箱、贮存室内贮截，贮存期从生产日起，不得超过一年。四、企业标准：Q/370285QWYD001-2017集装箱液袋--7.4贮存，产品贮存期限不超过一年。上述标准中标准1、2和3为双方争议货物原材料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4为我公司的企业标准。根据上述标准，双方争议标的生产原材料的贮存时间从生产之日起不超过两年，上诉人用上述原材料生产的货物的贮存期间自生产之日起不超过一年。除了上述国家、行业标准和企业标准均能证明上述货物已经报废外，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需要进行相关鉴定，我方在一审期间会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做任何释明而是直接以我方没有证据为由判决我方败诉实属不当。况且我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交过我司的企业标准和其他同行的企业标准，都明确说明贮存期限不能超过一年。在二审期间，如果二审法院认为我方申请第三方就产品质量进行相关鉴定，我方同意申请相关鉴定，并且我方可提供该批次产品所用原材料供应商给我司提供的原材料各项指标的检测报告原件和我司企业标准中原材料的各项指标要求作为检测标准依据。但我方目前认为，上述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企业标准足以证明上述货已经报废，根本不需要通过检测确定。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争议的标的系定做产品，该产品在目前市场上已经几乎没有任何需求。即使被上诉人现在能够退回该批产品，该批产品合格率能达到99%，我方有幸能遇到合适的采购方，我方也不敢销售，只能报废处理。因为我方产品每年都是向保险公司投保产品责任保险，以降低自身风险。被上诉方即使现在退回该批次产品，由于产品超期，保险期限也早已超期，产品已无法继续享受保险公司的承保责任，也无法再继续投保，由于被上诉的滞留，直接导致该批产品的风险责任本来由保险公司承担，现在被迫转成由我方全部承担。即使存在1%的风险，我方也无法承受其数倍甚至数十倍于该批货物全部货值的赔偿风险。而造成以上后果的直接责任就是被上诉方的无理长期滞留我方货物造成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本案系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涉案标的滞留在被上诉人处达三年之久，导致涉案标的完全报废，一审虽然认定被上诉人的过错，但却让被上诉人将上述废品退给上诉人的判决结论确是形式上胜诉而实际败诉的结果。既然认定被上诉人的完全过错导致货物报废，被上诉人就应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而不是将一堆废品退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农垦公司对万宇达公司上诉辩称，双方签订的是定作合同，万宇达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与定制产品不符合，无论产品的质量好坏都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农垦公司是将产品存放在室内阴凉处，不存在超过70度的情况，已经作了合适的看管尽到了自己的义务。虽然万宇达公司列举了种种行业标准、国家标准，但是万宇达公司所提供的所有产品均没有产品说明书，其未尽到提供产品说明的合理义务，不可能让产品购买人在使用产品时查询国标、行标。因此农垦公司得知产品的合理保存期限，在事情发生之后，农垦公司已经积极要求万宇达公司退货处理，因为该货品不等同于其他小件物品，如果农垦公司退货，万宇达公司拒绝收货，将会导致货物毁损丢失，造成更大的损失。万宇达公司因自身原因造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自己的责任。 上诉人农垦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农垦公司与万宇达公司分别承担一半运费及损失；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依法支持农垦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万宇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农垦公司2017年开始向万宇达公司采购集装箱液袋，用于储运液态橡胶，双方签订WYD20170823号《液袋定做合同》并在合同第一条对产品规格、质量进行了约定，万宇达公司向农垦公司提供规格为4层12.5丝PE膜加上1层PP编织布（即4+1层），合计一共5层的液袋产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所交产品规格、数量不符合规定的，甲方有权拒收，或经双方协商后由乙方负责更换或退补”。2017年，由于上一批万宇达公司提供的液袋，农垦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了多起破袋泄露事件，造成严重后果，农垦公司因此遭受巨大损失。经过农垦公司检查发现，是液袋存在质量问题，发现万宇达公司提供的液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破袋事件发生后，农垦公司及时通知万宇达公司，要求其对此予以说明。2017年9月12日，万宇达公司向农垦公司发来《答复函》，承认是发货错误，开始万宇达公司表示愿意处理问题，但却一直拖延至今未作处理。农垦公司向万宇达公司订购的液袋，发生多起破袋事件后，现尚有428套，存放于仓库，因质量问题，无法继续使用，其中108套液袋已支付货款，尚有320套未支付货款，由于万宇达公司不积极处理液袋退货事宜，造成事情搁置，农垦公司为妥善保管液袋，不得已继续支付仓库保管费。根据上述事实，农垦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违法。一、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农垦公司的反诉请求。1、万宇达公司提供的液袋不符合合同约定，万宇达公司依法应承担428套液袋的退货责任。（1）万宇达公司提供的液袋不符合双方订立的WYD20170823号《液袋定做合同》第一条约定，要求万宇达公司退货，符合合同约定。（2）万宇达公司提供的液袋未符合合同约定，剩余液袋农垦公司保存完好，可继续使用，农垦公司退货符合法律规定，液袋退货后万宇达公司可以另行销售，由其他公司使用。2、万宇达公司依法应向农垦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未用液袋货款129,600元。农垦公司现保管的万宇达公司不合格液袋428套中，有108套已经付款，双方订立的WYD20170823号《液袋定做合同》第一条约定，液袋产品单价为1200元/套，即农垦公司保管的108套液袋产品价款为129,600元（1200元/套×108套），万宇达公司依法应返还108套液袋货款129,600元。3、万宇达公司应当向农垦公司赔偿存储不合格液袋的仓储费用244,494元。农垦公司多次与万宇达公司发送信息要求万宇达公司派专人处理，进行退货，万宇达公司拖延不予处理，农垦公司为妥善保管万宇达公司的不合格液袋为此支出仓储费用，该笔费用属于万宇达公司违约行为对农垦公司造成的损失，万宇达公司应当向农垦公司赔偿仓储费用244,494元。二、农垦公司退回万宇达公司WYD20170823号合同320套液袋的运费及损失共55,028元，应各自承担一半。退一步来说，若认为万宇达公司不应全部承担退回320套液袋的责任，但万宇达公司提供的液袋不符合WYD20170823号合同约定的标准，其亦承认系万宇达公司原因导致发货错误，致使农垦公司在使用过程中造成损害后果，严重侵犯农垦公司的权益。且此前万宇达公司在WYD20170811合同中所提供的液袋出现过液袋破裂泄露事故，但万宇达公司未对此事故负责，故农垦公司对万宇达公司如此不诚信的商业行为失去了信任，便扣留万宇达公司WYD20170811合同中320套液袋，使得本案产生。因农垦公司与万宇达公司对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均具有过错，故针对原审法院判决的55,028元应当各自承担一半，即农垦公司仅承担27,514元（55,028元/2=27514）的运费及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错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导致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判决严重违法，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万宇达公司对农垦公司上诉辩称，一、关于本案涉案产品能否退货的问题。本案涉案产品是一种运输用液体包装袋，在该产品问世前，液体运输主要靠罐。由此不难看出，该产品是一种对运输安全要求很高的产品。为了保证安全，该包装袋对使用期限就有特别的要求，原因是该包装袋是用来运输液体，且运输的液体重量是20多吨，且要经历长途运输的考验，在这个过程中包装袋的主要生产材料包装用塑料膜和编制布及其接缝都需要抵抗巨大的液体冲击力，因此，该产品只能是一次性使用，且在生产后要及时使用，使用期限最长不能超过一年。超过该期限后，该产品就完全丧失使用性，原因是该产品的主要使用性能就是能安全运输液体，一定不能发生泄漏，而期限一旦过长就很可能发生泄漏，而塑料袋一旦泄漏将是不可挽回的全部损失。而本案涉案液体包装袋，因为农垦公司以种种不存在的赔偿借口留置长达三年多之久，早已完全丧失使用性。因此，长期留置的过错完全在农垦公司，加之上述原因，该产品已不存在退货的必要。退一步讲，即使当时被答辩人所谓的赔偿理由成立，涉案货物中大部分货物被答辩人并未付款，该部分货物所有权属于答辩人，被答辩人无权扣留，且当时答辩人甚至无奈之下表示如果被答辩人实在想扣留货物，答辩人也只能扣留与其所谓损失同等价值的货物，但被答辩人不仅扣留其所述不属实的损失价值相当的货物，而且额外扣留超过该价值20多万的货物。即使从被答辩人所谓维权的角度，其行为也是恶意的。在本次我们提供的录音中，被答辩人法定代表人也承认其行为失当。二、关于被答辩人所述的答辩人迟延退货问题，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纠纷发生后，答辩人一直在积极解决问题，多次要求退货，提出多种解决方案，但被答辩人一直以不存在的理由为由拒绝答辩人的所有提议，而一味要求答辩人赔偿其不存在的所谓损失，最终导致货物至今无法退回。对此，一审也予以确认。本次我们提交的录音证据中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承认上述事实。三、关于返还货款的问题。关于农垦公司已经付款但未及时退货部分的货物因无故留置他处也已经完全报废，失去使用性能，因此，农垦公司要求万宇达公司返还该部分货款的请求不应支持。四、关于保管费用的诉讼请求。综合上述原因，货物留置的过错完全在农垦公司，由此产生的仓储物流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 万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垦公司支付货款384000元；2.农垦公司支付违约金；3.诉讼费用由农垦公司承担。 农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万宇达公司承担428套集装箱液袋的退货责任；2.判令万宇达公司返还已支付未使用的液袋货款129600元；3.万宇达公司赔偿因保管不合格液袋支出的仓储费145920元；4.反诉费用由万宇达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万宇达公司主要生产集装箱液袋，农垦公司主营物流运输、仓储业务。2015年起，万宇达公司经招投标向农垦公司多次供应集装箱液袋。2017年8月，农垦公司经理林哲锋与万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栋在微信上先行沟通，订购320套集装箱液袋，并要求万宇达公司先行发货。万宇达公司所供货品于2017年9月初送达给农垦公司，农垦公司全部签收。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补签编号为WYD20170823号《液袋定做合同》（以下简称823号合同），约定“第一条、产品的名称，农垦公司（甲方），万宇达公司（乙方），产品数量320套，单价1200元/套，总额384000元，液袋层数4层12.5丝PE膜加上1层PP编织布，共5层（以下简称“4+1层”液袋）……第三条、货款的结算，甲方收到货和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第四条，甲方责任，1、甲方如发生中途退货（因产品质量问题除外），应向乙方偿付退货部分货款30%的违约金。并需保证退货部分包装完好，不影响乙方二次销售，否则乙方有权拒绝退货。2、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日千分之五利率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第五条、乙方责任，乙方所交产品的规格、数量不符合规定的，甲方有权拒收，或经双方协商后由乙方负责更换或补退……因乙方产品质量缺陷导致甲方的货物损失，由乙方投保的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农垦公司未支付823号合同货款。 2017年9月12日，农垦公司发现823号合同液袋非双方约定的“4+1层”液袋并告知万宇达公司，当日万宇达公司致函农垦公司，承认该批货物是由于其仓库发货失误造成，但除液袋层数不同外，其余材质均相同，不影响产品实际使用质量，希望以每套单价降低100元的方式弥补农垦公司的损失。2017年9月15日，农垦公司回复不同意该解决方案。另，在823号合同签订之前，双方还签订了WYD20170811号合同（以下简称811号合同），合同标的物为液袋，该液袋已交付使用。农垦公司称，在使用811号合同标的物液袋时出现过液袋破裂泄露事故，表示已经暂停上一批次已付款尚未使用的811号合同的液袋。 2017年9月20日，万宇达公司回复可以为823号合同液袋农垦公司做退换货处理，并承担退换货费用；此外愿意在每套单价降低100元折价补偿的基础上，以该批次货物全部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农垦公司用完所有液袋，确认无质量问题后再付清货款。2017年9月26日，农垦公司发函，不接受万宇达公司的处理意见，要求万宇达公司对剩余液袋434套（811号合同剩余的114套+823号合同的320套）做退货处理，并赔偿乳胶泄漏事故的保险理赔损失、农垦公司的名誉损失费、库存液袋的仓储费及退货产生的费用。 2017年10月17日，万宇达公司回函称乳胶泄露事故不排除自身使用不当原因，且农垦公司已得到保险公司理赔，再向万宇达公司索赔没有依据；万宇达公司同意农垦公司退还823号合同的液袋，并在收货后返还农垦公司已支付811号合同的114套液袋货款136800元，希望农垦公司在收函后5日内办理退货事宜，否则视为接受货品规格变更。同日，万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栋与农垦公司经理林哲锋在微信联系，表示“最后一批货的第一箱到货，截止今天也有一个多月了，长时间的存放不用，不仅影响我们的产品及时转售，同时如果影响到产品质量，相关损失我们也会提出索赔的。所以建议咱们公司能尽快给出处理意见。”农垦公司经理林哲锋表示“怎么处理，双方协商不成就等吧”“我们提出停止使用时也是一个月前吧”“停止使用后还会是我们的责任吗”……后农垦公司一直未将涉案液袋退回万宇达公司。 之后，2018年12月6日，农垦公司再次向万宇达公司发函索赔。同日，万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栋在微信回复农垦公司“产品现在已经失去其使用价值。我们现在已经不接受退货。由此产生的一切财产损失由贵司全部承担。”2019年6月28日，万宇达公司向农垦公司发函称，其于2017年9月20日同意退货及承担退货损失，但农垦公司一直扣留货物，造成823号合同的液袋384000元的货物损失，及农垦公司私自处理货物造成的相关损失，应由农垦公司负担。 原审认为，根据万宇达公司与农垦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商事活动过程中，双方应坚持契约自由、平等保护、诚实信用原则，出现纠纷应友好协商尽快解决，避免损失扩大，实现资本和商品有效流通，保障双方权益，维护公平交易秩序。 关于本诉。本案中，万宇达公司在履行823号合同中将交付货物时将标的物4+1层的液袋交付成了3+1层液袋，交付货物存在瑕疵，万宇达公司发现后经协商提出了将823号合同320套液袋全部退货。该解决方案对823号合同交付货物瑕疵问题能够有效解决，亦能保障农垦公司的合法权益,此时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农垦公司应当履行退货的义务，现农垦公司一直拖延不予解决并且拒不退还货物长达3年，故应将823号合同的货物于30日内退回万宇达公司并承担运费及损失，该损失计算从2017年9月12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4月20日，原审法院酌定为55028元[320套×每套1100元（1200元-100元）×年利率6%×951天]。 现万宇达公司以823号合同货物全部超过使用期报废由主张货款，农垦公司不予认可，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823号合同货物已经报废，无法查清该事实，万宇达公司可在收到823号合同货物后，如发现造成货物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因823号合同系万宇达公司发货错误，双方已经解除合同，万宇达公司主张违约金，不予支持。如农垦公司未将823号合同的货物于30日内退回万宇达公司，则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并支付利息，货款为352000元[320套×每套1100元（1200元-100元）]。 关于反诉。万宇达公司发现823号合同货物交付错误后，双方就823号合同履行问题有分歧意见，但万宇达公司一直积极要求退换货物，双方因标的物交付错误解除823号合同后，农垦公司却将823号合同货物扣留后一直不予返还，是导致交付货物瑕疵一直未能解决的根本原因，其做法欠妥，同时也与合同约定相悖，应承担由此引起的相关责任。故对其要求万宇达公司承担仓储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农垦公司主张811号合同剩余未使用液袋的退款，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充分证明存在811号合同液袋存在质量问题等退款事由，且万宇达公司不予认可，标的物交付之后标的物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标的物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故障，不应视为出卖方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合格，不属于出卖人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范畴，故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海南农垦现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岛万宇达工贸有限公司退回WYD20170823号《液袋定做合同》中的320套液袋并赔偿损失55028元；二、如海南农垦现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第一项三十日内向青岛万宇达工贸有限公司退回WYD20170823号《液袋定做合同》中的320套液袋，则立即支付货款352000元并承担利息（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退回液袋数量不够，按照每套1100元价格支付未退回的液袋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三、驳回海南农垦现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对青岛万宇达工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青岛万宇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765元，由海南农垦现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65元；反诉费2717元由海南农垦现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万宇达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一、照片四张、现场装货视频一段和我公司及同行公司、企业标准两份。证明：这是本案涉案产品使用中的情景照片，从图片中看出每件涉案产品需装载20多吨液体，采用集装箱运输方式，需要经受住长途运输中如此大重量液体晃荡过程中产生的巨大冲击力，为了保证运输过程中不泄漏，因此该产品对期限要求极高，我们产品一般是随时生产随时发货，因此我公司及其他同行公司在设定产品企业标准时对有效期限都作出了特别规定：产品使用期限不超过一年。二、包装用薄膜和编织布的期限标准。证明：这是本案涉案产品使用的主要原材料是包装用薄膜和编织布，不是普通的塑料，包装用薄膜和编织布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规定的使用期限都是不超过一年。三、录音一份。证明：该录音是2019年11月13日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农垦公司处协商处理本纠纷时的录音。从该录音能看出：（1）农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其在处理退货过程中存在怠于履行己方义务的情况，承认自己相关人员不负责任导致货物被长期扣留；（2）从农垦公司仍有与万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谈论继续购买货物的内容看，农垦公司曾经长期使用我公司产品，本次纠纷也只是发货错误，农垦公司是认可我公司产品质量的；（3）该录音中，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谈论购买答辩人货物的谈话中表示愿意以继续购买货物的方式折抵答辩人的损失，由此可见，被答辩人对给答辩人造成损失的事实是心知肚明的，而且也自认自己的不当行为给答辩人造成比必要的损失。 农垦公司对万宇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农垦公司对万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三真实性不认可，万宇达公司未能进一步补强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万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系国务院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复合塑料纺织布的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应予以采信。 万宇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液袋定做合同》应否解除；二、怎样确定双方损失，如何分担双方当事人损失。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先后两次签订《液袋定做合同》，约定农垦公司购买万宇达公司428个集装箱液袋，液袋层数4+1层，但万宇达公司实际交付的液袋为3+1层。因此，万宇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向农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液袋定做合同》第五条约定，万宇达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约定，农垦公司有权拒收，或协商后，由万宇达公司负责更换或补退。在农垦公司拒绝万宇达公司2017年9月12日降价处理意见后，2017年9月20日，万宇达公司同意换货，并承诺承担退换货费用。但农垦公司没有对此作出任何回应。万宇达公司提交录音证明，农垦公司故意扣押液袋不还，农垦公司对录音证据虽不认可，但其在上诉状中认可以以前交付的液袋有质量问题为由，“扣留万宇达公司WYD20170811合同中320套液袋，使得本案产生”。（注：WYD20170811合同中，农垦公司已经支付108套液袋货款，不存在扣留108套液袋的恶意，WYD20170823合同中农垦公司未支付320套液袋货款）。故产生本案纠纷根本原因在于：万宇达公司交付液袋错误后，在万宇达公司承诺承担退换货所有费用后，农垦公司仍扣留液袋，违反了《液袋定做合同》第五条约定。农垦公司既不同意降价处理，在万宇达公司承诺承担费用的情况下亦不退还液袋，由此产生的扩大损失应由农垦公司自行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轻工行业标准（QB／T3808-1999）复合塑料纺织布第7.3条规定，“复合塑料纺织布在贮运，不应靠近火源、热源及日光直接照射的地方，应放置于阴凉、洁净的室内贮藏，贮存期从生产日起，不得超过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4456-2008）包装用聚乙烯吹塑薄膜第7.4条规定，“贮存薄膜应贮存在干燥、阴凉、清洁的库房内。堆放整齐，不得使薄膜挤压变形或损伤，距热源不少于1m。贮存期限从生产之日起不超过两年”。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液袋定做合同》，9月12日发现液袋不符合约定，并开始协商。万宇达公司自2017年9月20日承诺承担费用退换货，交付日期不足一月，农垦公司有足够时间在质保期内退货。按较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认定涉案液袋贮藏期2年计算，农垦公司自收到液袋至今已3年多，远远超过液袋的质量保证期。农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428套液袋的反诉主张与其扣留液袋不还行为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液袋定做合同》第一条约定，农垦公司购买4+1层液袋价款每套1200元，万宇达公司实际交付3+1层液袋，事后承诺每套1100元，故本案液袋按每套1100元认定。万宇达公司没有按约定交付4+1层液袋，应承担违约责任。在万宇达公司承诺承担退换货费用、且农垦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拒不退还液袋，导致液袋超过质保期，存在严重过错。如果农垦公司及时将液袋退还给万宇达公司，费用由万宇达公司承担，农垦公司既可换货，也可退货解除合同，农垦公司不存在直接损失，万宇达公司也可继续使用该液袋，不会有损失。因此，农垦公司扣留液袋导致损失扩大，完全是其自身原因所致，对于液袋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过错，并且农垦公司占有液袋，本院酌情由农垦公司承担70%责任，万宇达公司承担30%责任。即农垦公司应支付万宇达公司货款246400元（320×1100元×70%)。 关于万宇达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利息83007元问题，因万宇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没有支付利息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不予支持。 关于农垦公司要求万宇达公司赔偿244494元仓储费问题。本院认为，如果农垦公司及时退还货物，就不存在该仓储费损失，该损失系因农垦公司拒不退货所致，对农垦公司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农垦公司称万宇达公司第一批交付的108套液袋存在破漏质量问题，导致农垦公司损失，万宇达公司不认可，农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万宇达公司对液袋投保产品质量保险，农垦公司可通过保险理赔弥补损失。故本院对农垦公司返还108套液袋货款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解除合同，退还液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万宇达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农垦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2020)鲁0285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2020)鲁0285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上诉人海南农垦现代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万宇达工贸有限公司货款2464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万宇达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30元，由上诉人万宇达公司负担1265元，由农垦公司负担2265元，因万宇达公司已预交353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万宇达公司2265元，农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受理费2265元，拒不交纳的，由原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反诉费2717元，由农垦公司负担。万宇达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305元，由万宇达公司负担3923元，农垦公司负担4382元，因万宇达公司已预交8305元，由原审法院退回万宇达公司4382元，农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4382元，拒不交纳的，由原审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农垦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9784元，由其自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 鲁 审 判 员  胡金鳌 审 判 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徐 慧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