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风刚，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平（系赵风刚之妻），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志成，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风刚因与被上诉人杜志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风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2298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赵风刚的请求。二审中，赵风刚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其上诉状中载明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系笔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赵风刚不符合反诉的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赵风刚的诉讼请求，则赵风刚与本案无关，杜志成告赵风刚违约搬离赔偿补交房租，主体错误，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起诉主体应为赵风刚之妻许海平作为经营者的威海市家兴汽车维修处个体经营户。二、一审判决对杜志成提交的缺乏证明力的证据予以采信，违反了基本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杜志成提供其与威海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的租赁合同，合同载明使用性质为住宅，而非下面临街的门市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杜志成提交的证据缺乏证明力，将其租赁的住宅合同说成临街门市房合同，该合同中没有签订日期，漏洞百出，且其通过威投融资招标，需向法庭提供招投标的程序文件，但其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杜志成辩称，一、赵风刚当庭变更上诉请求及在庭审时变更撤销具体案件的情况，不符合可以变更上诉请求的范围。赵风刚上诉时应明确上诉请求，针对有具体案号的判决或裁定提起上诉。本案中赵风刚上诉状中明确写明请求撤销（2021）鲁1002民初2298号民事裁定，而非撤销（2021）鲁10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说明一审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二、赵风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提起上诉时，应对上诉状的内容严格审查，因其失误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自己来承担；三、从赵风刚提交的上诉状事实理由中的第一项理由可以看出，赵风刚系针对（2021）鲁1002民初2298号民事裁定的内容提起上诉，赵风刚经提示对上诉请求变更的情况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四、赵风刚庭审时自认2298号民事裁定已过上诉期限，根据法律的规定，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应自上诉期间届满之日次日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应裁定终结审查；五、即使赵风刚系针对（2021）鲁10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但该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赵风刚一审庭审时已自认系从杜志成处承租房屋，且向杜志成支付租金，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根据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杜志成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赵风刚应及时搬离承租房屋，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维持。杜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杜志成与赵风刚之间的租赁合同，并要求赵风刚从承租的房屋内立即搬离、交还房屋；2.判令赵风刚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按50元/日的标准支付租金；3.案件受理费由赵风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海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与杜志成于2018年签订合同编号为威投融租（2018）45号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人防将其位于威海市口部房出租给杜志成，租赁期限为2018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7日.自2018年12月30日起，赵风刚与其妻子许海平在古陌隧道南口的东面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内开始经营汽车轮胎维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口头约定年租金18000元。2019年1月4日、1月7日赵风刚妻子许海平转账支付给杜志成10000元、8000元，转账中备注：2019年12月29日房租。2020年3月19日，赵风刚妻子许海平向杜志成转账18000元，备注：至2020年12月29日房租。此后再未支付任何费用。2020年12月26日，杜志成提出解除租赁，给赵风刚一周时间，要求赵风刚搬离租赁房屋，赵风刚不同意。2021年1月2日杜志成再次要求赵风刚20天内搬离，赵风刚与其商量春节前搬，杜志成不同意。至今，赵风刚仍继续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租赁主体。杜志成提供了其与人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实其系案涉房屋的第一承租人，赵风刚从其处转租了房屋。赵风刚认为该合同虚假，合同中没有签订日期，杜志成也未向法庭提供招投标的相关手续。案涉房屋不包含在杜志成与人防签订的合同范围内。此外，赵风刚庭审中对其从杜志成处租赁房屋无异议，但称租赁的是案涉房屋旁边的小棚子，案涉房屋系其妻子许海平租赁，杜志成应起诉许海平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为此，承办法官当庭拨打人防工作人员蒋东的电话，蒋东明确回复：古陌隧道南口的隧道口部房系人防所有，通过正规流程出租给杜志成，租赁合同中涉及的租赁标的包括现隧道南口东西两边的房屋以及杜志成洗车行上面的两间住宅平房。经过现场实地查看租赁物状况，认定租赁物状况与租赁合同约定基本一致（有照片和视频存卷），结合赵风刚与许海平系夫妻的事实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杜志成从人防处承租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后将案涉房屋转租给赵风刚，赵风刚在案涉房屋内与其妻子许海平经营汽车轮胎维修，人防对此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杜志成与赵风刚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2.关于租赁期限。杜志成称双方约定了两年的租赁期，到期时，杜志成通知赵风刚搬离。赵风刚称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杜志成在租赁时对其承诺的是“他干到什么时候，就让其干到什么时候”。对此，双方各执一词，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无法确定双方的租赁期限。双方均确认2020年底，杜志成向赵风刚提出过解除合同，但赵风刚未同意。关于2021年1月2日赵风刚出具的“从今天开始20天内搬家”的承诺，赵风刚对此作出不同解释，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至杜志成与人防之间签订的合同到期之日止。杜志成坚决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双方租赁合同是否以承诺中的日期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为因双方对该承诺的解读不同，且确实存在赵风刚在案涉房屋旁边搭设棚子拆除问题，在许海平提供的接处警登记表中记载的处警情况也是“来拆违章房”等内容，因此，不能以此承诺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已经于2020年底解除。3.关于赵风刚是否与人防建立租赁关系问题。赵风刚认可案涉房屋系人防所有，但人防的工作人员蒋东曾对其说过“让其和杜志成各干各的，互不干涉”的话，即代表人防将房屋直接租赁给赵风刚，赵风刚同意将租赁费支付给人防。同时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王某1证实其听到了“你不用管杜志成，你干你的就行，你把卫生收拾好就行了”，申请证人王某2出庭，但至庭审结束后王某2才到庭，王某2向法庭陈述其听到了“地方是公家的地方，我一碗水端平，别闹腾，好好把买卖做着，卫生好好收拾的，把防火做好”的内容。杜志成不认可证人证言，认为蒋东个人不能代表人防处置已经租赁给杜志成的房屋。对此，一审法院认证为，王某1与王某2两人对现场人员及位置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之处，两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令人怀疑。此外，即使两人陈述的内容真实，也不能将其二人听到的内容解读为蒋东代表人防将案涉房屋在已经出租的情况下，另行租赁给赵风刚。一审法院认为，杜志成从人防处租赁了房屋，赵风刚从杜志成处转租了案涉房屋，人防对杜志成与赵风刚之间的转租事实知晓且未提出异议，故杜志成与赵风刚之间租赁合法有效。赵风刚认可其从杜志成处租赁了房屋，但抗辩称其系租赁案涉房屋旁边违法搭建的小棚子且已拆除、租赁房屋面积与人防与杜志成合同中的房屋面积严重不符以及前后陈述不一的租赁主体等抗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无法确定租赁期的，视为不定期租赁。杜志成与赵风刚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租赁关系自2018年12月30日即存在，双方现对租赁期限有争议，无法确定租赁期限，故杜志成与赵风刚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赵风刚辩称的其与人防另行成立租赁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本案中，赵风刚从杜志成处承租案涉房屋后支付了两年的租金，后再未支付租金。现杜志成起诉要求解除其与赵风刚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因此，杜志成和赵风刚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后，赵风刚应及时搬离案涉房屋，搬离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为十日。关于租赁费问题。双方均认可案涉租赁房屋的租金是年租金18,000元，折合日租金为50元。赵风刚辩称因杜志成给其造成了损失，要求降低租金，对未支付的部分按照日30元计算，杜志成不同意。赵风刚提起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对其反诉一审法院已依法裁定驳回，故赵风刚降低租金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租赁关系在民法典施行前建立，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适用民法典之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杜志成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零七条、第七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杜志成与赵风刚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二、赵风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口的案涉房屋内搬离；三、赵风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志成自2021年1月1日至生效判决中确定的搬离案涉房屋之日的租金（按50元每日的标准乘以实际天数计算）；若生效判决确定的搬离案涉房屋之日届满，赵风刚仍未搬离，需向杜志成支付占用费（自生效判决确定的搬离届满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50元每日的标准乘以实际天数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赵风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风刚提交许海平作为经营者的威海市环翠区家兴汽车轮胎维修处的营业执照，证明杜志成起诉赵风刚是主体错误。经质证，杜志成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联性，杜志成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赵风刚，而非威海市环翠区家兴汽车轮胎维修处，赵风刚出具的证据无法证明杜志成将房屋出租给威海市环翠区家兴汽车轮胎维修处。本院经审查认为，赵风刚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风刚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杜志成主张解除案涉租赁合同，要求赵风刚办理房屋并支付相应费用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赵风刚在一审中认可其从杜志成处承租案涉房屋，杜志成亦述称系向赵风刚出租房屋，双方之间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赵风刚承租房屋后是否用于经营威海市环翠区家兴汽车轮胎维修处，不影响其作为案涉租赁合同承租人与杜志成之间的合同关系，杜志成作为合同相对方提起诉讼，向其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赵风刚以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为由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与其一审诉讼中的陈述相互矛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杜志成一审时提交了其与人防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且经一审法院调查，人防的相关工作人员亦认可与杜志成之间的租赁关系，对杜志成向赵风刚转租的事实未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赵风刚主张其与人防另行成立租赁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风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亦无不当。杜志成与赵风刚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杜志成起诉要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关系，并要求赵风刚搬离房屋、支付租赁费，于法有据。赵风刚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本案中杜志成抗辩称赵风刚二审期间变更上诉请求的问题，赵风刚解释称其上诉状中上诉请求第一项记载“请求依法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第2298号民事裁定书”系笔误，其真实意思为请求撤销（2021）鲁1002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书。对此，本院认为，赵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非从事法律职业的专业人员，不能苛求其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与技能，结合其上诉状载明事实与理由部分的具体内容，以及其已依法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赵风刚的解释符合事实，其并非二审期间变更上诉请求，且杜志成在收到赵风刚的上诉状后并未提出异议，故对杜志成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芳审 判 员  董光成审 判 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芸芸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