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少田，男，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逊，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原，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湖南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龙，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胜，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少田因与被上诉人杨子原、刘兆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0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少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少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全部由杨子原和刘兆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根据《水墨林溪苑二期项目工程12#、15#栋及幼儿园劳务合同》《协议书》约定内容及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吴少田已支付杨子金原订金、保证金60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二是，结合《结算书》及《借条》内容，足以认定吴少田提供劳务60万元的事实。三是，一审已经认定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又对《结算书》中60万元结算款不予认定不仅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且自相矛盾。劳务合同、协议书及之后的《借条》只是为了证明60万结算款的来因和后果，《结算书》为双方重新达成的协议，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2、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不查明也是错误的，并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对《结算书》的合法性及效力问题不查清楚是错误的，对刘兆龙是否应当承担代为支付的事实、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没有查明是错误的，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刘兆龙既是代为支付人，又是担保人，其超额领取工程款达3,352万元，刘兆龙应当承担付款的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当审查《结算书》的真实、合法性及其效力，而不是确认《劳动合同》是否有效。杨子原辩称，1、吴少田提交的劳务合同中第十、十二条已被其篡改，不是杨子原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吴少田从未支付过60万元订金与保证金给杨子原，没有该转账事实发生，且吴少田的证据清单中也未提交过该转账凭证或收据收条；3、吴少田采用恶劣行径来严重影响杨子原的生活及工作，杨子原无奈只能在协议书、结算书上签字，承认上述虚假款项60万元一事，因此，前述协议均系胁迫而签订，不是杨子原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杨子原不产生约束力。刘兆龙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正确；2、刘兆龙在杨子原《借条》上面签字的行为，不是刘兆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胁迫签字的；3、刘兆龙接受代理付款是附条件的，而最终刘兆龙代理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刘兆龙不应当承担代理付款责任；4、针对本案，刘兆龙最多只能算是附条件的一般保证，一是所附条件不成就，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是在吴少田就杨子原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刘兆龙有权依法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吴少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子原给付吴少田结算款60万元，并支付已产生利息37.2万元（暂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0月1日），以后利息继续按月息2分计算至全部结算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兆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该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杨子原、刘兆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杨子原（即甲方）与吴少田、唐仕雄（即乙方）订立《湖南长沙丁字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一、工程名称：水墨林溪项目二期工程12号、15号栋及幼儿园。二、工程地点：长沙市天心区云峰路59号。三、工程内容：水墨林溪项目二期工程12号、15号栋及幼儿园建安工程，建设规模，建筑面积约正负0以上，地面33230平方米，地下室约19391.38平方米，包工、包机械设备、不包料。四、承包单价为528元／平方米。十、合同项目订金和保证金已交60万元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该案开庭前，唐仕雄向法院出具《放弃合同权利声明书》，放弃其在《劳务合同》中的权利。2016年1月22日，杨子原（即甲方）与吴少田（即乙方）订立《协议书》。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了水墨林溪项目二期项目工程（长楚令（2015）043号）12号、15号栋及幼儿园劳务合同。甲方收取乙方定金60万元整，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确认收到乙方定金60万元整。现因甲方原因不能履行劳务合同导致乙方不能如期进场施工，造成乙方经济损失，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合同。2、双方一致确认有甲方退还乙方定金60万元整并承担相关责任，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止，双方确认甲方已退还乙方30万元定金，甲方尚欠乙方定金30万元未退还给乙方。3、开工日期定于2016年3月至4月中，未按期开工，甲方无条件赔偿乙方一切损失。4、由于甲方的违约行为导致乙方损失，甲方除退还剩余30万元定金外，还自愿赔偿乙方各项损失共计50万元。5、双方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12月15日，杨子原与吴少田订立《结算书》。双方在该结算中约定，吴少田自2014年起在杨子原承包的工程项目中承包劳务或经济往来。经双方当事人和见证人协商达成结算，一致认可杨子原尚欠吴少田工程劳务工资款60万元。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约定支付方式：1、2017年春节前，杨子原支付吴少田工程劳务工资款20万元。2、余款每3个月支付10万，分4次一年内付清。3、如未按约定支付，余款全额按2分利息计息计算。由吴少田持有的《结算书》尾部“见证人”一栏中有李文才、李某某、吴高兴三人签名。由杨子原持有的《结算书》尾部“见证人”一栏中为空白。2019年3月18日，杨子原向吴少田出具一份《借条》。杨子原在该借条载明，“今借吴少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借款人：杨子原。注：此款为水墨林溪6号、7号栋相关前期费用及结算所有费用。此款由刘兆龙担保并代为支付，我杨子原与吴少田前期之间所签订的所有协议与结算单失效。担保人（即代为支付人）分三次支付给吴少田。杨子原，即委托人，全权委托刘兆龙代为支付人，代为支付日期为甲方进度款支付。（注：该项目如果刘兆龙在正常运作之下，正常完工，刘兆龙即为担保人）。如果此项目没有顺利之下，我只能尽量配合吴少田处理此事。”杨子原在该借条前部“借款人”一栏中签名，刘兆龙在该借条尾部“担保人”一栏中签名，吴少田在该借条尾部“同意人”一栏中签名。后，吴少田通过微信与电话，与刘兆龙沟通还款事宜。另查明，就与刘兆龙的工程合作款纠纷，杨子原向法院起诉。2020年6月30日，法院作出（2020）湘0103民初46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兆龙支付杨子原110万元及利息、赔偿杨子原维权费用8,300元。刘兆龙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1月2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1民终9600号民事判决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吴少田与杨子原均系个人，杨子原无建筑劳务发包资质，吴少田无建筑劳务承包资质，故吴少田与杨子原订立的《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劳务合同》《协议书》中所涉定金、保证金60万元。虽然《劳务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项目订金和保证金已交60万元整”，但吴少田未向法院提交支付该6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吴少田陈述系以现金支付，但未提交支付现金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吴少田已支付杨子原订金、保证金6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结算书》中所涉工程劳务结算款60万元、《借条》中所涉前期费用及结算费用60万元。吴少田未向法院提交其向杨子原从事劳务的证据，如民工人数、从事劳务的工种、提供劳务的时间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吴少田向提供劳务6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吴少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60万元结算款。吴少田在开庭时陈述该60万元结算款系由定金、保证金、劳务结算款共同构成，其中劳务工资约13万元，如前所述，吴少田未向法院提交其向杨子原支付订金、保证金的证据、也未提交向杨子原提供劳务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吴少田的请求判令杨子原给付吴少田结算款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杨子原不应向吴少田承担民事责任，故刘兆龙作为担保人，亦无须向吴少田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少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0元，减半收取6760元，由吴少田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吴少田陈述，60万元是分5次给的，第一次给了18万元，其中自己取款8万元，其他的在小区朋友那里借的，具体我不记得了。另外，从我下面做事的人那里每人拿了5万元，那两个的名字不记得了，我要回去看合同。第二笔是杨子原女儿办酒，拿了10万元，钱是我哥哥那里拿的。第三笔，我和我老婆在香港，老婆分别转了2万、3万给他。第四笔，20万元是几个人凑的。第五笔，在工地上给的。吴少田还陈述，每次给现金的时候并没有让杨子原打借条或收条。60万元在劳务合同签订之前给了部分，之后也给了部分。吴少田还陈述，60万元这个数字是结算出来的，并非一开始约定的。吴少田又陈述，结算款60万元的构成是前述5笔借款加起来，没偿还的30万元加上其他如补偿等。在起诉状中，吴少田主张支付了订金和保证金60万元，后因退出与杨子原结算而来，得出60万元的结算条据。一审庭审中，吴少田主张60万元包括定金、保证金和劳务工资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杨子原主张涉案协议书、结算书、借条系胁迫出具，但前述材料出具时间从2016年延续到2019年，杨子原自认未报过警，且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杨子原主张胁迫的事实不予认定。吴少田对于其主张的60万元，部分款项交付发生在吴少田与杨子原还未签订劳务合同、协议书和结算书之前，且吴少田陈述交付现金并未要求杨子原出具借条或收条。吴少田又陈述部分款项交付发生在协议书之后，却又陈述60万元并未事先约定而是结算而来。吴少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现金交付事实。综上，虽然杨子原主张胁迫的事实不成立，但吴少田的陈述不符合常理，现金交付事实又缺乏证据证明，吴少田主张杨子原欠付其60万元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一审判决驳回吴少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少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0元，由吴少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杨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