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晚莲，女，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回县桃花坪街道天龙村白竹7组，住所地隆回县桃花坪街道天龙村。负责人：范华友，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岳峰，湖南志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回县桃花坪街道天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隆回县桃花坪街道天龙村。负责人：郭生贵，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郭晚莲、隆回县桃花坪街道天龙村白竹7组（以下简称天龙村7组）因与被上诉人隆回县桃花坪街道天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龙村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二一年五月十一日作出的（2021）湘0524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晚莲上诉请求：1.改判由天龙村7组按1999年分田面积0.83亩，现有人口1人，新增人口1人的标准支付给郭晚莲征地补偿款，并按年利率6%判付自一审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改判由天龙村村委会在其按征收土地协议书所领取的补偿款范围内给予郭晚莲相应的补偿，并按年利率6%判付自一审起诉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天龙村7组、天龙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晚莲一直具有天龙村7组及天龙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1988年户籍曾被无故注销，2009年经郭晚莲申诉才得到纠正。天龙村7组组长认可《白竹七组田地明细》就是其集体征地补偿分配方案，一审法院只在天龙村7组既定的分配补偿方案内按现有人口1人35616.90元的标准判付给郭晚莲分配补偿款，未按该明细确定的标准进行判决且违反了村民意思自治基础上达成的分配补偿方案，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天龙村村委会缺席的情况下，未判付其按征收土地协议书所领取的补偿款范围内给予郭晚莲相应补偿，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天龙村村委会与隆回县国土资源局达成的征收土地协议书及领据显示，村委会负责人共领取补偿款2138792元，郭晚莲作为村集体组织成员，应在相应范围内获得补偿。三、一审法院未判决天龙村7组、天龙村村委会给付郭晚莲应得征地补偿款的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天龙村7组辩称，一、1999年分配责任田时，郭晚莲的户口不在本组，其长期生活在广东，无资格分到0.83亩责任田。二、郭晚莲虽在天龙村7组出生，但早已出嫁到广东，曾被注销户口，其现在的户口是后补录，不是真正的村集体组织成员，不应享受新增人口补偿款20000元。三、因郭晚莲不享有征地补偿款，其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征地补偿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天龙村7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晚莲、天龙村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999年第二届责任制邵阳市包括隆回县仅针对农村承包地责任田按现有人口重新分配，并未涉及第一届责任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分配的土和山，郭晚莲的土、山是其母亲和其他家庭成员耕管，天龙村7组未剥夺其权利。郭晚莲户口注销的原因无法查证，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按当年现有人口分得责任田。郭晚莲在广东省惠州市××学校做合同工且已购买了八年社会养老保险，可继续在该学校工作到六十周岁达到养老保险金发放条件，即便其至今未达到养老保险金最低缴纳年限，但只要其继续缴纳养老保险金满15年亦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认定郭晚莲不能享受退休养老金待遇属认定事实错误。郭晚莲外出务工期间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形成事实婚姻，自1987年至今未在天龙村7组居住生活，未依赖本集体土地作为主要生活保障和生活来源，更未享受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和履行义务，天龙村7组根据本组公约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未给郭晚莲分配征地款正确。郭晚莲辩称，郭晚莲自出生后即取得天龙村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在该组承包了责任田、土、山。1988年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将其户籍错误注销，导致其未取得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严重侵害了郭晚莲的承包经营权。郭晚莲虽与他人生活并育有小孩，但未登记结婚，户口并未迁出。郭晚莲虽在外务工，但并未纳入当地社保体系，晚年仍依赖天龙村7组的土地生活。天龙村村委会对郭晚莲、天龙村7组的上诉均未作答辩。郭晚莲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天龙村7组、天龙村村委会按同等待遇支付郭晚莲征地补偿款，即责任田补偿款59212.20元，现有人口补偿款35616.9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龙村7组、天龙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晚莲出生于天龙村7组，在该组承包了责任田、土、山。郭晚莲与前夫于1987年同居生活，生育两个小孩，但没有登记结婚，2013年6月24日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郭晚莲与前夫的事实婚姻关系，未成年小孩由郭晚莲抚养，郭晚莲自行承担小孩的抚养费用。因有关人员的工作失误，郭晚莲的户籍1988年被错误注销，在郭晚莲的多次申诉下，2009年进行了补录。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因郭晚莲户籍1988年被错误注销，未再取得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但土、山的承包经营权未变。郭晚莲离婚后，在惠州市××学校做合同工，但不能享受退休养老金待遇。2020年隆回县人民政府因向天龙村7组征收土地共计支付补偿款13343141元。天龙村7组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分三块，责任田按每亩68640元补偿，现有人口补偿35616.90元，新增人口补偿20000元。天龙村7组以郭晚莲系出嫁女为由，未将郭晚莲列入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名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郭晚莲是否属于天龙村7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天龙村7组是否享受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2、郭晚莲应按何种分配方式分配。郭晚莲出生于天龙村7组，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分有责任田、土、山，因户籍被错误注销，导致郭晚莲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未取得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但仍有土、山的承包经营权。同时郭晚莲与前夫解除事实婚姻关系后，虽在广东做合同工，但不能享受退休养老金待遇，郭晚莲以后的生活有赖于天龙村7组的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故郭晚莲作为天龙村7组的村民成员，依法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相同的合法权益，应分得同等的征地补偿费。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郭晚莲未取得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其应当明知，但一直未提出异议，在其户籍补录后，也未向天龙村7组提出要回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可视为郭晚莲对责任田承包经营权的放弃。故郭晚莲不享有责任田的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但享有现有人口的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天龙村7组根据本组实际情况，有权对征地补偿款作出分配。但其在行使该权利时，不得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和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天龙村7组以郭晚莲为出嫁女为由，决定郭晚莲不享有相应份额的征地补偿款分配，侵害了郭晚莲的合法权益，违反了男女平等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郭晚莲的诉讼请求部分应予支持。但天龙村7组的征地补偿款总数额是确定的，郭晚莲参与分配可能导致原每份数额产生变化。故只能判处相应份额。天龙村村委会与本案无法律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隆回县桃花坪街道天龙村白竹7组支付给郭晚莲按现有人口数相应份额的征地补偿款；二、驳回郭晚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郭晚莲自1987年与前夫同居共同生活在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其前夫系城镇户口，其二人生育两个小孩，但一直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3年6月24日，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解除郭晚莲与前夫的事实婚姻关系，并由郭晚莲抚养小孩何旻东。之后，郭晚莲仍长年居住生活在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并在惠州市××学校务工至今，且已购买了多年的社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郭晚莲是否具有天龙村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享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权利；二、郭晚莲应否享有责任田补偿款59212.20元及新增人口补偿款20000元；三、天龙村村委会应否向郭晚莲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郭晚莲主张其具有天龙村及天龙村7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参与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而天龙村7组主张郭晚莲属外嫁女，其户口虽在天龙村7组，但长期生活居住在城镇，未取得本组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且未在本组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和义务，不具有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参与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由此，郭晚莲是否具有天龙村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定其是否应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前提条件。目前，我国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界定，实践中特别是对外嫁女的身份认定争议较大、较为复杂。一般而言，外嫁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以及能否因此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待遇，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应以户籍为基本原则，同时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条件进行充分考虑，也就是要对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综合考虑：一是外嫁女的户籍在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时是否仍在原集体经济组织；二是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时，外嫁女是否仍然在集体组织实际生产和生活；三是外嫁女是否仍以原集体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四是外嫁女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的意见等。本案中，郭晚莲的户口在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时虽登记在天龙村7组，但郭晚莲与前夫存在多年的事实婚姻关系，在广东省惠州市与前夫及两名子女长期共同生活居住，其与前夫解除事实婚姻关系后，至今仍在当地居住、生活、工作，并缴纳了多年的社会养老保险金。即便郭晚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不足15年，但其仍可以通过补缴的方式获得退休养老金保险待遇，一审认定其今后不能享受退休养老金保险待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郭晚莲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仍长期在原集体经济组织居住、生产、生活，其生存保障、就业渠道依赖于集体土地，且履行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义务，与该集体经济组织形成了紧密联系的权利义务关系和管理关系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宜认定郭晚莲在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郭晚莲不具有天龙村及天龙村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按照该集体经济组织制定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参与分配，故本院对其要求分配责任田补偿款59212.20元、新增人口补偿款20000元及天龙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郭晚莲具有天龙村7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据此确定其享有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权利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天龙村7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郭晚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4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晚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73元，共计2558.23元，由上诉人郭晚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伟审判员  王文俊审判员  颜锦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汪臻书记员付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下列事项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一）土地承包方案以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组织或者个人承包；（二）个别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之间承包地的调整；（三）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四）集体出资的企业的所有权变动等事项；（五）法律规定的其他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