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2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赤峰元易生物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新能源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立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彤，北京市中盾（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军，北京市中盾（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天山镇天元大街北罕乌拉西路西。法定代表人：付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鹤，内蒙古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钊，内蒙古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赤峰元易生物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宾馆”）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1民初4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元易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虽然在合同尾部没有对日期进行签字，但却不能否定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能影响该合同的效力和完整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合同签订的时间不属于合同的必备条款，没有签订时间也仍然有效成立。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没有签订时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有签订时间即以被上诉人提交合同作为本案唯一定案依据是荒唐的。上诉人认为两个合同的最后一页均加盖有双方当事人公司公章，被上诉人只是否认上诉人所提交合同的存在，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在一审时也没有提出对上诉人所提交合同内容是否伪造、变造要求鉴定，故上诉人所提交合同真实存在，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本身亦持有上诉人所提交合同文本，但其拒不提交，却只提交了对其有利的另外一个合同文本，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单方否定上诉人所提交合同的真实性。而上诉人二审期间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所提交合同系签订在被上诉人所提交2016年7月20日合同之后的2016年9月7日。在后合同即上诉人所提交合同系双方就原有合同进行了补充修改后举行了隆重的签约仪式时签订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后合同应优于在前合同，并且双方当事人特别是被上诉人，实际上是按照上诉人所提交合同的约定条款内容即每年按82万立方米收费245万元，每超额使用1立方米即增加收取1元之标准进行的实际履行，只不过是在只支付了35万元后即不再支付。那么按照这个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对于超额使用的377642立方米燃气应按每立方米3.99元向上诉人支付费用。一审判决没有否认上诉人所提交合同的效力，只是因为签订时间的有无最终否定了上诉人所提交合同与诉争相关的部分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天山宾馆答辩称：双方签订的供用管道燃气合同采用的是总包方式结算，即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合同约定，每年支付燃气费245万元总包价格。被上诉人所提交合同文本系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只持有这一个合同，该合同中没有关于超量使用燃气加价之约定。假设按上诉人所提交合同和上诉人认为的说法，会对合同理解产生曲解，上诉人所提交合同中并未约定燃气使用单价，被上诉人无论如何节约使用燃气即使0用量也要支付81万元费用，而被上诉人如果超额使用则要加付费用，这显然不是双方签订合同本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元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山宾馆支付合同金额人民币1156791.58元；2.请求判令天山宾馆赔偿元易公司违约金347037.47元；3.请求判令天山宾馆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以上共计150382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元易公司提举的证据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管道燃气供气合同中除合同第三条第三款外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理由是该合同与天山宾馆提举的同名合同的内容除天山宾馆提举的合同没有第三条第三款外，其他内容基本相同，两份合同中，元易公司提举的合同无签订时间，天山宾馆提举的合同有签订时间，双方签订时间处各自手写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而元易公司又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举的合同签订日期在2016年7月20日之后，因此一审法院对两份合同相同部分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不同部分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对元易公司提举的证据赤峰市发展改革委员会文件、赤峰市发展改革委员会对赤峰市新城富龙天然气定价的文件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理由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对元易公司提举的证据阿旗宾馆用气量统计表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理由是只有元易公司方的盖章，没有天山宾馆方负责人签字或被告公司盖章，且天山宾馆对超出计划供气量单价3.99元/立方米有异议；4.对元易公司提举的证据元易公司向天山宾馆发放的催告函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理由是只有元易公司的公章，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天山宾馆方收到了该催告函；5.对元易公司提举的证据元易公司向天山宾馆出具的发票十枚的证明效力中2017年10月17日、2017年4月10日两枚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其他的几枚发票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理由是天山宾馆有异议；6.对天山宾馆提举的证据双方签订的《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管道燃气供气合同》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理由是同元易公司提举的证据认定意见相同；7.对天山宾馆提举的证据天山宾馆提供本代理人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专用客户回单及元易公司方出具的发票二十六枚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理由是与元易公司陈述的“合同约定的245万元已经给付”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7月20日，元易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永久与天山宾馆时任法定代表人闫宏君签订了《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管道燃气供气合同》，并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公章，该合同对燃气费用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合同生效及执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并已实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元易公司、天山宾馆双方提举的《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管道燃气供气合同》系元易公司方先在合同上签字送达给天山宾馆，天山宾馆签字盖章后又将合同交给元易公司方，即是由元易公司方提供的合同内容，天山宾馆签字盖章即生效。且天山宾馆方提举的合同在形式上有签订时间，故在元易公司提举的合同与天山宾馆方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该以天山宾馆方提举的合同为准。天山宾馆提举的合同中未约定超出部分多支付1元/平方米的条款，天山宾馆方按照持有的合同履行已经履行了支付全部燃气费的义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元易公司方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元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法释〔2020〕1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赤峰元易生物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元易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加盖有元易公司、天山宾馆公章但无签订日期的《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管道燃气供气合同》中，关于燃气费用的约定包括：第一条合同约定范围“根据甲方现有用气负荷测算，在赤峰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管理燃气价格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对甲方年度用管道燃气采用总包的方式结算，甲方每年支付乙方燃气费用245万元，乙方负责供气。如遇国家燃气政策重大调整及燃气使用量重大变动等情况，双方另行协商约定”。第三条燃气费用结算方式“1.甲方年度燃气费用分解到每月支付，可每月到乙方收费站点交费，采取预付费方式交费。2.每月10日为缴费日，即每年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次年1月10日、2月10日、3月10日取暖期内每月甲方向乙方支付燃气费人民币273000元，4月10日、5月10日、6月10日、7月10日、8月10日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燃气费用人民币136000元，9月1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燃气费用人民币132000元，全年合计甲方向乙方支付燃气费用245万元。3.为更好的实现节能降耗、规避双方风险、鼓励节约用气，双方约定燃气锅炉用气甲方每年82万立方米用气量的基础上每节约用气1立方米，乙方支付甲方2元/立方米的奖励费，该费用在合同期满一整年时，根据最终统计量支付；燃气锅炉用气甲方每年82万立方米用气量的基础上每超出用气1立方米，甲方需多支付1元/立方米的超额燃气使用费，该费用在合同期满一整年时，根据最终统计量支付”。被上诉人天山宾馆一审期间提交的加盖有元易公司、天山宾馆公章、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的《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管道燃气供气合同》中，关于燃气费用的约定包括：第一条合同约定范围“根据甲方现有用气负荷测算，在赤峰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管理燃气价格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对甲方年度用管道燃气采用总包的方式结算，甲方每年支付乙方燃气费用245万元，乙方负责供气。如遇国家燃气政策重大调整及燃气使用量重大变动等情况，双方另行协商约定”。第三条燃气费用结算方式“1.甲方年度燃气费用分解到每月支付，可每月到乙方收费站点交费，采取预付费方式交费。2.每月10日为缴费日，即每年10月10日、11月10日、12月10日、次年1月10日、2月10日、3月10日取暖期内每月甲方向乙方支付燃气费人民币273000元，4月10日、5月10日、6月10日、7月10日、8月10日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燃气费用人民币136000元，9月10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燃气费用人民币132000元，全年合计甲方向乙方支付燃气费用245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2016年度供用燃气的费用结算问题究竟应适用上诉人元易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管道燃气供气合同》，还是应适用被上诉人天山宾馆一审期间提交的《阿鲁科尔沁旗天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管道燃气供气合同》。对此，上诉人二审主张其所提交合同虽无签订日期，但应该是签订在被上诉人所提交2016年7月20日合同之后的2016年9月7日，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签约活动现场照片和元易公司时任负责人张永久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资料证明其所提交合同系在2016年9月7日签订。被上诉人对上述主张及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所提交的照片不能明确体现是哪一年度的燃气供用项目的签约仪式、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资料体现的是个人单方微信内容，均不足以有效证明上诉人所提交合同是在2016年9月7日签订。据此，上诉人关于因其所提交合同系在后签订，故应适用该合同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上述两份合同哪份是得到当事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因两份合同中均未明确约定燃气的基础单价，上诉人主张以其提交的合同所体现的总价245万元除以82万立方米计算单价为3.99元每立方米，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自2016年度之后的2017、2018、2019三个年度的供用气合同，证明因2017、2018、2019三个年度每立方米供用气单价是在3.75－4.20元每立方米之间浮动，故2016年度供用气单价为3.99元每立方米是合理单价。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综合评议后认为2017、2018、2019三个年度的供用气合同与本案双方争议的2016年度供用气合同约定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不能证明2016年度供用气合同之约定单价即为3.99元每立方米，上诉人这种以推论方式确定2016年度供用气合同约定了基础单价且单价为明确的3.99元每立方米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所提交的合同才是双方明确认可进行了实际履行的合同，故其提出的双方并非按照245万元每年总包方式结算进行的实际履行之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期间，上诉人认可包括上诉人所提交合同以及被上诉人所提交合同在内的两个合同文本均系上诉人拟制。对于上诉人所提交合同之第三条第三款，本院认为，该条款的前半部分是为鼓励节约用气所设置的奖励性支付约定、后半部分则是为限制超额用气所设置的罚则性加付约定，且后半部分约定是在无明确基础单价的情况下作出的需多支付1元每立方米使用费的约定。综合整个第三款来看，该条款对于双方之间就燃气的使用究竟是鼓励节约还是限制使用（对此上诉人称均是为了环保要求）并不明确，如按该条款约定，则会出现在双方所提交合同第一条中已明确约定了采用每年支付245万元总包方式结算的情况下，又产生了被上诉人要承担超额使用的不确定之费用，明显与双方之间就2016年燃气使用的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均相违背，故该条款属于是无法明确体现合同双方系基于何种考虑达成何种真实意思表示合意的且存在合同标的单价约定不明之条款。本案应适用合同约定条款不存在理解歧义并有合同签订日期之合同，上诉人所提交合同未注明合同签订日期，虽对合同效力不产生必然影响，但却是造成对于合同签订前后顺序无法得到确认之后果的主要原因，亦影响到了合同实际履行与否的认定，上诉人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各自提交的合同中除上诉人所提交合同的第三条第三款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此之外条款的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之证据采信是适当的，并最终适用了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签订有日期且明确约定2016年燃气使用系以245万元每年之总包方式结算的合同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是适当的。综上，上诉人元易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5.00元，由上诉人赤峰元易生物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国 利审 判 员 麻 秋 野    审 判 员 张 淑 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顾 亚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