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如河（曾用名江如何），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婷，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兰（LIUNANCYWANG），女，1965年8月24日出生，美国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梓桓、黄海雯，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如河因与被上诉人王燕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如河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燕兰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燕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如河与王燕兰曾共同出资经营广州泛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宇公司）、广州市加州加赛多尔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赛多尔公司）。因王燕兰长期在国外，为方便经营及收付货款，王燕兰的部分银行卡一直由江如河保管、使用。一审法院不能以江如河从王燕兰银行账户中取现或转账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王燕兰交付给江如河的银行卡内的资金属于加赛多尔公司的经营资金，不属于王燕兰的自有资金，更不属于借款，本案王燕兰认为交付的借款实际上是经营资金的拼凑得来的。三、因王燕兰长期在国外，江如河在国内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及店面的管理，江如河在王燕兰银行账号中取现及转账至江如河账户的款项是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包括支付租金、水电费、货款等。四、江如河在王燕兰陈述的借款时间没有资金需求，没有向王燕兰借款的理由。双方也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五、借款人是江如河的朋友刘远胜，是案涉50万元债权的债务人。王燕兰是经江如河介绍才认识借款人，但借款是由王燕兰与借款人直接交接，没有通过江如河。江如河是出于介绍人的身份才一直帮王燕兰向借款人追讨借款，并非承诺还款。六、即使认定江如河与王燕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也应当认定为500000元。首先，从王燕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金额来看，不可能将57万余元省略表达为50万元。其次，江如河向王燕兰借款然后再对外出借，不可能将借款转账给其他人（即江满基、江启文）。实际上向江满基、江启文转账与向宋杰森的转账一样实为受王燕兰指示转账，而非系借款的交付范围。七、如果认为借款人是江如河，那江如河在2018年3月15日退出泛宇公司、2018年9月15日退出加赛多尔公司时会直接要求扣除其应得利润及股本以抵偿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会继续向王燕兰履行付款义务。这显然不符合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一般做法。被上诉人王燕兰于二审答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江如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燕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如河向王燕兰归还借款人民币574992元（如无特别说明，本判决书中币种均为人民币），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江如河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燕兰和江如河是朋友关系，江如河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于2016年向王燕兰借款，由于当时王燕兰身处美国，便让朋友将银行卡带回国给江如河，由江如河自行取款，双方未约定利息。江如河自2016年9月2日起陆续通过柜员机转账及取现共计574992元。此后王燕兰多次向江如河追讨，但江如河一直予以推脱，遂起诉至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燕兰名下62×××76银行卡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由江如河持有使用，在此期间取现共计80000元，向江如河账户转账共计399992元，向案外人江满基转账50000元，向案外人宋杰森转账68000元，向案外人江启文转账45000元。王燕兰表示其中向宋杰森转账是其委托江如河转账，其余转账及取现均是江如河自己支取的借款。江如河则表示向江满基、江启文转账也均是按照王燕兰的指示，但并无相应证据。王燕兰与江如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26日，王燕兰称“你追下那笔钱，我等钱用”，江如河回复“明白的，我想办法”；2018年3月31日，王燕兰称“你催紧点你朋友那笔钱，我真的好等这笔钱用”，江如河回复“你是怕我没得还，我现在是最难的时候，不管怎样我认了，本来想永福分开后就用这笔钱还你，现在只能贷款了”“这笔钱对方一定可以还给我，而且现在每个月的利息很准时，我是和其他朋友合作一起借给对方两百万”，王燕兰“那笔钱的情况我根本不清楚，只是以为你因为过年不好意思追”“我自己想着如果追回这笔钱我就不用带钱回去那么麻烦”；2019年3月5日，王燕兰“你可以告诉我那五十万具体什么时候还给我吗？我现在真是需要用这笔钱”，江如河回复“就讲借钱给别人这件事，无论是出于帮朋友或者收利息，我们都是成年人，知道其中的收获和风险”，王燕兰“我从来都没收过利息，我也不认识那个人，而且这笔钱我是交给你的，至于你借给谁我根本不知道，我在2017年底就跟你讲过要收回，一直拖到现在，你答应过我永福分钱就还给我的，我当时什么凭据也没要是出于对你的信任，你也讲过你会对这笔钱负责任的”；2019年7月1日，王燕兰称“三月份的时候你说你朋友会在五月去澳洲和借款人谈，现在什么情况？”，江如河回复“对方还没恢复”，王燕兰“那万一他不能恢复或有意外怎么办？他有借款文件签署给你吗？他现在还在付你利息吗？”，江如河“如果不是你同意的话我自己五十万也不会借出去，由你我各五十万，我朋友两百万合齐三百万借出后，借出两百万的朋友多次追问借款人有关利息的事，但由于关系太熟及种种原因，借款人推说到时连利息一起还，所以这三百万从没收过一分利息”，王燕兰“你这样说是想推卸责任，你开始问我借钱时是说投了美林湖K区的标要前期投资不够资金，我当时还在美国，你和我提过几次说等钱用我才叫珊珊带个银行卡给你，后来怎么变成贷款给别人我到现在都搞不懂”等。江如河表示双方共同出资经营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并提交了广州泛宇国际酒业有限公司和广州市加州加塞多尔酒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资料、股权转让协议等协议以及许艳芬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江如河表示其与许艳芬是夫妻关系，提交了结婚证复印件。原审法院认为，王燕兰为美国国籍自然人，本案为涉外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王燕兰所主张的涉案借款发生及履行均在我国，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另，本案于2020年1月3日受理，故应适用于2015年8月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王燕兰和江如河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以书面方式达成借款合意，但从江如河使用王燕兰银行卡进行转账及取款的事实，结合王燕兰与江如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王燕兰与江如河微信聊天中所称的50万元与王燕兰主张银行卡内江如河转账、取现金额虽不一致，但差距不大，江如河也未能举证50万元的款项系有另外的交付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王燕兰与江如河聊天记录中所称借款即为江如河持有王燕兰涉案银行卡期间转账、取现的金额，共计574992元。江如河抗辩认为其使用涉案银行卡转账、取款是根据王燕兰指示或者是用于共同经营的公司所用，但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以及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王燕兰可催告江如河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从王燕兰与江如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王燕兰已多次要求江如河偿还借款，现王燕兰起诉要求江如河立即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江如河经王燕兰多次催收仍不还款，王燕兰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发布）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如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7499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王燕兰。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被告江如河负担。二审期间，江如河向本院提交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广州花都紫薇支行卡号62×××99（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其按王燕兰的指示向案外人伍远明转账支付7万元的事实，该7万元应予扣减。对该证据，王燕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接纳。即使接纳，也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王燕兰于二审庭询时述称，其并未指示江如河对案外人伍远明转账支付7万元。对于该证据，因江如河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存在王燕兰的指示而付款给案外人伍远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王燕兰是美国公民，本案系涉外民间借贷纠纷，应按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未约定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案涉款项系在我国境内支付，款项支付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本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双方是否有借款的合意。对于该争议焦点。江如河实际持有和使用王燕兰名下尾号8676的银行卡在2016年9月至2017年8月期间取现，向江如河账户及案外人江启文、江满基账户转账共计574992元。江如河在与王燕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承诺还款。因此，双方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江如河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江如河对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在一审答辩时作出系双方共同经营前述二公司的经营资金、系案外人刘远胜借款两个相互矛盾的答辩意见，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江如河亦辩称，持有王燕兰银行卡系用于共同经营前述二公司，但提交案外人许艳芬名下银行账户流水作为证据拟证明前述二公司的经营情况，两者相互矛盾。江如河主张经营上述二家公司的事宜，根据江如河于一审提交的协议记载时间均为2018年，晚于本案借款本金支付时间。江如河主张以其退出上述二公司应收取的款项抵扣本案借款，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此合意。因此，江如河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如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上诉人江如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俞 颖审判员 孙远风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罗文敏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