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正华，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盈，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育贤，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住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波，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熊正华因与被上诉人钟育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2021）湘09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熊正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育贤承担。事实和理由：1.熊正华销售给钟育贤的两个品种稻谷种子分别为桃湘优莉晶和果两优油晶，桃湘优莉晶出售是已基本完成国家审定手续，只是还未发布公告，2019年10月31日，桃湘优莉晶正式通过国家审定，审定编号为国审稻20196XXX，果两优油晶作为试验品种出售，在出售时已明确告知钟育贤，钟育贤未提出异议，稻谷丰收后，钟育贤也未对稻谷质量提出异议，钟育贤把收获的稻谷以147元/百斤的价格出售给米厂，已高于《订单在种植合同》约定的回收价格145元/百斤的价格，钟育贤通过耕种稻谷进行出售，已获取了丰厚回报；2.原审判决以益阳市桃江县农业局针对熊正华做出行政处分为由，推定熊正华销售的种子属于应予以没收的范畴，是不严谨的；3.若合同无效，钟育贤出售稻谷获利，已构成不当得利，钟育贤应返还种子或折价赔偿；4.钟育贤长期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工作，当地影响力大，是道德模范才选择与其合作，其利用熊正华法律意识缺失，拒付购种款的行为有空手套白狼之嫌疑；5.桃湘优莉晶种子在起诉时已通过国家审定；6钟育贤未按合同支付货款的行为损害了熊正华的合法权益，即便合同无效，也应当补偿相应的经济损失。 钟育贤辩称：1熊正华滥用上诉权利，混淆事实，钟育贤欠付货款的事实不成立，钟育贤只是熊正华与种田大户牵线搭桥的代收代发人，不存在销售行为，不欠熊正华的种子款，种田大户不愿意交付种子款的原因，是由于种谷质量问题，导致种田大户种植的桃湘优莉晶和果两优油晶严重减产；2.熊正华拒不履行合同条款，不回收稻谷，钟育贤称其回收稻谷产生的亏损远远大于种子款，所以一直不兑现回收承诺；3.熊正华属于重大过错方，熊正华在不具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未经主管部门审定通过的品种，对种子大户产生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予赔偿；4.钟育贤是全国农业劳模，得到社会各界的肯定，熊正华扭曲事实，不但不感谢钟育贤为熊正华平息风波减少损失，反而倒打一耙。 熊正华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育贤支付货款425600元和利息，截至2020年12月31日的数额为26324.3元，之后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钟育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钟育贤与熊正华订立《订单种植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熊正华根据钟育贤反馈的市场信息并结合品种的生态适应性因地制宜地选择好优良品种供给钟育贤种植。稻谷收获后由熊正华负责收购、销售。果两优油晶种子每公斤110元，桃湘优莉晶种子每公斤100元，野香优莉丝种子每公斤100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9年5月22日，钟育贤以经手人的身份向熊正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熊正华果两优油晶种子1040斤，金额为41600元。 同年5月26日，钟育贤以经手人的身份向熊正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熊正华规格为每袋80斤的桃湘优莉晶种子9600斤，金额为384000元。 同年6月13日，益阳市桃江县农业局作出桃农（种子）罚[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熊正华经营未经审定的杂交水稻种子，责令其停止经营、没收未经审定的杂交水稻种子，并罚款。 同年10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发布第224号公告，载明“桃湘优莉晶”种子已经第四届国家农作物品种审定委员会第四次主任委员会会议审定通过。 同年12月9日，宁乡市农业农村局作出《测产证明》，载明宁乡市农业农村局应案外人某某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皮某同志申请，对其经营的颜塘村水稻生产基地进行测产。农户自述测产品种为桃湘优莉晶。测产结果为一、二、三类苗的干谷产量分别为467.1㎏/667㎡、331.2㎏/667㎡、259.7㎏/667㎡，平均干谷产量为352.7㎏/667㎡。 “果两优油晶”杂交水稻种子未通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 熊正华也未能提交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以下简称《种子法》）的规定，主要农作物品种在推广前应当通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未经审定不得发布广告、推广、销售；同时，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种子。熊正华不能提交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应视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其与钟育贤通过订立《订单种植合同》出售未通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的“果两优油晶”和“桃湘优莉晶”杂交水稻种子，违背了《种子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订单种植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熊正华主张其系代理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湖南某某种业有限公司出售种子，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自行主张权利的行为亦证实其销售行为不是代理行为，熊正华的代销主张不予认可。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稻种已被种植，客观上已无法返还。熊正华不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出售未经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的杂交水稻种子以获利，对在本次交易中遭受的损失具有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益阳市桃江县农业局曾针对熊正华经营未经审定的杂交水稻种子的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对未经审定的杂交水稻种子作出了没收决定。所涉销售行为虽未经查处，但可推定所售种子属于应该予以没收的范畴，故熊正华要求支付货款的诉求不是合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 因此，熊正华要求钟育贤支付货款4256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熊正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9.43元（已减半收取），由熊正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钟育贤是否应支付熊正华种子款及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应当审定的农作物品种未经审定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销售。应当审定的林木品种未经审定通过的，不得作为良种推广、销售，但生产确需使用的，应当经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认定。应当登记的农作物品种未经登记的，不得发布广告、推广，不得以登记品种的名义销售。”种子质量关系国家粮食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熊正华无种子生产经营资格，其与钟育贤签订合同时，将两种未经国家审定的水稻种子出售给钟育贤，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熊正华要求钟育贤按照约定支付种子款及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涉案种子已被种植，无法原物返还，熊正华违法出售种子，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熊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78.86元，由熊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