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嵩山路汝河路交叉口东北角嵩山大厦2207室。 法定代表人：郭留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曙光，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吉祥鑫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成都市量力钢材城物流中心A区7栋30号附5号。 法定代表人：梁宁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曾，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奔月路25号（081设计院旁）。 负责人：郭荣，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荣，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 上诉人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吉祥鑫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鑫管道公司）、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以下简称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郭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郭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一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吉祥鑫管道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吉祥鑫管道公司、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及郭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天一消防公司未授权郭荣与吉祥鑫管道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合同并非天一消防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吉祥鑫管道公司提交的《欠条》只有郭荣签字，未加盖天一消防公司及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印章。同时，一审中吉祥鑫管道公司仅提交了部分销售单、货运单、银行回单，不能证明其与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购买货物数量、交货以及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郭荣也未出庭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故案涉事实及金额难以确定；2.吉祥鑫管道公司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及转款凭证，一审判决天一消防公司承担律师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天一消防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是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并处于存续状态的分公司，其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应承担责任。天一消防公司只对其行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排除郭荣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吉祥鑫管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郭荣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吉祥鑫管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一消防公司、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郭荣向吉祥鑫管道公司支付货款270,509元；2.判令天一消防公司、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郭荣向吉祥鑫管道公司支付欠款资金利息（自2020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为止）；3.判令天一消防公司、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郭荣承担吉祥鑫管道公司因本案支出的一审律师费20,000元及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吉祥鑫管道公司（供方）提交了其与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需方）于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材料和配件（以提货单为准），该份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2.总欠款上限不超人民币250,000元，每年年底所有货款结清（如三个月不拉货之前所有欠款全部结清）；3.如逾期未能及时支付货款需方自愿按月3分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交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裁决（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需方承担）”。吉祥鑫管道公司在该份合同上加盖公章确认，郭荣在该份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公章确认。 一审庭审中，吉祥鑫管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销售单、货运单、银行回单以及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的《阅北辰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基于承包了开发公司的消防工程而与吉祥鑫管道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同时证明吉祥鑫管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实际提供了相应的货物。一审庭审中，天一消防公司称2020年9月1日已将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的公章收回。 一审另查明，2020年9月10日郭荣向吉祥鑫管道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截止2020年9月10日，所有账目核实无误，共欠成都市吉祥鑫管道有限公司（梁宁涛）货款人民币270,509元未付，因该债务产生法律纠纷，自愿承担追收此笔欠款的所有费用。特立此据！附：营业执照及身份证复印件。欠款人：郭荣，2020年9月10日。”，郭荣在该份欠条上签字捺印确认。 一审另查明，2020年9月21日吉祥鑫管道公司与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份合同第三条约定“……2.采用普通代理方式收费：一审律师费为人民币2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10,000元，余款在一审裁决后15日内支付。……”。 一审又查明，2019年3月27日天一消防公司（甲方）与郭荣（乙方）签订《分公司成立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广元成立分公司，乙方为分公司承包人；乙方在甲方营业执照及资质核准的各项业务范围内依法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对分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承包分公司的管理费为每年玖万元，合同期限为三年，时间即2018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5日等内容。该份协议书上天一消防公司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确认，郭荣签字、捺印并加盖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公章确认。 上述事实有吉祥鑫管道公司、天一消防公司、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及郭荣的身份信息、《购销合同》、销售单、货运单、银行回单、《阅北辰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欠条》《委托代理合同》《分公司成立协议书》等证据和吉祥鑫管道公司、天一消防公司、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及郭荣一审当庭陈述在案予以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吉祥鑫管道公司与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 关于天一消防公司是否应当对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郭荣所出具的对账单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郭荣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吉祥鑫管道公司提供的销售单、货运单、银行回单等可以证明吉祥鑫管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作为天一消防公司下属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但办理了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2020年9月10日郭荣向吉祥鑫管道公司出具的《欠条》上签字并捺印确认，郭荣作为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可以认为是代表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的行为。天一消防公司与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签订的《分公司成立协议书》系天一消防公司与郭荣的内部约定，对外没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天一消防公司应当承担天一消防公司广元分公司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天一消防公司应当向吉祥鑫管道公司支付货款270,509元。 关于吉祥鑫管道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一审庭审中吉祥鑫管道公司称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20年7月5日，要求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70,509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标准，从2020年10月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吉祥鑫管道公司与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但该约定过高。结合《购销合同》第五条“如三个月不拉货之前所有欠款全部结清”的约定，吉祥鑫管道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主要是为了弥补损失，案涉合同虽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其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予以调整，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为宜。 关于吉祥鑫管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天一消防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律师费是吉祥鑫管道公司起诉产生的合理费用，根据吉祥鑫管道公司与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的约定“……2.采用普通代理方式收费：一审律师费为人民币20,000元”，故对于吉祥鑫管道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郭荣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出抗辩，视为其对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一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吉祥鑫管道公司货款270,509元和利息（利息以270,5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0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天一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吉祥鑫管道公司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吉祥鑫管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已由吉祥鑫管道公司预付），由天一消防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天一消防公司提交广元旭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拟证明郭荣还成立了其他公司，不排除欠条所涉货款用于广元旭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项目。经质证，吉祥鑫管道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一审时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吉祥鑫管道公司提交律师费转账凭证及发票，拟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经质证，天一消防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因天一消防公司未证明吉祥鑫管道公司与广元旭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经济往来，故广元旭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律师费转账凭证及发票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郭荣是否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以及律师费是否应由天一消防公司、郭荣承担。吉祥鑫管道公司与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以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说理清晰，本院不再赘述。吉祥鑫管道公司提交了销售单、货运单、银行回单等证据，用以证明已实际向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供货，同时，吉祥鑫管道公司提交《欠条》证明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的欠款金额。因买卖合同发生在吉祥鑫管道公司与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之间，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郭荣为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负责人，其以个人名义向吉祥鑫管道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其愿意加入债务，故郭荣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律师费，吉祥鑫管道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该费用是其起诉产生的合理费用，且《购销合同》中有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相关约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欠条中明确约定郭荣自愿承担追收此笔欠款的所有费用，故郭荣也应当承担吉祥鑫管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 二审中，天一消防广元分公司、郭荣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天一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5194号民事判决； 二、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吉祥鑫管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0,509元，郭荣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吉祥鑫管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货款270,5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10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郭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吉祥鑫管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 五、驳回成都市吉祥鑫管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49元，由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郭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7.64元，由天一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由郭荣负担285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