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柏林，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莉（曾用名黄小利），女，195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柏林，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系黄晓莉前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强，男，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嵘，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柏林、黄晓莉与被上诉人潘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8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柏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潘国强投资肖柏林公司谋利的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2.撤销对黄晓莉的判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国强与肖柏林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一）虽然潘国强骗肖柏林给潘国强写了借条，但潘国强在肖柏林公司投资谋利是事实，盈利时，潘国强该分的利润已经拿走。（二）潘国强到肖柏林公司投资时肖柏林公司条件是非常好的，不需要借钱。如果肖柏林的经济状况不好，潘国强会借100万给肖柏林吃饭吗。本案款项是投资款不是借款，潘国强与肖柏林沟通时让肖柏林写借条，当时肖柏林心里有愧就写了借条。在信息沟通中肖柏林与潘国强是发生争执的，肖柏林与潘国强说这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肖柏林现在是赔偿潘国强。肖柏林只是亏了潘国强的钱，凭良心愿意赔潘国强的本金。（三）潘国强是成年人，投资时应完全知道投资是有风险的。二、黄晓莉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潘国强投资事项的任何环节，黄晓莉没有任何签字。肖柏林与潘国强并非借贷关系，与黄晓莉之间何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肖柏林与黄晓莉的离婚协议书上已明确由肖柏林承担所有的债务，与黄晓莉无关。三、潘国强第一笔资金100万元连转账凭证都没有提供。四、潘国强的投资款在肖柏林的公司倒闭后不可能分利润，怎么会有利息。五、申请法院调取2014年2月27日前潘国强主动提出再追加100万元投资款的信息。六、黄晓莉退休后常住在佛山市南海狮山镇，与潘国强没有任何接触。七、本案一审开庭前突然更换法官与书记员，肖柏林当时表示无异议，但是一审判决有失偏颇。当时潘国强让其员工去看肖柏林房子，想用肖柏林房子抵债，都是欺诈。当年潘国强到肖柏林公司投资，打过来的钱，潘国强的财务说是与华南师范大学合作办学都是假话。潘国强让肖柏林代他炒股，代潘国强投资与黄晓莉无关。潘国强起诉肖柏林的时候，50万元是没有转账凭证的，一审判决认定该50万元，是事实认定错误。潘国强给肖柏林转账100万元投资款之前，给肖柏林发的信息是说“你现在生意怎么样，我这里还有100万元，你帮我投资，月息1.5，你自负盈亏”。当年还有别的亲戚朋友来找肖柏林投资，潘国强的起诉，即使肖柏林输了肖柏林也是不服的。潘国强辩称：不同意肖柏林的上诉意见，理由如下：一、肖柏林没有提出证据证明本案的涉及的款项是投资款。如果不是借款，不会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借据出现，所有的证据均没有投资的字眼和意思表示。二、肖柏林认为50万元没有转账依据，现在不认可。实际50万元在一审过程当中，一审法官问了几次50万元的具体真实情况，肖柏林是予以认可和承认的。关于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要是投资款的话，借据里不应该有利息的约定，有利息的约定可以认为这个就是借款关系。同意一审判决认定，这是肖柏林和黄晓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所借的夫妻共同债务，所以本案的借款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黄晓莉辩称：同意肖柏林的上诉请求。黄晓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潘国强投资肖柏林公司谋利的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2.撤销对黄晓莉的判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国强与黄晓莉、肖柏林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一）虽然潘国强骗肖柏林给潘国强写了借条，但潘国强在肖柏林公司投资谋利是事实，盈利时，潘国强该分的利润已经拿走。（二）潘国强投资的时候，黄晓莉与肖柏林的经济状况是非常好的，不需要向潘国强借钱。肖柏林、黄晓莉与潘国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存在欠潘国强的债务。（三）潘国强是成年人，投资时应完全知道投资是有风险的。二、黄晓莉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潘国强投资事项的任何环节，也没有任何签字。肖柏林与潘国强并非借贷关系，与黄晓莉之间何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肖柏林与黄晓莉的离婚协议书上已明确由肖柏林承担所有的债务，与黄晓莉无关。三、潘国强是自愿到肖柏林的公司投资的，现在公司倒闭，投资风险应由潘国强自己承担。四、黄晓莉退休后常住在佛山市南海狮山镇，与潘国强没有任何接触。五、请求二审法院审查所谓的借据上有无黄晓莉的签字；黄晓莉与肖柏林的离婚协议；潘国强来投资时，黄晓莉与肖柏林的工资流水及收入是否足够维持家庭生活日常开支；潘国强投资款的去向；潘国强投资时，黄晓莉与肖柏林有无大额款项往来，有无购买房产及高消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维护黄晓莉的合法权益。潘国强辩称：与对肖柏林的答辩意见一致。本案一审判决是在2020年10月28日，民法典是在2021年1月1日才实施的，一审判决是没有任何问题，是正确的判决，不应当适用民法典。同样，这是针对一审判决的上诉，本案应当继续适用民法典颁布之前的法律。肖柏林辩称：同意黄晓莉的上诉请求。潘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柏林、黄晓莉向潘国强偿还借款本金215万元、部分利息369314元以及从2016年9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肖柏林、黄晓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肖柏林向潘国强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10月25日，肖柏林出具借据（以下称借据一），约定月利率1.5%。2014年，肖柏林向潘国强借款100万元，2014年6月5日，肖柏林出具借据（以下称借据二），约定月利率1.5%。2015年，肖柏林向潘国强借款30万元，2015年4月11日，肖柏林出具借据（以下称借据三），约定月利率1.5%，借款时限为两个月。但该笔30万元借款到期后，肖柏林并未按照约定向潘国强归还该笔借款的本息，经潘国强催促后，肖柏林仅向潘国强偿还本金15万元，剩余15万元未归还。肖柏林应潘国强的要求，于2016年8月11日出具两张新的借据，其中一张借据（以下称借据四）载明肖柏林向潘国强借款369314元（实际为前期肖柏林未偿还的利息）。另一张借据（以下称借据五）载明肖柏林未归还的本金共计215万元，月息为3.225万元，计息时间从2016年9月1日起，同时约定借据一、借据二、借据三作废。因肖柏林一直未偿还本息，2018年4月19日，肖柏林再次出具借据（以下称借据六），载明借款本金为215万元，月利率1.5%（借据中载明的月息0.015元为笔误），借据五作废。肖柏林至今从未按照借据四及借据六向潘国强偿还本息。一审另查明，肖柏林与黄晓莉于2001年5月28日在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10月24日离婚。上述事实，有潘国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据、婚姻登记档案记录证明，在法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肖柏林与黄晓莉于2001年5月28日结婚，2018年10月24日离婚，潘国强与肖柏林的借贷关系发生在肖柏林、黄晓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晓莉未能举证证明潘国强与肖柏林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肖柏林个人债务，夫妻的利益在某种意义上属于利益共同体。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属于肖柏林、黄晓莉夫妻共同债务，黄晓莉应与肖柏林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本金金额问题。潘国强诉称其分三次共向肖柏林出借330万元，至起诉时肖柏林已向潘国强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剩余215万元未偿还。对于第一笔借款100万元，潘国强只提供了50万元的转款记录，剩余50万元至一审庭审时未提供相关转款凭证，在一审庭审时肖柏林对潘国强未提供证据凭据予以证实的50万元借款予以承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此外，潘国强出具的多份借据均载明借款本金总数为23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总数为230万元，扣除肖柏林已经偿还的15万元，肖柏林尚需偿还潘国强本金21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肖柏林于2016年8月11日出具的借据四载明金额为369314元，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借款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据此，该笔未支付的利息369314元可以依法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该笔借款既未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潘国强主张的月息1.5%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应当以年利率6%予以计付逾期利率。潘国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已向肖柏林、黄晓莉催告还款，故一审法院酌定该笔369314元的款项利息起算时间为一审法院开庭公告期满之日，即2020年9月29日。关于借据六载明的215万元本金月利率为1.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息时间确定为2016年9月1日。黄晓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肖柏林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国强偿还借款本金2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肖柏林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国强偿还借款本金369314元及利息（利息以369314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黄晓莉对上述一、二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潘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15元，由潘国强负担1615元，肖柏林、黄晓莉共同负担3690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还是借款，肖柏林应否予以偿还，以及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肖柏林与黄晓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潘国强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提交了肖柏林出具的借据以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对于涉案款项，肖柏林于2013、2014、2015年出具借据后，又于2016、2018年两次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肖柏林在一、二审中均辩称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但仅是其单方陈述，肖柏林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信。肖柏林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查潘国强于2014年向其发送的短信信息，以证明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肖柏林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并不属于因客观原因其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且该证据并不具备调查条件，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虽然对于部分借款本金，潘国强未能提交转账凭证，但肖柏林在本案一审中对借款本金数额并无异议，且该数额经过其多次出具借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予以确认。肖柏林在二审中对该部分缺乏转账凭证的款项提出异议，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院认为，肖柏林应向潘国强偿还涉案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金额高达200多万元，显然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潘国强作为债权人，应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肖柏林、黄晓莉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不应认定为肖柏林、黄晓莉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潘国强未对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债务依法应认定为肖柏林的个人债务，黄晓莉不负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肖柏林上诉所称一审法院开庭时更换审判人员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向肖柏林告知了审判人员的组成，一审时其本人到庭，其对审判人员的组成并无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一审程序并无不当，肖柏林该项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柏林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晓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815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815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潘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15元，由潘国强负担1615元，肖柏林负担3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0元，由上诉人肖柏林负担36900元，被上诉人潘国强负担3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