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31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承德猎苑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青松岭镇老营盘村。法定代表人：张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红星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法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祚磊，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森，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俊林，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被告：侯祥玉，女，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承德猎苑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德猎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及原审被告王俊林、侯祥玉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6民初2668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德猎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红星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红星公司在一审中诉请我方赔偿其不正当竞争纠纷引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计算诉讼时效期间错误。根据红星公司的公证取证内容，其在2017年8月3日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而红星公司提交一审起诉状中载明的时间为2020年7月1日，故其诉请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计算诉讼时效是否超期应当以一审法院受理案件的时间即2020年10月26日计算，也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我方在2017年1月已经更换包装停止使用涉案被诉包装装潢，不存在持续性侵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我方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没有事实基础。三、红星公司主张的“红星二锅头”包装装潢并不具有“知名性”“显著性”“特有性”的市场影响力，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包装装潢权益。红星二锅头蓝瓶包装装潢并不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显著性，红星蓝瓶二锅头包装多达几十种，其包装的使用缺乏稳定性。四、被诉产品与“红星蓝瓶二锅头”在包装装潢上存在明显差异，因此该商品不属于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的侵权商品。整体外观上两者之间包装装潢明显不一致，存在视觉效果的显著区别，不会使公众产生两者之间有联系的误导，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五、一审法院判决我方赔偿红星公司经济损失及3500元合理费用，并承担1500元上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红星公司辩称：不同意承德猎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林述称：涉案店铺未出售过被控侵权产品。侯祥玉未发表述称意见。红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承德猎苑公司、王俊林、侯祥玉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即承德猎苑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并回收被控侵权白酒产品，销毁被控侵权白酒的酒瓶、瓶贴，王俊林、侯祥玉立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白酒产品；2.判令承德猎苑公司、王俊林、侯祥玉赔偿红星公司经济损失263500元及合理开支36500元（包括律师费31500元、公证费5000元），共计300000元；3.判令承德猎苑公司、王俊林、侯祥玉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的声明面积不小于24cm×12cm；4.判令承德猎苑公司、王俊林、侯祥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红星公司的前身华北酒业专卖公司实验厂成立于1949年，其后陆续更名为国营北京酿酒厂、北京酿酒总厂、北京红星酿酒集团公司，2000年改制重组为红星公司。红星公司系生产北京二锅头白酒的著名企业，“红星”品牌及其生产的二锅头白酒曾获得多项荣誉。近年来，红星公司推出红星蓝瓶系列产品，经过多年的宣传和销售，在白酒行业已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和知名度，其特有的包装、装潢具有了识别商品来源的功能与作用。经调查发现，承德猎苑公司在国内市场产销的酒水制品，未经许可使用了与红星蓝瓶系列二锅头酒特有包装、装潢相近似的包装、装潢，足以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该事实系在相同商品上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双方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基于红星蓝瓶特有包装、装潢具有的相应知名度，承德猎苑公司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但其未尽合理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承德猎苑公司的行为将弱化红星公司与其红星蓝瓶特有包装、装潢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红星公司的商业机会，挤压红星公司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红星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其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被控侵权白酒的销售者，未尽合理审查义务而实施销售行为，应当立即停止。该公司已于2019年5月7日注销，王俊林、侯祥玉作为公司股东，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为维护红星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红星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29日，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酒类、生物制品、食品、饮料；粮食收购（粮食收购许可证）；经营本企业或本企业成员企业自产产品及相关技术出口业务；经营本企业或本企业成员企业生产科研所需原辅材料、机械设备、仪器仪表、零配件等商品及相关技术的进口业务；承办中外合资经营、合作生产及开展三来一补业务；人员培训；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自有房屋租赁。承德猎苑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0日，经营范围为白酒（浓香型白酒、清香型白酒、固液法白酒、浓香型72度白酒）、其他酒（配制酒）制造、销售及进出口业务等。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9日，住所地为北京市丰台区京开路新发地桥西侧新发地农副产品批发市场中心综合交易大楼一层1006号，公司股东为王俊林、侯祥玉。2019年5月7日，该公司经核准注销。第3200268号“红星及图”商标的注册人为红星公司，注册日期为2003年6月21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葡萄酒、汽酒、清酒、威士忌酒、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蒸馏酒精饮料、含酒精液体、烧酒，该商标经续展有效期至2023年6月20日。2009年4月13日，红星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酒瓶（北京二锅头）”ZL200930182261.X号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5月19日。该外观设计专利现已因届满终止失效。2006年10月12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商标驰字【2006】第88号《关于认定“红星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认定红星公司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3类白酒商品上的“红星及图”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认定红星公司注册商标“红星”为“中华老字号”。2005年3月1日，红星公司“红星及图”二锅头等荣获2004年度北京市著名商标。2008年6月，红星公司“红星及图”酒（饮料）荣获2007年度（2007-2010年）北京市著名商标。2011年6月，红星公司“红星及图”酒（饮料）荣获2010年度（2010-2013年）北京市著名商标。2014年，红星公司“红星及图”酒（饮料）荣获2013年度（有效期至2016年6月）北京市著名商标。根据全国大型零售企业商品销售调查统计显示，2010-2013年度“红星”牌白酒荣列同类产品市场销量第一位，2010-2013年度“红星”牌白酒荣列同类产品市场综合占有率前三位。2011年11月，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43度（53度）在2011年度“第八届北京礼物旅游商品征集大赛”中获得北京特色都市工业品类铜奖。经北京市质量审定委员会2014年3月12日审定，红星公司“商标：红星产品名称：白酒”被评选为2013年度北京知名品牌，有效期两年。2012年12月，北京日报社将红星酿酒蓝瓶系列二锅头评为2012年度时尚创新设计白酒品牌。2015年10月24日，红星公司的43度红星二锅头蓝瓶系列在第十二届“北京礼物”旅游商品大赛中荣获旅游商品大赛参赛作品转化主题优秀转化奖。2015年12月20日，中国食品工业协会及中国食品工业协会白酒专业委员会共同出具《致谢函》，显示“红星公司生产经营的红星牌二锅头酒产品，在1985-2015年间，成为中国白酒历史标志性产品之一，为中国白酒工业的繁荣与发展，做出重要贡献。”2015年12月22日，“红星”在2015年第7届北京影响力评选活动中荣膺最具影响力十大品牌奖。2015年1月20日，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2010年至2014年，红星公司酒类产品蓝瓶系列销售额分别为2374.31万元、12624.30万元、21578.81万元、34925.39万元、47776.02万元。2014至2017年，红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京星泰商贸有限公司、北京红星酒业有限公司与多家广告公司及媒体签订红星二锅头品牌及产品广告发布合同，通过电视广告、巴士广告、报刊广告、车站广告、网络广告等方式推广宣传红星品牌及红星蓝瓶二锅头系列产品。红星公司另提交多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红星公司“红星”牌蓝瓶二锅头酒包装、装潢受到行政保护的情况。2017年12月24日，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与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公证员、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新发地电商产业园一楼1006号门面（该门面招牌展示有1006、酒水礼品卡券等字样）。在该经营场所临一楼大厅内的一面玻璃橱窗上展示有营业执照，显示企业名称为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在公证人员监督下，邹晓伟进入该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下列商品：1.标记“龙微、解百纳”等字样的葡萄酒一盒（木盒装）及一瓶：2.标记“赛罕坝、烧锅洒、承德猎苑酒业有限公司”等字样的白酒一瓶；3.标记“轩尼贝克、解百纳、山东奥鼎酒业有限公司、烟台海市葡萄酒有限公司”等字样的葡萄酒一瓶；4.标记“长城、解百纳、昌黎新世纪葡萄酒业有限公司”等字样的葡萄酒一筒（纸筒装）；5.标记“湖南湘泉酒业有限公司”等字样的白酒两盒。邹晓伟现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商户名称为个体户许某、日期为2017年12月24日、金额为760元的POS签购单一张，印有“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许某业务主管”等字样的名片一张及编号为7555024、内容为“2017年12月24日今收到酒水760元”的收据一张。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相关票据予以保管，并对所购物品拍摄照片若干及进行了封存。针对上述过程，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2017）莱西证经字第581号公证书。庭审过程中，当庭拆封上述公证过程封存的公证实物，内含500ml塞罕坝烧锅酒一瓶。酒瓶为蓝色透明玻璃瓶，瓶颈、瓶身均为圆柱体，瓶颈细于瓶身，瓶颈与瓶身连接处有一突出圆环；瓶盖顶部印有一椭圆形银色圆环，内部有银色“塞罕坝”字样，另印有黑色字迹“20160314”；瓶盖下方有银色“塞罕坝酒”字样，其中“塞罕坝”字体较大；瓶贴自上而下分为蓝色长方形与白色长方形两部分，蓝色长方形最上方印有一椭圆形金色圆环，内部有金色“塞罕坝”标识，蓝色长方形中央处使用了较大字体的红色“塞罕坝”字样，该标志下方印有较小字体的红色“烧锅酒”文字；在蓝色长方形与白色长方形的衔接处有一金色环形框，环形框内印有金色“特制浓香型白酒”字样；在瓶贴下部白色长方形部分中，于环形框下部印有红色“十年陈酿”字样，其下另印有蓝色长方形框，内部标注酒精度43%vol、净含量500mL，并印有承德猎苑公司中英文企业名称；酒瓶背面为透明瓶贴，印制有香型、原料、执行标准及等级、生产许可证证书编号、驻存条件、产地、地址、电话、QS编码、条形码等信息。红星公司为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系由承德猎苑公司生产、销售，提交就涉案酒瓶瓶贴上显示的“塞罕坝”商标标志、QS编码、条形码信息在中国商标网、QS查询网、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进行查询的网页打印件，查询结果显示上述信息均指向承德猎苑公司。承德猎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认可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系其公司生产。但其表示，塞罕坝品牌白酒在2017年1月之后已经变更了产品的包装装潢，新的包装装潢与“红星二锅头白酒”的包装装潢区分非常明显。承德猎苑公司据此提交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网页打印件、塞罕坝烧锅酒瓶贴及酒瓶照片打印件。红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表示承德猎苑公司仅需向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申请变更，即可变更条形码展示信息，但是其没有提交申请变更时间的证据，并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停止涉案商品的生产、销售。经询，承德猎苑公司表示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网页打印件中确实未显示信息采集时间。庭审中，王俊林、侯祥玉虽表示愿意就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注销后的债务由其个人承担相关责任，但否认销售了涉案被控侵权产品，并提交王俊林与许某签订的店面租赁合同书，同时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许某陈述称，其从2017年4月1日开始承租了王俊林的摊位，摊位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新发地电商产业园一楼1006号门面，租期至2018年3月31日到期。其不光承租了王俊林的摊位，也使用了王俊林的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其经营摊位期间主要卖酒水饮料，饮料卖的较多。承租店面以后只有其一个人经营，租金是一次性给了王俊林120000元现金。许某另表示，涉案塞罕坝烧锅酒不是其卖出去的，但认可公证书后附的pos签购单、收据、名片均由其出具，但是具体因为什么事，其已经记不清了，并认为收据上只显示了酒水，没有显示为塞罕坝的酒水。红星公司对于店面租赁合同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仅提供店面租赁合同书无法证明是案外人许某销售了涉案商品。红星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其所提交的公证书载明的内容，王俊林、侯祥玉所经营的门店销售了涉案商品，证人证言与此相矛盾。承德猎苑公司认可店面租赁合同书、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其表示塞罕坝这款酒并未在北京做过推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俊林、侯祥玉提交的店面租赁合同书系原件，红星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仅有店面租赁合同书，未有相应支付租金凭证佐证，无法证明该店面租赁合同有实际履行。此外，许某虽就该承租店面情况提供证人证言，但结合（2017）莱西证经字第581号公证书显示的印有“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许某业务主管”等字样的名片，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许某与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店面租赁关系，亦无法证明许某系涉案店面的实际经营者，故一审法院对于许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红星公司提交其公司生产的500ml红星蓝瓶二锅头白酒一瓶，据此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与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白酒的包装、装潢高度相似，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红星公司明确其生产的500ml红星蓝瓶二锅头即本案中的权利产品包装、装潢特点为：1.蓝色透明玻璃瓶，分瓶盖、瓶颈、瓶身，瓶身较粗、瓶颈较细，均为圆柱体，瓶身上端与瓶颈连接处呈收缩坡状设计，瓶颈与瓶身连接处有一突出圆环。2.瓶盖为深蓝色，且呈横竖螺旋造型。3.瓶身有烧制的“北京红星”字样。4.瓶盖下方有银色的“红星二锅头酒”字样。5.前贴标整体分为上下两部分，上部分背景颜色为深蓝色、下部分颜色为白色；前贴标上部分从上至下印有“红星及图”商标、“始创于一九四九”字样、较大的“红星二锅头酒”字样，其中“红星”字样略大，右上角印制有五颗金色小五角星；前贴标上部分与下部分结合处中部有一金色环形边框，内印制有金色的“高级清香型白酒”字样，框两侧有金色横线将上下部分隔开；前贴标下部分中间有较大的红色“绵柔8陈酿”字样，下方为酒精度、净含量信息，最下方为红星公司的中英文企业名称。6.后贴标为透明贴标，印制有“红星蓝瓶二锅头超越经典有点柔”及原料、产品标准号、委托方、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地址、服务电话、受委托方、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地址、邮编、产地、生产日期、网址、条形码等信息。红星公司提交于2017年8月3日在山东省德州市公证购买到“塞罕坝、烧锅酒”产品的（2017）聊鲁信证民字第613号公证书，用于佐证承德猎苑公司的侵权商品销售范围广。红星公司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就该公证书主张权利。另，红星公司提交金额为31500元的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其律师费支出。红星公司就其主张的公证费未有相应票据提交。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公证实物、律师费发票、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酒”实物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由于红星公司以承德猎苑公司、王俊林、侯祥玉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进行诉讼，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分别于2017年11月4日、2019年4月23日进行了修正，最新修正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9年4月23日施行。本案中，涉案侵权公证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承德猎苑公司虽主张其已于2017年1月之后即变更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但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承德猎苑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注销的日期为2019年5月7日，亦发生在反不正当竞争法修正之后。因此，在红星公司主张涉案侵权行为持续且承德猎苑公司、王俊林、侯祥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行为于修法前已停止的情况下，结合现有证据，本案应当适用2019年4月23日施行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关于承德猎苑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如前所述，红星公司主张涉案侵权行为持续，承德猎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对于承德猎苑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此，涉案侵权公证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从该日起至红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时间，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于承德猎苑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红星公司与承德猎苑公司均以生产、销售酒类产品为主营业务，双方显然存在竞争关系。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案中，红星公司主张承德猎苑公司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擅自使用与红星公司500ml红星蓝瓶二锅头白酒近似的包装、装潢，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首先，红星公司为国内知名酒类生产、销售企业，其公司酒类产品蓝瓶系列自2010年至2014年销售额持续稳步增长，2014年度的销售额已超4亿元，销售区域广泛；“红星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红星公司注册商标“红星”为中华老字号；2014至2017年期间，红星公司对包括“红星蓝瓶二锅头酒”在内的产品通过多种方式进行推广；“红星蓝瓶二锅头酒”系列获得过“2012年度时尚创新设计白酒品牌”等荣誉。并且，红星品牌白酒多次获得各种奖项及荣誉，从相关消费者和经营者等公众一般认知看来，红星品牌本身已具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从“红星蓝瓶二锅头酒”的包装、装潢设计本身来看，在酒瓶、瓶盖颜色，贴标的形状、颜色、标志及文字的结构布局等方面的排列组合具有独特性，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且与商品的功能性无关，经过长时间使用和大量宣传，已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上述装潢与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酒”商品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其商品来源的作用。综上，可以认定“红星蓝瓶二锅头酒”的包装、装潢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其次，经对比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与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酒”。从整体上看，二者整体形状相同，颜色选择、搭配相似，瓶盖、瓶贴的所在位置、面积、比例相似，文字、图案的分布位置、色彩及搭配方式相似，差别之处较为细微，以一般公众的注意力为标准来判断，不足以区分商品来源，容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酒”构成近似。最后，承德猎苑公司擅自生产、销售包装、装潢与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酒”近似的产品，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存在造成红星公司交易机会丧失的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承德猎苑公司生产、销售与红星公司“红星蓝瓶二锅头酒”包装、装潢近似的产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王俊林、侯祥玉主张公证取证时其将涉案店面和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出租给证人许某使用，对涉案侵权行为不知情的辩称意见，其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系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商，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但由于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5月7日注销，在侵权行为主体已经灭失，亦无证据证明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即王俊林、侯祥玉持续进行涉案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红星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对于红星公司要求该公司股东王俊林、侯祥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因红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与承德猎苑公司存在共同侵权的合意，故无法认定北京潮盛商贸有限公司与承德猎苑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因此，王俊林、侯祥玉不应与承德猎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仅在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范围内向红星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本案中，红星公司与承德猎苑公司、王俊林、侯祥玉均未举证证明红星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承德猎苑公司、王俊林、侯祥玉所获得的实际利益，故一审法院将结合红星公司主张权利产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以及承德猎苑公司、王俊林、侯祥玉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合理开支，其中公证费部分，红星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但鉴于本案中确有公证保全证据的事实存在，故由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律师费，红星公司虽就此提交律师费发票，但其未显示与本案的关系，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本案的案件复杂程度、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知识产权诉讼的专业性等情况，酌情予以部分支持。关于红星公司要求回收被控侵权白酒产品，销毁被控侵权白酒的酒瓶、瓶贴的诉讼请求，由于现无证据证明承德猎苑公司存在流通中及库存的侵权产品，且承德猎苑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红星公司要求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红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侵权行为给其商誉造成损害并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承德猎苑酒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承德猎苑酒业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王俊林、侯祥玉赔偿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三、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承德猎苑酒业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500元，王俊林、侯祥玉赔偿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合理开支500元；四、驳回北京红星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承德猎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zhongxuetang@163.com邮箱截图、石家庄中兴印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承德猎苑公司通过邮箱发送给石家庄中兴印刷有限公司的瓶贴样稿。承德猎苑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月2日通过上述邮箱向中兴印刷有限公司发出印制涉案酒产品新瓶贴的要求，中兴印刷公司出具《证明》说明其收到相关邮件，并按照要求生产了涉案产品的新瓶贴，承德猎苑公司于2017年1月2日更换产品瓶贴样式，更换后的瓶贴与涉案产品的瓶贴有明显区别。该证据用以证明承德猎苑于2017年1月2日即开始更换涉案产品的瓶贴，若涉嫌不正当竞争侵权，其已于此时停止侵权行为。2.中国商品信息平台网页截图等，用以证明承德猎苑公司已更换了涉案产品的瓶贴包装，外观与之前差别显著，并被中国商品信息平台公示，该平台具备较强的公信力，证明红星公司不存在连续侵权行为。经质证，红星公司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邮箱中记载的事项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红星公司并未提供案外人与其就该事项签订的相关加工协议、发票等证据，仅以加盖案外人公章的证明和邮箱中的信息样稿不足以证明案外人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也不足以证明承德猎苑公司于2017年1月2日实际停止了本案的侵权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未展示制作方式、取得时间、地点等信息，无法确认证据的真伪。即使该证据为真实，仅靠变更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备案信息也不足以证明红星公司已在实际生产销售过程中停止了原包装、装潢的使用以及回收了已投放市场的侵权产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红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红星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一、红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承德猎苑公司主张，本案反不正当竞争纠纷涉及的是与商标权及专利权有关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审理应参照商标及专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截止日期应为2019年8月3日，而一审法院受理案件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6日，故红星公司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因承德猎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可以认定侵权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之后，因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的公证取证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收到红星公司提交的起诉状时间为2020年8月21日，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10月26日，故红星公司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承德猎苑公司此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红星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承德猎苑和红星公司均是酒类行业的经营主体，在业务范围、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重合，具有竞争关系。其次，公司酒类产品蓝瓶系列自2010年至2014年销售额持续稳步增长，2014年度的销售额已超4亿元，销售区域广泛；“红星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红星公司注册商标“红星”为中华老字号；2014至2017年期间，红星公司对包括“红星蓝瓶二锅头酒”在内的产品通过多种方式进行推广；“红星蓝瓶二锅头酒”系列获得过“2012年度时尚创新设计白酒品牌”等荣誉。并且，红星品牌白酒多次获得各种奖项及荣誉，从相关消费者和经营者等公众一般认知看来，红星品牌本身已具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从“红星蓝瓶二锅头酒”的包装、装潢设计本身来看，在酒瓶颜色，瓶盖颜色，贴标的形状、颜色、标识及文字的结构布局等方面的排列组合具有独特性，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且与商品的功能性无关，经过长时间使用和大量宣传，已足以使相关公众将上述装潢与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酒”商品联系起来，具有识别其商品来源的作用。综上，可以认定“红星蓝瓶二锅头酒”的包装、装潢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再次，对比被诉侵权产品与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酒”，从整体上看，二者整体形状相同，颜色选择、搭配均较为相似，瓶盖、瓶贴的分布位置、面积、比例相似，文字、图案的分布位置、色彩及搭配方式相似，差别之处较为细微，以一般公众的注意力为标准来判断，容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因此，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与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酒”构成近似。最后，承德猎苑公司与红星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其理应知晓红星公司的“红星蓝瓶二锅头酒”的包装、装潢，但仍在其经营的酒类产品上使用与之相近似的包装、装潢，容易使相关公众将被控侵权产品误认为与红星公司存在特定联系，具有不正当利用红星公司“红星蓝瓶二锅头酒”知名度的主观恶意，损害了红星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承德猎苑公司生产涉案产品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承德猎苑有关其行为未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承德猎苑公司主张其已于2017年1月2日更换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仅显示其曾委托他人印制新瓶贴，且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显示的信息与承德猎苑公司主张停止侵权时间亦不一致，故其证据不足以对此予以充分证实。结合红星公司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公证取证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故承德猎苑公司主张被控侵权行为已于2017年1月2日停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红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所获得的实际利益，一审法院结合红星公司主张权利产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以及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失赔偿金额，所确定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件的复杂程度、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知识产权诉讼的专业性等情况，对红星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酌情予以支持，所确定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承德猎苑公司关于经济损失数额及合理开支数额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承德猎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承德猎苑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