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骏泰陈列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樟边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ZHOUNINGNING。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程，广州金鹏（荔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妃仪，广州金鹏（荔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世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石北工业路148号109。法定代表人：杨世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少平，广东平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伟健，广东平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ZHOUNINGNING。上诉人广州市骏泰陈列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世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汇公司）、原审被告ZHOUNINGNING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骏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世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世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世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竣工，未取得环评批复,未取得验收及未领取排污许可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骏泰公司有权依法不支付相应款项并追究世汇公司违约责任。为取得排污许可证，确保企业正常生产，骏泰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与世汇公司签订《环境保护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服务项目包含“有机废气治理工程/喷漆废气/生活污水治理工程”、“取得环评批复”、“取得验收并领取排污许可证”三项，整个项目工程、环评、取证完成期限共9个月。合同签订后，世汇公司在无施工方案、无施工图纸的情况下断断续续开工，历时10个多月，仅完成部分废气处理设备安装，且于2019年10月在未完成污水处理工程、未取得环评批复、未取得验收及未领取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退场。骏泰公司按约定支付首期30%合同款149400元后，仅取得一批不符合使用条件的废气处理设备。经反复催促，世汇公司仍拒不履行取得环评批复、取得验收及领取排污许可证等合同义务。2019年12月12日,南村镇环保部门对骏泰公司进行检查时认定废气、废水没有配套治理系统，未取得排污许可证，责令骏泰公司停业整顿。因世汇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取得排污许可证、确保企业正常生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使骏泰公司遭受巨大经济损失。除此之外，由于世汇公司为骏泰公司木工车间的环保设计规划不合理，以及环保设备的使用不稳定性，致使骏泰公司木工车间的环保设备在实际生产中根本不能达到正常生产经营的正常使用，导致骏泰公司在2020年8月被迫关闭木工生产车间，无法正常开展经营。因此，骏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合同款项，世汇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骏泰公司保留追究世汇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二、因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骏泰公司有权依约定不支付相应款项，该行为不构成违约。根据《环境保护服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的约定，骏泰公司在按约定支付首期30%合同款149400元后，世汇公司既未取得环评批复，工程又未完工，更未取得排污许可，完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中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经骏泰公司多次催促，世汇公司仍坚持在工程未完工、未取得环评批复等条件下，要求骏泰公司提前支付相应款项后再开展后续工作。世汇公司上述行为，已完全违反了合同约定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仅凭设备交接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认为世汇公司完成了相应工作并达到付款条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三、世汇公司从未取得环评机构资质许可，不具备环境影响评价技术能力，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非善意的合同相对方。根据网络公开查询信息显示，世汇公司从未取得环评机构资质许可，不具备环境影响评价技术能力。根据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世汇公司主营业务为“工程环保设施施工；环保技术推广服务；环保技术咨询、交流服务”等，并不包含“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表）”。世汇公司在明知自身不具备相应资质和技术能力的情况下，仍与骏泰公司签订合同承诺为骏泰公司“取得环评批复”、“取得验收并领取排污许可证”，从合同订立之初就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履行过程中，骏泰公司一直在追问环评编写工作进展，但世汇公司却一直敷衍拖延，直至合同签订的9个月后仍未完成工程验收、取得环评批复、取得验收并领取排污许可证等工作。在临近上交环评报告的时间节点上，世汇公司利用骏泰公司对环评报告的急迫需要，乘人之危，坚持要求骏泰公司在环评等后续工作还未开展的情形下，提前支付相应款项再提交环评报告，完全违背了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四、世汇公司与骏泰公司签订《环保服务合同》时，世汇公司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世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经骏泰公司在环境影响评价信用平台【该平台系生态环境部就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表)编制所建立的信息公示平台】查询世汇公司及其相关人员的诚信档案，世汇公司近三年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表)累计84本，经批准的环境影响报告书(表)累计0本；世汇公司登记的编制人员共有五名，其中仅有一名具备环评工程师职业资格。点击进入该名人员档案，可以看到变更时间为2019午12月30日，即该名工程师系2019年12月30日才注册在世汇公司的，也就是说骏泰公司与世汇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合同时，世汇公司明知自己不具备代理骏泰公司申请环评批复的能力，依然欺骗骏泰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明显属于欺诈行为。《环保服务合同》的约定极为简单，对于世汇公司要提供的设备机器仅有清单而无机器具体参数，对于每个工程节点需要完成什么工作也未约定，世汇公司也从未向骏泰公司提供项目的图纸、方案，未就机器设备是否具备实用性询问过骏泰公司的意见，反而约定“甲方要求先安装工程，如果未能拿到批复，我司按合同所报的对应项目扣除，其他多收的款项无息退回。”骏泰公司认为，世汇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带有欺诈故意。五、世汇公司已交付的设备至今均无法正常使用，且无法使用的原因并非骏泰公司单方造成，一审判决仅考虑设备交付而未考虑设备是否能使用，明显不合理。世汇公司已交付的设备至今均无法正常使用，且有多件装置废弃在骏泰公司场地。因为拆除设备成本巨大，骏泰公司无法拆除运走，设备一直占用骏泰公司的场地，给骏泰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决未查明合同要交付的设备具体情况，就认定世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合同没有约定设备具体品牌、型号、参数，但世汇公司应当根据骏泰公司行业的特殊性、生产时的要求以及与骏泰公司多次沟通的情况，提供可以正常使用的设备，而不是未说明设备的实际情况，安装后强行要求骏泰公司接受这些不符合要求的设备。六、案涉《环保服务合同》约定世汇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的9个月内取得环评批复，且第二期费用是在取得环评批复后支付，一审判决未对合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进行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前述骏泰公司查询到的公开信息，即便在合同约定的9个月后，世汇公司依然是不具备代理骏泰公司取得环评批复的条件的。且经过骏泰公司多次催促，世汇公司仍要求骏泰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后再递交申请环评材料，世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先。一审判决要求骏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骏泰公司诉求合法有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世汇公司辩称，第一，世汇公司提供的所有机器设备均符合质量要求。2019年11月22日案涉工程已完全移交给骏泰公司，且由骏泰公司在工程验收上签字确认。2020年2月3日，骏泰公司委托案外第三方进行了环评，提取了环评竣工验收合格是建立在世汇公司已安装的工程设备基础上，骏泰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环评时，向世汇公司所交付的环评设备，安装的环评工程已取得质量认可，并取得部门认可，至于骏泰公司主张环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环评验收合格后至今都是由骏泰公司在保管使用，产生的质量问题与世汇公司无关，均应由骏泰公司自行承担。第二，虽然合同第二项约定了双方的付款方式，但从合同的第三条第四项约定可以看出是视为对付款方式的变更，若骏泰公司要求先安装工程，如果未能拿到批复，按合同所报的对应项目扣除，其他多收的款项无息退回。本案中也是骏泰公司要求先安装工程后申请批复，不是世汇公司不按合同要求履行，因此对于世汇公司安装的合格的工程，骏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对应款项。第三，世汇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未能拿到批复，相关的款项应退还给骏泰公司。在本案中，环评都是由骏泰公司委托有资质第三方作出，骏泰公司称在相关平台上没有发现世汇公司有编写环评影响报告书，但世汇公司成功帮多家公司通过了环评验收。第四，一审判决第8页第2段第6行，骏泰公司确认了对世汇公司提供的设备已按合同约定安装，从该认定事实可以确认世汇公司提供的设备经骏泰公司验收，符合相关的质量要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骏泰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原审被告ZHOUNINGNING未陈述意见。世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骏泰公司向世汇公司支付工程款290600元，环评编写费28000元，检测数据费6500元及利息（以3251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2.ZHOUNINGNING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骏泰公司、ZHOUNINGNING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5日，骏泰公司（甲方）与世汇公司（乙方）签订《环保服务合同》（编号：20190115805006），约定：一、乙方负责办理骏泰公司环保服务项目，项目名称包括1.有机废气治理工程/喷漆废气/生活污水治理工程；2.取得环评批复；3.取得验收及领取排污许可证；备注：整个项目工程/环评/取证完成期限共9个月。二、本项目含税（普通发票）总费用共498000元，付款方式为1.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费用的30%即149400元进行办理环评批复；2.取到环评批复一周内，甲方支付总费用的30%即149400元；3.工程完成一周内，甲方支付总费用的30%即149400元；4.取得排污许可证一周内，甲方支付总费用的10%即49800元。三、甲方责任：甲方需向乙方提供以下资料办理环保服务项目：（1）场地证明或土地使用证（2）法人身份证复印件（3）营业执照复印件（4）工艺流程图（5）房租合同（6）水电费单。甲方需按期付款，如甲方不按期支付，需支付合同总费用的1‰作为违约金。甲方负责提供乙方的施工用电、用水、工具材料堆放场地，并专人配合做好工程各方面协调工作。甲方要求先安装工程，如果未能拿到批复，按合同所报的对应项目扣除，其他多收的款项无息退回。四、乙方责任：乙方在进场施工期间，应遵循现做好施工人员的安全培训后在实施施工，施工期间若发生人身安全及财产安全损害，乙方承担100%安全事故责任。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附件一显示1.环评编写及呈批，28000元；2.现状监测数据，6500元。共12项，总价格72000元，优惠价格70000元，备注：以上包括环评及验收的报价。附件二显示1.（一车间）面漆底漆喷漆房生产车间废气治理工程，包括30KW离心风机40000风量、变频器、水喷淋塔和干燥器、面漆废气活性炭处理器、面漆废气二级处理器、面漆废气镀锌抽风管、五金杂件及电箱电箱，费用共计166000元；2.（一车间）开料机，木工打磨粉尘治理工程，包括15KW离心风机、普通布袋除尘器、连接镀锌管道、五金杂件及电箱电箱，费用共计82200元；3.（二车间）7条粘亚克力生产台，雕刻机，1台印刷机，3台激光机有机废气治理工程，包括15KW离心风机20000风量1台11200元、有机废气活性炭处理器、有机废气二级处理器、有机废气镀锌抽风管、五金杂件及电箱电箱、雕刻机移动式布袋除尘器，费用共计83800元；4.（三车间）打磨粉尘治理工程，包括15KW离心风机20000风量、普通布袋除尘器、连接镀锌管道、五金杂件及电箱电箱，费用共计80200元；5.污水治理工程，包括集水池、生活污一体化污水处理器，费用共计31000元，以上合计443200元，优惠合计440000元。世汇公司制作的《废气治理设施工程完工证明材料》显示，第一部分、工程验收交接证明，建设单位为骏泰公司，施工单位为世汇公司，工程验收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工程移交时间为2019年11月22日，移交内容及范围包括布袋除尘设备2套、活性炭吸附塔设备3套、水喷淋设备1套、风机5台、电箱电缆1项、废气管道及配件1批、设备使用说明书及合格证1项、变频箱1项、移动式布袋除尘器（打磨抛光集尘器），油烟净化处理器和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被划掉，工程交付验收意见为已按合同内容完成施工，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处签字。第二部分、废气治理工程完工现场照片，包括1.（一车间）面漆底漆喷漆房生产车间废气治理完工现场照片三张，说明栏中标注现场照片设备包括面漆废气镀锌抽风管、水喷淋塔和干燥器1项、面漆废气活性炭处理器和面漆废气二级处理器为之一套、变频器、30KW离心风机；2.（一车间）开料机，木工打磨粉尘治理工程完工现场照片两张，说明栏中标注现场照片设备包括连接镀锌管道、普通布袋除尘器、15KW离心风机；3.（二车间）7条粘亚克力生产台，雕刻机，1台印刷机，3台激光机有机废气治理工程完工现场图片三张，说明栏中标注现场照片设备包括有机废气镀锌抽风管、有机废气二级处理器和油漆废气活性炭处理器为之一套、15KW离心风机20000风量、雕刻机移动式布袋除尘器1台、活性炭处理器1台、5.5KW离心风机，情况说明：此套设备活性炭1台+5.5KW离心风机是后续根据环保局的要求增加的项目，无收取骏泰公司任何费用，我司垫资。4.（三车间）打磨粉尘治理工程完工现场图片两张，说明栏中标注现场照片设备包括连接镀锌管道、普通布袋除尘器、15KW离心风机20000风量、集气罩。第三部分、环评编写及现状监测数据，显示只有监测报告。双方对世汇公司完成的工程项目存在争议。骏泰公司认为，世汇公司未能完成污水治理工程项下的集水池和生活污一体化污水处理器，其中生活污一体化污水处理器是由广州市祥之利环保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责的；根据合同约定二车间应当交付的是15KW离心风机20000风量，但实际交付的仅为11KW离心风机，确认除上述设备之外的其余设备已按合同约定提供并安装。世汇公司确认没有挖集水池，但认为生活污一体化污水处理器已经完工，但因骏泰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所以没有安装；其提供的二车间离心风机符合合同约定。之后，双方因履行上述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均提供了“骏泰环保群”的聊天记录及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记录。其中“骏泰环保群”显示，2019年9月7日，骏泰公司“刚才环保中队通知，周一市和区环保部门来我们公司检查，说是有一份环境监测数据报告，你们之前有做的，需要提供”，世汇公司未回复。2019年9月11日，骏泰公司“请问接下来的时间和计划？”世汇公司“你好，安排节后让曹工带队，把工程结算做好。”2019年11月12日，骏泰公司“骏泰的环评上交了没？如果还没上交赶紧交环保所，可能很快批复。刚才会议通知南村镇还有11家升级改造的企业，符合条件的简化审批流程开绿色通道，希望帅哥美女们抓紧机会，2019年12月30日止！尽快上报！尽快上报！”世汇公司回复“好的，我们这边尽快安排”。2019年11月15日，骏泰公司询问“你没上报么？”。2019年11月21日，世汇公司“麻烦尽快安排工程完成的费用给我们，我们财务收到费用之后，马上安排交资料过去。”骏泰公司“什么？收到费用后去交资料，你们颠倒流程了吧，这样耽误时间了哦，你们认真看看合同交款项。”“不要耽误时间，抓紧时间办好事情，并且好好看看合同，错过了时间谁都帮不了”。世汇公司“老板，工程是您们要求先上的”“麻烦尽快安排工程完成的费用给我们，我们财务收到费用之后，马上安排交资料过去”“工程是你们要求上的，现在上好了，收到工程款我们安排递交环评”。2019年11月22日，世汇公司“现在上好了，收到工程款我们安排递交环评，请悉知”。骏泰公司“我再一次提醒你们，不要浪费时间错过了批复的机会。至于你说工程完工了，什么时候全部完了，明明污水设备没有上，设备抖动漏等问题没有处理，粉尘回收没有效果，合同注明工程完工到取得排污许可证为期9月，从开始到现在有快一年了吧。”。2019年11月25日，世汇环保“环评的资料我们都准备好了，收到工程款我们立刻可以安排递交环评，请知悉。”2019年11月29日，骏泰公司“……请合作方检查好自己的工作文件，并且预约好环保管理部门，于12月3日上午到环保部门递交环评申请资料，骏泰公司将由姚厂和财务在环评部门现场进行监督，请合作方递交环评申请资料后，将回执交给骏泰公司姚厂和财务后，骏泰公司将交付支票给合作方。”世汇公司回复“1、工程费用收到后我们按照环保局流程提交环评。2、工程师外出，最快3号下午才能签好名。”骏泰公司询问“你们约好什么时候去环保局请提前通知我们，骏泰公司将由姚厂和财务一起现场监督，合作方将回执现场交于财务，骏泰将于现场交付支票。”世汇环保“张总，不好意思，公司领导开会坚持要求，收到工程款后才会安排贵公司其他工作。”2019年12月2日，世汇环保“我们大概后天上传环评到评估中心，到时候会把截图发到群里面，麻烦到时候给我们支票，感谢”。骏泰公司“香港公司未有预算付到广州公司”。2019年12月3日，世汇公司“环评资料已经准备好，今天可以交评估了，麻烦派人带公章到我们公司盖章吧。”2019年12月4日，世汇公司“早上好，请问今天可以过来盖章吗？”骏泰公司“这个月的公司预算没有批准！”世汇公司“请问你们的费用什么时候可以批下来？为了不影响环保局刚给的散乱污升级改造政策，你们在12月这个月必须要整改，这个姚厂去街道开会的。听你说过，到时关停的，为了不影响进度，贵司与我司这边先签一份承诺书然后派人盖公章，我们把报告先交去环保局，以免贵司因不执行环保政策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2020年1月10日，骏泰公司“风机厂家过来查看风机，说风机没有问题，是安装的不够水平导致漏油抖动。”世汇公司“你好！姚厂：1.活性炭定期更换的，一般是三个月，你们现在是饱和的状态，要更换了。2.凡是我们的工程有任何问题，只要是在保修期的保修范围内，都可以通知我们去维修。”“水处理设备我们是做好了的，直拉过去你们那里安装就可以，但是付款你们也要说好怎么安排才好。”2019年12月3日，骏泰公司（甲方）与广州市番禺环境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番禺研究所）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编写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所需要的有关基础材料和数据，加盖公章，并不应随意改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编制经费以及协助甲方办理环评审批工作经费为75000元（含税），于签订协议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先支付37500元，环境影响报告表通过环保行政部门批复后，并将环评批复文件提交甲方时，甲方再次支付给乙方37500元款项。2019年12月5日，番禺研究所开具环境评价费发票，金额37500元。2019年12月12日，番禺研究所在其公司网站上公示骏泰公司年产化妆品展架8000套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表》全本。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环境保护监督检查中队向骏泰公司作出《环境问题限期整改告知书》，记载2019年12月12日经现场检查发现，骏泰公司未依法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开工建设，生产过程中产生废水、废弃等污染物，污染物已配套相关污染治理设施；并要求骏泰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停止产生污染物的有关生产或经营活动，在取得排污许可证前，全面停止生产。2020年2月3日，骏泰公司就涉案项目取得广州市生态环境局的批复（穗番环管影[2020]70号），环评单位为番禺研究所。2020年3月2日，骏泰公司（甲方）与广州市祥之利环保通风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环境保护服务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骏泰公司废气处理工程整改、污水处理工程、整体竣工环保合格验收、国家排污许可证办理，目的是通过整体竣工环保工程合格验收，取得国家排污许可证。阶段一：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工艺调试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共一套（处理规模3t/d）。甲方委托乙方对亚克力激光切割废气、涂胶废气处理设备及管道进行整改。阶段二：甲方委托乙方组织办理骏泰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自主竣工环保验收合格并完成国家排污许可证申领工作，并于30个自然日内取得自主竣工环保验收合格。服务咨询费为179800元。阶段一工作经费119800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59900元；工程竣工并监测合格后5个工作日支付47920元；取得环保竣工合格证支付11980元。阶段二工作经费60000元，乙方填报排污申报表并送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30000元；召开专家评审会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18000元；取得排污许可证5个工作日内支付12000元。乙方提交服务咨询工作成果的形式：（1）生活污水处理工程共1套；（2）亚克力激光切割废气、涂胶废气处理设备及管道的整改；（3）整体竣工环保验收监测合格报告；（4）整体竣工环保验收合格意见；（5）国家排污许可证。合同附表三：污水处理工程明细表1.3吨一体化生活污水处理设备，技术参数为3.0X1.2mX2.5m，3吨/d（一级标准），1.85kw。2.设备平台规格为3.5mX1.5m浇筑，素混厚150mm。3.生活污水集水池规格为3立方米。合同签订后，骏泰公司支付预付款59900元。后骏泰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支付30000元，于2020年8月12日支付30000元。广州市祥之利环保通风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0日开具工程款发票一张共计10000元，2020年4月21日开具工程款发票五张共计49900元，于2020年7月6日开具工程款发票三张共计30000元，于2020年8月14日开具工程发票三张共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世汇公司与骏泰公司签订的《环保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世汇公司主张的工程款290600元。骏泰公司认为世汇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污水治理工程，其中污水治理工程项下的生活污一体化污水处理器由广州市祥之利环保通风设备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安装，并提供了相应的《环境保护服务合同》及付款证明材料；而世汇公司确认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污水治理工程项下的集水池项目，但认为生活污一体化污水处理器已完工但未安装。根据世汇公司提供的《工程验收移交证明》显示，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有被划掉的痕迹，世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工生活污一体化污水处理器项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骏泰公司认为世汇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二车间离心风机，但《工程验收移交证明》记载世汇公司已经按约定向骏泰公司提供了五台风机，现并无证据证明世汇公司未能按约定提供二车间离心风机，故对骏泰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除此之外，骏泰公司确认世汇公司已按照约定提供并安装合同约定的其余设备，故扣除上述污水治理工程所涉工程款31000元及骏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9400元后，骏泰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259600元（440000元－149400元－31000元），对于世汇公司主张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世汇公司与骏泰公司签订的《环保服务合同》约定，取得环评批复一周内支付149400元，工程完成后一周内支付149400元，取得排污许可证后一周内支付49800元。上述工程于2019年11月22日移交验收使用，故骏泰公司应于2019年11月29日前支付149400元，现世汇公司主张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但利息应当以149400元为本金。逾期支付剩余工程款110200元的利息（259600元－149400元）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0日起算为宜。关于环评编写及呈批费用和监测数据费的问题。世汇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环评报告的编写及数据监测，骏泰公司未进行盖章导致未能提交环评报告。骏泰公司抗辩认为，世汇公司要求先支付工程款才进行环评审批流程，骏泰公司为了在截止日期前取得环评批复将环评编写和数据监测一并委托给番禺研究所。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骏泰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15日要求世汇公司上报环评数据，世汇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回复要求先支付工程款再安排递交资料。之后，双方经过多次沟通，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世汇公司均要求先支付工程款再上报环评数据。2019年11月29日，骏泰公司要求世汇公司当日递交环评申请资料，骏泰公司于同日付款，但世汇公司仍然坚持要求收到工程费用后提交环评资料。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2月3日，世汇公司表示可以提交环评资料，但此时，骏泰公司已与番禺研究所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委托番禺研究院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等，番禺研究所于2019年12月12日在其公司网站上公示骏泰公司年产化妆品展架8000套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表》全本。最终，骏泰公司于2020年2月3日就涉案项目取得广州市生态环境局的批复（穗番环管影[2020]70号），环评单位为番禺研究所。根据世汇公司与骏泰公司签订的《环保服务合同》约定，取得环评批复一周内支付149400元，工程完成后一周内支付149400元，骏泰公司不按期支付款，需支付合同总费用的1‰作为违约金。骏泰公司需要支付的第二期款项是在取得环评批复后，需要支付的第三期款项是在2019年11月29日前，而世汇公司在2019年11月21日就要求骏泰公司先支付工程款再上报环评数据，依据不足，最终骏泰公司取得环评批复的环评单位为番禺研究所，而非世汇公司，故世汇公司主张的环评编写费用28000元及现状监测数据费用6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ZHOUNINGNING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骏泰公司为外国自然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ZHOUNINGNING未提交证据证明骏泰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故ZHOUNINGNING应当对骏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ZHOUNINGNING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骏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世汇公司支付工程款259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9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4月9日止；以259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ZHOUNINGNING对骏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世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7元，由世汇公司负担1245元，骏泰公司、ZHOUNINGNING负担4932元。本院二审期间，骏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骏泰公司厂房现状的视频及照片，拟证明世汇公司已交付的设备至今均无法正常使用，且有多件装置废弃，因为拆除设备成本巨大，骏泰公司无法拆除运走，设备一直占用骏泰公司的场地；2.环境影响评价信用平台上查询到的世汇公司及其公示信息，拟证明世汇公司近三年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表）累计84本，经批准的环境影响报告书（表）累计0本；世汇公司登记的编制人员共有五名，其中仅有一名具备环评工程师执业资格，该名工程师于2019年12月30日才注册至世汇公司名下。3.《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表）编制监督管理办法》，拟证明根据该办法规定，环境影响报告书（表）的编制主持人和主要编制人员应当为编制单位中的全职人员，环境影响报告书（表）的编制主持人还应当为取得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执业资格证书的人员。世汇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世汇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经骏泰公司验收合格，且骏泰公司利用世汇公司移交安装好的设备进行了环评报批，取得职能部门的验收合格，由此可以证明世汇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要求。2.证据二因系打印件，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3.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世汇公司符合该管理办法的规定。ZHOUNINGNING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世汇公司、ZHOUNINGNING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世汇公司称案涉《环保服务合同》约定的总费用有相应进行打折，因此与合同附件一及附件二约定的价格存在差异，现确定关于环评及验收工作的价格最终应为66800元，关于工程项目的价格最终应为431200元。骏泰公司对世汇公司确定的最终价格予以确认。本院认为：ZHOUNINGNING系加拿大国籍人，故本案为涉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所适用的法律，世汇公司、骏泰公司的住所地位于中国境内，且案涉项目位于中国境内，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骏泰公司应向世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计算。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案涉《环保服务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盖章，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视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骏泰公司认为世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意骗取骏泰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但骏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根据骏泰公司作为甲方与世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环保服务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案涉服务项目内容包括：1.有机废气治理工程/喷漆废气/生活污水治理工程；2.取得环评批复；3.取得验收及领取排污许可证。第二条项目费用及付款方式约定，本项目含税（普通发票）总费用共498000元，其中1.合同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总费用的30%即149400元进行办理环评批复；2.取得环评批复一周内，甲方支付总费用的30%即149400元；3.工程完成后一周内，甲方支付总费用的30%即149400元；4.取得排污许可证后一周内，甲方支付总费用的10%即49800元。第三条第4款约定，甲方要求先安装工程，如果未能拿到批复，世汇公司按合同所报的对应项目扣除，其它多收的款项无息退回。可见，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方式系针对先办理环评批复，后完成工程安装的情形；而第三条第4款约定的付款方式系针对先安装工程，后申请环评批复的情形。就本案而言，本案是先安装工程后申请环评批复，故关于款项的支付方式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来履行。因此，骏泰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因世汇公司并未取得环评批复，故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骏泰公司应向世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第一，根据案涉《环保服务合同》附件一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环评及验收的价格为70000元；根据附件二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工程项目价格合计440000元；但附件一与附件二约定的价格合计为510000元，并非案涉合同第一条约定的项目总费用498000元。为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询时称因合同约定的总费用有相应打折，故附件一关于环评及验收工作的价格最终应为66800元，附件二关于工程项目的价格最终应为431200元。因该价格得到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故本院对此予以准许。但一审法院就工程项目的总价格按440000元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根据《工程验收移交证明》的记载，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生活污一体化污水处理器项目未安装，一审法院据此在工程款中扣除该项目费用即31000元，并无不当，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第三，由于申请环评批复等工作是骏泰公司委托番禺研究室进行的，故一审法院对世汇公司主张要求骏泰公司支付环评编写费28000元及监测数据费65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且世汇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骏泰公司应当向世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为250800元（431200－31000－149400=250800）。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为259600元，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关于利息的计算。如上文所述，骏泰公司应当向世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按照案涉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的支付方式内容来履行的，一审法院依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支付方式对利息分段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因世汇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院认定利息应当以尚欠的工程款250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对超出此部分的，本院不予保护。至于骏泰公司主张世汇公司提供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因骏泰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反诉，且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其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广州市骏泰陈列架制造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世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508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广州市骏泰陈列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7元，由广州世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2元，由广州市骏泰陈列架制造有限公司、ZHOUNINGNING负担4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元，由广州世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9元，由广州市骏泰陈列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7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远风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王 涵林琳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