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5959号原告：舒怀，男，汉族，1973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鹤，广东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道春，男，汉族，1971年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凯，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舒怀与被告刘道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鹤、被告刘道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舒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所签《关于在柬埔寨投资筹建安监局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款人民币2485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返还全部出资款之日止（以人民币248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二人系中国公民，其二人之间系普通朋友关系。2019年，被告鼓动原告与其共同出资在柬埔寨投资成立“安监局”（含检测机构）。2019年11月23日，原、被告签订《关于在柬埔寨投资筹建安监局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35000美元作为前期批文及牌照办理费用，在柬埔寨投资成立“柬埔寨王国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并开展业务。双方约定，由被告负责“安监局”的批文及牌照的办理工作；如被告无法在原告出资后的四个月内办好批文及牌照，其应当赔付原告3.5万美元的前期出资。2019年11月26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出资款人民币248,500元，履行了出资义务。然而，“安监局”的批文和牌照却没有在被告承诺的四个月内办到。原告多次询问并催促，被告屡屡敷衍塞责；原告要求返还出资，也遭被告拒绝。截止至原告起诉之日，“安监局”项目仍毫无眉目。原告认为，被告迟迟不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已构成违约。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所遭受的利息损失。被告刘道春辩称：1.整个项目中被告实际也出资了35000美元，如果说原告有损失，被告也有损失，如果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告的损失，是极其不公平的，违背了商业活动中的利润共享和风险共担的原则。2.项目最终没有成功，是因为原告最后没有继续投资。因为双方中在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利息的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合作协议》；2.转账记录；3.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2.合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民事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和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1月23日，以被告刘道春为甲方与以原告舒怀为乙方共同签署《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一、在柬埔寨筹办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该部门须具备官方背景，建议将其放在工业部（或其他国家级直管部委）下成立二级局，可命名为“柬埔寨王国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该部门具备政策制定及发布、行政监督、技术监督及行政执法（含处罚）的相关权限。二、双方股权比例及责权利协商：经双方约定，决定双方股权比例为甲方50%，乙方50%。各项前期筹备工作、后续出资约定、双方责权利关系简要约定如下：（1）双方各出3.5万美元，共计7万美元作为前期筹备费用，开展批文及牌照办理工作。（2）批文及牌照办理完毕后，双方按甲方45%，乙方55%的出资推进机构建设及运营各项事务。双方同意拿出30%的干股给柬埔寨的官员，此干股柬埔寨的官员不用出资，运营产生利润后按30%分取利润。（3）双方共同约定，甲方负责的批文及牌照办理工作是整个项目投资的起始节点及必要前提，如甲方最终无法完成批文及牌照办理，甲方将赔付乙方3.5万美元的前期出资。此处手写注明“乙方出资日起四个月内无法完成牌照办理，甲方需履行此条款”。三、双方合作期限：自2019年11月起，至项目结束为止。原、被告双方确认，因被告长期生活在柬埔寨王国，掌握相关资源，上述《合作协议》项下合作事项系被告向原告提议并由被告具体负责运作的。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6日通过其境内银行账户向被告境内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248,500元。其后，被告在柬埔寨王国安排双方一同与中间人会面。被告称该中间人为柬埔寨王国官员。被告称其亦已依约出资3.5美元，其与原告共同出资的7万美元已于会面时交给了中间人。至本案开庭审理时，被告确认其并未拿到案涉《合作协议》项下合作事项的相关批文，原因为取得批文需要共计投资36万美元，而原告不愿继续投资。被告为证明其已将7万美元交给中间人，提交案外人KONGSAORA和SUNCHEANG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于庭后称能够提交KONGSAORA的证人证言，并到庭说明情况。但本案诉讼过程中，KONGSAORA未能到庭提供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地在柬埔寨王国，本案具有涉外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庭审时确认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项下约定的合作项目系成立具有行政执法权限的机构，此类机构的设立需严格遵守国家的相关法律，依法依程序设立。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主张案涉合作事项在柬埔寨王国具有可行性，但均未向本院提交柬埔寨王国关于设立此类机构的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作为中国公民，其在柬埔寨王国进行投资，亦应遵循相关条约的规定，在准许的范围内进行投资，但双方约定的合作事项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与东南亚国家联盟成员国政府全面经济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柬埔寨王国政府关于促进和保护投资协定》等载明的关于中国公民在柬埔寨王国准许投资的项目范围。因此，案涉《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不具有合法性依据。不仅如此，增强法治意识、做事遵纪守法是中国公民无论在何时在何地均应遵守的基本行为准则，然而，案涉《合作协议》的内容以及原、被告就该协议的履行方式达成的合意，如付诸实践，不仅可能妨碍柬埔寨王国当地的行政管理秩序，而且有损当地公职人员职务廉洁性和社会的公平公正，有违法治的价值理念和公序良俗。综上，依照案涉事实发生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依照案涉事实发生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案涉合作项目系被告提议和主导，且被告向原告亦作出了如项目无法开展则退还出资的承诺，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被告对于案涉《合作协议》的订立以及无效法律后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投资款实际支出的事实，且即便被告已经实际支出了该款项，其亦应对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应当返还其投资款人民币248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合作协议》无效，该协议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关于解除该协议的主张不具备合同有效的前提条件，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无视法律原则及规定、轻信被告陈述，与被告订立《合作协议》，其自身亦存在过错，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及履行合同的情况，本院对于原告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道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舒怀返还人民币248500元；二、驳回原告舒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08元，由原告负担其中人民币80元，由被告负担其中人民币5028元。原告已经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1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由本院退回人民币5028元；被告刘道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8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晓嫚人民陪审员  区彩华人民陪审员  杨福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青文书记员丘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