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1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华，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侗族，户籍地绥宁县，现住绥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春（系肖志华之父），住绥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范军，湖南振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绥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宁县。 法定代表人：李自新，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霞，系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方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泰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 法定代表人：范成钢，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能，湖南让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兴盛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大祥区。 法定代表人：汪将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肖志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绥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宁农商银行）、邵阳泰诚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劳务公司）、邵阳市兴盛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劳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1）湘0527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志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肖志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以肖志华不属于案涉《劳务派遣协议书》当事人及《劳务派遣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为由，认定肖志华诉请确认该协议书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1.绥宁农商银行招录在前，劳务派遣协议签订在后，明显以劳务派遣之名掩盖劳动用工之实；2.绥宁农商银行代表签字在前，到任在后，劳务派遣协议属事后伪造；3.《劳务派遣协议书》名为派遣，实属挂靠，直接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二、原判以绥宁农商银行没有将肖志华安排从事分社负责人和会计等重要岗位，肖志华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为由认定肖志华要求确认劳动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肖志华从事的岗位为主职客户经理（信贷员），同时兼任综合柜员、出纳工作，属于绥宁农商银行的重要岗位；2.用工单位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使用劳务派遣工，肖志华所从事的岗位不属于劳务派遣工作岗位；3.案涉劳动合同虽有肖志华的签名，但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4.案涉劳动合同虽已履行完毕，但不影响肖志华请求确认无效的权利。三、原判认定绥宁农商银行受劳务派遣公司委托支付了肖志华的工资福利，等同劳务派遣公司履行劳动合同为肖志华支付了工资福利是错误的，且缺乏事实依据。劳务派遣公司除了获得劳务派遣服务费，没有任何经济来源和能力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福利，本案实质就是绥宁农商银行直接向肖志华支付工资福利，肖志华与绥宁农商银行是实实在在的劳动关系。 绥宁农商银行辩称，肖志华与绥宁农商银行之间系劳务派遣用工关系，肖志华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诚劳务公司辩称，肖志华诉请《劳务派遣协议书》以及劳动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盛劳务公司未予答辩。 肖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绥宁农商银行与兴盛劳务公司于2012年1月3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无效；2.确认绥宁农商银行与泰诚劳务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日、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无效；3.确认肖志华与兴盛劳务公司于2012年1月6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4.确认肖志华与泰诚劳务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1日、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无效；5.确认肖志华与绥宁农商银行存在劳动关系；6.判令绥宁农商银行与肖志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7日，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联合下发了《关于在金融空白乡镇设立机构网点的紧急通知》（湘信联发〔2011〕46号）。2011年11月29日，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批复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新设网点梅坪分社使用劳务派遣用工两名，批复要求劳务派遣用工不能从事分社负责人和会计等重要岗位工作，同时要求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资质优良、运营规范的劳务派遣公司合作，与其签订劳务派遣合作协议。2012年1月3日，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方）与兴盛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协议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约定由兴盛劳务公司向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派遣劳务工；甲方承诺依法履行用工单位的义务，按约定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管理费用，每月30日前将派遣人员社会保险缴纳费用统一支付给乙方，派遣人员个人缴纳部分由甲方在劳务费用中代扣。2012年1月6日，肖志华与兴盛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内含劳务派遣人员申请登记表、告知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终止。因兴盛劳务公司运营出现问题，2014年10月1日，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泰诚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书》，同时终止了与兴盛劳务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泰诚劳务公司向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示委托书，委托该社发放该公司劳务派遣人员工资，由信用社对劳务派遣人员进行考核。2014年10月1日、2017年1月1日肖志华与泰诚劳务公司相继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到2019年12月31日止。劳动合同期间，肖志华一直在梅坪分社（分理处）工作，工资待遇由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绥宁农商银行发放。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经中国银监会湖南监管局于2016年3月25日批复改制成绥宁农商银行。2019年12月4日，绥宁农商银行人事部经理吴晓霞对肖志华进行了谈话，将上级关于调整劳务派遣用工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传达给肖志华，让肖志华有一个思想准备，肖志华表示已经做好思想准备，服从安排。2019年12月31日，绥宁农商银行向泰诚劳务公司出示《关于肖志华等两名劳务派遣工派遣协议到期退回函》，将肖志华等两名劳务派遣工退回泰诚劳务公司。2020年1月5日，绥宁农商银行通知肖志华离岗。2020年1月6日，泰诚劳务公司接受了绥宁农商银行派遣工退回函。2020年2月27日泰诚劳务公司以肖志华劳动合同到期，终止了与肖志华的劳动合同。肖志华于2020年12月28日向绥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21年1月26日，绥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驳回了肖志华的全部申请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绥宁农商银行与兴盛劳务公司、泰诚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和《劳务派遣协议书》，系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之间签订的协议，肖志华不属于该协议当事人，且协议双方当事人已按协议履行完毕，肖志华诉请确认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肖志华与兴盛劳务公司、泰诚劳务公司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用工单位绥宁农商银行（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根据派遣单位委托书的要求及时支付了肖志华的工资福利，各方当事人已按协议履行完毕；且绥宁农商银行（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岗位安排时没有将肖志华安排从事分社负责人和会计等重要岗位。肖志华与劳务派遣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确立了肖志华与劳务派遣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已按协议履行完毕，现肖志华要求确认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肖志华与绥宁农商银行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要求与绥宁农商银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肖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兴盛劳务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肖志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肖志华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1年检验报告单及体检费收据，拟证明肖志华2011年招聘体检的情况；2.2013、2015年度健康体检报告，拟证明肖志华作为绥宁农商银行的职工参加了单位组织的体检；3.绥宁农商银行第二届领导班子成员照片，拟证明刘某某在绥宁农商银行工作的时间为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绥宁农商银行提供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金融机构空白乡镇网点人员配置的通知》湘信联人函〔2011〕3号文件、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梅坪分社业务岗位招聘二名劳务派遣用工实施方案》，拟证明绥宁农商银行是依据省联社的批示进行劳务派遣用工。绥宁农商银行、泰诚劳务公司针对肖志华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参加体检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与银行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2012年1月3日的《劳务派遣协议》绥宁农商银行先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刘某某是在其到任后补签。肖志华针对绥宁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文件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且在肖志华应聘期间，绥宁农商银行未向肖志华告知用工形式、文件内容。泰诚劳务公司对绥宁农商银行的证据无异议。兴盛劳务公司未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肖志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绥宁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劳务派遣协议、劳动合同是否有效；二、肖志华与绥宁农商银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根据省银监局、省信用联社的通知要求，在绥宁县设立梅坪分社网点，并选聘劳务派遣用工二人。2012年1月3日，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兴盛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了派遣期限、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的支付方式以及违反协议的责任等内容。2012年1月6日，肖志华与兴盛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内含劳务派遣人员申请登记表、告知书），约定了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并载明肖志华同意兴盛劳务公司将其派遣至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梅坪分社从事业务岗位工作等相关内容，而经肖志华签字确认的申请书、告知书亦明确了被劳务派遣员工的相关事项。2014年10月1日，因兴盛劳务公司运营出现问题，绥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泰诚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同时，肖志华亦与泰诚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各劳务派遣协议及劳动合同的内容均前后一致，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直至劳务派遣协议期限终止。肖志华在案涉劳务派遣协议及劳动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且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均无争议的情况下，请求确认协议及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及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等无效的情形，且绥宁农商银行于劳务派遣协议期满后将被派遣劳动者退回劳务派遣单位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肖志华要求确认案涉协议及劳动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绥宁农商银行根据本行业的岗位需求安排肖志华从事信贷员工作，并根据相关规章制度对肖志华进行管理、考核，属于用工单位正常的管理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肖志华与绥宁农商银行形成了劳动关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绥宁农商银行作为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其与被派遣劳动者肖志华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肖志华要求确认与绥宁农商银行存在劳动关系，并以绥宁农商银行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与绥宁农商银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海玲 审判员  李文明 审判员  李 鹏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毓娴书记员李梦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