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成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袁协胜，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文浩，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女，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传，山东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政航，山东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世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苑芳宾，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负责人：王者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厦钢寨，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成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达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伟、青岛鑫世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世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拍卖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5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达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兰文浩，被上诉人孙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传，原审第三人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成达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13民初5866号判决并支持成达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伟、鑫世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应归属鑫世达公司所有，继续执行涉案房屋。一、涉案房屋成功拍卖后至今仍未过户，应按照拍卖成交手续来认定房屋权属。各方均认可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委托嘉禾拍卖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各方对涉案房屋已成功拍卖无争议，涉案房屋的实际归属应以拍卖成交手续来确定房屋权属。二、根据成达投资公司提交的拍卖成交手续（标的移交确认书），涉案房屋应归属鑫世达公司所有。1.标的移交确认书为复印件，但真实性可确认。该标的移交确认书在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内部用印系统中有影像资料；孙伟认可标的移交确认书的真实性，并自认买受人处签字是其所签。2.孙伟对涉案房屋由鑫世达公司成功竞得，涉案房屋产权人向鑫世达公司交付房屋予以认可。成达投资公司提交的标的移交确认书中已载明是鑫世达公司成功竞得涉案房屋，由涉案房屋产权人向鑫世达公司交付标的及标的资料、物品。在标的移交确认书买受人签章处，有鑫世达公司加盖的公章及孙伟的签字。孙伟在已知标的移交确认书内容的情况下，仍在标的移交确认书中签字，其行为是对涉案房屋归属于鑫世达公司的认可。三、孙伟提交的拍卖成交手续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认定孙伟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错误。孙伟提交的证据中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交付的相关材料，也没有相应的付款凭证，《拍卖成交确认书》仅能证明孙伟或者孙伟代理的被代理人系涉案房屋的法定买受人。孙伟提交的《竞买协议书》第六条第一款明确拍卖成交后嘉禾拍卖公司仅出具成交确认书，待付清全部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后，办理标的移交手续。嘉禾拍卖公司提交的记账回执中显示：成交余款共分5笔支付，且该5笔转账中仅一笔20万元、一笔2.25万元以及一笔8万元共三笔计30.25万元转账系孙伟支付(仅占剩余成交款的18.53%)。剩余一笔126.7万元、一笔6.3万元两笔计133万元系案外人孙海滨所支付。嘉禾拍卖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中均无“孙海滨”的信息，嘉禾拍卖公司在收取法定买受人以外的人支付拍卖款项时，不可能不核实支付拍卖款项的人与法定买受人之间的关系。孙伟并未支付全部拍卖款项，涉案房屋并非孙伟所有；孙伟已经确认鑫世达公司拍得了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产权人向鑫世达公司移交涉案房屋并无异议。涉案房屋确系归属鑫世达公司所有。四、即便孙伟陈述属实，涉案房屋仍应继续予以执行。根据孙伟陈述，其拍得涉案房屋后，以240万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卖给了王世彬，虽然王世彬仅支付了170万元购房款，但孙伟已向王世彬实际交付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现由王世彬控制。根据上述陈述，其与王世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孙伟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孙伟享有的是基于王世彬未完全支付购房款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孙伟与王世彬之间的债权请求权与本案无关，虽王世彬未支付全部购房款，但该事由不能成为阻却执行的理由。王世彬系(2018)鲁0213执617号执行案中的另一被执行人，无论涉案房屋是归属于鑫世达公司还是孙伟拍得涉案房屋后又卖给了王世彬，都应对涉案房屋予以继续执行。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世彬是(2018)鲁0213执617号案被执行人，不是第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20)鲁0213民初5866号判决并支持成达投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孙伟辩称，一、法院对xx路xx号房屋的查封，违反法定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应解除对xx路xx号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在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未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鑫世达公司的情况下，就将孙伟合法拍得的，登记在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名下的不动产，当作鑫世达公司的财产进行查封。退一步讲，即使该房屋已经由孙伟拍卖取得，实际所有人与登记所有人不一致，应由合法拍得人孙伟书面确认。对于该违反程序的查封措施，应当立即纠正，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二、成达投资公司称应按拍卖成交手续来认定房屋权属，然而其能提交的“拍卖成交手续”仅为一份《标的移交确认书》复印件，且该复印件与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内部系统中的影像资料不一致。孙伟提交了从拍卖公司处调取的，由其存档备案的包括委托拍卖合同、竞买协议书、拍卖成交确认书、佣金收据、成交款收据等在内的一整套拍卖材料，证明孙伟系该房屋的合法拍得人。在该房屋至今登记在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名下、而其已经将该房屋委托拍卖、孙伟将其拍得的情况下，孙伟提交的合法拍得该房屋的拍卖手续的证明力，高于成达投资公司手中的复印件。三、即使孙伟在质证时自认《标的移交确认书》复印件中的签名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该房屋归鑫世达公司所有。在涉及该份复印件的质证笔录中，虽然孙伟认可签名，但无法证明鑫世达公司是该房屋的合法拍得人。拍卖成交的标志是成交确认书，而非“标的移交确认书”，移交确认书也并不是《拍卖法》规定的必要文件。从法律上讲，除了成交确认书确认的拍得人之外，其他任何文件所记载的个体，如无成交确认书加以确认，则均不可能是合法的拍得人。况且，确定合法拍得人，应依据竞买协议、参拍者、以及参与拍卖的过程、签订成交确认书的主体综合确定，而不能依据当事人的约定。该《标的移交确认书》复印件中孙伟的签名即使为真，也是在当年孙伟为将该房屋出售给王世彬时，双方为规避税款的操作。但依据我国不动产登记的规定以及税款缴纳的规定，拍卖取得的房屋，只能先将房屋过户到拍得人名下，拍得人方得另行出售。四、成达投资公司对孙伟在拍卖中支付了全部款项有所怀疑，对嘉禾拍卖公司收取的由“孙海滨”代孙伟支付的部分款项有所怀疑，并质疑孙伟不是合法的拍得人。孙伟的大部分证据，均是直接从拍卖行处调取的，成达投资公司的怀疑没有事实依据。五、成达投资公司主张，其所提交的标的移交确认书复印件是依据《竞买协议书》第六条第一款而来。但是，根据该条约定，即使嘉禾拍卖公司办理标的移交手续，根据成交确认书以及交款人为孙伟的收据，也是为拍得人孙伟办理，作为合法的拍得人，在依法办理过户手续后，该房屋当然属于孙伟所有。另外，孙伟从未“确认是鑫世达公司拍得了涉案房屋”。六、涉案房屋由王世彬控制，不代表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相反，因王世彬未支付全部款项，且因孙伟无法给王世彬办理过户，该合同早已解除。七、该房屋的买卖发生在孙伟与王世彬之间，并非与鑫世达公司之间，即使买卖合同成立，该房屋也不属于鑫世达公司。综上，一审法院的查封措施违反法律规定，且成达投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xx路xx号房屋属于鑫世达公司，也无法针对孙伟提交的合法拍得该房屋的手续提供反证，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解除对xx路xx号房屋的查封。 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述称，我方与本案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涉案房屋虽登记在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名下，但实际上是国寿投资保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资产。因为房屋登记在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名下，所以在拍卖时配合出具相关手续，一审中嘉禾拍卖公司也提交了相关文件。 成达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青岛市李沧区产继续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孙伟、鑫世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13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成达投资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是鑫世达公司，第三人是王世彬。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孙伟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孙伟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其异议请求成立，故做出（2020）鲁0213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青岛市李沧区产的执行。2.2010年12月，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与嘉禾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委托嘉禾拍卖公司将青岛分公司代管国寿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项下留存资产委托拍卖人清查处置。3.2012年6月28日，甲方嘉禾拍卖公司与乙方孙伟签订《竞买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受相关部门委托，定于2012年6月28日14:00在青岛市市南区举办拍卖会。乙方自愿参加甲方举行的拍卖会。拍卖标的第4项为：对于山东省胶南市内一间车库的权益；对于青岛胶州市xx路xx号院内一间车库的权益；位于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的部分房产；共3项整体拍卖。协议约定第4号标的竞买保证金10万元并取得竞买号牌，参加本场拍卖会标的的竞买。协议第五条约定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1）乙方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应当场签署成交确认书，并按照成交确认书上载明数额支付成交价款及佣金；（2）乙方承诺在拍卖成交后7日内一次性支付标的成交价款及成交交款5%的拍卖佣金。协议第六条约定拍卖标的移交及过户。（1）拍卖成交后，甲方仅出具成交确认书，待乙方付清全部成交价款和拍卖佣金后，甲方通知乙方办理标的移交手续。甲方代表委托人向乙方移交标的现有的相关资料，即为移交义务履行完毕。协议还就违约条款及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协议落款甲方处有嘉禾拍卖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孙伟签名，日期为2012年6月28日。4.2012年6月28日，嘉禾拍卖公司向孙伟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记载第xx号竞买人于2012年6月28日下午14时在本拍卖人举办的拍卖会竞得如下拍卖标的，成为该拍品的法定买受人。拍卖标的名称为：对于山东省胶南市内一间车库的权益；对于青岛胶州市xx路xx号院内一间车库的权益；位于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的部分房产；共3项整体拍卖。成交金额165万元，佣金额82500元，总金额1732500元。该拍卖成交确认书落款买受人处有孙伟签名，拍卖人处有嘉禾拍卖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5.嘉禾拍卖公司于2012年8月5日向孙伟出具165万元的成交款收据及82500元的佣金收据。6.成达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2年8月16日《标的移交确认书》复印件一份，内容显示：本人／本公司青岛鑫世达商贸有限公司（身份证号／注册号37xx06）于2012年6月28日14时在青岛市市南区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举办的拍卖会，本人成功竞得如下标的：对于山东省胶南市内一间车库的权益；对于青岛胶州市xx路xx号院内一间车库的权益；位于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的部分房产；共3项整体拍卖。（简称“标的”）。2012年8月14日，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向本人移交了以上标的及标的的资料及物品：胶南珠海小区车库房屋所有权证（南房买卖契字第××号）、李沧区xx路xx号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自字第××号）。向本人移交的标的现状情况与现场看样及嘉禾拍卖公司主持拍卖会时告知的一致，本人无异议。自移交之日起标的发生的所有税、费、封校、责任及义务均由本人承担。该《移交确认书》移交人处加盖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字样的印章，买受人处有孙伟签名，加盖有鑫世达商贸公司字样的印章。7.涉案李沧区xx路xx号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公司青岛市分公司2003年9月27日变更名称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成达投资公司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根据上述规定，孙伟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第一，本案中，孙伟提交了嘉禾拍卖公司的委托拍卖合同、竞买协议书、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款收据、佣金收据，结合第三人嘉禾拍卖公司提交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报告、拍卖记录、买受人身份证、竞买协议书及转账记录，成达投资公司虽然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孙伟及嘉禾拍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伪造或虚假的，成达投资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由孙伟于2012年6月28日实际拍得。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庭审中，孙伟陈述其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案外人王世彬，并由王世彬实际占有使用，但因王世彬未足额缴纳购房款，故其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世彬名下。即使孙伟所述是真实的，但因涉案房产现登记在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名下，而非鑫世达公司名下，故成达投资公司主张请求涉案房产系鑫世达公司所有，虽提交了标的移交确认书复印件，但该单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为孙伟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成达投资公司认为孙伟与鑫世达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以规避法院对鑫世达公司的执行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成达投资公司请求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 驳回成达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89元（成达投资公司已预交），由成达投资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房屋应否排除执行。 因涉案房屋现登记在人寿保险公司名下，而非登记在鑫世达公司名下，故成达投资公司主张涉案房产归鑫世达公司所有，其应依法举证。成达投资公司虽提交标的移交确认书复印件予以证明，但孙伟亦提交委托拍卖合同、竞买协议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据主张孙伟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在此情形下，成达投资公司仅凭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成达投资公司请求对该房屋准许执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达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9元，由上诉人青岛成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石 晗 书 记 员  孙嘉欣 书 记 员  马文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