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奥尔思达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689642344B，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888号1号楼1楼1106室。法定代表人：王国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剑，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自然之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085903080P，住所地宜兴经济技术开发区杏里路16号。法定代表人：盛志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奥尔思达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尔思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自然之道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之道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尔思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自然之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所作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技术规格书对来料规格、适合原料及设备使用环境的温度、湿度均有规定，鉴定报告未确认原料质量、现场温度、湿度是否符合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事实依据不足。（2）双方并未约定噪音的要求，鉴定报告对噪音分析属于超范围鉴定，《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物理因素》第11.3条规定：测量方法按照GBZT189.8规定的方法测量，鉴定报告认为案涉口罩机的工作现场、环境噪音、检测数值均在90db以上，却没有交代检测过程及检测方法，所以鉴定报告认为噪音不符合标准依据不足。（3）鉴定方法的科学性存疑。《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员进行鉴定应当以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一）国家标准；（二）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该鉴定报告并未交代采用的是上述哪种方法。海天公司让其员工操作设备并根据操作结果作出鉴定结论，此鉴定方法不具备科学性，实质上是鉴定人员对某个人操作设备的情况进行见证而不是鉴定，海天公司未提供鉴定方法具有科学性的依据。（4）《江苏省质量协会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鉴定机构应当以书面形式将专家组成员告知委托人和双方当事人；第三十条规定，对专家组成员有异议，当事人应在收到专家组成员告知书之日起5个工作日通过委托人书面向鉴定机构提出，逾期未提出视为同意，异议理由成立的鉴定机构应当重新组成专家组。本案鉴定机构在鉴定工作计划书中已经告知双方本案鉴定专家组选定7人，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鉴定机构擅自重新组成3人专家组，明显违反规定。（5）鉴定机构收取高额的鉴定费未与当事人进行协商，也未公示其收费标准，违反了《江苏省质量协会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鉴定工作计划书中提出的鉴定费预算第一个项目就是专家费，鉴定机构将专家组由7人变更为3人，应当调整鉴定费用，但鉴定机构并未及时向委托人反馈。（6）《江苏省质量协会产品质量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鉴定报告由全体专家签名，并加盖产品质量鉴定专用章，本案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上加盖的印章不符合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其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自然之道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同第7.1条约定，设备达到自然之道公司现场后，如发现质量问题，由其负责退换，并承担相应费用。本案中自然之道公司未要求换货，直接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约定。（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可见即使案涉口罩机存在质量瑕疵，自然之道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应当具有合理性，通过修理、更换、重作可以解决的，不应当要求退货。原审判决支持自然之道公司的退货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自然之道公司辩称，1.海天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鉴定过程中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参与权、知情权和选择权，奥尔思达公司参与了鉴定的全过程。奥尔思达公司一审中以质证的方式对鉴定结论提出了异议，鉴定机构已经对该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2.鉴定报告认定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判决据此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然之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非标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2.判令奥尔思达公司返还货款45万元、调试费5万元，赔偿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自返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计算至具状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为3682元)；3.判令奥尔思达公司赔偿违约金14100元(自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至6月11日止)及2020年6月12日起至返还货款之日止按300元/天计算的违约金；4.判令奥尔思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4月15日，自然之道公司与奥尔思达公司签订《非标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一拖二平面口罩自动生产线技术规格书》各1份。购销合同约定，奥尔思达公司向自然之道公司销售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生产线(成人)1台，价款45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自然之道公司支付设备款45万元，奥尔思达公司4月15日先发打片机1台，焊耳带机、中转机等剩余部分4月17日发货，20日前调试；设备质保期为设备验收合格后主体设备12个月，易损件6个月；设备到达自然之道公司现场后，如发现质量问题，由奥尔思达公司负责退换并承担相应费用。自然之道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如发现品种、规格、型号、质量等不符合规定，有权在7日内提出异议，奥尔思达公司收到异议后应在7日内处理完毕；无论自然之道公司是否提出异议，奥尔思达公司均应确保其提供的设备为合格产品且质量满足工程需要。自然之道公司无正当理由单方退货，自然之道公司应赔偿奥尔思达公司因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奥尔思达公司如未经自然之道公司书面同意中途变更材料颜色、品种、规格、型号、质量等，奥尔思达公司须承担违约责任，如逾期交货，每逾期一天承担违约金3000元。补充协议书约定，该套设备调试费8万元，预付5万元，奥尔思达公司安排调试人员20日前至自然之道公司调试设备，并在4日内完成调试，逾期一天承担违约金3000元，调试验收后自然之道公司支付调试费尾款3万元。技术规格书对设备功能及适用范围、技术规格、整机特点等作了约定。二、合同签订当天自然之道公司支付价款50万元。奥尔思达公司于2020年4月19日开始调试，4月20日、4月21日，奥尔思达公司调试人员胡广彦、彭永亮在设备调试验收单上记载安装调试情况：超声波波率有时须要调节，连机系统没装好。基本低速可稳定运行，偶尔有焊接掉落；打片机滚轮老化，口罩射出异常，导致翻转机容易故障(更换滚轮)。同年5月1日，自然之道公司技术人员霍中海与奥尔思达公司负责人江明亮、彭永亮的微信聊天记录列举了设备存在的11个问题要求奥尔思达公司处理。同年5月8日，自然之道公司向奥尔思达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奥尔思达公司在生产线到货后的调试过程中，持续存在超声波发生器超载停机、耳带机旋转带片(粘片)等诸多严重影响生产线连续性、稳定性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达到奥尔思达公司对口罩产品的合格率、设备效率等技术规格所作的承诺。其公司认为奥尔思达公司销售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退款退货的违约责任；要求奥尔思达公司在收函之日起2日内退还全部货款45万元及调试费5万元，在退还全部款项后3日内至自然之道公司内提取案涉设备；按合同约定赔偿损失。对微信聊天记录及律师函，奥尔思达公司称：11个问题大部分不是问题，另自然之道公司在不具备专业技术人员的情况下，在其技术人员未到场的情况下，多次私自调试设备，导致设备很多部件被人为损坏，所以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达到证明所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该律师函只是自然之道公司单方发送的文件，没有经其确认，所以并不能成为证明所交设备存在问题的证据。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调试也是合格的，至今未验收是因为自然之道公司经营亏损且没有专业技术人员操作造成的，是自然之道公司故意造成。一审审理中，自然之道公司申请对奥尔思达公司提供的案涉生产线设备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和技术规格书的约定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海天公司进行鉴定。海天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出具苏质鉴字第20HT112046号鉴定报告，载明：……八、技术分析，1.合格率分析，在2小时的设备测试期间，产品的合格率为82.9%，不合格主要表现为口罩耳带的过焊、漏焊、连焊等缺陷，实际产品的合格率小于技术规格书约定的96%，产品的合格率不符合技术规格书的要求；2.设备效率分析，设备效率为40.64pcs/min,实际设备效率远低于技术规格书约定的80-100pcs/min，设备效率不符合技术规格书的要求；3.设备故障率分析，设备故障率31.8%，实际故障率远大于技术规格书约定的≤2%，设备故障率不符合技术规格书的要求；4.噪音分析，涉案设备的噪音不符合标准GBZ2.2-2007《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物理因素》的要求。鉴定结论：案涉一拖二平面口罩自动生产线的质量不符合双方签订的非标设备购销合同和技术规格书的约定。自然之道公司对该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奥尔思达公司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为：鉴定报告不合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首先，技术规格书对来料规格、适合原料及设备使用环境的温度、湿度均有规定，鉴定报告未确认原料质量、现场温度、湿度是否符合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事实依据不足。其次，双方并未约定噪音的要求，鉴定报告对噪音分析属于超范围鉴定，《工作场所有害因素职业接触限值物理因素》第11.3条规定，测量方法按照GBZT189.8规定的方法测量，鉴定报告认为案涉口罩机的工作现场、环境噪音、检测数值均在90db以上，却没有交代检测过程及检测方法，所以鉴定报告认为噪音不符合标准依据不足。再次，鉴定方法的科学性存疑，《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员进行鉴定应当以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1.国家标准；2.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3.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该鉴定报告并未交代采用的是上述哪种方法。最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出具不合法，《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七条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由司法鉴定人签名，多人参加的鉴定，对鉴定意见有不同意见的应当注明，本案鉴定机构制定的鉴定工作计划书第6条载明专家组由7人组成，而最终出具的鉴定报告仅有3人签名，即使鉴定机构对专家组成员进行调整，也应当事前征求各方当事人的意见，鉴定机构严重违反了法律程序，并且鉴定报告没有附上司法鉴定人的资质证书，也不符合规定。海天公司对奥尔思达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书面回复：一、《技术规格书》相关内容。1.技术规格书对来料规格/适合原料没有特殊约定，只是常规原料，专家第一次现场勘查时，双方已经确认了自然之道公司的试验用料，并签字确认，同时，鉴定专家也对试生产用料进行了检查，符合要求。2.技术规格书对设备使用环境没有特殊要求，现场试生产时间为2020年11月26日，地点在自然之道公司的净化车间，因此，使用环境完全符合要求。二、关于噪声测试。该项内容系专家在第一次现场勘查时申请方提出需要测试的内容，被申请方也给予了认可。GBZ2.2-2007是一个强制性标准，涉案口罩机的工作现场环境噪声理应符合标准要求。作为本次鉴定，该项内容只是进行了检测，其结果未纳入鉴定结论的判定中。三、关于鉴定标准。《司法鉴定委托书》中委托鉴定的内容为“涉案一拖二平面口罩自动生产线的质量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非标设备购销合同和技术规格书的约定”，因此，鉴定依据为非标设备购销合同和技术规格书。四、关于鉴定专家。鉴定机构发出的《口罩自动生产线质量鉴定工作计划书》，“根据本案鉴定工作需要，本次鉴定专家组(HT201011201)中明确：选定7人，具体鉴定工作将由下列中的专家组成”，其中7名专家组成员中就包括专家宋余水、宋武宁、程本松3人，最终的鉴定也是由这3位专家完成的，没有奥尔思达公司所称的对专家组成员进行调整。对此，奥尔思达公司称，该回复仅加盖司法鉴定机构的公章，未有司法鉴定人的签名、未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且未提供司法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综上，该异议回复无效，相关解释或说明全部不成立，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庭审结束后，海天公司根据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司法鉴定人员宋余水、宋武宁、程本松的资质证书，一审法院向奥尔思达公司进行了送达。一审审理中，自然之道公司称，根据鉴定报告，案涉口罩机的产品合格率为双方约定的90%左右，设备效率仅有双方约定的50%，设备故障率是合同约定的15倍之多，奥尔思达公司交付的设备主要技术指标与双方约定存在巨大差距，始终没有调试正常，奥尔思达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完全有理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调试费。奥尔思达公司称自然之道公司的诉请既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1.不管鉴定报告显示的质量问题有多么严重，都可以通过修理、更换、重做其中之一方式满足自然之道公司的合同目的。自然之道公司未选择要求其承担修理、更换、重做的违约责任，直接要求退货，显然是不合理的，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2.通过自然之道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其在交货的当月就已经调试过两次，所以自然之道公司主张其逾期调试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之道公司与奥尔思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违约致使另一方当事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另一方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本案争议焦点是：自然之道公司向奥尔思达公司购买的一次性平面口罩一拖二自动生产线(成人)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否解除。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奥尔思达公司应在4月20日至自然之道公司现场调试设备，并在4日内完成调试，但奥尔思达公司未能提供安装调试已全部完成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设备符合合同要求的证据。根据海天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案涉一拖二平面口罩自动生产线的产品合格率、设备效率、设备故障率远远达不到双方签订的非标设备购销合同和技术规格书约定的标准。对该鉴定报告奥尔思达公司虽有异议，海天公司已作出书面回复，就奥尔思达公司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评估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奥尔思达公司并没有相反证据否定该鉴定结论，故该鉴定报告是合法有效的，应予采信。综上，奥尔思达公司提供的一拖二平面口罩自动生产线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正常运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自然之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价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在双方合同解除后，自然之道公司应将该生产线返还给奥尔思达公司，奥尔思达公司在返还价款及赔偿利息损失后30日内自行组织拆卸，自然之道公司应提供水、电、工具、吊装等协助工作，拆卸费用及运费由奥尔思达公司承担。奥尔思达公司提出其公司所供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解除合同，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一审审理中自然之道公司撤回诉请三即要求奥尔思达公司赔偿违约金14100元(自2020年4月25日起计算至6月11日止)及2020年6月12日起至返还货款之日止按300元/天计算的违约金，系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自然之道公司与奥尔思达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非标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二、奥尔思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自然之道公司支付的货款、调试费计5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16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奥尔思达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后30日内自行到自然之道公司组织拆卸一拖二平面口罩自动生产线设备，自然之道公司应予配合，拆卸费用及运费由奥尔思达公司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978元，保全费3270元，鉴定费56000元，合计68248元，由自然之道公司负担334元，奥尔思达公司负担6791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奥尔思达公司提供其公司人员江明亮与设备厂商孙文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孙文涛提出调频磁心松动系人为造成；奥尔思达公司还提供江明亮与自然之道公司的罗秀娟微信聊天记录，江明亮将其与孙文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给罗秀娟，罗秀娟表示单凭一方之词不足采信；奥尔思达公司提供其公司员工江明亮与彭永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提到“这家公司估计是想退机啥的，材料都不舍得给，调机师傅也不配”，“打片机和挂耳机都按照他要求调过了”等，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超声波发生故障系自然之道公司人为造成，其已经按照自然之道公司的要求进行调试，自然之道公司未聘请专业的操作员系导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自然之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奥尔思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奥尔思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超声波发生故障系其公司人为造成，也无法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系自然之道公司原因造成。再查明，海天公司出具的鉴定计划上载明鉴定费由专家费、检测费、现场鉴定差旅费、利税费等组成，初期预算为56000元，收费标准为协议收费。海天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加盖印章为“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报告专用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奥尔思达公司供给自然之道公司的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自然之道公司有无权利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自然之道公司与奥尔思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照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奥尔思达公司应安排调试人员于2020年4月20日前至自然之道公司调试设备，并在4日内完成安装调试，但根据其员工胡广彦、彭永亮签署的调试验收单，案涉设备并未在约定时间调试合格，奥尔思达公司提供的其员工江明亮与彭永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设备已经调试完成，奥尔思达公司未提供其他设备如期完成调试及符合合同要求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奥尔思达公司辩称，系自然之道公司员工擅自操作导致超声波损坏，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海天公司依照法院委托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和技术规格书的约定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报告，奥尔思达公司虽不认可鉴定结论并针对鉴定报告提出了鉴定方法、专家组组成及鉴定报告形式等数项异议，但海天公司已作出书面回复，就奥尔思达公司所提异议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二审中奥尔思达公司又提出新的异议，认为鉴定报告存在公章加盖不合规及收费不合理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海天公司所作鉴定报告加盖的为公司鉴定专用章，不存在违规情形；其次，海天公司向双方发出的鉴定计划上已载明收费数额及收费依据，奥尔思达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参与了鉴定的整个过程，且鉴定费用收取行为是否合规并不影响鉴定结论。综上，奥尔思达公司针对鉴定报告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奥尔思达公司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鉴定报告所作结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本院对鉴定报告的内容予以采信。依照该鉴定报告，案涉设备合格率82.9%，低于技术规格书约定的96%，设备效率40.64pcs/min,低于技术规格书约定的80-100pcs/min；设备故障率31.8%，远大于技术规格书约定的≤2%；案涉设备质量不符合双方签订的非标设备购销合同和技术规格书的约定。鉴定报告能够证明奥尔思达公司供给自然之道公司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自然之道公司据此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返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奥尔思达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发现质量问题，由奥尔思达公司负责退换并承担相应费用”，据此认为自然之道公司应先采取换货的方式要求其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并未约定自然之道公司必须先通过换货的方式维护权利，自然之道公司在约定的“换货”和“退货”之中选择退货，即解除合同，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损害方合理选择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适用于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情形，本案中双方对质量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奥尔思达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奥尔思达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由其承担修理、更换、重作的违约责任而非退货的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奥尔思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8元，由奥尔思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尹慧书记员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