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9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颜锋，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瑾，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董西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骏，陕西信予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颜锋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美昕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9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颜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3.芯美昕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共计108462.07元（2020年2月欠工资58462.07元和2020年3月欠工资50000元）；4.芯美昕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390000元；5.芯美昕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芯美昕公司称和其之间签订合作协议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是签订了该协议，但是该合作协议是芯美昕公司的员工都必须要签订的，签订后其才能拿到工资，其不得不签订。根据一审期间证人王某某、王星，以及其提供的芯美昕公司员工异动表、职务形象照片、工作牌、医务人员公示栏照片、考勤表、手术通知单、培训通知、停发生活费的通知、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等书面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与芯美昕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以其证据不足为由未认定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注册医师，注册有河北省邯郸丽人医院、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两个主执业机构，注册有芯美昕公司等多执业机构没有证据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和芯美昕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因为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就认为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合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   芯美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非是依据贾颜锋所称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主要依据《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及国卫医发〔2014〕86号《关于印发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因为贾颜锋作为注册的执业医师，应当遵守国家制定的行业规范，上述行业规范及实施办法在没有违反法律的前提下应当合法有效适用贾颜锋。一审法院查明贾颜锋主要执业机构是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贾颜锋的社会保险也是由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缴纳，贾颜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贾颜锋在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平时坐诊，所以一审法院判定贾颜锋与其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正确。贾颜锋在仲裁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让其单位补缴根本补缴不了的社会保险，对贾颜锋的行为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芯美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西咸劳人仲案字[2020]第168号裁决书；2.确认其单位与贾颜锋不存在劳动关系；3.其单位无需支付贾颜锋2020年2月工资58462.07元、3月工资及生活费9455.19元、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344.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781.26元；本案诉讼费由贾颜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颜锋为注册执业医师，注册有河北省邯郸丽人医院、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两个主执业机构，注册有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等多执业机构。2019年8月12日，贾颜锋到芯美昕公司工作，岗位为医疗部主治医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签订了个人经营合作协议，其中约定服务经营区域西安，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贾颜锋按照芯美昕公司要求完成所指定的企业咨询管理任务或服务，接受芯美昕公司监督，对芯美昕公司提出的修正意见及时采纳并改正，按时完成相关工作，并收取服务费用，芯美昕公司一次性全额结算费用给贾颜锋后，贾颜锋须于当月提供正规发票。期间，贾颜锋另在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坐诊，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已为贾颜锋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1月25日，芯美昕公司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停工停业，芯美昕公司通过网络转账按月支付了贾颜锋的薪酬，芯美昕公司未给贾颜锋缴纳社会保险。贾颜锋于2020年3月25日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芯美昕公司2020年3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芯美昕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补缴社会保险。西咸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西咸劳人仲案字[2020]第16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申请人贾颜锋与被申请人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25日起解除；2.自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被申请人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贾颜锋2020年2月工资58462.07元，3月工资及生活费9455.19元；3.自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被申请人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贾颜锋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344.8元；4.自本裁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申请人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为申请人贾颜锋补缴2019年8月12日至2020年3月25日的社会保险，具体缴费金额以经办机构核算金额为准，双方各自承担应缴纳费用；5.自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被申请人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贾颜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781.26元；6.驳回申请人贾颜锋其他仲裁请求。芯美昕公司对裁决书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因芯美昕公司、贾颜锋各持己见，本案调解不立。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2017年4月1日施行的《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在同一执业地点多个机构执业的医师，应当确定一个机构作为其主要执业机构，并向批准该机构执业的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申请注册；对于拟执业的其他机构，应当向批准该机构执业的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分别申请备案，注明所在执业机构的名称。医师只有一个执业机构的，视为其主要执业机构。”《关于印发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的通知》（国卫医发〔2014〕86号）第三条“医师多点执业的人事（劳动）管理和医疗责任”规定：“（一）医师多点执业的人事（劳动）关系。医师与第一执业地点医疗机构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聘用（劳动）合同，明确人事（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与拟多点执业的其他医疗机构分别签订劳务协议，鼓励通过补充保险或商业保险等方式提高医师的医疗、养老保障水平。（二）医师多点执业的劳务协议。医师与执业的医疗机构在协议中应当约定执业期限、时间安排、工作任务、医疗责任、薪酬、相关保险等。多点执业医师的薪酬，根据实际工作时间、工作量和工作业绩等因素，由执业地点医疗机构与医师协商确定。其中，医师在第一执业地点医疗机构的工作时间和工作量未达到全职医师要求的，不能领取全职薪酬。拟多点执业的医师应当获得第一执业地点医疗机构的同意，选择有条件的地方探索医师向第一执业地点医疗机构履行知情报备手续即可开展多点执业试点。”据此，执业医师与第一执业机构之间经协商一致签订聘用（劳动）合同，按照国家规定参加社会保险，所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执业医师拟多点执业时，应当获得第一执业地点医疗机构的同意，选择有条件的地方探索医师向第一执业地点医疗机构履行知情报备手续。执业医师在其他执业机构执业必须依附于第一执业机构而存在，与其他执业机构之间的关系具有从属性，应属于劳务关系。本案中，贾颜锋为注册执业医师，注册有河北省邯郸丽人医院、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两个主执业机构，注册有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等多执业机构。贾颜锋在陕西省注册登记的第一执业机构为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并未发生变更，且贾颜锋在该医院实际坐诊，该医院已为贾颜锋缴纳社会保险。贾颜锋在芯美昕公司工作，属于执业医师多点执业，同时进行了多执业机构备案，双方签订了个人经营合作协议，贾颜锋按照芯美昕公司要求完成相关工作，接受芯美昕公司监督，芯美昕公司按约定向贾颜锋支付了薪酬。按照上述规定，贾颜锋与第一执业机构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存在劳动关系，与芯美昕公司之间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对芯美昕公司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芯美昕公司无需支付贾颜锋2020年2月工资、2020年3月工资及生活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贾颜锋虽主张其签订个人经营合作协议受芯美昕公司逼迫、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贾颜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亦不符合本案查明事实及上述规定，故不予采信；对芯美昕公司诉讼请求撤销裁决书一节，芯美昕公司依法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2017年4月1日施行的《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十条、《关于印发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的通知》（国卫医发〔2014〕86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与被告贾颜锋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贾颜锋2020年2月工资、2020年3月工资及生活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西安芯美昕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贾颜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贾颜锋在本案二审中认可其主要执业地点是河北省邯郸丽人医院、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贾颜锋在芯美昕公司工作，属于执业医师多点执业。一审法院根据《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和《关于印发推进和规范医师多点执业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认定贾颜锋与芯美昕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贾颜锋主张其与芯美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芯美昕公司支付劳动关系项下各项权利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法院告知芯美昕公司针对撤销裁决书请求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不当。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贾颜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志 刚   审 判 员  许   超   审 判 员  陈 洁 婷      二○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 官助 理 孙 浩 谋   书 记 员  李 芊 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