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坤，男，1980年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玉，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男，1989年5月23日生，汉族，住赣榆县。上诉人刘坤因与被上诉人朱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系以多报增项的方式向甲方多获取利益，因此取得增项工程款的前提是甲方对其所报增项予以确认。朱江也在微信中表示只要自己的苦力，其他的与他无关。事实上，朱江所报的单价明显虚高，人工增加50%更是没有依据，双方并未就增项进行过确认。2.其在一审中已就质量异议提出抗辩，明确了具体的质量问题，因朱江不予维修而其自行维修产生了7万余元费用，同时被甲方（物业）扣除了质保金35000元，但法院对此未作认定。朱江二审辩称：增补项的内容是其和刘坤签的合同，至于甲方是否结算给刘坤，与其无关。其签的合同是甲方验收前无偿维修，合同中都有明确约定。但工程竣工结束后，刘坤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其有权利终止合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坤立即支付工程款144511元及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该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日，刘坤作为甲方与朱江作为乙方签订了太阳能设备工程安装外包合同，合同约定：朱江向刘坤承包西溪碧桂园太阳雨太阳能安装工程，工程范围包括：太阳能设备安装、管路铺设、控制线路铺设、系统调试及其附属材料安装；合同总价金额为189000元，此费用为固定金额；本工程采用乙方包工包料方式进行，由乙方对工程造价总额实行一次性总承包。如出现甲方需变更设备，改变安装位置和增加工程工作量情况，则甲方需要进行工程经济签证，相应增加乙方工程造价总额；付款方式为室内材料到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造价的20%，室内管道安装完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造价的20%，室外管道安装完毕工程安装完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造价的25%，太阳能设备调试交付完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5%；甲方须在收到乙方工程经济签证单起三个工作日内予以确认，如有异议应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交，逾期视为签证单已被甲方确认；根据工程实际情况，甲方认可乙方在竣工验收之后提交的工程变更单或者工程签证单有效；工程竣工后，乙方向甲方发出书面验收通知，甲方须于接到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并在验收后三个工作日予以签字认可或者提出修改意见，验收期间，乙方应积极配合，直至验收合格；如甲方在接到通知之日起十四个工作日内既未亲自认可，又未提出书面修改意见的或者乙方安装工程系统一经适用，则视为甲方已验收合格；在验收过程中，甲方如有整改意见须书面提出，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修改；维修服务按国家标准执行，乙方负责免费进行验收期内因乙方安装质量因素引起的维修；超过质保期后，双方签订大客户维保协议仍实行终身有偿维修；甲方逾期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总价款的千分之三每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未就工期进行约定。合同附件有预算清单，包括工程量及辅材单价。清单内容包括主机安装（含支架）、防雷接地、供水管、信号线等内容，备注中就部分辅材约定了型号，未就施工工艺和施工范围进行约定。朱江负责购买辅材及组织人工施工。该太阳能设备安装工程系刘坤从碧桂园项目发包方处承包，并分包部分给朱江。朱江于2017年12月2日进场施工，2018年9月21日完工移交碧桂园发包方人员顾叶。关于付款情况，刘坤主张已付款金额为16835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微信付款凭证。朱江对上述付款凭证无异议，经核算后确认为已付款总额为157350元。上述微信付款凭证经核算总额为167750元。朱江表示刘坤的已付款中应当包括搬运费14000元（350台***元/台），代付运费7550元,不属于合同项的工程款，结算工程款时应予扣除。刘坤认可已付款中有8750元为搬运费，250台设备因为施工需要，需要挪地方，故额外支付了每台35元的搬运费。关于工程验收情况，朱江提供了有顾叶签字的验收材料，内容为西溪碧桂园太阳能设备350台完成安装及调试全部内容工作（16号楼至25号楼），工作中损耗材料有真空管220根、控制面板40个、电磁阀17个、软管40条、三通15个，共计进行了三次安装、调试和补损工作。刘坤认可顾叶为碧桂园项目甲方管理人员，但对该验收材料无法确认。朱江认为，根据双方协商情况，只需交付甲方顾叶即交付验收完成。刘坤认为，交付验收需通过碧桂园物业的验收；事实上，案涉工程在2019年才交付物业验收的，后续出现了大量的问题，一直维修至2020年10月31日。关于工程款结算情况，朱江表示除了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189000元之外，尚有增项工程。朱江向法院提供了相应清单，包括以下内容：破损部分与上述顾叶验收单内容一致，材料单价系朱江自己估价，共计8295元；增补一：避雷、铝箔、开孔水井、太阳能支架加高（4600元）、室内磁砖开槽、屋面水管支架等人工和材料费用，以及人工总体增加50%，以上共计76866元；增补二：拆除已安装水管、信号线顺水管走、搬运太阳能、防尘套底座支架、避雷材料被偷以及帮刘坤朋友安装等各项费用共计8100元。朱江称施工存在材料破损、被偷等情况，也有施工工艺发生变更，施工过程中有窝工情况的发生，均会导致施工的人力和材料成本增加。刘坤认为破损是朱江施工不当造成的，与其无关；避雷、支架原本属于合同项下的施工内容；铝箔是朱江没有使用约定的材料，为通过验收而增加的工程；开工开槽没有得到甲方认可，其也不认可；人工费增加50%及增补二均未得到其确认，不予认可；其认可太阳能支架加高，其向甲方报的增补是18000元，这个金额是虚高的，甲方只核算了4600元。关于增补，朱江称没有签订专门的工程签证单，而是通过微信进行联络。关于朱江施工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刘坤主张供水管需要用太阳能保温管包住，但朱江没有做；朱江没有316不锈钢膨胀螺丝固定机器，而是用铁质的膨胀螺丝；朱江使用的控制信号线并非合同约定的上上、远东和江南三种品牌材料，而是非标材料；朱江没有使用合同约定的304不锈钢软管，而是铁质软管。朱江称其使用的是304和316两种不锈钢材质；管井内因还有自来水管道，没有空间在供水管外套保温管，故最终使用的是PES供水保温一体管；关于控制信号线，其使用的就是江南品牌，因订不到2*0.3型号的，故以2*0.5型号替代，有几台设备因为缺货，以其他品牌代替。审理中，双方就工程验收、运费结算、工程增补等争议，均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无异议。关于工程验收情况，在双方2018年6月25日和2018年6月27日的聊天中，刘坤表示无需移交物业，移交顾叶即算完工。2018年10月10日的聊天中，朱江要求刘坤结算尾款，刘坤表示下周一结算。刘坤称移交顾叶不能认为验收通过，须碧桂园物业验收通过。刘坤提出在2018年5月17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8月10日的微信聊天中，朱江均提及最终移交物业的问题，并表示过“交给物业任务完成”；在2018年6月27日的聊天中，其提出移交给顾叶就是完工了，但朱江回复称：是的，但最后还要总体移交，还要整体收尾。刘坤认为该部分聊天表明朱江也认为物业的验收才是最终的验收。关于增补部分，在双方2018年4月和2018年5月的聊天记录中，朱江就避雷施工方式的变更、开孔、开槽等内容与刘坤进行沟通，刘坤表示要求朱江报增项，并明确朱江签证的对象为刘坤。在2018年4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中，朱江就部分增项罗列清单，清单中包括各增项工程量及价格，内容为部分朱江主张的增项一，其中避雷部分材料款和人工费13750元，并标注：“避雷你报24000元，我要14000元”。朱江在微信中明确避雷的施工方式需要变更。朱江询问：“他签证没下来，我把工作做了，到时候不给那么多钱怎么做？”刘坤回复·：“我来给呀，只要是合理的。”2018年5月7日的聊天记录中，刘坤要求朱江报增项，并明确报哪些，需要多少钱。朱江向向刘坤发送了一份清单，内容包括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增项一内容，并多了两项五眼插座和45公分百盒。刘坤对朱江通过微信发送的两份清单未提异议，也未作确认。刘坤称因当时让朱江报增补，仅是作为向甲方申报增补的依据，最终需要待甲方确认后，双方再作核对。在2018年5月28日的聊天中，朱江提及其增加了50%的人工，刘坤未作否认。此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仍就增补问题进行过多次沟通，刘坤始终未对上述朱江报请的增补项提出过异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朱江就材料破损、被偷的情况与刘坤进行过沟通。对于朱江主张破损部分和增项二，朱江未就数量、价格等内容列举清单发送给刘坤。朱江称发送清单中的五眼插座和45公分百盒事后并未实际施工，故未在本案中主张。关于搬运费，2018年4月1日，双方在微信中协商搬运问题，双方在该日存在款项交接3600元；2018年4月2日，朱江在微信中要求刘坤支付剩余搬运费，刘坤支付了3750元。2018年6月15日，朱江称增补还有大几万，搬运收费才收35。2018年6月28日，朱江在微信中因货到索要运费，刘坤转账800元。关于维修，刘坤表示朱江施工存在大量问题，其已进行了维修。刘坤向法院提供了其与碧桂园项目甲方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问题清单、维修费用支出记录以及和朱江的聊天记录。与碧桂园项目甲方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问题清单和费用支出等材料均发生在2019年，反映碧桂园项目甲方人员要求其进行维修的情况。与朱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坤在2018年11月、12月和2019年通知朱江进行维修，朱江表示维修属于售后范围，需要支付费用。朱江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工程在2018年交付验收了，上述问题均发生在2019年，与其无关；依照合同约定，双方未约定质保期，其系有偿维修。关于维修费用的承担，刘坤未就此问题提出反诉。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验收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刘坤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相关施工合同无效。关于工程验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对验收的具体方式作明确约定，但刘坤作为合同相对方，是当然的验收方。验收方并非刘坤所称的碧桂园物业。刘坤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了交付碧桂园项目甲方人员顾叶即可，无需移交物业。朱江施工部分工程也确实在2018年9月21日移交顾叶。朱江也提交了顾叶签字的验收记录。验收记录也明确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刘坤对该记录没有确认，但也没有证据反驳，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江在移交顾叶后，要求刘坤结算尾款，刘坤也未以需交物业验收为由予以拒绝。故对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21日竣工验收的事实予以采信。刘坤主张案涉工程需由物业验收，仅提供了朱江在微信聊天中有关移交物业的只言片语，且其自己也明确表示无需移交物业，法院对刘坤的主张不予采纳。案涉工程业已验收完毕，刘坤现以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付工程款，法院不予采纳。朱江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刘坤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为189000元，双方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增补部分，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增项需进行经济签证。在朱江主张三部分工程增项中，有关增项一的部分，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朱江就相关内容与刘坤多次沟通，且在2018年5月7日通过微信发送了明确的工程量及价格清单，应视为朱江提交了经济签证。刘坤在收到该清单后，未在三日内作书面异议，应视为其对该签证的认可。刘坤称该清单仅作为将来提交甲方签证的依据，具体增项应以甲方确认为准。但刘坤在微信中明确告知朱江的签证对象是其，并非甲方，甲方不认可，其认为合理的，也会予以支付。刘坤该主张与其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微信聊天中的表述明显矛盾，法院不予采纳。法院对朱江主张的增项一76866元予以确认。关于朱江主张的破损项和增项二，虽然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过沟通，验收记录中也有相关记载，但没有证据证明朱江向刘坤提交过签证或者类似签证的清单，故法院对朱江主张的破损项和增项二不予采纳。综上，刘坤应付的工程款应为265866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根据微信转账记录，金额共计167750元，法院予以确认。朱江主张其中应有21550元搬运费需另外结算。刘坤自认其中有搬运费8750元。朱江主张的14000元搬运费，仅有一段朱江称每台35元的表述，难以达到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信。另外的各笔搬运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明确的搬运费指向，且未超出刘坤自认的范围，法院予以采信。刘坤自认了8750元的搬运费，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因此，刘坤已支付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为159000元。综上，刘坤还需支付朱江工程款106866元。关于朱江主张利息，由于案涉合同无效，朱江以合同为基础主张年利率24%的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确认以106866元为基数，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刘坤主张的维修费用及被物业扣押质保金，应为独立的，针对朱江的诉讼请求，并非抗辩事由。刘坤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法院不予理涉。刘坤可另案向朱江提起诉讼。刘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视为放弃在庭审中答辩与质证的权利。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刘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江工程款106866元并支付利息（以1068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朱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保全费1670元，由刘坤负担3596元，由朱江负担126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坤提供施工现场照片，证明朱江没有按照其所说的方式施工，存在偷工减料、虚报增项的情况。朱江质证称，其按照合同备注内容施工，在聊天记录中已经拍照提供给刘坤，因为工程已经交付，所谓的质量问题是人为造成还是其他原因无法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增项一76866元应否计取；二、质量抗辩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增项需进行经济签证，朱江在2018年5月7日以微信方式将增项一的工程量及价格清单发送给了刘坤，刘坤收到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朱江所报签证内容及金额的确认。刘坤称该增项存在虚报，目的是为了向甲方多获取利益，因此需以甲方的确认为准。但刘坤在微信中明确其就是朱江的签证对象，并表示其认为合理的也会支付。因此，刘坤应当承担该增项76866元的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刘坤在一审中就质量问题提出了扣除费用的抗辩，但因双方没有约定质保金，且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费用是否合理均不确定，需要作为单独的诉请进行审理，而不宜直接作为抗辩扣款。刘坤在本案中未就该事项提起反诉，应由当事人另行处理。综上，刘坤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上诉人刘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