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公 益 诉 讼 判 决 书 （2020）苏1203刑初123号 公诉机关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升来，男，1985年7月22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2020年8月28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取保候审，2021年6月10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同年7月9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赵忠威，男，1992年2月9日出生，快递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2020年8月28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佳华，男，1993年5月12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2020年8月28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银月，女，1992年11月23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2020年8月30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取保候审。 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泰高检一部刑诉﹝2020﹞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以泰高检三部刑附民公诉﹝2020﹞1号于同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因发生重大疫情曾对本案中止审理，因具备开庭条件对本案恢复审理。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娜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陈新、季巍出庭支持公益诉讼。被告人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9年至2020年8月间，被告人张升来从高某(另案处理)等人处购买包含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住址等不同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后，加价向他人出售获利，并分别提供给被告人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用于出售。具体分述如下: 一、被告人张升来的犯罪事实 2019年至2020年8月间，被告人张升来从他人处购买了包含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住址、借贷信息等不同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587565条，后通过QQ、微信等方式将上述信息全部对外销售，获利人民币20万余元。同时，被告人张升来将上述信息提供90307条给被告人赵忠戚，提供156527条给周佳华，提供53503条给周银华，供三被告人分别进行销售。 二、被告人赵忠威的犯罪事实 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间，被告人赵忠威从被告人张升来处收受包含有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住址等不同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90307条，并对外销售，获利人民币9万余元。其中，销售给徐飞翔获利人民币8100元，销售给陈凯200条，获利人民币500元，其中包含了泰州市高港区白马镇孟某的个人信息。 三、被告人周佳华的犯罪事实 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间，被告人周佳华从被告人张升来处收受包含有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住址等不同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56527条，并对外销售，获利人民币2万余元。其中，销售给徐某100条，获利人民币100元。 四、被告人周银月的犯罪事实 2020年4月至8月间，被告人周银月从被告人张升来处收受包含有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住址等不同内容的公民个人信息共计53503条，并对外销售，获利人民币7万余元。其中，销售给朱志昆得款人民币10610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机关调取的公民个人信息等书证，被害人孟某的陈述，证人陈某、徐某等人的证言，*机关制作的搜查等笔录、手机勘验报告等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升来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非法方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向他人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进行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均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被告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非法获取、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侵犯了他人的民事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求：一、判令四被告在国家级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二、判令四被告将所有非法收集、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彻底删除、消除危险；三、判令被告张升来承担损失赔偿金人民币38万元；四、判令被告赵忠威对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在其非法获利9万元的范围内与张升来承担连带责任；五、判令被告周佳华对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在其非法获利2万元的范围内与张升来承担连带责任；六、判令被告周银月对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在其非法获利7万元的范围内与张升来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人周银月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有立功表现；四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四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审理期间，被告人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均表示愿意以取保候审保证金冲抵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另分别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95000元、85000元、15000元、65000元。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以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所述一致。 上述事实，有泰州市*局高港分局拍摄的电脑、手机等物证照片，调取的人口基本信息等书证，证人陈某、徐某、高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孟某的陈述，*机关制作的搜查、扣押等笔录，手机勘验报告等电子数据，各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升来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非法方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向他人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得公民个人信息后进行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建议适当，应予支持。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向不特定人员销售，系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对外传播他人隐私的行为，对他人的人身和信用造成安全危险，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益。同时，网络经济时代，权利人利用个人信息可以获得相应的财产利益，被告的侵权行为，损害了权利人对个人信息的财产上可期待利益，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益。被告的侵权行为损害了众多不特定公众的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因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除应受到刑事处罚外，还应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本案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在国家级新闻媒体上赔礼道歉、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彻底删除、消除危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涉及数十万名受害人，客观上无法查明亦无必要查明各被侵权人的具体损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以侵权人所获得的利益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人周银月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有立功表现，依法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均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各被告人退出全部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赃，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故可以给予其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 由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升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赵忠威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周佳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周银月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各被告人以取保候审保证金冲抵及退出的违法所得合计人民币三十八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国家级媒体公开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 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升来、赵忠威、周佳华、周银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彻底删除、消除危险。 八、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张升来给付赔偿款人民币三十八万元。 九、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赵忠威在张升来赔偿款人民币九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佳华在张升来赔偿款人民币二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十一、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银月在张升来赔偿款人民币七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平 审 判 员  冀小燕 审 判 员  韩 燕 人民陪审员  马建国 人民陪审员  王桂琴 人民陪审员  杨伟忠 人民陪审员  李 曼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戴 倩 附：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二十一条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