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申6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其辉，男，汉族，1973年10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冬娟，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泽喜，男，汉族，1970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民，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邵其辉因与被申请人吴泽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1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邵其辉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1、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将案涉门窗工程项目发包给被申请人并支付了75万元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申请人系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盐城二建公司）指派的施工组负责人，不是案涉门窗工程项目的发包人。盐城二建公司与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瑞普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承包郑州瑞普公司一幢研发中心楼和两幢厂房楼的工程（下称瑞普工程）。邵其辉受盐城二建公司实际施工人鲁加胜委派为瑞普工程施工组的负责人，负责现场施工。一审中，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一审法院在2019年4月25作出的（2017）豫0191民初1624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就申请人系盐城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身份已经作出了认定。案涉《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发包方是盐城二建公司瑞普项目部，申请人仅在发包方代表一栏内签字，申请人在《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上的签名是职务行为，不代表个人。其次，尽管被申请人提交的另案判决文书（（2019）豫01民终14668号即墙砖地砖买卖纠纷案、（2019）豫01民终15405号砂石料供货纠纷案）中判决申请人系案涉郑州瑞普项目工程中地砖墙砖及砂石料买卖合同的义务承担主体，但也不能据此就认定申请人系案涉门窗工程项目的义务承担主体。建设工程案件中总包项目由不同的分包人各自承包不同的分项系常态，不能因为人民法院判决要求申请人承担了地砖墙砖及砂石料合同项下的义务，就也认定申请人系门窗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同一工程下的各个分项目之间并无关联性。最后，申请人从未向被申请人支付过工程款，被申请人称其收到的75万元工程款系申请人现金或委托他人转账支付的不是事实。申请人屡次要求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其已收工程款的付款人账户等相关资料，然而被申请人始终躲躲藏藏不愿提交。试想，申请人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却从未向被申请人支付过工程款，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以及交易习惯。换个角度，如果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过工程款，被申请人怎么可能会隐藏如此有力的证据，这更有悖常理，显然是被申请人担心提供了已收款的证据后谎言不攻自破。事实上，被上诉人已收到的工程款均系由盐城二建公司或鲁加胜向其支付。2、一、二审法院认定《瑞普土豪金电动门》以及《收条》的债务由申请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许化龙出具的《瑞普土豪金电动门》上没有申请人的签字确认。顾宝虎出具的《收条》内容与案涉的门窗工程没有任何关联且也没有申请人的签字。除了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两位证人曾某和杨某的证人证言外，被申请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许化龙和顾宝虎与申请人之间的关联。最高院判例明确表示证言具有易变特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予采信，更何况这两位证人就案涉郑州瑞普工程均与申请人存在其他纠纷，其证言更是不应当采信。（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1、一审判决以《工程量结算清单》作为诉讼时效计算依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门窗工程量结算清单及瑞普金电动门未载明支付日期，视为未约定履行期限，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计算”，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显属错误。案涉《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而《门窗工程量结算清单》仅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而不是确定付款期限的依据。本案显不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形，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已经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形下，却适用“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二审法院认定“对案涉工程调差价部分双方未达成一致，即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那也只是对案涉工程的差价部分未结算，对合同约定的其他部分双方已经就结算价格达成一致意见。二审法院却笼统的将整个工程款混为一谈，在没有法律依据的前提下，错误的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吴泽喜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对其身份是否属于江苏盐城二建公司在郑州瑞普项目的代表，未提交任何的书面资料，江苏盐城二建对此事也未作出任何追认。恰恰相反，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7438号、（2019）豫01民终14668号、（2019）豫01民终15405号民事判决书和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的（2016）豫0102民初5320民事判决书记录可以得出，申请人邵其辉承包案涉部分工程，自己垫资200多万，向建设方、张东平等借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推进项目建设进度。同时，申请人当庭承认已经支付大部分的材料款。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的要求，即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回归本案中，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提交了上述几份证据，而申请人仅仅依靠口头答辩，没有任何与本案有关的书面证据，通过一、二审法庭对申请人的发问，其明确说明没有劳动合同、聘书、社保缴纳证明等，无法证明其是盐城二建的员工。显然被申请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申请人毫无证据答辩的证明力。另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证据予以支撑，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本案的基本事实为：申请人邵其辉承包了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的项目。根据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532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申请人承包郑州瑞普工地工程，为了推进工程的进度，申请人多方借款垫资，同时还用于工人工资的发放；根据证人曾某、杨某到庭作证并提供书面的证言，同时在接受法庭、申请人双方的发问询问后，足以证明2013年曾某、杨某和被申请人一样作为供货商，向申请人承包的郑州普瑞工程工地供应门窗，供货价格、规格、质量、付款结算均由申请人签字确认，其中供货清单上的“许化龙、顾宝虎”分别是申请人安排在工地上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即均是申请人的雇员。3、另外依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豫01民终14668号、（2019）豫01民终15405号判决书，申请人已经履行了部分工程款支付义务，如果申请人邵其辉认为该两份判决书没有查明情况，可以启动再审审查程序，而实际情况是申请人在二审法院判决作出后，不但没有提起再审程序，反而积极履行支付义务。（二）许化龙、顾宝虎的签字为委托人（申请人）的意思表示，涉案工程款项应当按照工程清单、变更部分进行确认。2013年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开建以来，申请人承包了工程施工项目，其中包括地砖等门窗施工部分，按照施工流程，一般都是由实际施工人前期进行垫资，用于推进工程进度。基于此种情况，申请人一方面向他人借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一方面向供货商支付部分货款。对于上述第一种情况，已经有人民法院的（2016）豫0102民初5320号案件予以证实。对于施工情况，在（2019）豫01民终154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另外，依据该判决书所对应的清单以及建设工程垫资的客观习惯，可以确定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申请人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对于项目上的技术部分，均由许化龙在清单核上签字，最后再有申请人邵其辉签字确认。另外对于塑钢材料变更，也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的，虽然双方对变更后的价格没有约定，但是按照第三方价格通公布的市场价计算，是符合行情的。虽然一审、二审法院未支持调价部分，被申请人保留诉讼权利。对于顾宝虎出具的《收条》，第一、顾宝虎属于申请人邵其辉安排在项目的现场负责人；第二、申请人邵其辉借用本款项是用于向甲方开具发票使用的；第三、因为涉案纠纷属于工程类，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其施工工艺的特点，邵其辉急用该款项请求被申请人帮忙，也便于尽快拿到钱支付被申请人，故被申请人向朋友借用现金，直接在施工现场交给邵其辉安排的人员顾宝虎，同时也要求顾宝虎出具手续。这是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正常现象。（三）本案是申请人的个人行为，与江苏盐城二建、鲁加胜没有关系，且江苏盐城二建未对申请人的行为予以认可。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有“江苏盐城二建”的落款，但是事后江苏盐城二建并没有对申请人的行为予以追认，或者盐城二建作出自愿承担责任的单方承诺，更没有相关印章。同时，没有任何资料显示鲁加胜与本案的施工法律关系，也无相关手续予以证明。故该工程款支付事宜与江苏盐城二建、鲁加胜没有关系。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申请人邵其辉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包括劳动合同、工资证明、社保记录等与盐城二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也未提交就涉案项目由盐城二建委托邵其辉作为项目的相关负责人的授权委托书、聘书等，均无法证明鲁加胜与盐城二建、邵其辉与盐城二建存在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庭审中，申请人邵其辉未提交与盐城二建存在劳动关系、委托关系等相关资料，故本案的工程款应当由申请人邵其辉承担。（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涉案项目是在2014年9月5日通过了竣工验收，但是甲方（郑州瑞普新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此双方一直因为工程款问题无法达成一致，造成申请人邵其辉也无法向被申请人支付。另外，申请人邵其辉也一直与被申请人沟通积极履行，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泽喜提供的门窗工程施工合同、门窗工程结算清单、收到条、瑞普土豪金电动门清单、另案判决书以及证人曾某、杨某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邵其辉将涉案门窗工程项目交由吴泽喜施工的事实。邵其辉主张其系盐城二建指派的工作人员，其在案涉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但其未能提供其与盐城二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或盐城二建为其支付工资、缴纳社保等相关的证据，其在本案再审立案审查期间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同时，根据上述证据亦可以证明，顾宝虎系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许化龙系邵其辉的技术员，据此，一、二审法院将顾宝虎出具的收条以及许化龙出具的瑞普土豪金电动门的金额计入应付工程款的总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吴泽喜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邵其辉在本案诉讼中认可案涉工程调差价部分双方未达成一致，即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邵其辉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邵其辉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季士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千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