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智宝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闵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院B、C座内B座8层801。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咏恺，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智宝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程序不当，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上诉人询问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拼图厂，其答复不知情。根据被诉侵权产品链接销售记录，上诉人共销售5件，其中3件为被上诉人购买，每件7元，连同运费6.9元，合计27.9元。被诉侵权产品进货价为每件4.8元，利润为2.2元，5件总毛利润11元，不含包装费和水电、房屋租赁费用。2.上诉人未生产被诉侵权产品。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架小孩拼图，款式众多，且仅有文字无图案，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仅是其中一款。上诉人收到传票前已停止销售行为，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知名度不高，销量不好。作为销售商，不可能做到事先查明所有销售商品是否侵权，主观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数额明显不合理，据不完全统计，截至2021年1月6日，被上诉人获得裁判文书2007件，开庭公告2687个，每个案件均判被上诉人获胜，其所获得的利益无法想象，是占用国家资源牟利。4.上诉人作为销售商，进货渠道合法，今年因为疫情生活艰难。从数据看，整个链接几十个款式月销售额59元，低单价产品，利润微薄，销售金额很小。被上诉人针对侵权行为事先没发出警告函，而是直接公证保全和起诉，如果被上诉人事先警告，上诉人直接处理，而无需进行公证保全和诉讼。5.被上诉人主张五个案件每案赔偿50000元明显不合理，应大大减少。五案中，仅看到《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3个公证授权，对《灯笼鱼艇》《章教授》授权存疑。涉案公证书的公司主体经营地址跟营业执照的营业地址不同，公证书内容存在做假，应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销售一个商品，却被分成五个案件主张，在计算时应当合并按照一个侵权行为计算，不能让上诉人承担多份赔偿。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故意设置侵权陷阱，属于牟利行为，而非维权行为，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万达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赔金额偏低。上诉人在国内知名电商平台销售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影响范围遍及全国。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使用了被上诉人五个作品。上诉人在阿里巴巴经营的网店是以批发商的形式进行销售，每单都是三个以上。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提交涉案作品向第三方授权开发和销售协议，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三年三个月的许可费用高达三百万。2.涉案作品被上诉人已提交授权书、合法出版物等证据，可以证明权属。3.公证合法。公证书记载的地址是万达公司变更前的经营地址，在国家企业信用网可以查询到，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证书内容有错误。上诉人一审已承认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由其销售，可以印证涉案公证书是真实、合法的。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如下：1.智宝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独占许可使用美术作品《灯笼鱼艇》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2.智宝公司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3.智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1162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智宝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万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智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阿里巴巴网站搜索页面截图，拟证明智宝公司在阿里巴巴的店铺已经下线。证据2.万达公司的营业执照变更记录和公证书的副本，拟证明涉案（2020）粤广南方第016620号公证书真伪不明。证据3至7.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25190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粤20民终687号民事判决书、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陕民终208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民终1465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民终159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相较于同类案件，判赔金额过高。证据8.裁判文书号一组，拟证明同类案件判赔标准为2000-3000元，但相关裁判文书无法找到。万达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核实，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公证书真伪不明，涉案公证书是合法办理的，营业地址是万达公司变更前的地址，办理公证书时因代理人不知道万达公司变更地址，没有及时联系公证处，且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公证书真实性。对证据3-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五份判决所涉及的被告都是线下店铺，而上诉人是线上店铺，两者经营覆盖范围不同。线上店铺可覆盖全国，线下只能覆盖店铺附近。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与线下店铺侵犯的权利不同。被上诉人提交的案例可以证明对网上销售、多个作品侵权的判赔尺度。对证据8所列裁判文书文号，均无法查找其相应内容。万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合法出版物（《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突突兔》《谢灵通》《达西西》《章教授》《植物鱼》《灯笼鱼艇》），拟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是《海底小纵队》、相关角色形象及道具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享有《海底小纵队》相关角色形象及道具著作权的独占使用权。证据2.万达公司与案外人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案涉作品出版物许可协议的银行回单，拟证明上诉人给万达公司造成的重大许可费用损失；证据3.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3541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北京互联网法院对同类案件的事实、证据的认定及判赔尺度。智宝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与本案情况不同。经审查，本院对智宝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店铺停止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涉案店铺是否关闭并非本案待查明事实，亦不影响对侵权行为的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该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则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对证据3-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证据8仅有裁判文书文号而无内容，无法证明智宝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对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则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万达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将经营地址由北京市朝阳区×××××××××××××1606，变更为北京市朝阳区××××××××××××××××××。2020年7月21日再次变更经营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院B、C座内B座8层801。涉案（2020）粤广南方第016620号公证书中记载万达公司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1606。万达公司提交的《饥饿的饮水鱼》一书封里记载有IBSN978-7-5560-3314-0，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5）第209623号等内容。该书封面记载有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著绘。该书内有《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章教授》《灯笼鱼艇》等美术作品形象。万达公司提交《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张，记载案外人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5日、2020年5月14日向万达公司分别转账人民币100万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智宝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公证书是否合法有效；二、万达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章教授》《灯笼鱼艇》是否享有著作权；三、智宝公司侵权行为是否成立；四、一审判决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智宝公司主张（2020）粤广南方第016620号公证书记载的万达公司经营地址与其营业地址不同，故公证书内容存在作假，并提交万达公司经营地址查询记录截图以及公证书截图。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公证书中记载的经营地址为万达公司2020年1月20日前登记的经营地址，并非虚构，且经营地址信息是否真实准确，与涉案公证书公证证明内容是否真实准确，并无直接相关性。智宝公司对公证书真实性提出质疑，应当提交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其以公证书记载的经营地址不准确，主张涉案公证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相互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万达公司已于一审期间提交了VampireSquidProductions公司董事及正式授权代表瓦希德·艾利（WAHEEDALLI）签署的《确认书》。根据该确认书的内容，万达公司已取得《章教授》《灯笼鱼艇》等作品的出租权、摄制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并有权提起维权诉讼。该证据已在一审法庭上出示，且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期间，万达公司为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章教授》《灯笼鱼艇》的著作权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公司，补充提交了合法出版物《饥饿的饮水鱼》一书。该书封面明确记载“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公司/著绘”，内有《章教授》《灯笼鱼艇》等美术作品形象，可以进一步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万达公司经授权独占许可享有《章教授》《灯笼鱼艇》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且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智宝公司主张《章教授》《灯笼鱼艇》授权不明，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智宝公司通过其在阿里巴巴网站上的涉案店铺，出售的涉案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涉案被诉侵权图案，与万达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灯笼鱼艇》相比较，两者在整体造型、外部形态、线条组合等方面基本相同，仅角度朝向、艇内人物存在细微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智宝公司主张其主观没有过错，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取得权利人许可或合法授权，且智宝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智宝公司销售含有被诉侵权图案的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万达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应当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万达公司虽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与案外人北京学而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出版物许可协议》，并于二审中进一步补充提交了《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案外人已履行付款义务。但该协议涉及的授权美术作品范围及授权使用方式，均与本案有较大不同，故不能据此认定万达公司因智宝公司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万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智宝公司因侵权违法所得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经济价值、侵权者的主观过错和纠错态度、权利人就同一被诉侵权产品上的五个侵权标识分别提起系列诉讼，以及万达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案件赔偿数额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智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智宝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智宝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已预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屈 昕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书 记 员 陈召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