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2民初10055号原告：段体杰，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亳州市，现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万象文化配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贤姬，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体杰与被告上海万象文化配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段体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被告上海万象文化配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贤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体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213.57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2年11月进入被告及被告关联公司上海万象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发展公司)工作，两家公司间存在交叉及混同管理，分别为原告缴纳了个税并支付工资，两公司均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入职后主要从事物流分拣、装卸工作，按照公司要求，每日18时自崇明跟车至被告处进行装运、分拣工作，次日凌晨4时再跟车至长兴岛、崇明岛等分中心送货，10时30分左右下班。2017年11月，原告在装运过程中被正在倒车的公司车辆撞伤并被送医治疗。2018年5月起，被告不再发放原告工资，不再进行工作安排，单方违法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由于两家公司存在混同管理，原告以万象发展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后不服仲裁裁决而向法院起诉，该案历经了一、二审诉讼。原告收到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后一周内即以被告为被申请人申请了仲裁，却被仲裁部门以超过时效为由，仅认定了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存续一天。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变更其第1项诉请为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海万象文化配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要求确认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另，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与原告之子段某某及段某某设立的上海鲜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酷公司)间存在合作关系，原告系在为段某某及鲜酷公司工作，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依据。其不同意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显示的扣缴义务人先后为：2012年10月、2012年12月，本案被告；2013年1月，万象发展公司及上海悉通物流有限公司；2013年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万象发展公司；2015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万象发展公司、鲜酷公司；2017年6月至同年9月期间，本案被告、鲜酷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本案被告、鲜酷公司及上海微特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特派公司)；2018年7月至同年10月期间，鲜酷公司、微特派公司；2018年11月、12月，鲜酷公司。原告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信息显示：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按月转账入“工资”(交通银行回复无法查询具体单位)；2015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万象发展公司按月转账“工资”或“交通费”(2015年11月起)；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按月转账入“交通费”或“工资转存”、“报销”(交通银行回复无法查询具体单位)；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另有微特派公司按月转账支付段体杰“汇款入账”。另查明，万象发展公司与鲜酷公司签订有效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配送服务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鲜酷公司)至少拥有并保持熟悉配送业务的员工22名，并保证其具有从事配送业务的能力、条件与资格，员工发生离职和入职及电话号码等信息发生变更时，须当日提交更新信息至甲方(万象发展公司)……乙方承接甲方配送业务的区域在上海市崇明区……甲方授予乙方使用甲方品牌相关内容，乙方可以在揽收与派送车辆、员工制服、经营场所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拥有相关商标使用权，乙方需使用甲方的企业识别及管理系统……双方签订、履行本合同，不构成甲方与乙方员工之间的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乙方员工在合同期内发生人身伤亡、侵权行为或其他任何损失，均由乙方独自负责处理并依法承担相关责任……乙方承诺确保免除甲方因乙方员工在合同期间发生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而可能导致的争议或承担的任何责任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等……”等内容。另，鲜酷公司于2014年6月19日设立，由段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段体杰为监事。又查明，2017年11月23日，案外人驾驶沪DPXXXX车辆倒车时未注意安全撞倒原告，致原告受伤。2017年11月23日至12月7日期间，原告住院治疗。2019年5月30日，原告以万象发展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该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后原告不服该会作出的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3294号裁决而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9)沪0112民初29685号案立案受理。该案审理中，原告提供工作证(其上显示单位为本案被告)、加油卡、扫描仪、上海分公司通讯录(其中显示段某某为“万象上海分公司”崇明站站长)、公司内部考核系统、工作服(印有“万象物流”、“联报万象”、“菜鸟联盟”等字样)及段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段某某出庭作证。万象发展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之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5日对该案作出判决，认为原告自述入职后由本案被告向其发放工作证并持证工作，而工作证上注明的公司为本案被告；结合原告的个税申报记录，2012年11月起由本案被告作为扣缴义务人代为申报，可见原告应当明知入职时提供劳动的相对方即用人单位为本案被告，并之后持续以被告员工身份提供劳动，故可认定原告与本案被告间自2012年1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虽然万象发展公司及本案被告先后代为申报纳税或转账支付工资，并不能导致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变更之后果，且两公司均未向原告提出过变更用人单位之意思表示，尤其是在2017年6月之后亦由本案被告作为纳税扣缴义务人申报纳税，故原告与本案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始终存续。原告对于何人向其转发工资并不知情，在长达5年多时间内，无论万象发展公司还是本案被告均不间断的按月转账付款或申报纳税，不能简单以原告之子段某某为崇明站站长即可推论原告未提供劳动；万象发展公司无证据证明讼争期间段某某个人或以鲜酷公司名义承包经营崇明站之承包关系成立，段某某与哪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亦并不直接影响原告劳动关系的用工主体之认定，故，认定原告与本案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原告要求确认与万象发展公司之间于2012年11月5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诉请，均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判决而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20)沪01民终4595号案立案受理。该案二审期间，万象发展有限公司称，原告于2012年10月至2018年6月底系在本案被告处工作，用人单位为本案被告。同年9月17日，该院对该案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20年9月30日，原告就本案系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12月17日作出闵劳人仲(2020)办字第6478号裁决，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于2012年11月1日经儿子段某某介绍入职被告公司工作，主要从事闵行和崇明两地之间的物流分拣装卸工作，从无休息。被告与万象发展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家公司对外对内管理都是混同的。被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其上月全月工资。2017年11月23日其在工作中受伤被医，此后一直治疗休养，未再上班，然此后由其配偶代班提供劳动，故被告仍在发放原告工资。受伤后其找过被告相关负责人谈赔偿事宜，然被告一直推诿未果。被告于2018年6月1日起将崇明站点外包给鲜酷公司，原告认为被告虽未直接通知其劳动关系解除，但被告通过将崇明站点包给他人的方式间接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故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于同年5月31日解除，并据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其工作证(所载单位为被告公司)、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加油卡、扫描仪照片打印件、出院小结等一组证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称工作证仅系供原告出入场地之用，可能当时公司未注意，故发放了工作证而非出入证；纳税记录显示有多家公司为原告缴纳过个人所得税，而其中被告是按照段某某的要求为原告扣缴个税的，此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确实按照段某某要求向原告账上汇过款项，但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未显示汇入公司，不能证明就是被告所汇。另被告陈述，其与原告之子段某某所设鲜酷公司间存在合作关系，鲜酷公司长期承包崇明区域的配送业务，使用被告公司品牌，相关人员由段某某自行招聘，原告系在为鲜酷公司而非被告工作；被告系应段某某的要求，将交通费、油费等直接打入指定的包括原告在内的个人账户，其最后一次向原告账户打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被告与鲜酷公司一直都是合作承包关系，虽直至2018年6月1日才签订合作协议，然原告系鲜酷公司监事，应当明知双方之间的合作情况；在长达几年时间内包括受伤后原告一直未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直至2019年被告解除鲜酷公司的合作关系后，原告才提起相关劳动争议之诉，存在明显恶意。现由于公司发生过并购，故其无法提交相应证据。在本院限期举证后，被告提交了，其与作为鲜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段某某所签的合作协议，以证明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的协议。原告确认合作协议上系段某某签名，但称当时所签协议的期限应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然当时被告并未将该合作协议文本交予段某某，故现无法提交；为节省诉讼时间及精力，其调整诉请1确认劳动关系的期限截至2018年4月30日。本院认为，关于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系指因权利人于一定期间内未行使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请求权而丧失该权利的法律制度，其适用范围为请求权之诉。而本案属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确认之诉，故不适用时效之规定。被告以原告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之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本院认为，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应自劳动者付出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接受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并因此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及用人单位是否认可劳动者以其员工名义工作或对此不持反对意见等综合因素进行判定。本案被告向原告发放载明单位为被告的工作证、自2012年10月起存在被告为原告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并于诉请期间发放原告工资的情形，符合劳动关系之认定要件。被告虽称其系与原告之子段某某所设的鲜酷公司间存在合作关系，其系按照段某某的要求将相应合作款项打入原告个人账户，然被告对此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告自认其与鲜酷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起方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本院对被告称原告于诉请期间系由段某某或鲜酷公司聘用，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此外，虽然诉请期间存在由被告关联公司万象发展公司等案外公司为原告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或发放原告工资的情况，然被告未举证期间原告劳动关系相对方发生过变更，且结合被告与万象发展公司间的关联关系及经营混同情况，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213.57元之诉请，本院认为，劳动关系解除权为形成权，须由当事人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并于意思表示到达对方处时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自述，被告并未向其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之意思表示，原告称被告自2018年6月1日起将崇明站点业务外包于他人即代表着解除了与原告之间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段体杰与被告上海万象文化配送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段体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段体杰自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纳书记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