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媛媛，女，199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玲，广东华商（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安，广东华商（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梅，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羽鹏，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媛媛因与被上诉人周淑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洪媛媛上诉请求：一、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洪媛媛向周淑梅偿还借款本金38252元及不需要支付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周淑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理由：一、关于周淑梅提供的自相矛盾的证据和庭审记录，所涉及的虚假诉讼、虚假陈述，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在证据如此不充分及有瑕疵的基础上，一审仍然罔顾事实以及洪媛媛先后两次书面要求予以严查事实的申请，作出洪媛媛需要返还借款本金475480元的错误判决。首先，关于周淑梅的真实身份。用以证明周淑梅是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圣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的证据有：1.洪媛媛2013年始入职周淑梅公司，每月发放固定底薪和提成，该工资提成的金额符合洪媛媛的主张。而周淑梅仅口头回复“双方无关系，是受曾爱梅所托代发工资”，同时无法解释为什么周淑梅会出现在凯圣公司的公司群，而一审法院却予以采纳；2.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周淑梅代理人主张周淑梅与凯圣公司毫无关系，只是出借银行账号给凯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曾爱梅使用，并主张周淑梅实际是广东青萍味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但经查无，相反案外人陈友香是该公司股东。第二次开庭时又改口说周淑梅是凯圣公司的管理人员，但仍然否认其是老板，并解释“老板”只是客气称呼，全然不管其在公司群的发言是以实际经营者身份作出。事实上，刑事判决书可看到周淑梅与凯圣公司的关系。但在两次庭审记录中，一审法院对周淑梅对有可能影响案件定性前后矛盾的说辞未进行询问与审核。其次，关于周淑梅提交虚假证据用以证明无还款事实的证据和材料。第一次庭审时，周淑梅提交的两份陈友香的还款记录，分别为10万元和6万元，主张是陈友香委托洪媛媛代收的货款，用以对抗洪媛媛主张的已还款15万元的事实。既然周淑梅主张洪媛媛向其转账的15万元非还款而是代收货款，但委托的相关情况、数额、时间以及多出的1万元是代收谁的货款，一审均未予查明。另，庭审时一审法院在要求周淑梅对收到洪媛媛转账的10万元所回复的“好”时作如何解释，代理人回复要庭后与当事人核实后再回复，但无下文。第二次庭审时，周淑梅提交的《情况说明》里载明所收货款的缘由与第一次主张有所不同。且其所主张的委托货款方其实已通过刑事与民事案件进行处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此也无进行查明。周淑梅应该有案涉扣款15万元的相关单证，一审法院也对此无进行查明就作出判决。再次，关于录音的真实性，周淑梅辩称经过剪辑删减，不能反映真实完整的对话。但从对话中可见，上下文对应，完全无删减空间，且配合周淑梅向洪媛媛发放工资待遇的数额，与洪媛媛主张是吻合的。二、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只有审判员一人进行独审，并没有两位人民陪审员的出庭，且庭审过程没有发表辩论意见环节，程序错误。周淑梅在明知洪媛媛已还款情况下起诉，且串通凯圣公司伪造证据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在周淑梅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且对洪媛媛提供的多项证据无法作出的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作出了一审判决，并对洪媛媛第二次开庭后提交的《第三次开庭申请》《追加第三人申请》《追究虚假诉讼及虚假陈述申请书》均未给予任何回复。补充意见：对一审法院无予以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具体如下：一、对出借人周淑梅的身份以及出借背景未予查明。1.法院对民间借贷案件均予以谨慎处理态度。一审法院对诸多影响案件的事实均未予查明，同时对周淑梅前后矛盾的说辞完全置若罔闻，对洪媛媛严正要求处理虚假陈述及虚假诉讼的请求亦置之不理。2.周淑梅的真实身份可以直接决定本案的部分还款是否事实。利用公职人员身份经商是违纪违法的，因周淑梅是公务员，故其一直否认为凯圣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周淑梅是否凯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洪媛媛已提交银行流水转账、凯圣公司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周淑梅与洪媛媛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文件等予以证明，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3.因为周淑梅是凯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本案的借款背景和转款还款流水就合理了。因洪媛媛业绩不错，故周淑梅可以向其爽快出借47万借款，且其可以支配凯圣公司的财务陈友香进行转款与收款。一审法院对陈友香的身份亦未予查明，查明其作为凯圣公司的财务为何能配合周淑梅进行转账收款。二、凯圣公司在本案的身份、与周淑梅的关系以及其两份自相矛盾的证言，一审法院未予查明。1.凯圣公司2018年2月5日出具的《收款确认书》载明“阁下代我司收取的货款…共计￥160000元”。2.凯圣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又载明洪媛媛的15万还款是“昌顺的预付货款”。3.为何先是陈友香代收款，后又是洪媛媛的预付扣款，且16万和15万为何有一万的差额，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做出查明，也并未对周淑梅主张10万元还款纯属货款有何依据进行审查，仅凭其单方主张便得出“代收货款是惯例”的判决。三、对于洪媛媛向周淑梅还款后（2018年1月23日）并截屏的微信聊天记录，“还款10万，谢谢周姐”，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便径下判决。2018年3月4日，洪媛媛向周淑梅展示一张载着“洪媛媛已还款5万元”的刷卡回单。同是综合“手账”中“2018年3月16796+50000（还款）”，16796元是提成，50000元是还款，提成金额与洪媛媛所提交的送货单、系统单证一致，50000元的还款时间亦与该微信聊天记录一致，与录音内容亦一致，单单佐证，证明已还款15万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四、对双方所提及还款及对账的录音未予查明。该通话录音清楚载明洪媛媛的还款事实，与证据三对账对应。综上，一审法院对以上问题均未能查明，故直接影响本案结果认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周淑梅辩称：第一，洪媛媛指责的周淑梅种种身份，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周淑梅作为一个自然人向洪媛媛出借借款，该等事实真实存在。洪媛媛客观上没有偿还借款，且一审时其也当庭承认发生过该两笔借款，本案的利息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不涉及套路贷、高利贷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第二，周淑梅与案外人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人格混同的关系。本案是周淑梅与洪媛媛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洪媛媛应当还款。第三，关于陈友香收款的相关事实，周淑梅已在一审中进行举证。案外人公司也对该等款项作出了说明，该等款项属于货款，案外人公司不同意以公司财产抵扣洪媛媛的借款，相关款项更没有流转回周淑梅名下，因此不应认定为还款。第四，洪媛媛在本案一审阶段已经有过使用经过删除拼接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举证，企图混淆视听的行为。例如2018年2月22日的5万元是云南胡先生的货款，但洪媛媛将中间关键性的一句“是云南胡先生的吧”删除后截图并举证，企图将该款项说成是还款，后经过周淑梅举证，洪媛媛才承认是记错了，该笔5万元不是还款，确实是货款。可见无论是洪媛媛偷录的录音还是微信记录，其真实性都无法确认，也不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综合查阅在案证据后，认定的事实清楚。此外，洪媛媛关于前述5万元款项的说法，被拆穿后又改口是刷卡还款。一审法院曾要求洪媛媛在庭后提交相应的刷卡记录予以证明，但其并未对此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周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洪媛媛向周淑梅归还借款本金475480元；二、洪媛媛向周淑梅支付利息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计至2019年2月28日、以本金275480为基数计至2019年2月28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洪媛媛向周淑梅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2000元；四、洪媛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担保、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洪媛媛向周淑梅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周淑梅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7年12月29日，周淑梅委托案外人陈友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洪媛媛交付上述款项。2018年1月5日，洪媛媛又向周淑梅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周淑梅人民币现金275480元。”当日，周淑梅委托案外人陈友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洪媛媛指定案外人李雪梅的账户交付上述款项。以上事实，周淑梅向一审法院提供《借条》、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案外人陈友香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案外人李雪梅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予以证明。洪媛媛以其不清楚案外人陈友香与周淑梅的关系为由对案外人陈友香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至于周淑梅提供的其他证据，洪媛媛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周淑梅还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确认书》等，用以证明周淑梅为追讨涉案债权而支出了律师费32000元及诉讼费用等；2.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用以证明周淑梅为对洪媛媛财产采取保全措施而支出的保险费用；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收款确认书》，用以证明洪媛媛并未向周淑梅清偿本案欠款。洪媛媛提及的所谓还款实际上是洪媛媛向凯圣公司交付的货款而非向周淑梅的还款；4.（2019）粤1972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1972刑初3109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洪媛媛与案外人李卓林合谋骗取凯圣公司货物转卖牟利，被公司发现后向凯圣公司出具《悔过书》的事实。也即洪媛媛抗辩称《悔过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显然与事实不符。此外，周淑梅提供上述证据还用以证明本案纠纷与上述两案件并无冲突。洪媛媛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不予认可，理由是该担保费用的发生时间与周淑梅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时间相距甚远，无法确认其真实性；3.对周淑梅提供的《网上银行回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收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认为《收款确认书》为凯圣公司对案外人陈友香的收款确认，而本案的案外人陈友香出具的代付款证明针对的是周淑梅。也即出具证明的主体不一致，故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4.对（2019）粤1972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1972刑初3109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上述民事判决书还在二审审理期间，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至于刑事判决书中，查明周淑梅至少为凯圣公司的管理人员。而周淑梅在庭审中表示其并非为上述公司的老板。故周淑梅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一审庭审中，洪媛媛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凯圣木业有限公司报价单》《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银行收款资料》及凯圣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圣木业公司）与凯圣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用以证明上述两公司在同一地点办公，周淑梅为凯圣公司的老板，而凯圣木业公司并未进行工商登记；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大岭山岭丰支行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洪媛媛在凯圣公司担任业务员一职，每月底薪3500元，提成按销售额的8‰计算；3.《手账》（周淑梅计算及手写）、《借记卡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洪媛媛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的业务提成合计131938元已抵扣涉案借款。另洪媛媛还向周淑梅指定的陈友香的账户还款15万元。也即洪媛媛已向周淑梅还款281938元；洪媛媛向周淑梅所借的275480元中，周淑梅需要向洪媛媛支付差额6458元；另外，由于周淑梅要向洪媛媛支付3500元的底薪，故周淑梅向洪媛媛转账9958元；4.周淑梅、洪媛媛之间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用以证明周淑梅自认已结清金额为275480元的那一笔借款；5.凯圣木业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发货单》及《发货单列表》，用以证明洪媛媛以其在公司的每月提成款折抵涉案借款。截止至2018年12月，洪媛媛实际尚欠周淑梅的借款为38252元；6.东莞市大岭山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用以证明洪媛媛于2013年入职凯圣公司，于2014年开始购买社保；7.周淑梅、洪媛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截屏，用以证明洪媛媛于2018年1月23日及2018年2月2日分别向周淑梅指定的案外人陈友香还款10万元及5万元；8.广东青萍味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该公司的股东为案外人陈友香，周淑梅与案外人陈友香及凯圣公司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9.“凯圣木业”微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用以证明周淑梅为凯圣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周淑梅之所以否认其与凯圣公司之间的关系，主要目的是为了否认洪媛媛用其提成抵扣借款的事实；10.周淑梅、洪媛媛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与录音整理资料及周淑梅、洪媛媛之间的手机短信截屏，用以证明：2018年12月8日晚上，周淑梅、洪媛媛双方在凯圣公司发生冲突导致洪媛媛报警。该证据也用以证明洪媛媛与凯圣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周淑梅为凯圣公司的实际经营者；11.（2019）粤1972刑初3109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由于洪媛媛不同意按周淑梅的要求办理相关房产的抵押登记，才导致双方之间一系列案件包括刑事案件的产生。周淑梅对洪媛媛提供的上述案件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凯圣木业有限公司报价单》《东莞市凯圣贸易有限公司银行收款资料》及凯圣木业公司与凯圣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理由是周淑梅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另外需要补充的是周淑梅并非凯圣木业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是该公司的员工；2.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大岭山岭丰支行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是周淑梅不清楚洪媛媛与凯圣公司之间的薪酬约定及工资发放情况；3.对《手账》（周淑梅计算及手写）、《借记卡明细》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是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4.对周淑梅、洪媛媛之间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是洪媛媛的录音未征得周淑梅同意。周淑梅并非凯圣公司的负责人，不可能就洪媛媛的提成或薪酬代表凯圣公司去做任何表态；5.对凯圣木业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发货单》及《发货单列表》不予认可，因为周淑梅并非凯圣公司的负责人或员工，不清楚凯圣公司的经营情况；6.对东莞市大岭山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不予确认，因为周淑梅并非凯圣公司的老板或员工，不清楚凯圣公司与洪媛媛之间的劳动关系及社保情况；7.对周淑梅、洪媛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截屏不予认可，理由是洪媛媛提供的上述聊天记录是经人为删改拼接后提交。事实上，上述两笔款项均为货款。具体可见周淑梅提供的双方未删改的聊天记录；8.对广东青萍味未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9.对“凯圣木业”微信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周淑梅为凯圣木业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或控制人。周淑梅曾经受案外人曾爱美的请托，协助其处理凯圣公司的相关财务管理事宜；10.对周淑梅、洪媛媛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与录音整理资料不予确认，理由是洪媛媛的录音未经周淑梅同意而且录音内容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至于周淑梅、洪媛媛之间的手机短信截屏真实性无异议的，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11.对（2019）粤1972刑初3109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书亦与本案无关联性。诉讼中，周淑梅补充提供其与洪媛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手机截屏，用以证明：洪媛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不完整；洪媛媛向法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仅截取了部分微信聊天截屏，并不能真实反映双方微信聊天的实际内容。其中洪媛媛在2018年1月22日的10万元及2018年2月5日的5万元转账交付给陈友香的款项均是洪媛媛代收货款后转交给凯圣公司的货款。洪媛媛则对周淑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是周淑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为手机截屏的打印件，周淑梅也未提供手机到庭查实，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另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当庭查阅洪媛媛手机上其与周淑梅的微信聊天内容，查明周淑梅补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屏与洪媛媛手机上的微信聊天内容连贯且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周淑梅就其向洪媛媛出借47548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加以证明，洪媛媛对其向周淑梅借款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周淑梅、洪媛媛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一审庭审中，周淑梅表示洪媛媛得款后一直未予归还，洪媛媛则抗辩称其已经向周淑梅归还大部分款项，其所归还的款项包括：2018年1月23日还款10万元；2018年2月2日还款5万元及其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提成，故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洪媛媛所抗辩的上述款项能否视为向周淑梅归还涉案借款。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洪媛媛在2018年1月23日所转账交付的10万元款项无法证明为向周淑梅的还款，理由如下：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见，洪媛媛存在代客户收取货款后再转交回给凯圣公司的惯例；在款项的性质上，从周淑梅、洪媛媛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可见，涉案款项为洪媛媛收到客户的货款后再交回给公司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此，案外人凯圣公司出具相《收款确认书》亦能予以应证；从周淑梅、洪媛媛就上述款项的相关微信聊天内容，显然并无法证明该款项就是向周淑梅的还款；再者，洪媛媛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陈友香转账交付的10万元是受周淑梅的指示交付；其次，洪媛媛在2018年2月2日向案外人陈友香转账交付5万元款项亦不能证明为洪媛媛向周淑梅的还款。具体理由同上。另外，周淑梅、洪媛媛的微信聊天内容中，洪媛媛对周淑梅陈述的“是云南胡先生的吧”也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洪媛媛对该款项为公司货款是知悉且明了的；最后，对于洪媛媛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提成冲抵涉案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洪媛媛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洪媛媛的每月的提成款用以冲抵涉案借款达成一致意见，而且关于洪媛媛每月的提成金额并未得到周淑梅的确认。故洪媛媛抗辩称以其每月的提成金额冲抵涉案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如果洪媛媛认为案外人凯圣公司拖欠洪媛媛的提成款未予支付，可通过另行诉讼方式解决。综上，结合周淑梅、洪媛媛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并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洪媛媛并未向周淑梅归还任何款项。现周淑梅诉请洪媛媛归还涉案借款475480元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周淑梅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周淑梅、洪媛媛就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的期限，故周淑梅现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息并无不当，故涉案借款的起息日为2019年1月31日。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洪媛媛应向周淑梅支付的利息为：以借款本金475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周淑梅主张的律师费及担保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周淑梅就律师费用及担保费用的支出提供了相关的委托合同、律师费用发票、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及相应发票等证据加以证明，但周淑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并未在借款合同中作出约定，且律师费用及担保保险费用均非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周淑梅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洪媛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淑梅偿还借款本金47548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75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洪媛媛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周淑梅负担600元，洪媛媛负担8290元；财产保全费3067元，由洪媛媛负担。二审期间，周淑梅未提交新证据，洪媛媛提交一份洪媛媛与周淑梅的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其于2018年3月4日向洪媛媛还款5万元，周淑梅认为该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并非新证据，且不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凭条上“洪媛媛还款5万元”是洪媛媛单方自行手写，款项发生和行为均未得到周淑梅确认，收款方为案外人凯圣公司而非周淑梅，实际是洪媛媛为其虚构的客户预付的货款。双方庭询时均确认质证意见以庭询时发表的意见或庭后书面质证意见为准，无需开庭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有影响的证据，应予采信。洪媛媛于二审庭询后申请本院向黄埔海关调查周淑梅是否有公务员背景。本院认为该调查取证申请已经明显超出举证期限，且双方均确认周淑梅2001年进入黄埔海关工作，且于2017年2月退休，本案相关事实均发生在该日期之后，同时待证事实亦不影响本案审理，故本院对洪媛媛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接受。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4日，洪媛媛向周淑梅通过微信发送一张《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的照片，显示尾号为4865的银行卡在商××东莞市大岭山凯圣木业店通过POS机消费50000元，该凭条上方空白区域写有“洪媛媛还款5万元”字样，周淑梅未在微信中对该照片表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洪媛媛尚未清偿的借款金额及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关于程序问题。洪媛媛认为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仅由审判员一人审理，两位人民陪审员未参与庭审，且庭审过程中没有发表辩论意见环节。但经查，一审阶段本案仅开庭审理一次，庭后另外只进行过一次质证，而质证并不要求全部合议庭成员参与，或者必须安排发表辩论意见环节；至于是否应当追加第三人问题，因本案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其他主体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亦无不当；因此，洪媛媛关于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发生的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根据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双方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亦予以确认。案涉款项为无息出借，周淑梅是否为公务员，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且即使合同无效，洪媛媛亦有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和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义务，对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关于还款情况。洪媛媛一审时认为其已经于2月2日转账还款5万元以及用销售提成抵充部分借款，但本院认为理由不能成立，除了认同一审判决已经提及的理由之外，本院还认为，5万元转款时洪媛媛完全未主张是清偿借款，如是借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至于2018年1月23日10万元转款的性质。洪媛媛向陈友香转账10万元后将转账截图发给周淑梅，并表示“还款10万，谢谢周姐”，而周淑梅亦表示收到。周淑梅在诉讼中将款项性质主张为货款，即其主张的事实为，洪媛媛交回货款时将款项表述为还款，而周淑梅不表示异议，同时洪媛媛还对周淑梅表示感谢，本院认为明显不符合社会生活常理；而洪媛媛主张该款项为还款，因洪媛媛收到的借款为陈友香账户出借，向该账户还款亦属合理，同时洪媛媛作为借款人在还款时对出借人表示感谢亦符合常理。即两相比较，本院认为洪媛媛主张较为合理，应予支持，并认为此款项为还款；而2018年3月4日，洪媛媛向周淑梅通过微信发送的《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的照片，该凭条上方空白区域写有“洪媛媛还款5万元”字样，即洪媛媛主张其已通过向周淑梅经营的公司转款的方式还款5万元，周淑梅当时对此未提出异议；虽然诉讼中周淑梅认为该款项为洪媛媛为其虚构的客户预付的货款，但该主张与凭条上明确写明款项性质为还款的事实相矛盾，故周淑梅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本院认为洪媛媛于2018年3月4日已经还款5万元。除此之外，关于销售提成问题，洪媛媛可另案向凯圣公司主张。关于其余借款的利息问题。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日期，而洪媛媛未能在周淑梅向其主张后履行还款义务，故洪媛媛应当以支付利息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洪媛媛认为周淑梅虚假陈述的问题。本案二审阶段周淑梅对于自己身份的陈述与刑事诉讼的生效判决书查明的其身份相符，不存在虚假陈述的问题，至于其在一审阶段对于其身份的陈述是否构成虚假陈述，应当由一审法院予以处理，且是否给予处罚不属于程序严重错误，不影响本案二审实体处理；至于洪媛媛认为周淑梅担任公务员期间违规经营企业的问题，因该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洪媛媛可向相关纪检部门反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且洪媛媛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作相应改判。洪媛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洪媛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淑梅偿还借款本金32548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25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周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被上诉人周淑梅负担2660元，上诉人洪媛媛负担6230元；财产保全费3067元，由被上诉人周淑梅负担779元，上诉人洪媛媛负担2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58元，由被上诉人周淑梅负担2695元，上诉人洪媛媛负担5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