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光清，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晶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辉良，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刚勇，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习阳，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帮文，男，196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张静丽，女，197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林德三，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邓光清与被上诉人徐辉良、原审被告尹邦文、原审第三人张静丽、林德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光清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改判邓光清欠付徐辉良本金436.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邓光清与徐辉良之间借款利息在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按照年利率36%计算错误。1.2014年5月20日与2014年5月21日邓光清签订的两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和利率。2.邓光清归还徐辉良借款的小票上没有载明归还“利息”的字样。3.2018年12月20日由徐辉良书写的欠条上虽然有“利息”“结清”“2015年4月20日”字样，但没有明确利息数额及利率，也没有明确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的利息数额。4.徐辉良关于月息3%的主张与银行流水完全不匹配。5.徐辉良与邓光清的借款利息应视为约定不明，邓光清的还款应当全部认定为本金。6.徐辉良对利息的主张与其诉请不一致，《欠条》不能作为邓光清与徐辉良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徐辉良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 徐辉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虽然两份《欠条》中并未载明利息标准，但是邓光清在一审中提交的“邓光清归还徐辉良借款明细表”载明：2014年5月21日、2014年6月23日、2014年7月22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9月23日、2014年10月23日分别归还48万元。由此可见，邓光清每月主动还款48万元，恰好与徐辉良主张的双方口头约定年息36%的事实相对应，计算方式为：1600万元×36%÷12＝48万元。再结合2018年12月20日的《欠条》，《欠条》上载明“2014年5月20日、21日邓光清在徐辉良处借款到人民币1600万元……此借款利息结清至2015年4月20日”，由此可见，双方就该笔借款确实有利息的约定，虽然没有载明具体的标准，但结合邓光清实际还款的金额和时间，均能印证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36%。 二、本案于2020年7月15日被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受理，2020年8月10日正式立案，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正确。 三、2018年12月20日欠条载明“本金130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以上内容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利息的支付标准，由欠款人邓光清签字并捺印确认。 尹邦文述称，利息是徐辉良和邓光清之间的约定，我不清楚。 张静丽、林德三未作陈述。 徐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光清归还借款1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邓光清向徐辉良支付律师费10000元；3.判令尹帮文对上述第1、2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邓光清、尹帮文负担。一审庭审中，徐辉良明确上述第3项诉请仅是基于《担保函》中第一段内容要求尹帮文承担保证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借款的事实。2014年5月20日，徐辉良通过兴业银行都江堰支行以活期转账的方式，向户名邓光清62xx16的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0元。同日，邓光清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徐辉良现金10000000元”。 2014年5月21日，徐辉良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为6210××××0666、以及4340××××2792银行卡，向户名为邓光清、账号为4340××××6111的账户分别转账5000000元、1000000元。同日，邓光清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徐辉良现金6000000元”。 2018年12月20日，邓光清作为欠款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与本案有关的内容)：“2014年5月20日21日邓光清在徐辉良借到16000000元(2015年还本金3000000元)。借款用于购买商铺(南部县)，此借款利息结清至2015年4月20日。本金壹仟叁佰万，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庭审中，徐辉良明确，上述欠条里所载“2015年还本金3000000元”是指2015年1月6日支付的2000000元以及2015年1月9日支付的1000000元，在至2015年4月20日前，邓光清按照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付息，在结算时，因为考虑到邓光清资金困难，故自愿免除邓光清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19日的利息。 二、关于还款的情况。一审庭审中根据邓光清所出示的银行流水记录、转账凭条、凭证等证据，诉争双方对于借款人邓光清向出借人徐辉良及其指定收款人张静丽、林德三支付的案涉款项进行了逐笔确认，各方确认邓光清先后共计还款11035000元，明细如下： 1.2014年5月21日支付480000元；2.2014年5月30日支付170000元；3.2014年6月23日支付480000元；4.2014年7月22日支付480000元；5.2014年8月21日支付480000元；6.2014年9月23日支付480000元；7.2014年10月23日支付480000元；8.2014年11月21日支付480000元；9.2015年1月6日支付2000000元；10.2015年1月8日支付435000元；11.2015年1月9日支付1000000元；12.2015年2月18日支付390000元；13.2015年3月18日支付390000元；14.2015年4月24日支付190000元；15.2015年5月29日支付200000元；16.2015年7月3日支付200000元；17.2016年2月6日支付500000元；18.2018年1月11日支付500000元；19.2018年1月22日支付700000元；20.2020年1月11日支付1000000元。 三、关于担保的情况。2019年11月9日，尹帮文出具《担保函》，该文分两段，第一段载明“本人承诺，因邓光清向徐辉良借款本金130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从2015年5月20日计息，本人愿意为邓光清还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2年，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二段载明“用尹帮文、邓光清在南部县金城房地产公司博泰国际项目所购商品房为其担保总额2350万元。另如果该房产不足，在用尹帮文在都江堰市领好公司的收益不低于60%为其追加担保”。在落款的“担保人”处有尹帮文的签字捺印，在第一段的“1300万元”“愿意”处捺有指印。庭审中，徐辉良陈述，第一段内容系其书写，上述两枚指印由尹帮文加盖。尹帮文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手印是其不注意按上去的，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二段才是尹帮文本人书写。 四、其他查明的事实。2020年7月13日徐辉良与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元。同日，该律师事务所出具金额为10000元的普通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徐辉良提交的诉争各方身份信息证明、《借条》两份、转款凭条、《欠条》《担保函》、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邓光清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转账凭条、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本案中，徐辉良与邓光清所签订两份《借条》及《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出借人徐辉良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故上述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二是欠付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律师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四是连带保证责任是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分点阐述如下： 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该法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而本案中，徐辉良于2020年7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故不属于上述法律适用范畴，一审法院对邓光清提出的以年利率15.2%为上限等适用此司法解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 关于欠付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1.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利息标准如何以及借款人已付20笔款项是还本还是付息的认定。本案中，徐辉良陈述，《借条》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以年利率36%计息，邓光清按照此标准履行了部分还本付息的义务。后因其资金困难，徐辉良在2015年4月20日后自愿将年利率调为24%，并且免除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19日的利息。邓光清予以否认，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不应计息，故上述其自认的20笔转款均是归还的本金。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要求徐辉良当庭演算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徐辉良称，在邓光清归还的额20笔款项中，有7次480000元，2次390000元的转款金额。其中，480000元是以本金16000000元为基数，以3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390000元是以本金13000000元为基数，以3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一是徐辉良演算得出的金额与邓光清自认的所归还的部分款项金额完全一致，尤其是480000元呈现逐月等额给付的规律，以及在双方认可归还了3000000元本金后，邓光清又连续支付两期390000元，即出借人对双方借款利息约定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一审法院应于采纳；二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如《欠条》《担保函》中均有提及“利息”，可以对利息约定的事实形成印证；三是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在邓光清未证实双方存在如亲属、合伙、投资等特殊关系情形下，徐辉良将巨额财产交付邓光清使用而不计收利息与常理不符。以上，一审法院对徐辉良主张的利息予以采信，即双方按照口头约定并且已经履行的案涉借款利息标准为：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4月20日年利率36%，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19日免息，2015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息。 2.关于本金如何认定。其一，第1笔(2014年5月21日支付480000元)是否属于砍头息。本案中，徐辉良自认此笔转款系“头息”，而邓光清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其所归还的均是本金，继而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中，鉴于双方对于借款总额16000000元的事实无争议，而该借款是在2014年5月20日、2014年5月21日分两笔转账支付，故双方借款成立的时间应为最后一笔借款到账时，即2014年5月21日。而在当日，邓光清又向徐辉良出借借款的银行账户转款480000元，对此笔金额，借款人邓光清并未实际占有并使用，出借人徐辉良不应取得相应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为此笔金额与“砍头息”的计算方式、交易习惯吻合，对徐辉良主张的此笔金额系砍头息的事实予以认定。 其二，第二笔(2014年5月30日支付的170000元)如何认定。庭审中徐辉良对收到邓光清支付的上述费用的事实予以自认，认为是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徐辉良自认收到，且付款时间、双方往来账户均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认定此笔170000元与案涉借款有关。关于此笔费用还本还是付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如上所述，在双方约定了月息3%的情形下，邓光清此笔170000元应当按照利息予以抵充。 其三、第9笔、第11笔、第14笔、第15笔、第16笔是否应抵扣本金。鉴于一审庭审中徐辉良、邓光清均一致认可前述20笔还款中的第9笔(2015年1月6日支付2000000元)、第11笔(2015年1月9日支付1000000元)系归还的本金，同时，徐辉良对免除邓光清2015年4月21日至2015年8月19日利息的事实予以自认，故在此期间内邓光清支付的费用应当认定为归还的本金，包括：第14笔(2015年4月24日支付的190000元)、第15笔(2015年5月29日支付的200000元)、第16笔(2015年7月3日支付的200000元)，上述5笔应在本金作相应的扣减。同时，因为存在砍头息、还本以及超额付息等情况，导致可能存在需要抵扣本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将在下文中对本息还款情况作详细核算。 3.关于《欠条》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徐辉良与邓光清于2018年12月20日重新签订债权凭证《欠条》，约定双方利息结清至2015年4月20日，本金为1300000元，2018年8月20日后月息按2%计算等内容。如上所述，本案中存在砍头息、归还部分本金以及超额付息应抵扣下一期本金等情况，导致借款本金金额处于变动状态，且徐辉良自认在此之前双方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利息，故应当对借款人实际还本付息情况予以核算，而不宜直接以《欠条》所载内容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 4.关于实际本息抵扣核算情况。在认定了双方利息约定标准、砍头息金额、已归还部分本金、不足额付息以及超额付息扣本等基础事实后，一审法院对邓光清的上述20笔转款抵扣本息进行逐笔核算，如下所示： 第1笔(2014年5月21日支付480000元)，即砍头息扣除后，实际出借本金15520000元(计算方式：16000000元-480000元)。 第2笔(2014年5月30日支付17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从借款出借之次日即2014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30日，共计8天，应付利息122459.18元(计算方式：本金15520000元×年利率36%一365天×8天)，实际支付利息170000元，抵扣本金47540.82元(计算方式：实际支付利息170000元-应付利息122459.18元)，新本金15472459.18元(计算方式：原本金15520000元-多付利息抵扣本金47540.82元)。 第3笔(2014年6月23日支付48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23日，共计24天，应付利息366252.18元(计算方式：本金15472459.18元×年利率36%-365天×24天)，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抵扣本金113747.82元(计算方式：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应付利息366252.18元)，新本金15358711.36元(计算方式：原本金15472459.18元-多付利息抵扣本金113747.82元). 第4笔(2014年7月22日支付48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4年6月23日至2014年7月22日，共计29天，应付利息439301.22元(计算方式：本金15358711.36元×年利率36%：365天×29天)，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抵扣本金40698.78元(计算方式：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应付利息439301.22元)，新本金15318012.58元(计算方式：原本金15358711.36元-多付利息抵扣本金40698.78元). 第5笔(2014年8月21日支付48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8月21日，共计30天，应付利息453245.30元(计算方式：本金15318012.58元×年利率36%：365天×30天)，实际支付480000元，抵扣本金26754.70元(计算方式：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应付利息453245.30元)，新本金15291257.88元(计算方式：原本金15318012.58元-多付利息抵扣本金26754.70元) 第6笔(2014年9月23日支付480000元)支付后，用款天数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9月23日，共计33天，应付利息497699.02元(计算方式：本金15291257.88元×年利率36%：365天×33天)，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尚欠利息17699.02元(计算方式：应付利息497699.02元-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本金不发生变化，即15291257.88元。 第7笔(2014年10月23日支付48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0月23日，共计30天，应付利息452453.66元(计算方式：本金15291257.88元×年利率36%：365天×30天)，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抵扣本金9847.32元(计算方式：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应付利息452453.66元-上期前息17699.02元)，新本金15281410.57元(计算方式：原本金15291257.88元-多付利息抵扣本金9847.32元)。 第8笔(2014年11月21日支付48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4年10月23日至2014年11月21日，共计29天，应付利息437090.21元(计算方式：本金15281410.57元×年利率36%一365天×29天)，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抵扣本金42909.79元(计算方式：实际支付利息480000元-应付利息437090.21元)，新本金15238500.78元(计算方式：原本金15281410.57元-多付利息抵扣本金42909.79元)。 第9笔(2015年1月6日支付本金2000000元)后，尚欠本金13238500.78元(计算方式：15238500.78元-2000000元)。 第10笔(2015年1月8日支付435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1月8日，共计48天，应付利息626743.27元(计算方式：本金13238500.78元×年利率36%：365天×48天)，实际支付利息435000元，尚欠利息191743.27元(计算方式：应付利息626743.27元-实际支付利息435000元)，本金不发生变化，即13238500.78元。 第11笔(2015年1月9日支付本金1000000元)后，尚欠本金12238500.78元(计算方式：13238500.78元-1000000元)，尚欠利息191743.27元。 第12笔(2015年2月18日支付39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2月18日，共计41天，应付利息494904.85元(计算方式：本金12238500.78元×年利率36%：365天×41天)，实际支付利息390000元，尚欠利息296648.12元(计算方式：应付利息494904.85元+上期欠付利息191743.27元-实际支付利息390000元)，本金不发生变化，即12238500.78元。 第13笔(2015年3月18日支付39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3月18日，共计28天，应付利息337983.80元(计算方式：本金12238500.78元×年利率36%：365天×28天)，实际支付利息390000元，尚欠利息244631.92元(计算方式：应付利息337983.80元+上期欠付利息296648.12元-实际支付利息390000元)，本金不发生变化，即12238500.78元。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4月20日的利息，用款天数共计33天，应付利息398338.05元(计算方式：本金12238500.78元×年利率36%=365天×33天)，尚欠利息642969.97元(计算方式：应付利息398338.05元+上期欠付利息244631.92元)，本金不发生变化，即12238500.78元。此时，《欠条》载明的至2015年4月20日尚欠本金1300000元高于实际本金12238500.78元，故可以判断《欠条》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 第14笔(2015年4月24日支付190000元)后，因属于免息期，故此笔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即尚欠本金12048500.78元(计算方式：12238500.78元-190000元)，尚欠利息642969.97元。 第15笔(2015年5月29日支付200000元)后，因属于免息期，故此笔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即尚欠本金11848500.78元(计算方式：12048500.78元-200000元)，尚欠利息642969.97元。 第16笔(2015年7月3日支付200000元)后，因属于免息期，故此笔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即尚欠本金11648500.78元(计算方式：11848500.78元-200000元)，尚欠利息642969.97元。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8月20日，仍属于免息期间，不计算利息，故本金仍为11648500.78，尚欠利息642969.97元。此时，《欠条》载明的至2015年8月20日尚欠本金1300000元高于实际本金11648500.78元，故再次可以判断《欠条》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 第17笔(2016年2月6日支付50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5年8月20日至2016年2月6日，共计170天，因双方出具了《欠条》且徐辉良自认自2015年8月20日后按照月息2%计算，故此期应付利息1302078.99元(计算方式：本金11648500.78元×年利率24%：365天×170天)，上期尚欠利1194438.72元，共计欠息1445048.96元(计算方式：应付利息1302078.99元+上期尚欠利642969.97元-已付利息500000元)，本金不发生变化，即11648500.78元。 第18笔(2018年1月11日支付50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6年2月6日至2018年1月11日，共计705天，因双方出具了《欠条》且徐辉良自认自2015年8月20日后按照月息2%计算，故此期应付利息5399798.17元(计算方式：本金11648500.78元×年利率24%：365天×705天)，共计欠息6344847.13元(计算方式：应付利息5399798.17元+上期尚欠利1445048.96元-已付利息500000元)，本金不发生变化，即11648500.78元。 第19笔(2018年1月22日支付70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8年1月11日至2018年1月22日，共计11天，因双方出具了《欠条》且徐辉良自认自2015年8月20日后按照月息2%计算，故此期应付利息84252.17元(计算方式：本金11648500.78元×年利率24%：365天×11天)，共计欠息5729099.30(计算方式：应付利息84252.17元+上期尚欠利6344847.13元-已付利息700000元)，本金不发生变化，即11648500.78元。 第20笔(2020年1月11日支付1000000元)后，用款天数为2018年1月22日至2020年1月11日，共计719天，因双方出具了《欠条》且徐辉良自认自2015年8月20日后按照月息2%计算，故此期应付利息5507028.20元(计算方式：本金11648500.78元×年利率24%：365天×719天)，共计欠息10236127.50元(计算方式：应付利息5507028.20元+上期尚欠利5729099.30元-已付利息1000000元)，本金不发生变化，即11648500.78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邓光清应向徐辉良归还本金11648500.78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至2020年1月11日止，应付利息为10236127.50元；从2020年1月1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利息以本金11648500.7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日给付本金的，上述利息计算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是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徐辉良、邓光清在先后出具的《借条》《欠条》中并未约定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一审庭审中邓光清对此费用予以否认，徐辉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徐辉良主张由邓光清承担其律师费1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四是关于尹帮文保证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尹帮文于2019年11月9日出具《担保函》，载明其愿意为邓光清欠付徐辉良本金13000000元、从2015年5月20日以月息2分计息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2年，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据此，徐辉良在本案中仅主张尹帮文的连带保证责任。但邓光清以此部分内容不是其书写，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为由提出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上述内容载于《担保函》之中，与第二段内容及尾部签字同属一份文件，再无其他明确相反证据的情形下，签字处的“尹帮文”签名可以视为对该文件所有内容的确认；其二，上述内容在借款本金金额以及“本人愿意”处加盖了两枚指印，尹帮文庭审中亦认可系其加盖，故此部分内容可以推定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三，尹帮文辩称该《担保函》第二段由其手书的内容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尹帮文在出具第二段内容时未对第一段内容作出明确的否定性表态，应当视为其对第一段内容的认可。以上，一审法院认为，尹帮文所出具的《担保函》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连带责任保证依法成立并有效。经审查，本案不存在保证人保证期间届期等法定情形，故徐辉良所主张的尹帮文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邓光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徐辉良归还本金11648500.78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至2020年1月11日止应付利息为10236127.50元；从2020年1月1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利息以本金11648500.7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日给付本金的，上述利息计算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尹帮文对前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驳回徐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930元，由邓光清、尹帮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邓光清提交新证据：1.2018年12月20日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2015年4月2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是附条件支付的。2.2019年10月29日微信照片一张，拟证明《欠条》上双方并未约定2018年12月20日之后的利息，《欠条》上最后一句“2018年12月20日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系徐辉良在起诉前自行添加。徐辉良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条件及来源不明。尹邦文认同邓光清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邓光清提交的证据一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在下文中阐述。证据二系《欠条》的照片，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问题，二审调查中，徐辉良认可《欠条》尾部“2018年12月20日后，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由其书写，双方对该内容的书写时间不能达成一致，本院认为，徐辉良无证据证明该内容形成于邓光清签字之前，对该部分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但是《欠条》未约定逾期利息，徐辉良有权按照借款期内利率标准主张逾期利息。故虽然无证据证明徐辉良手写的该部分内容由双方达成了合意，但徐辉良仍有权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邓光清主张逾期利息，该证据不能达到邓光清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一、徐辉良向邓光清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徐辉良向借款邓光清承诺如南部县购买商铺，如此商铺失败，无法赔偿或卖，本人向邓光清承诺免除利息10400000.00元。承诺人：徐辉良2018年12月20日”。关于该《承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徐辉良称“我方主张如果一套都没有买到，方可免除”。 二、一审法院诉讼保全中查封了邓光清在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幸福大道西延线博泰国××房××。 三、徐辉良自认本案诉讼中尹帮文向徐辉良归还本案借款60万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月利率3%（后变更为月利率2%）的利息；2.2015年4月20日之后是否还应支付利息；3.徐辉良是否免除了邓光清1040万元的债务利息，现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欠条》《担保函》中明确载明有“利息”，虽然案涉书证上未载明利率标准，但是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邓光清在每月的21日前后多次还款480000元，而此时借款本金为16000000元，还款时间、金额符合利息的特征，能够与徐辉良主张的月利率3%相印证。此外，邓光清还存在2笔390000元的还款，而此时未归还的本金金额为13000000元，亦能反映月利率为3%。邓光清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上诉主张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各方对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免除利息无异议，本院不再评述。关于2015年8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利息1040万元在《欠条》中有明确约定，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至于该款项徐辉良是否免除在下一个争议焦点评述。关于2018年12月20日之后的利息问题，根据上文论述，虽然《欠条》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徐辉良有权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标准2%向邓光清主张利息。邓光清关于2015年4月20日之后均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因本案一审立案时间在2020年8月10日，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徐辉良对于《承诺》的真实性认可，其应按承诺的内容履行义务。但是，一方面，徐辉良和邓光清对于“商铺购买失败”的理解不一，徐辉良主张“如果一套都没有买到，方可免除”，但邓光清对此不予认可。各方对于《承诺》的认识有分歧。另一方面，经徐辉良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邓光清在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幸福大道西延线博泰国××房××。邓光清未提交其所购商铺“无法赔偿或卖”的相关证据，邓光清关于免除利息104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二审中徐辉良自认在本案诉讼中已收取尹帮文的还款60万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该款项应先充抵利息。 综上，邓光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邓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徐辉良归还本金11648500.78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至2020年1月11日止应付利息为10236127.50元；从2020年1月1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利息以本金11648500.7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日给付本金的，上述利息计算至该本金付清之日止)”为“邓光清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徐辉良归还本金11648500.7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包括：1.截至2020年1月11日的利息9636127.50元；2.以本金11648500.7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20年1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归还之日归还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尹帮文对前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第三项“驳回徐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尹帮文应当对邓光清的前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尹帮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邓光清追偿； 四、驳回徐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60元，由邓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