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3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燕军，男，1988年9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涛、惠晓亮，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成，男，1981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超一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双桥村。法定代表人：华仕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炀，江苏漫修（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逸涵，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燕军因与被上诉人朱成、无锡超一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68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周燕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协议》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虽然部分《借款协议》上借款人栏空白，但是其持有《借款协议》即证明其对借款人享有债权，其系合法债权人。本案部分借款系其委托华晓赟和高某向借款人朱成转账，案涉借款的借款手续亦是其委托华晓赟办理，因为华晓赟经营典当公司，对借款流程较为熟悉，且借款人是经华晓赟介绍向其借款，故其是案涉9笔借款的出借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朱成未答辩。超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第一，从借款合意来看，周燕军与其从未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周燕军也无其法定代表人华仕杰通话记录等，在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其从未见过周燕军、高某等。华某在合同签订过程中亦未向其披露其受周燕军的委托代为签订案涉《借款协议》。第二，从案涉《借款协议》的格式和内容看，与2016年起其及朱成与华某之间多笔借款的《借款协议》格式一致。且案涉《借款协议》出借人处系空白，没有载明债权人，故不能推定其与朱成知晓案涉借款出借人系周燕军。第三，从款项交付看，案涉9笔借款，其中5笔借款系由华某付至朱成账户,其余4笔借款虽由周燕军、高某付款，但根据其与华某多年借款习惯,其有理由认为华某利用他人账户向其出借款项。周燕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成、超一公司归还借款660万元及利息（以66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止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朱成、超一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燕军提供：1、2017年8月30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借款人）朱成、超一公司因资金临时周转，向甲方（出借人）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30日起，借款利息为年息36%，按月付清，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及甲方签字盖章处均为空白”。当日，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成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001）转账汇款60万元。2、2017年9月6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借款人）朱成、超一公司因资金临时周转，向甲方（出借人）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6日起，款项汇入朱成银行账户（尾号3001），借款利息为年息36%，按月付清，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及甲方签字盖章处均为空白”。当日，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成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001）转账汇款40万元。3、2017年9月25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借款人）朱成、超一公司因资金临时周转，向甲方（出借人）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起，款项汇入朱成银行账户（尾号3001），借款利息为年息36%，按月付清，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及甲方签字盖章处均为空白”。当日，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成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001）转账汇款30万元。4、2017年9月29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借款人）朱成、超一公司因资金临时周转，向甲方（出借人）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9日起，款项汇入朱成银行账户（尾号3001），借款利息为年息36%，按月付清，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及甲方签字盖章处均为空白”。当日，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某银行账户（尾号3794）转账汇款30万元，高某向朱成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001）转账汇款30万元。5、2017年11月2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借款人）朱成、超一公司因资金临时周转，向甲方（出借人）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日起，款项汇入朱成银行账户（尾号3001），借款利息为年息36%，按月付清，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及甲方签字盖章处均为空白”。当日，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成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001）转账汇款20万元。6、2017年11月6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借款人）朱成、超一公司因资金临时周转，向甲方（出借人）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6日起，款项汇入朱成银行账户（尾号3001），借款利息为年息36%，按月付清，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及甲方签字盖章处均为空白”。当日，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成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001）转账汇款30万元。7、2017年12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借款人）朱成、超一公司因资金临时周转，向甲方（出借人）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1月5日止，款项汇入朱成银行账户（尾号3001），借款利息为年息36%，按月付清，借款合同甲方（出借人）及甲方签字盖章处均为空白”。当日，华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高某银行账户（尾号8886）转账汇款200万元，该高某账户遂向朱成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001）转账汇款200万元。8、2018年7月20日的《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乙方（借款人）朱成、超一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出借人）周燕军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30天，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8日止，款项汇入朱成银行账户（尾号3001），借款利息为月息3%（即年息36%），逾期还款还应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周燕军支出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借款合同甲方签字盖章处为空白”。当日，周燕军银行账户（尾号4283）向朱成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001）转账汇款150万元。9、2018年7月30日的《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乙方（借款人）朱成、超一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出借人）周燕军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30天，自2018年7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8日止，款项汇入朱成银行账户（尾号3001），借款利息为月息3%（即年息36%），逾期还款还应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周燕军支出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借款合同甲方签字盖章处为空白”。当日，周燕军银行账户（尾号4283）向朱成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001）转账汇款100万元。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借款出借以及利息收取均由案外人华某与朱成、超一公司华仕杰联系并操作。关于借款的形成经过，周燕军陈述：“其与华某相熟，与朱成和华仕杰为朋友。因周燕军以前未做过借款，对流程不熟悉，而华某为开典当行的，周燕军对其比较信任，就委托华某代为操作借款事宜，借款合同或协议由周燕军拟好后交给华某，再拿给朱成、超一公司签字。涉案借款中华某、高某的转账系其让二人暂时帮其代转。借款利息按合同约定是年息36%，其不知道有9分／月的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由华某向朱成收取后以现金方式给其，总金额为100万元，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其记不清了。”超一公司陈述：“涉案借款系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华仕杰经办，和朱成共同向华某借款，借款事宜均与华某商议，借款凭证系在华某开设的中宇典当行内签订，其不认识周燕军。其与华某约定借款月息9分，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由其直接交付给华某或华某的司机过晓承（音）。涉案款项其已向华某归还了700多万元利息。因其与华某另有其他民间借贷往来，故涉案借款利息的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其记不清了。”一审另查明：2020年1月6日，周燕军与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纠纷，律师代理费为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燕军是否具有的主体资格。民间借贷的成立要件包括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第一，借贷合意方面。涉案借款均由华某与朱成、超一公司接洽并商议，证据1-7的借款凭证甲方（出借人）及甲方签字盖章处均为空白，证据8-9的借款凭证虽载明甲方为周燕军，但签字盖章处均为空白，且上述借款发生的近一年期间内，周燕军与借款人并未见过面。周燕军称其是首次对外出借款项，因此委托华某具体操办，其仅向华某提供涉案的借条，与常理不符，双方没有借贷合意。第二，款项的交付方面。款项中大部分款项来源于华某，其中高某账户的转账，周燕军陈述系其让高某代转，与事实不符。第三，还款方式方面，由借款人还款给华某，而并非直接还款给周燕军。综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借贷合意、款项来源、资金走向、还款方式等内容，认定周燕军并非借款关系相对方，不具有的主体资格，对其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周燕军的起诉。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周燕军申请证人华某、高某到庭作证。华某向本院陈述：“我经营典当公司，是典当公司的大股东。朱成之前与我也有借款往来，朱成向周燕军借款的时候，我与朱成之间之前的借款已经全部结清，因为我不想再与朱成有往来，所以介绍周燕军与朱成认识，问周燕军是否愿意借钱给朱成。周燕军愿意借款给朱成并委托我转账给朱成。因为周燕军钱不多，所以叫我帮他支付案涉借款，一开始金额也不大，也没想到后来陆陆续续会借了这么多。周燕军还委托我办理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商谈、催款等事宜。当时根本没有想到跟朱成打官司，之前跟朱成的借款都很正常，所以借款协议上出借人栏是空白的”。高某向本院陈述：“我的账户在2017年9月转账30万给朱成、2017年12月转账200万给朱成，这两笔钱当时周燕军打电话给我说他资金不够，让我把钱打给朱成，周燕军说大概一个月还给我。当时我跟华某做资金生意，我有钱在华某手上，当时我卡里的钱不够，就问华某有没有钱，有的话就转给我，我收到华某的钱后就转给朱成了”。周燕军举证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证明华某只是案涉借款经办人，华某和高某向朱成转账均系受周燕军的委托转账，即周燕军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周燕军与朱成、超一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超一公司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对部分借款细节多次表示记不清楚，且与周燕军系朋友关系，具有利害关系，故证明力较弱。周燕军与华某、高某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委托范围其均不清楚；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华某从未向其披露和介绍周燕军、高某的实际情况。案涉借款由华某商谈和办理借款手续，其中5笔借款亦是由华某实际出借，而催讨和收取借款利息亦是华某办理，故其有理由相信华某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周燕军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即周燕军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出借人均为周燕军，周燕军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一，案涉9份《借款协议》中的第8、9笔借款，因《借款协议》的出借人栏明确载明出借人为周燕军，且出借款项亦系由周燕军转账，故周燕军为该两份《借款协议》的出借人。第二，虽然第1-7笔借款《借款协议》的出借人栏均为空白，但是根据周燕军和华某的陈述，该7笔借款的《借款协议》的签订系由周燕军委托华某办理，华某为周燕军签订《借款协议》的受托人；且根据周燕军及华某、高某的陈述，该7笔借款的出借资金由华某、高某分别转账支付，华某、高某二审称系受周燕军的委托转账付款。现周燕军持案涉9笔借款的《借款协议》原件向法院起诉，初步证明周燕军为案涉9笔借款的出借人，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68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龚 甜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