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振权，男，1967年7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政，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权，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波，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卫国，男，1976年9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朱永平，男，1948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亮，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振权因与被上诉人郭文波、沈卫国、原审被告朱永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7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振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政、被上诉人郭文波、沈卫国、原审被告朱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以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振权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剩余本金及已付利息金额错误。关于借款本金,2016年5月9日20000元和2017年3月27日31000元的借条系利息结算，两笔款项并非本金。从2019年9月6日朱永平出具的62000元借条看，上诉人认为朱永平因无钱支付高额利息，所以将所欠利息转换为借款并出具借条的可能性较大，二被上诉人应对上述两笔借款的真实性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该两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已付利息，根据二被上诉人、朱永平的陈述，可以认定2015年12月25日的45000元借条系朱永平重新出具，月息6%，2016年1月22日40000元借条系案外人仲某出借，月息5%。2019年9月6日，二被上诉人与朱永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朱永平尚欠利息62000元，朱永平出具62000元借条一张。由此可以推定，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朱永平仅欠二被上诉人利息62000元，其他利息均已支付完毕。上诉人认为，已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法律保护范围部分应冲抵本金，原审法院对已付利息认定错误，应予调整。2.关于上诉人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错误，上诉人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属于持续性行为，在《民法典》施行后，应按照《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为一般保证。适用《民法典》相关规定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郭文波辩称，朱永平共计向其借款136000元，其中2016年5月9日的20000元和2017年3月27日的31000元是本金，不是利息；一审判决对已付利息认定数额正确；上诉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沈卫国辩称，四笔借款真实且都有借条，没有虚假；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并无问题；上诉人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应该还钱，在担保期间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承诺给钱给房子，但一直拖着不给，所以二被上诉人才起诉。借款是经过与借款人朱永平结算的，上诉人是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朱永平述称，1.一审判决马振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因为上诉人系担保人，担保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正确。但关于利息，还应扣除一笔3900元。朱永平一审中提交的周某出具的3900元条据，时间是2015年12月25日但误写为12月24日，该笔款项应从涉案借款中冲抵。3900元是65000元的本金按照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为周某与朱永平之间不存在其他债务关系，周某收的3900元是替被上诉人收取的。之后，朱永平提交了两个3900元、一个7800元收条，都是以65000元为本金按照6分计算的利息。郭文波、沈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永平、马振权连带给付郭文波、沈卫国借款198000元及利息（以198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朱永平向郭文波、沈卫国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郭文波、沈卫国人民币肆万伍仟元，年息按国家标准，兹有×××10号楼西×号（1-3层）作抵押。借款人：朱永平，2015.12.25”。郭文波、沈卫国与朱永平均认可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6%，沈卫国认可当时预扣利息2700元。同日，朱永平作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办人与郭文波、沈卫国签订《房产认购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肆万伍仟元，以借款抵押此房，还清肆万伍仟元退回此房票”。朱永平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2016年3月7日向案外人丁某林支付2700元、2700元。郭文波和朱永平均认可该两笔款项均系朱永平支付的利息。朱永平分别于2016年5月9日、2016年9月27日向郭文波支付利息3900元、3900元。案外人刘某于2017年3月10日向朱永平出具金额为7800元的收条一张。郭文波在第二次庭审前认可该笔款项系朱永平支付的利息，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后郭文波、沈卫国与朱永平因借款发生纠纷，向沭阳县××镇派出所报警处理。2019年9月6日，朱永平在沭阳县××镇派出所向郭文波、沈卫国出具结算条据，内容为：“原2017年向郭文波、沈卫国借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元（其中肆万元是仲某借款），2019年9月6日在××派出所处理解决，朱永平同意于2019年12月31日前加以前的利息陆万贰仟元，共计壹拾玖万捌仟元归还给郭文波、沈卫国，若到期不归还，应用房屋抵押。原借条四张、房票壹份，全部作废，并退回朱永平。朱永平，2019.9.6”。同日，朱永平分别向郭文波、沈卫国出具借条两张，借条的金额分别为136000元、62000元，136000元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之前，62000元借条上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之前。马振权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两张借条上签名。郭文波、沈卫国主张上述136000元借款系由2015年12月25日的45000元借款、2016年5月9日的20000元借款、2017年3月27日的31000元借款以及案外人仲某欠郭文波的40000元借款组成。郭文波与朱永平均认可仲某所借的40000元发生于2016年1月22日，月利率为5%。郭文波自认仲某已分别于2016年2月22日、3月22日、4月22日、5月22日、6月22日、7月22日、8月22日、9月22日均支付利息2000元。马振权认可郭文波、沈卫国分别于2019年12月底、2020年4月份向其索要过借款。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的金额是多少；二、郭文波、沈卫国所主张的债务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马振权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郭文波、沈卫国主张借款本金分别为45000元、40000元、20000元、31000元，朱永平则主张其中的20000元、31000元系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的金额应为136000元，理由如下：第一，朱永平在其于2019年9月6日出具的结算条据中明确认可借款金额为136000元，并另外注明之前的利息为62000元，且对于该两笔款项，朱永平分别出具借条两张，由此可以看出，朱永平当时已对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加以区分，如果136000元中包含利息51000元，那么朱永平未将该51000元计入利息数额的行为不符合常理。第二，朱永平分别于2016年5月9日、2016年9月27日均向郭文波支付利息3900元，以月利率6%推算，相对应的借款本金应为65000元，由此可以看出，截至2016年5月9日，除了2015年12月25日的45000元借款之外，郭文波与朱永平之间应存在一笔20000元借款，这也进一步印证了郭文波、沈卫国所主张的事实。第三，朱永平出具的结算条据上亦载明“原借条四张”，由此亦可以看出双方之间至少存在四笔借款。第四，朱永平虽主张其中51000元系利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因郭文波、沈卫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故认定借款的金额为136000元。关于借款时间。朱永平出具的结算条据上明确载明“原借条四张、房票壹份，全部作废，并退回朱永平”，现朱永平否认持有借条原件，且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的原始发生时间，故朱永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借款时间应以郭文波、沈卫国自认的时间为准，即20000元借款的发生时间为2016年5月9日，31000元借款的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27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借款本金。对于45000元借款，因沈卫国认可朱永平预付利息2700元，故该27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为42300元。对于20000元借款，根据郭文波的陈述，该笔借款的发生时间为2016年5月9日，而朱永平于当日支付利息3900元，故其中12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笔借款的本金应为18800元。其次，关于还款。朱永平主张其于2017年3月10日向案外人刘某付款7800元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因刘某到庭陈述该笔7800元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且郭文波在第二次庭审前认可该7800元系朱永平支付的利息，故对该笔还款予以确认。郭文波虽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否认该7800元系还款，但其未提供证据推翻之前的自认，故对郭文波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借款的金额以及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朱永平于2016年1月27日、2016年3月7日归还的2700元以及于2016年5月9日、2016年9月27日归还的3900元中的2700元、于2017年3月10日归还的7800元中的5400元系用于支付45000元借款的利息，剩余款项系用于支付20000元借款的利息。最后，关于朱永平尚欠债务的金额。因郭文波、沈卫国与朱永平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故应将朱永平已还款项中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部分抵充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16年5月9日，45000元借款尚欠本金39751.69元；截至2016年9月22日，4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33043.01元。截至2019年9月6日，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郭文波、沈卫国所主张的利息6200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综上，截至2019年9月6日，朱永平应当向郭文波、沈卫国归还的借款本金为122594.7元，利息为62000元。郭文波、沈卫国主张其与朱永平口头约定之后的借款继续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朱永平对此予以否认，郭文波、沈卫国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郭文波、沈卫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郭文波、沈卫国所主张的利息应以本金122594.7元为基数，自朱永平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马振权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郭文波、沈卫国已在保证期间内向马振权主张过保证责任，现郭文波、沈卫国要求马振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永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文波、沈卫国支付借款利息62000元；二、朱永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文波、沈卫国支付借款本金122594.7元及利息（利息以122594.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马振权对朱永平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郭文波、沈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朱永平、马振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郭文波、沈卫国负担268元，朱永平、马振权负担3992元。本院二审期间，马振权、郭文波、沈卫国未提供新证据。原审被告朱永平提交2016年7月9日其本人出具欠条一份，拟证明31000元款项系利息结算款。马振权质证称，对“欠条”三性予以认可，结合朱永平出具利息借条的事实，可以证实原审判决中认定的31000元借款实际为双方结算利息。郭文波质证称，其并未收到过上述欠条，不清楚欠条来源，而且欠条上并无本人签字，应该是朱永平单方面乱写的，与本案并无关联。沈卫国质证称，其出借款项只有45000元借条包含的20000元，31000元借款与其无关，对上述欠条不知情，但是知道朱永平借过郭文波31000元。本院认证意见，因欠条系朱永平单方面书写，欠条涉及金额、利息均系朱永平单方面主张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000元、31000元款项是否系结算的利息，借款本金如何确定；2.已偿还款项数额如何确定；3.马振权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马振权主张20000元、31000元系利息结算款，朱永平实际仅借款2笔。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马振权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20000元、31000元系借款并非结算利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2019年9月6日，朱永平在沭阳县×××镇派出所出具的结算条据上分别确认借款金额136000元、利息62000元，以及在同日分别出具136000元、62000元借条的行为说明朱永平已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区分；其次，马振权依据朱永平的抗辩主张称涉案四笔款项中20000元和31000元系利息条据，但却不能说明利息如何结算，而且朱永平本人也不能对利息如何结算作出合理解释，且结算条据中载明“原借条四张”，由此可以认定朱永平在结算时认可存在四笔借款；再次，朱永平于2016年1月27日和3月7日分别支付两次利息2700元，2016年5月9日和9月27日分别支付两次利息3900元，按照双方认可的月利率6%，借款本金金额分别对应的借款本金应为45000元、65000元，由此可以看出截至2016年5月9日，郭文波与朱永平之间还应存在一笔20000元借款，能够与被上诉人的主张相互印证。关于借款本金，因被上诉人自认45000元借款中预扣利息2700元，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为42300元；20000元借款中，因双方认可约定月息6分，且在出借20000元款项同一天，朱永平曾支付过利息3900元，根据还款及利率标准，本院认定3900元中有1200元系预扣20000元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笔借款本金为18800元。综上，涉案四笔借款本金共计为1321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涉案借款金额及双方认可的利率标准，可以认定朱永平2016年1月7日、2016年3月7日归还的2700元以及2016年5月9日、2016年9月27日归还的3900元中的2700元，2017年3月10日归还的7800元中的5400元系用于支付42300元借款利息，剩余款项系支付18800元的借款利息。另根据被上诉人自认，案外人仲某就40000元借款已按照月利率5%，于2016年2月至9月每月22日支付8次2000元的利息。因该利率标准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故应先将超过部分冲抵借款本金。经本院核算，截至2019年9月6日，朱永平尚欠借款本金122594.7元；以上述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息，二被上诉人主张利息62000元亦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应予支持。因结算后双方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应以122594.7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本息计算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据此，本案系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案涉纠纷系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且不存在上述条文但书部分情形，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二十六条规定认定本案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马振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 军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周栋才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