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广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498-6号4幢1单元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PLKD82Q。 法定代表人：霍荣深，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荣深，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498-6号4幢1单元501室。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磊，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翊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34号润滑油办公楼10号楼405-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QKDA04K。 法定代表人：白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才，山东平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广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胜公司）、霍荣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翊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翊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胜公司、霍荣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翊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翊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广胜公司与天翊昇公司之间签订《收款确认承诺函》认定事实错误。广胜公司与天翊昇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中天翊昇公司提交的5份《收款确认承诺函》均系照片打印件，广胜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天翊昇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除银行流水以外的其他证据也都是照片打印件，天翊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来源，也没有原件证明其真实性，在广胜公司不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该认可其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天翊昇公司应提交《收款确认承诺函》原件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判决认定广胜公司返还天翊昇公司车辆贷款648830元认定事实错误。广胜公司在收到涉案款项的当日，将款项汇至天翊昇公司指定的刘馥宁、赵某、齐赛赛的账户，并详细备注了汇款的性质和用途，广胜公司不应再承担返还车辆贷款的责任。一审中，广胜公司提交赵某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赵某系天翊昇公司的职工，天翊昇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赵某的收款账户系天翊昇公司的指定账户。至于赵某是否离职，广胜公司并不知情，天翊昇公司和赵某也没有告知广胜公司。霍荣深只是好意帮忙，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天翊昇公司辩称，一、广胜公司与天翊昇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收款确认承诺函》是由广胜公司打印并对空格处相关内容据实填写完整，加盖广胜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然后再拍照与其他材料传给天翊昇公司，天翊昇公司下载打印后再盖章。这是广胜公司与天翊昇公约定的订立合同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广胜公司虽然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反证。《收款确认承诺函》原件在广胜公司处。二、广胜公司收到涉案款项后，应当立即用于购买贷款车辆，并办理抵押贷款车辆上牌，7日内将资料交予天翊昇公司，而不是将款项汇给他人。广胜公司关于汇款账户是天翊昇公司指定的陈述是恶意虚构。广胜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事实，综上所述，广胜公司、霍荣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护天翊昇公司合法权益。 天翊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广胜公司、霍荣深连带返还贷款金额648830元，并自2020年7月19日起每日按照贷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计算至起诉日的违约金为9732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广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日，天翊昇公司（甲方）与广胜公司（乙方）签订《收款确认承诺函》约定乙方介绍客户徐浩通过甲方向金融机构申请汽车分期贷款，经审核后批准贷款金额129500元，乙方同意甲方将转付的贷款金额129500元支付乙方；乙方承诺收到该客户贷款金额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该客户购买的车辆上牌事宜，并将上牌相关资料及贷款相关资料交予甲方，具体包括登记证原件、贷款抵押合同原件、客户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若乙方未按约定将上述相关资料交予甲方，乙方应当全额返还贷款金额，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及法律后果；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霍荣深的中国工商银行东营西城支行62×××74账户；由于任何原因，客户不再购买汽车的，乙方应当于3日内将全额返还贷款金额，乙方延迟一天，应按照贷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收到上述贷款后，必须履行本承诺函约定的全部事宜。2020年6月2日，天翊昇公司收到华晨东亚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的贷款129500元后，当日转入霍荣深的中国工商银行东营西城支行62×××74账户。 2020年6月5日，天翊昇公司与广胜公司签订《收款确认承诺书》，约定广胜公司介绍客户刘俊亮通过天翊昇公司向金融机构申请汽车分期贷款，批准贷款的金额129710元，广胜公司同意天翊昇公司将129710元转付广胜公司；其他条款同上述第1份收款确认承诺函。同日天翊昇公司将收到的华晨公司的贷款129710元转付广胜公司。 2020年6月29日，天翊昇公司与广胜公司签订《收款确认承诺书》，约定广胜公司介绍客户亓军通过天翊昇公司向金融机构申请汽车分期贷款，批准贷款的金额129850元，广胜公司同意天翊昇公司将129850元转付广胜公司；其他条款同上述第1份《收款确认函》。同日天翊昇公司将收到的华晨公司的贷款129850元转付广胜公司。 2020年7月2日，天翊昇公司与广胜公司签订《收款确认承诺书》，约定广胜公司介绍客户孙青松通过天翊昇公司向金融机构申请汽车分期贷款，批准贷款的金额129850元，广胜公司同意天翊昇公司将129850元转付广胜公司；广胜公司将约定事项履行完毕后3日内，天翊昇公司向广胜公司指定人员霍荣深支付信息费1038.80元；其他条款同上述第1份《收款确认函》。同日天翊昇公司将收到的华晨公司的贷款129850元转付广胜公司。 2020年7月7日，天翊昇公司与广胜公司签订《收款确认承诺书》，约定广胜公司介绍客户黄庆民通过天翊昇公司向金融机构申请汽车分期贷款，批准贷款的金额129920元，广胜公司同意天翊昇公司将129920元转付广胜公司；广胜公司将约定事项履行完毕后3日内，天翊昇公司向广胜公司指定人员霍荣深支付信息费1039.8元；其他条款同上述第1份《收款确认函》。同日天翊昇公司将收到的华晨公司的贷款129920元转付广胜公司。广胜公司系一人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4日，注册资金50万元，股东霍荣深持股比例10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天翊昇公司与广胜公司之间是否签订《收款确认承诺函》，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天翊昇公司要求广胜公司返还贷款及支付违约金是否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天翊昇公司提供的客户徐浩、刘俊亮、亓军、孙青松、黄庆民相应的贷款资料、购车首付款收据、车辆合格证及保险单、汽车零售抵押贷款合同及面签贷款合同的照片，以及天翊昇公司提供的5份收款确认承诺函，并结合银行交易明细，该部分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广胜公司介绍客户通过天翊昇公司向华晨公司贷款，根据约定向天翊昇公司发放贷款，天翊昇公司又将贷款转给广胜公司的事实，故能够确定广胜公司与天翊昇公司之间签订《收款确认承诺函》的事实。天翊昇公司按《收款确认承诺函》的约定将贷款转入广胜公司账户后，广胜公司应按承诺函的约定将登记证原件、贷款抵押合同原件、客户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交予天翊昇公司，未交付相应手续的，广胜公司应全额返还贷款金额，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及法律后果。本案中广胜公司陈述其在收到涉案的款项后，将款项汇给了天翊昇公司指定的刘馥宁、赵某、齐赛赛的账户，但未提供刘馥宁、赵某、齐赛赛的收款账户系天翊昇公司指定收款账户的相应证据；广胜公司也未提供其已履行《收款确认承诺函》载明相应义务的证据；故广胜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天翊昇公司请求广胜公司返还车辆贷款64883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 天翊昇公司请求广胜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其依据为《收款确认承诺函》中“由于任何原因，客户不再购买汽车的，乙方应当于3日内将全额返还贷款金额。乙方每延迟一日，应按照贷款金额的千分之三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广胜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前提为“由于任何原因，客户不再购买车辆”的情形，天翊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购车客户不再购买车辆，广胜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属于该种情形，天翊昇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天翊昇公司请求霍荣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广胜公司系由股东霍荣深开办的一人公司，霍荣深未举证证明广胜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霍荣深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胜公司、霍荣深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东营广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天翊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贷款648830元；二、霍荣深对东营广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山东天翊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26元，减半收取5163元，由山东天翊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73.44元，霍荣深、东营广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489.56元。 二审中，广胜公司、霍荣深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5民初596号华晨金融公司诉亓军案件、（2021）沪0115民初867号华晨金融公司诉黄庆民案件的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传票复印件各一份，应诉通知书复印件一份、亓军案件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一份、2021年4月10日霍荣深与徐浩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一份。证据来源：黄庆民、亓军、孙青松、刘俊亮、徐浩的律师与霍荣深进行联系后，通过微信将部分客户涉诉证据材料传给霍荣深，当庭提交霍荣深手机（号码137××××7744，微信号同手机号），出示霍荣深与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民事判决书自裁判文书网打印。 证明：本案中黄庆民、亓军、孙青松、刘俊亮、徐浩与华晨金融公司签订《汽车零售抵押贷款合同》，由华晨金融公司向黄庆民、亓军、孙青松、刘俊亮、徐浩提供贷款，接受贷款账户均为天翊昇公司。华晨金融公司与亓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亓军归还华晨金融公司贷款本金126779.04元及利息。华晨金融公司与黄庆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正在诉讼中。霍荣深与客户徐浩通话录音可以证实徐浩每个月向华晨金融公司还款。亓军的传票案号与判决书案号不同，是因为撤诉后又另行起诉。 天翊昇公司质证认为，因证据系复印件或打印件，部分内容不完整、不规范，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其主张的相关事实。即使其主张的事实存在，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对通话录音，因无法核实录音中是否为徐浩本人，对真实性不认可。从问话内容来看是设计好的，徐浩只是在反复提示下说曾经还过几个月。 天翊昇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广胜公司、霍荣深与天翊昇公司已办理完成抵押贷款业务的客户王宏军的资料，2020年7月8日广胜公司、霍荣深传给天翊昇公司的收款确认承诺函照片打印件1页、电子回单扫描件打印件1页、抵押贷款车辆登记证书照片打印件2页。 证据二、广胜公司、霍荣深与天翊昇公司已办理完成抵押贷款业务的客户张曰荣的资料，2020年5月21日广胜公司、霍荣深传给天翊昇公司的收款确认承诺函照片打印件1页、电子回单扫描件打印件1页、抵押贷款车辆登记证书照片打印件2页。 证据三、广胜公司、霍荣深与天翊昇公司已办理完成抵押贷款业务的客户朱司来的资料，2020年6月15日广胜公司、霍荣深传给天翊昇公司的收款确认承诺函照片打印件1页、电子回单扫描件打印件1页、抵押贷款车辆登记证书照片打印件2页。 证据四、广胜公司、霍荣深与天翊昇公司已办理完成抵押贷款业务的客户吴志鹏的资料，2020年7月13日广胜公司、霍荣深传给天翊昇公司的收款确认承诺函照片打印件1页、电子回单扫描件打印件1页、抵押贷款车辆登记证书照片打印件2页。 以上四份证据均来源于钉钉系统，均证明以下事实：广胜公司、霍荣深与天翊昇公司合作办理车辆抵押贷款业务的模式是：收款确认承诺函是由广胜公司、霍荣深打印并对空格处相关内容据实填写完整，加盖广胜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霍荣深签字确认，然后再拍照与其他材料传给天翊昇公司；天翊昇公司在华晨金融公司审核通过并放款后，再将贷款转给霍荣深；广胜公司、霍荣深帮助办理完车辆抵押登记后抵押贷款业务即完成。本案中广胜公司、霍荣深上传的收款确认承诺函原件在广胜公司、霍荣深处。 广胜公司、霍荣深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到四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广胜公司、霍荣深确实收到过该四笔款项，但均按天翊昇公司的指示打入了指定账户。其他证据都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广胜公司、霍荣深并没有留存收款确认承诺函的原件。 证据五、天翊昇公司自行制作的贷款购车业务流程介绍图打印件。证明：涉案业务流程情况。涉案五笔业务之所以未完成，是因为广胜公司、霍荣深未按约定在七日内办理上牌、抵押登记。 广胜公司、霍荣深质证认为，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天翊昇公司单方制作。 证据六、“华晨报单群”微信截图打印件5页。证据来源：证人唐某微信。证明：广胜公司介绍的涉案五位客户徐浩、刘俊亮、亓军、孙青松、黄庆民通过赵某提报了汽车抵押贷款申请信息。该微信群中没有广胜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某在报送该五人信息时，已经从天翊昇公司处离职。赵某微信报单时都说明是“东营广胜”的客户。 广胜公司、霍荣深质证认为，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知情，该报单群中没有广胜公司人员参与。赵某一直到2020年7月还在从事报单及相关业务，特别是2020年7月5日还将黄庆民的相关资料报给了天翊昇公司，说明赵某一直在天翊昇公司履职。 证据七、天翊昇公司自行制作的广胜公司客户代偿明细1份及电子回单扫描打印件10份。证明：广胜公司、霍荣深恶意违背承诺，天翊昇公司按照与华晨金融公司的合同约定连带偿还涉案五位客户的汽车零售抵押贷款，其中亓军17059.14元、黄庆民4388.58元、徐浩12632.84元、刘俊亮12779.15元、孙青松4409.19元。 广胜公司、霍荣深质证认为，因该证据是扫描件，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证据八、广胜公司、霍荣深在一审中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复印件。证明：广胜公司、霍荣深在申请书中陈述，系根据王政的指示将款项打入赵某、齐赛赛、刘馥宁账户。因此，广胜公司、霍荣深在庭审中主张收到涉案贷款后，又根据天翊昇公司指示汇入相关人员账户是虚假陈述。 广胜公司、霍荣深质证认为，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一审法院没有同意广胜公司、霍荣深的追加申请。 证据九、申请证人唐某（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天翊昇公司的副总经理，公民身份号码2305211982××××××××）出庭作证。 证人唐某陈述以下内容： 1.天翊昇公司的具体业务开展情况为：购车客户在车商处购买车辆，当车商发现客户在购车过程中有贷款分期需求时，将联系天翊昇公司业务员。车商把客户的购车个人信息（包括紧急联系人、所购车辆信息、身份证、驾照、银行流水等）提交给天翊昇公司。天翊昇公司经过核对后，提交给华晨金融公司。华晨金融公司对资料核对审批后，决定客户的贷款申请是否通过。如果拒绝，则该业务流程结束；如通过，则出具贷款合同。出贷款合同需要客户提供本人银行卡照片，需要车商提供客户购买车辆的汽车合格证。该过程是华晨金融公司确保购车客户有真实购车行为。客户、车商提供好资料后，天翊昇公司将资料通过华晨金融公司的CAP系统进行上传，华晨金融公司审核后出具贷款合同。客户现场签署，并留下签署合同时的证明照片。天翊昇公司再将签订贷款合同证明照片等一系列材料传给华晨金融公司，华晨金融公司经审批后放款至天翊昇公司。收款确认承诺函是由天翊昇公司财务出具的，天翊昇公司将该函传给车商，车商根据客户情况填写完毕并加盖其印章后回传给天翊昇公司，天翊昇公司按照函上指定放款账户放款。车商收到贷款后，按照收款确认承诺函上的要求在七个工作日内完成车辆的上牌及抵押手续，将客户贷款合同及抵押后的汽车登记证书原件邮寄至天翊昇公司，天翊昇公司核对无误后将此两项材料邮寄给华晨金融公司。至此，该业务闭环完成。 2.天翊昇公司在东营没有经营场所，天翊昇公司业务人员在车商处开展工作。天翊昇公司从2020年4月左右开始与广胜公司合作，除了广胜公司，天翊昇公司在东营没有其他合作公司。广胜公司此前已在天翊昇公司备案。汽车销售领域中，像广胜公司没有汽车品牌授权的车商很多。与广胜公司联系业务的业务员只有赵某。除涉案五客户外，双方还有其他客户合作。在其他业务中，广胜公司曾经向天翊昇公司邮寄过收款确认承诺函原件。涉案五个客户在广胜公司购车，广胜公司将该五名客户的贷款申请信息提交天翊昇公司在当地的报单人员赵某，赵某通过华晨金融公司的微信小程序将信息上传，上传后在微信报单群中通知，天翊昇公司内勤收到微信信息后向华晨金融公司进行提报。在涉案业务中，广胜公司系车商，其将车辆卖给客户。在上传的贷款资料中，有客户向广胜公司交纳首付款的收据，部分客户还有向广胜公司缴纳车辆ＧＰＳ等加装设备费用的收据。2020年5、6月，天翊昇公司通过赵某向广胜公司索要上牌和抵押材料时，广胜公司一直推诿拖延。证人唐某于2020年7月14日来东营，与赵某共同去了广胜公司见了霍荣深，霍荣深说已经抵押过了，材料一时找不到。当时他说再找一找，唐某就走了。回去后就接到华晨金融公司通知说客户逾期还贷，天翊昇公司联系客户调查，客户反馈为广胜公司没有交付车辆，也没有上牌、办理抵押。 3.对于广胜公司、霍荣深将贷款打入他人账户，证人唐某及天翊昇公司并不知情。是在2020年8月5日后了解到的，赵某通过微信方式将转账流水截图发给证人唐某，说有两笔钱是霍荣深转给赵某，赵某又将该款项转给齐赛赛。证人唐某当庭提交其手机中与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8月5日，赵某先发送了霍荣深向其转款的截图，又发送了两张中国工商银行汇款电子回单截图，该截图显示2020年6月30日，赵某向齐赛赛账户转款40800元、89000元。6月6日，赵某向齐赛赛账户转款129710元。与赵某收到霍荣深向其转账的客户刘俊亮、亓军的贷款金额一致。 证人唐某通过其手机出示微信中的“华晨报单群”，赵某在该群中留言提交了涉案五客户的贷款申请。 证人唐某当庭通过笔记本电脑进入天翊昇公司管理员卫某账户，演示查看涉案五笔贷款业务资料的上传情况，上传人均是赵某。选取客户亓军的文件夹，内容均为图片，从中调取了收款确认承诺函，承诺函中加盖了“广胜公司”印章，并有“霍荣深”签字。同样以管理员卫某账户进入华晨ＳＰ报表系统，根据华晨金融公司2021年5月11日给天翊昇公司的回复邮件显示，涉案五名客户是由同一账户申请，业务员为赵某。通过钉钉办公系统调取了赵某申请离职信息的流程，显示赵某于2020年5月15日在钉钉系统递交离职申请。后经天翊昇公司宋子宁、唐某等多名管理人员审批通过，赵某于2020年5月17日正式离职。 证人唐某当庭联系天翊昇公司财务人员，通过视频连线登录天翊昇公司银行账户，演示天翊昇公司提交证据七中的代偿流水，根据广胜公司、霍荣深的要求调取了涉及客户徐浩的代偿银行流水。证人唐某陈述，演示的银行流水只是天翊昇公司已经代偿完毕的，后续还会产生代偿。只要涉案客户不还华晨金融公司贷款，天翊昇公司就要进行代偿，因为天翊昇公司是向华晨金融公司提供的阶段性担保，起点是放款之日，终点是抵押完成、交回抵押证书之日。对华晨金融公司起诉涉案客户的情况不了解。 天翊昇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属实，能证实天翊昇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广胜公司、霍荣深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赵某一直代表天翊昇公司处理涉案五个客户的所有事宜。即使赵某中途离职，天翊昇公司也没有通知广胜公司。霍荣深的转款行为都是依据赵某的指示进行的，赵某代表的是天翊昇公司。证人作为天翊昇公司的副总经理，其陈述的对指定打款不知情的言论没有真实性，而且钉钉系统和微信报单群中均没有广胜公司的人员在内，只能证明对涉案客户资料的传递情况。天翊昇公司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五个客户的资料是广胜公司交给天翊昇公司的。广胜公司、霍荣深对收款确认函的真实性依然不认可。虽然证人进行了演示，但是无法确认赵某上传的收款确认承诺函中的印章是否为广胜公司印章，上面霍荣深的签字不是霍荣深本人签名。对证人与赵某的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中8月5日的聊天内容可以证明广胜公司、霍荣深和本案的实际车辆出售方以及五个客户均不认识，也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联系，都是赵某进行联系的。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广胜公司、霍荣深提交的客户涉诉证据，该组证据虽然并非证据原件，但涉及诉讼信息，本院拨打证据传票中载明的“法官助理邵美红联系电话021-387××××8”，语音提示为“欢迎致电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请直拨分机号”，因无法获取分机号，本院无法向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查询诉讼信息。本院通过该组证据中显示的亓军17763429955、黄庆民186××××2801联系信息（该联系方式与其二人贷款合同、保险合同中载明的电话一致），向其二人核实情况，其二人均认可被华晨金融公司起诉的事实，但均未到庭应诉，亓军表示已经收到判决书，判决其偿还贷款。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反映的均是案外人华夏金融公司与客户之间因汽车金融贷款合同引发的纠纷，该组证据所反映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对天翊昇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证据一至四中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五，系天翊昇公司自行制作，广胜公司、霍荣深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六，证人唐某出示了该微信聊天的原始载体，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七，法庭调查中通过与天翊昇公司财务人员视频连线，通过天翊昇公司网上银行展示了电子回单，广胜公司、霍荣深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八，广胜公司、霍荣深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五中的其他证据以及证人唐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进行认定。 二审中，广胜公司陈述以下内容：1.其主要从事汽车上牌、保险、贷款等居间业务，不销售车辆。2.天翊昇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盖有广胜公司印章的汽车首付款收据是真实的，是天翊昇公司业务员操作的，广胜公司、霍荣深并没有实际收到首付款，广胜公司公章就放在办公室里，有一段时间没有专门人员进行保管。3.广胜公司向天翊昇公司收取居间业务费用。广胜公司不认识涉案客户，与这些客户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与业务往来，这些客户虽然不是在东营本地购买车辆，但广胜公司可以负责协调低价购买保险和报税等事宜。天翊昇公司是外地公司，其在东营有若干业务员在4Ｓ店负责具体的汽车贷款业务，但天翊昇公司无法有力地对东营当地的业务员报送的汽车贷款业务真实性进行核实，因此在东营当地考察汽车服务公司，最终确定广胜公司为其在东营汽车贷款的居间服务商，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居间服务合同。天翊昇公司核实保险、发票真实性后，将款项打入广胜公司，广胜公司再按照天翊昇公司的指示打入指定账户。客户都是天翊昇公司自己的业务员进行联系并向天翊昇公司报送资料。天翊昇公司之所以不把贷款直接打给其业务员，是因为其对自己的业务员不信任。据了解，本案贷款可能是4Ｓ店的销售人员卷款跑了。4.广胜公司与天翊昇公司的第一单业务时间为2020年2月，当时签订过收款确认承诺函，内容可能与涉案版本差不多。赵某向霍荣深出示了承诺函，赵某加盖了广胜公司印章，并回传给天翊昇公司。但后来广胜公司、霍荣深不认可承诺函的内容，没有再签过。5.王政和齐赛赛二人系夫妻关系。二审中，广胜公司、霍荣深申请证人赵某出庭，赵某未到庭。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工商登记载明王政系广胜公司的监事，王政与齐赛赛系夫妻关系。霍荣深收到天翊昇公司发放的客户刘俊亮、亓军的贷款后，转账至赵某账户，赵某又转至齐赛赛账户。 2.天翊昇公司已向华晨金融公司代偿未能收回贷款共计51268.9元。 3.赵某与证人唐某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如下： 赵：（霍荣深）转给了我两笔，我把转给齐赛赛的截图发给你。 唐：好乱，除了霍荣深和你以外，其他收款人是谁啊。 赵：应该是凯捷那边的吧。 唐：能不能按照客户名看出资金流向来。这是六个客户的吗，霍荣深转给你，你再转给谁，然后再帮我联系你的收款人提供他向外转账的回执单。 赵：都是王政报的业务，不管是霍荣深还是我转出去的都是转给了王政媳妇齐赛赛，两笔收款人刘馥宁是王政让霍荣深直接转给的凯捷那边。 唐：刘馥宁，是凯捷的人这就是这六个客户的吧，不缺人吧。 赵：嗯。 4.广胜公司、霍荣深在一审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霍荣深与王政系朋友关系，出于帮忙，将广胜公司账户提供给王政使用，并在接收款项后，分别根据王政的指示，将车款汇入赵某、齐赛赛、刘馥宁账户。本院认为，根据该份申请以及赵某与证人唐某的微信聊天，可以确认广胜公司、霍荣深主张系根据天翊昇公司的指示，将涉案贷款转入赵某，齐赛赛、刘馥宁账户不属实。广胜公司、霍荣深一方面主张天翊昇公司将贷款转入其账户是为了避免业务员接触贷款资金，一方面又主张天翊昇公司要求其将贷款转入其业务员赵某账户，该两项主张明显矛盾。广胜公司、霍荣深系根据广胜公司监事王政的指示将贷款汇入上述三人账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广胜公司、霍荣深与天翊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以下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存在合同关系：1.广胜公司、霍荣深认可与天翊昇公司自2020年2月初开始有合作关系，且当时签订有收款确认承诺函，内容与天翊昇公司在本案提交的收款确认承诺函内容基本一致。2.广胜公司、霍荣深认可其系天翊昇公司在东营地区的合作对象，并对双方合作事项及合作原因进行了陈述，广胜公司、霍荣深也认可向天翊昇公司收取费用。 关于天翊昇公司提交的收款确认承诺函，能否作为认定双方权利义务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1.本案汽车金融贷款业务涉及的广胜公司、天翊昇公司、华夏金融公司分别位于东营、济南、上海，每名客户业务均需要签订合同，因此在上述公司之间通过各自打印合同、盖章确认、上传合同图片的方式订立合同或文件并不明显违背常理。2.证人唐某通过现场演示说明了涉案五份收款确认承诺函的来源。广胜公司、霍荣深也自认在合作初期签订过收款确认承诺函，内容与天翊昇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版本一致。现广胜公司、霍荣深以案涉五份承诺函不是原件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但既不提供反证，又不说明理由，特别是对其一直收取贷款的原因不能合理解释。并且在涉案五笔业务同时期，霍荣深还收取天翊昇公司转账的其他客户贷款，这些客户所购车辆均办理了抵押登记，完成了所有贷款手续，这些客户的贷款资料与天翊昇公司提交的涉案五笔业务的贷款资料一致。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广胜公司与天翊昇公司的合作中，双方系根据承诺函的内容进行履行。广胜公司未根据承诺函的约定及时向天翊昇公司提供车辆手续，应当承担返还贷款的责任。 本院还需说明以下问题，广胜公司是否直接向客户出售汽车与认定涉案承诺函是否有效，广胜公司、霍荣深应否返还贷款无关。因为根据承诺函的约定，广胜公司、霍荣深承担返还贷款责任的原因是未按时办理车辆手续。 关于霍荣深承担责任的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进行论述，本院同意一审判决意见，不再进行赘述。 综上所述，广胜公司、霍荣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2元，由上诉人东营广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霍荣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柱 审 判 员 隋美玲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