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延虎，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涛，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戬明，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爱静，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延虎因与被上诉人张戬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延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戬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陈延虎并非实际欠款人。陈延虎受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宋钢的雇佣，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一直在济南鑫苑名家三标段南组团景观绿化及室外管网施工工程项目从事绿化工作，该项目是由山东鑫苑置业有限公司发包，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承包的。由于该项目需要大量的苗木，正好陈延虎的朋友张戬明经营苗圃，于是陈延虎于2014年7月30日与山东鑫苑置业有限公司总部的领导卢凤祥、项目经理陈笑歌、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宋钢等一行人到陈延虎的苗圃去考察，后由鑫苑名家的设计员李健选苗。2014年9月份左右，张戬明将李健选定的苗木送到鑫苑名家并栽种。2014年11月5日后张戬明只负责送苗，由鑫苑名家的工人种植。2015年，宋钢通过陈延虎向张戬明支付苗木款20万元，虽然期间针对该买卖合同，陈延虎与张戬明沟通过很多事项，但是该苗木的实际购买者为承包方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并且实际种植于鑫苑名家。陈延虎只不过是承包方项目经理雇佣的一个打工者，只是因为与张戬明熟识，起到一个中间桥梁的作用，并非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019年张戬明找到陈延虎，说手里没有欠条之类的证明，让陈延虎给其签个证明，陈延虎念及该笔买卖合同是自己在中间牵线搭桥，且双方的交易过程自己也都清楚，于是在张戬明准备好的欠条上签字并按手印。如今一审法院只通过张戬明提供的该欠条就判定由陈延虎承担该笔欠款，而忽略了苗木的真正购买者和使用者，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错误。（二）一审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程序违法。针对上述案件事实陈延虎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材料，避免产生新的诉讼纠纷，陈延虎在法定的期限内申请法院依职权追加苗木的实际购买者和使用者为一审案件的被告或者第三人，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准许该申请，让陈延虎与张戬明沟通，由张戬明追加，其也未追加。张戬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延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戬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延虎支付张戬明苗木款22万元；2.判令陈延虎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2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张戬明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陈延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戬明持有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苗木欠款总计贰拾贰万元整。对该欠款的说明：该苗木欠款是在2014年欠款人在座落于济南市水屯北路“鑫苑名家”小区内搞绿化工程期间购买被欠款人绿化专用苗木所产生的，因该贰拾贰万元苗木欠款至今尚未支付于2019年10月8号书写该欠条。欠款人：陈延虎2019.10.8。陈延虎对上述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认为并不是陈延虎个人欠张戬明的苗木款，当时陈延虎是给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打工，由陈延虎替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所书写的欠条，且欠条涉及的苗木均是由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实际种植于山东鑫苑置业有限公司所开发的鑫苑名家小区内，该苗木款实际欠款人为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并非陈延虎。陈延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济南鑫苑名家三标段南组团景观绿化及室外管网施工合同文件打印件1份，证明山东鑫苑置业有限公司系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系涉案项目的承包人。经质证，张戬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合同系打印件，没有发包方及承包方的盖章，也没有落款时间，不能证明陈笑歌及宋钢到过现场选苗木。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宋钢向陈延虎支付工资欠款及宋钢通过陈延虎向张戬明支付苗木款20万元。经质证，张戬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明细仅能证明宋钢向陈延虎转过两笔2万元，不能证明是工资，该账户往来账目很多，也不能证明哪一笔是宋钢向其支付的苗木款。3.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1份，证明案涉苗木实际用于鑫苑名家三标段南组团景观绿化及室外管网施工项目，且宋钢承认张戬明应向其主张权利，且证明陈延虎曾与宋钢多次沟通涉案苗木款项问题，宋钢也曾针对该欠款向张戬明提出让对方打折的方案，张戬明拒绝。经质证，张戬明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确定与陈延虎通话的对方是宋钢，且双方在通话中所说的苗木款并没有特别指明是涉案苗木款。4.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明细1份，证明2014年8月29日宋钢向被告支付工资3200元。经质证，张戬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宋钢与陈延虎多笔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这一笔钱是工资，不能证明两人系雇佣关系。5.陈延虎与张戬明的通话录音1份，证明张戬明知陈延虎不是实际欠款人，而是宋钢及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经质证，张戬明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录音中张戬明明确称其与律师说好了其不知道陈延虎跟他表哥之间怎么回事，如果陈延虎有证据同意追加宋钢，该录音不能证明张戬明知道陈延虎与宋钢之间的关系。对涉案苗木的买卖经过，张戬明陈述，2014年，陈延虎称有工程需要大量苗木，就带着几个人到张戬明经营的苗圃看过苗木后列出清单并由陈延虎交给了张戬明，张戬明和陈延虎协商好价钱，共计40多万，后陈延虎支付张戬明部分款项后尚欠22万元。对涉案苗木的买卖经过，陈延虎陈述，陈延虎从事绿化工作，张戬明经营苗圃，二人自2009年就认识；2014年7月30日，陈延虎提议并带人去张戬明苗圃考察，是鑫苑名家的设计李健选的苗；2014年9月6日，陈延虎通知张戬明将苗木送到鑫苑名家，一开始由张戬明负责栽种，2014年11月5日后由鑫苑名家工人栽种，张戬明只负责送苗，最后一批是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份陈延虎与张戬明对账结算，苗木款共计45万元；2015年2月，陈延虎支付张戬明23万元；张戬明每年都向陈延虎要钱，陈延虎就找宋钢要，宋钢说钱还没下来；2019年3月，陈延虎找宋钢，宋钢说没钱；2019年10月，张戬明让陈延虎打欠条，欠条内容是张戬明写的，陈延虎要求张戬明写清是鑫苑名家，陈延虎看了欠条内容后签的名并写的落款日期。陈延虎认可涉案苗木买卖的所有事项包括苗木清单的交付、价钱商谈、苗木接收都是其与张戬明对接的，但选苗时鑫苑名家的人也去了，苗木清单是宋钢给陈延虎的，陈延虎给了张戬明。另，陈延虎称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中了鑫苑名家的标，宋钢是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鑫苑名家的绿化，陈延虎受雇于宋钢在项目里从事绿化工作。张戬明称涉案苗木买卖合同的沟通价款、数量、苗木款给付都是张戬明与陈延虎之间进行的，没有第三方的参与，张戬明不知道宋钢或什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陈延虎与张戬明均认可涉案苗木的买卖事宜均是二人接洽商谈，张戬明有合理理由认定合同相对方是陈延虎，结合陈延虎在其提供的其与宋钢的通话中自认“我要的货”及陈延虎给张戬明出具欠条的事实，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戬明要求陈延虎支付苗木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延虎称苗木用于他处、其与他人存在雇佣关系，其在补充证据后可另案处理。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张戬明要求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按LPR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延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戬明苗木欠款22万元；二、陈延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戬明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陈延虎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延虎与张戬明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在陈延虎否认其为实际欠款人的情况下，应审查买卖双方意思表示的达成过程。陈延虎和张戬明双方均认可涉案苗木事宜是两人接洽商谈，苗木款是陈延虎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向张戬明支付，苗木接收时亦是陈延虎负责签收。对于交易过程中是否披露过实际购买方这一问题，张戬明称不认识宋钢，仅与陈延虎进行联系，陈延虎没有证据证实其在购买前或购买过程中披露过宋钢。通过审查买卖双方意思表示达成过程，加之陈延虎在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款人为陈延虎的事实，张戬明有理由认定实际欠款人是陈延虎。张戬明要求陈延虎支付苗木欠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延虎称苗木用于他处、其与他人存在雇佣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另外，宋钢及山东远景绿化有限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陈延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陈延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