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春申粘合助剂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30114990X，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孟家店68号。法定代表人：徐志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昌，江苏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祥盛特种门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6449779，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南屏科技工业园屏东四路3号一楼之二。法定代表人：李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光，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敬忠，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珠海市祥盛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82425996H，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南屏科技工业园屏东四路3号一楼之一。法定代表人：黄志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江阴市春申粘合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祥盛特种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特种门公司）、原审被告珠海市祥盛耐火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耐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昌，被上诉人祥盛特种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光、唐敬忠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祥盛耐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春申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公司人格混同由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02号判决书）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以本案与该案案情不同为由否认生效判决书的认定是错误的。2.祥盛特种门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不具有推翻生效判决的证据效力，即使有效力也应该通过法定程序推翻，故一审法院依据专项审计报告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两公司混同也是错误的。祥盛特种门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302号判决书不能作为祥盛特种门公司承担本案共同还款义务的依据。首先，前案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事实存在明显差异。在前案中，祥盛特种门公司与该案的原告自2006年至2009年期间存在交易往来，此后则由祥盛耐火公司继续交易。但是，在本案中，春申公司自始至终都是与祥盛耐火公司进行交易。因此，两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和业务混同的情况。其次，302号判决书明确，李程作为祥盛耐火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不能提供祥盛耐火公司的经营账簿，导致该院无法查明祥盛耐火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之间是否财务独立，从而认定了人格混同。但是，根据关于人格否认的精神，上述判决效力只能及于个案，不能当然及于其他案件。在其他案件中，如相对方主张法人人格否认，仍然需要证明人格混同的事实，不能将前案认定的事实作为免证事实。2.祥盛特种门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可以证明两公司之间2011-2012年度财务、财产独立。3.春申公司主张本案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春申公司提供的订货单显示，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而送货单显示春申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2年9月14日，因此，根据双方月结的结算方式，距春申公司起诉（2018年10月9日）已有六年多时间。退一步讲，即使春申公司提供的财务对账确认书是真实的，春申公司在对账单上也未有催收债权的意思表示，不能构成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而且，双方最近一次对账时间是2012年11月5日，距春申公司起诉已有五年多时间。祥盛耐火公司二审未答辩。春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盛耐火公司、祥盛特种门公司共同偿还货款209300元及其相应利息(自2012年10月28日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LPR计算)。2.判令祥盛耐火公司、祥盛特种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1月11日至2012年9月11日，春申公司与祥盛耐火公司签订26份订货单，订货单均载明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自2011年1月13日至2012年9月14日春申公司向祥盛耐火公司供应货物26次。自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2日，春申公司共向祥盛耐火公司开具金额为331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11月5日，祥盛耐火公司财务人员颜艳萍与春申公司进行往来账目核对，确认：截止2012年10月28日，祥盛耐火公司结欠春申公司货款209300元。一审中，春申公司提供情况说明1份，载明：出具人为李新荣；打印内容为“关于祥盛耐火公司与春申公司业务往来一直是由我李新荣负责具体采购业务，春申公司老板徐志杨每年以电话等方式向本公司催讨剩余未付货款209300元。由于我公司经济困难，至今尾款209300元一直未付，关于我公司欠春申公司未付209300元货款，于2012年11月5日由我公司财务出具的财务对账确认书予以确认，我同时协助办理此财务对账确认书。以上内容祥盛耐火公司结欠春申公司的欠款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手写内容为“情况属实，采购员李新荣。2019年10月12日。”一审中，春申公司提供徐志杨于2015年2月4日自南京至广州的深航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汽车客运发票、2015年2月6日自前山至广州南的火车票、2015年2月8日自广州南至上海虹桥的火车票、2015年2月8日自上海虹桥至常州北的火车票。另查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颜艳萍在祥盛耐火公司担任财务会计。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302号判决书载明：黄志平是祥盛耐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祥盛耐火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24日，2012年4月9日前的股东为李程、李新荣，2012年4月9日后的股东为曾国君、姚佳良、黄志平、李程，祥盛耐火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的住所地在同一栋楼内，但所在楼层不同。该民事判决书还载明：中山光明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自2006年开始交易往来，向祥盛特种门公司供应油漆、稀释剂等货物。至2009年9月11日，祥盛特种门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期间祥盛特种门公司多次委托祥盛装饰工程公司付款，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2009年12月起，祥盛特种门公司未再接受货物和付款，转而由祥盛耐火公司接收货物和付款，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2012年1月7日，光明公司与祥盛耐火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对账确认，祥盛耐火公司尚结欠货款350653.10元，此后光明公司继续送货，截至2012年9月累计货款440705.60元。光明公司认为祥盛耐火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资产混同，为同一实体，遂向法院起诉要求两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民事判决书认定争议焦点为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公司是否人格混同。认定理由为：第一，李程、李雁是祥盛特种门公司股东，但李程回答时先是陈述李雁是祥盛耐火公司员工，后笔录中添加不清楚李雁有没有参加祥盛耐火公司经营，有故意混淆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之意。祥盛耐火公司成立股东为李程、李新荣，李程却表示不知道李新荣是谁，后又表示忘记，有违常理。涉案货款大部分发生在2012年4月9日前，李程作为祥盛耐火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提供祥盛耐火公司经营账簿，导致法院无法查明公司是否财务独立，祥盛特种门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第二，光明公司向祥盛特种门公司、祥盛耐火公司供应为同一货物，结合两公司存在经营范围重叠事实，认定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第三，李程对两公司均具有控制和支配能力，在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况下，认定祥盛特种门公司指示光明公司将货物交给祥盛耐火公司并开具发票可信度较高。第四，两公司名称中均冠有“祥盛”二字，且公司住所地位于同一地址，只是楼层不同，对外容易导致第三方认定两公司系关联企业。综上，该院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应共同向光明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本案一审中，春申公司明确其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货款均是由祥盛耐火公司支付，祥盛特种门公司未向其公司发出过指示将货物交给祥盛耐火公司并向祥盛耐火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一审中，祥盛特种门公司提供珠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珠海公信查字（2019）011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审计依据为祥盛耐火公司2011至2012年度月会计凭证、明细账、财务报表，祥盛特种门公司2011至2012年度会计凭证、2012年度明细账、2011至2012年度财务报表。审计结果为：两公司独立开立银行账户、独立设置账套对各自公司的经济业务进行核算；祥盛耐火公司2011年度财务负责人为林利兰、2012年度为罗县平，经办人为刘裕、颜艳萍，祥盛特种门公司除2012年度工资表财务负责人为罗县平签署外，2011年至2012年度原始凭证中财务负责人栏无人签署，经办人均为谢彩妙；两公司各自独立核算盈亏；祥盛耐火公司于2008年11月24日成立，2009年祥盛特种门公司向祥盛耐火公司出售防火门生产线后不再从事防火门生产业务，但仍有未处置的产品、原材料及未完成的销售合同，此外未发现相互代收销售客户货款、代付供应商货款情况；两公司生产经营业务独立进行，生产经营资产独立，两公司购销业务按正常情形进行，未发现资产负债混淆的情况。一审中，祥盛特种门公司陈述，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程至今仍是祥盛耐火公司的股东，占25%的股份；2012年，由于李程与祥盛耐火公司的股东存在股权转让纠纷，当时财务资料由新股东进行保管，因此在当时光明公司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无法提供相关财务凭证进行审计；近年来李程与祥盛耐火公司新股东关系已经缓和，同时李程作为股东，也向其股东要求配合提供了相关财务凭证进行审计。上述事实，有订货单传真件、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对账确认书、情况说明、票据、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专项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春申公司主张祥盛耐火公司结欠货款209300元，提供了订货单传真件、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对账确认书、情况说明、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2）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对颜艳萍向春申公司出具的财务对账确认书依法予以确认。春申公司主张向祥盛耐火公司行使诉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提供了2015年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杨至珠海的交通运输票据，并提供了祥盛耐火公司原业务经办人及原股东李新荣出具的情况说明，祥盛特种门公司虽对李新荣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异议，在其公司未与春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下，其如对情况说明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未提供证据推翻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此外，祥盛耐火公司也未对春申公司行使诉权已过诉讼时效提出异议，故根据春申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对祥盛特种门公司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信。春申公司主张祥盛耐火公司与祥盛特种门公司存在人员、业务高度混同、财产可能混同，祥盛特种门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提供了302号判决书，但是本案案情与其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载明案情不同，本案中春申公司从未与祥盛特种门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祥盛特种门公司也从未向春申公司发过供货及开票通知，春申公司对交易主体是有明确认知的，不存在混淆情形。关于财务是否独立问题，祥盛特种门公司提供了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是依据公司会计凭证、明细账、财务报表所作，春申公司虽对审计报告有异议，但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其所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认定是否财务独立，也是根据祥盛特种门公司未提供经营账簿未尽到举证责任而认定，现祥盛特种门公司对于公司财务进行了举证，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春申公司主张的财务不独立。综上，春申公司主张祥盛特种门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祥盛耐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春申公司货款209300元及利息损失(209300元从2012年10月28日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09300元从2019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春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0元、公告费460元，合计4900元，由祥盛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祥盛特种门公司是否与祥盛耐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本院认为，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人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有限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公司人格混同时负连带责任。但是，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本案中，虽然302号判决书认定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公司人格混同，但并不能仅凭该判决书就在本案中也直接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仍需要就本案进行个别判断。从302号判决书的内容看，法院判决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是基于同一合同相对方相继与祥盛特种门公司、祥盛耐火公司发生往来的事实，考虑了祥盛耐火公司不提供经营账簿导致无法审查公司财务是否独立的情形。而本案中，春申公司自始至终都是与祥盛耐火公司发生往来，不曾与祥盛特种门公司有业务往来，交易过程无法使春申公司相信两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形。况且，祥盛特种门公司于本案诉讼中还就其与祥盛耐火公司2011年-2012年度的财务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明确在案涉欠款发生之时，两公司的财务是独立的。因此，本案与302号判决书的事实并不相同，该案的判决结果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如春申公司认为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应进一步举证，但是春申公司除上述判决书之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两公司有人格混同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表明祥盛特种门公司与祥盛耐火公司人格混同，春申公司要求祥盛特种门公司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春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040元，由春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