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195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婷，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刘某4的丈夫），男，195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陈某2的哥哥），基本身份情况同上。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陈某1、陈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沙向红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婷、被上诉人刘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某、被上诉人陈某1（兼被上诉人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刘某1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某2、刘某3、刘某4、陈某1、陈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花都XXX镇XX一队住宅戊48号（以下简称戊48号）宅基地使用权提出异议，不应认定本案存在宅基地使用权争议。1.戊48号宅基地使用权由刘某5取得，且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于1991年1月15日填发给刘某5。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宅基地使用权提出异议。2.刘某1仅针对戊48号宅基地上房屋主张所有权，并未认为宅基地使用权自取得后属于刘某1。3.刘某1是刘某5、孙某某的女儿，双方之间基于亲属关系以及生活所需才由刘某1出资建房，双方共同使用涉案房屋，并由此形成了共同财产。刘某1出资建房行为本身是满足刘某5、孙某某的需求的同时，也已征得刘某2、刘某3、刘某4及刘玉环的同意，并未损害任何人的合法权益。二、即使刘某5、孙某某关于戊48号房屋分家析产行为无效，寻求刘某5、孙某某及刘某2、刘某3、刘某4及刘玉环的真意，戊48宅基地房屋也归属于刘某1所有。1.如否认了刘某5、孙某某在九十年代的分家析产行为的合法性，则是否认定戊48宅基地上房屋根据“房地一体”政策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刘某5及其妻子孙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针对刘某1的出资出力行为则作为形成对刘某5、孙某某债权的事实行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标识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的规定，2004年孙某某去世，刘某5、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玉环就戊48宅基地上房屋形成了共有状态，此时戊48宅基地上房屋属于刘某5、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玉环的共同财产。另根据该规定，刘某1有权以析产案件为由要求法院处理。3.正是基于刘某1的出资行为以及多年以来的共识，刘某5、刘某2、刘某3、刘某4、刘玉环均同意将戊48宅基地上房屋的各人所有的全部份额放弃继承或赠与给刘某1，而刘某1已经表示接受，所以才会存在2007年3月23日的申请书。该申请书虽为一份向国土房管所申请的文书，并非明确约定为放弃继承或赠与，但鉴于刘某1出资并居住、管理使用涉案房屋至今的事实，以及溯求2007年3月23日的申请书各当事人及刘玉环、刘某5签名的真意，实际上无论依据哪条法律规定或依据哪种原因行为，刘某2、刘某3、刘某4及刘玉环均是明确知道签名意味着由刘某1获得戊48宅基地上房屋的法律后果。法律或法院不应苛求刘某1在多年来一直和平无争议的情况下，熟识法律并明确各项约定，并留下各样文书以保护自己的权益。本案涉及的法律事实及规定，在法律分析上尚存一些争议，更遑论作为社会公众的本案当事人了。4.如刘某2、刘某3认为当时签订的申请书不作为将其享有的份额放弃继承或赠与给刘某1的，或认为自身并未知悉自己权利的，则是严重违背诚实守信原则且完全不具备合理性的。因为可以肯定的事实是：刘某1多年来居住在戊48宅基地上房屋内，刘某2、刘某3、刘某4及刘玉环明确知道父母认为戊48宅基地上房屋归刘某1所有的事实，而刘某2、刘某3、刘某4、陈某1、陈某2也确认戊48宅基地上房屋归刘某1所有（无论以上事实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申请书所载明的签名的意思表示也是同意戊48宅基地上房屋属于刘某1所有。5.如片面地以刘某5、孙某某在九十年代的分家析产行为不具备合法性来驳回刘某1的请求，而非按照多年来的共识及事实去认定刘某1对戊48宅基地上房屋的权利义务，则判决将不仅是对刘某1合法权益的极大侵害，也是激化矛盾的催化剂。首先本案的起因正是刘某2、刘某3见广塘面临旧村改造而背信弃义否认刘某1的权利而导致的，刘某2就居住在花都区人民法院花山法庭对面的小区内，但无任何正当理由不出庭予以答辩，正是由于刘某2、刘某3不能在刘某4、陈某1、陈某2及法庭上否认刘某1所陈述的事实。其次戊48宅基地上房屋由刘某1一家居住使用至今，如判决驳回刘某1请求，则刘某1一家面临被刘某2、刘某3驱赶或骚扰的局面，刘某1则无处可避，永无宁日。最后在广塘乃至社会形成的效应，片面坚持戊48宅基地上房屋属于刘某5、孙某某的遗产予以分割的观点，则驱使部分村民见利忘义，提起虚假诉讼侵害其他权利人的权益，不利于解决矛盾，维护社会稳定。6.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标识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二审法院也应当参照财产来源、管理使用及实际需要等情况，进行分割。三、刘某5、孙某某分家析产的行为合法。1.戊48号宅基地上房屋属于部分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创造、共同所有的共有财产。首先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刘某5、孙某某，但戊48宅基地上房屋由刘某1及其丈夫出资出力建成，同时也承担了房屋的维护、管理、维修等全部责任。其次房屋建成之后围绕戊48宅基地上房屋刘某1一家与刘某5、孙某某建立了共同使用房屋的关系。刘某5、孙某某利用房屋楼面晒谷，而刘某1一家居住在内。由此刘某5、孙某某与刘某1一家围绕戊48号地上房屋形成了共同生活。同时另鉴于刘某1与刘某5、孙某某的直系亲属关系，应认定由此戊48号宅基地上房屋属于刘某1与刘某5、孙某某的共同共有财产。2.家庭不应简单地理解为“同一户籍”，应更加广泛地理解为“共同生活关系”。自戊48号宅基地上房屋建成后，刘某1一家就搬进戊48号地上房屋，并在此居住至今。另刘某5、孙某某虽仍居住在戊160、165宅基地上房屋，但农业生产与两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并非完全脱离于两人的生活以外。由于刘某5、孙某某两人生育五个女儿，没有生育儿子。故刘某1作为长女，与同生活在广塘的刘某4与父母的生活十分紧密。刘某5、孙某某经常帮助照看刘某1与其他姐妹的孩子，而刘某1与刘某4无论在金钱上、精神上均给予了极多的照顾，应依法认定双方属于广义的家庭成员。3.刘某5、孙某某是在征得刘某2、刘某3、刘某4及刘玉环的同意的情况下将戊48宅基地上房屋全部分配给刘某1，这个分配方式实际上也是基于刘某1的出资出力建房的事实，所以刘某2、刘某3、刘某4及刘玉环并没有任何异议。在刘某1当年举办的入伙宴，刘某2、刘某3、刘某4及刘玉环均有出席，已经足以证明各方对于析产结果的认可。四、戊48宅基地上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可依法取得不动产权证。1.虽广州市人民政府于1987年1月1日开始实施《广州市城市规划管理办法》，但实际上具备可操作性的《广州市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实施办法》于2017年8月l5日才予以印发实施。虽建房当年存在上位法规定需要按照规划报建，但没有相应的实施细则，且政府也不存在完备的手续指引或渠道予以发证。故刘某1乃至全花都的农民根本不可能就建房一事申请规划报建。一审法院将国家规定及政策实施的遗留问题的责任要求刘某1承担，这是极大的不公！2.即使1994年刘某1建房时刘某5、孙某某或刘某1未申请规划报建，根据国家推进的房地一体的农村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确权登记发证政策以及《广州市“房地一体”农村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广州市花都“房地一体”农村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方案》的规定，戊48宅基地上房屋建于1994年-1996年期间，且本身戊48宅基地使用权已由刘某5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戊48号宅基地上房屋现进行确权登记不需要提供房屋符合规划或者建设的相关材料。所以无论建房时是否申请规划报建，现时作为既存的戊48宅基地上房屋可作为合法财产予以析产或继承。五、基于一审判决的逻辑，刘某1在1996年戊48宅基地上房屋竣工时，不能基于刘某5、孙某某的分家析产行为，获得戊48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则根据房地一体主义及登记公示主义，戊48宅基地上房屋在竣工时，依法应当属于刘某5、孙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在2004年孙某某去世后，刘某1及刘某2、刘某3、刘某4、刘玉环、刘某5针对戊48宅基地上房屋形成共同共有的关系。而2007年3月23日的申请书已经再次反映了1994年分家析产行为的真实性；而另一方面，如1994年的分家析产行为无效，则申请书确认了在孙某某去世后各继承人对于戊48宅基地上房屋的析产方案仅戊48宅基地上房屋归刘某1所有。也正是基于该共识，刘某2、刘某3、刘某4、刘玉环、以及刘某5才会向行政机关递交宅基地使用权人变更的申请。刘某4、陈某1、陈某2共同辩称，同意刘某1的意见。刘某2、刘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庭后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花都新华镇广塘一队住宅戊48号地上四层半房屋归刘某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2、刘某3、刘某4、陈某1、陈某2承担。刘某4、陈某1、陈某2辩称：同意刘某1的诉讼请求。刘某2、刘某3没有到庭应诉，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5于1927年10月10日出生，于2009年去世。孙某某于1927年9月4日出生，于2004年去世。刘某5与孙某某是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5名子女，即刘玉环、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玉环于1949年1月23日出生，于2012年去世。刘玉环与陈焯林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3名子女，即陈某1、陈某2、陈雪英。陈焯林于1944年11月23日出生，于1987去世。陈雪英于1986年6月19日出生，于1987年去世。刘某5、孙某某生前均未订立遗嘱。花府集建字（91）第160104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刘某5，地址广州市花都（原花县）新华镇广塘一队，地号分别为戊48（建筑占地面积96平方米）、戊160（建筑占地面积38平方米）及戊165（建筑占地面积62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填发时间为1991年1月15日。刘某1陈述地号为戊48地块上原为一块空地，父母刘某5和孙某某在征求刘某2、刘某3、刘某4及刘玉环意见后，一致同意将戊48宅基地分给刘某1建房，1994年由刘某1及其丈夫林桂樵出资，林桂樵作为包工头招揽工人开始在戊48号地上建房，修建了一栋四层半房屋，并于1996年竣工，房屋建成后，由刘某1一家人居住及使用至今，父母刘某5和孙某某同时利用房屋楼面用于晒谷；地号为戊160、戊165地块上为一栋一层瓦房，由父母刘某5和孙某某修建。刘某4、陈某1、陈某2均确认刘某1的陈述。刘某5于2007年曾向国土管理所申请变更戊48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刘某1，并经XX北一经济社第一村民小组和XX民委会批准同意更名，其他姊妹刘玉环、刘某2、刘某4、刘某3均无异议并在申请书上签名，但因不符合变更条件，国土管理部门未予变更。以上事实，有关系记载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农业户口登记册、XX委会证明、户口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建房工人工资证明、证人证言、电费清单、缴纳电费存折、更名申请书、录音及文某、声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戊48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刘某5名下。刘某1主张涉案戊48宅基地房屋由其修建并应享有房屋所有权，实际上是要求确认戊48号宅基地使用权归其所有。首先，我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戊48宅基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其次，根据当事人陈述涉案戊48宅基地原为一块空地，并无建筑，刘某5于1994年将其名下的宅基地赠与或分家析产给刘某1使用，但未向有关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获得批准的情况下，该赠与或分家析产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刘某1自行在该空地上修建房屋。虽然刘某5于2007年曾向国土房管所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刘某1，但是有关土地管理部门并未批准变更使用权人。再次，刘某1未提供涉案戊48宅基地上所建房屋的规划报建手续，对于该房屋，权属未经登记确认，该房屋是否有完整的报建手续、是否依审批施工、是否属于违章建筑、个人能否取得产权，均属未定之数。因此，刘某1要求确认涉案戊48宅基地房屋归其所有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待产权明晰后另循法律途径处理。刘某2、刘某3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18日判决：驳回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刘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2提交以下证据：新闻截屏打印；拟证明花都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就农房建设发放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刘某4、陈某1、陈某2共同称：同意刘某1的意见。刘某2、刘某3均无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某1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戊48宅基地房屋归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戊48宅基地房屋的宅基地证登记土地使用人为刘某1的父亲刘某5。其次，刘某1主张涉案戊48宅基地的上盖房屋归其所有，涉及房屋的权属登记确认问题，依法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确认，不属人民法院的处理范围。再次，刘某1主张的分家析产等问题可待涉案戊48宅基地房屋产权明晰后再另行主张。原审被告刘某2、刘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