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双桥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黛溪街道办事处黛溪西路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752692724M。法定代表人：李淑强，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龙，山东法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来，男，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恒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陶瓷产业园洛涧工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579602574。法定代表人：邵志英，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方，男，系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美新，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双桥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恒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44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桥公司与恒泰公司双方约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为当时的国家标准而非山东省标准是错误的，与恒泰公司制作的《无烟焚烧炉HT-WO-40NCS焚烧装置工程设计方案》和双方签订的《保险粉残渣处理合同》的约定不符，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一审判决书第8页记载恒泰公司在质证时明确表示“我方的设计方案符合国家2001年发布的排放标准，同时也符合山东省2013年发布的地方排放标准中2016年施行的标准”可以证实，双桥公司与恒泰公司对双方签订的《保险粉残渣处理合同》中约定的排放标准是同时符合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并无争议，一审法院对双方并无争议的事实仍然作出错误的认定，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使双方存在争议，对《保险粉残渣处理合同》第一条中的“国家现行排放标准”的理解应当结合附件《无烟焚烧炉HT-WO-40NCS焚烧装置工程设计方案》的内容综合认定，而非片面理解字面含义。第一，恒泰公司制作的《无烟焚烧炉HT-WO-40NCS焚烧装置工程设计方案》作为《保险粉残渣处理合同》的附件及签订合同的基础，对处理合同中存在歧义的约定应当结合设计方案的内容进行综合认定，设计方案第14页“第七部分性能保证”中第5条“性能保证”明确约定要同时达到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无视设计方案的该约定，仍然作出“合同与设计方案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最后确认执行的该项目污染物排放指标为当时的国家标准”的认定是错误的，片面理解合同约定。第二，恒泰公司设计方案中设计编写依据是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而第5条“性能保证”明确约定要同时达到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要求，这充分说明本案恒泰公司制作的设备的排放标准应当同时满足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要求而非仅是满足国家标准。”3.一审法院以双桥公司未对设计方案中列明的排放深度限值提出异议和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费用为由认定双桥公司认可排放标准变更为国家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合同约定，恒泰公司负责焚烧设备的设计、制作、安装和调试，因此对于设计方案的准确性应当由恒泰公司负责，双桥公司只需在形式上审查恒泰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中编写依据是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审查恒泰公司作出的性能保证中承诺同时达到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即可。一审法院认定在标准不符合的情况下未提出即视为认可与事实不符。第二，恒泰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设备设计及制作企业，同时作为承揽人，依据合同法第251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设计制作的处理设备，在设计制作的处理设备明显不符合定作人要求的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情况下，相关责任应当由恒泰公司承担，而不是由双桥公司承担。第三，恒泰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设备设计制作企业，对于设计制作的处理设备不符合双桥公司所在地的环保政策和要求根本无法投入使用是明确知晓的，明知以上事实仍然设计制作不达标的处理设备，在双桥公司未发现排放限值与要求不符的情况下与双桥公司签订合同实属恶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第四，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即使是双桥公司未提出设计方案中的技术要求存在问题而与恒泰公司签订合同，仍然不能免除恒泰公司的提示通知义务，恒泰公司从未向双桥公司提出过设计方案中的技术要求不合理，相关的损失应当由恒泰公司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在对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认定错误后，对于恒泰公司制作的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排放标准及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的认定均是错误的。1.根据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记载的内容（判决书第11页），恒泰公司设计制作的处理设备排放标准低于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的排放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恒泰公司设计制作的设备符合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2.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部分记载的内容（判决书第12页），在恒泰公司设计制作的处理设备无法办理环保手后，双桥公司向恒泰公司发出邮件，恒泰公司不予回复，双桥公司委托玉达化工设计改造了本案项目才顺利的完成环保审批手续，充分说明恒泰公司设计制作的设备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排放标准。三、双方签订的《保险粉残渣处理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是双方对于本案合同履行中风险分担在恒泰公司充分考察和了解项目本身现状下达成的一致约定，在恒泰公司设计制作的设备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排放标准的情况下，恒泰公司无权主张剩余未付款项，同时恒泰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明确放弃了后续款项的支付要求。1.本案所涉保险粉残渣焚烧，是一项新技术，由于保险粉残渣成分复杂，焚烧排放不达标的可能性非常大。双桥公司和恒泰公司在正式签订合同前，对焚烧排放不达标的风险进行了充分的预估，在进行多次协商后达成了风险分担意见，即合同第十条：甲方提供的设备和技术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即不能有效处理保险粉残渣，其排放达不到国家现行排放标准，则本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未付的款项不再支付，本合同所涉设备由乙方自行处理。该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是处理、解决本案纠纷的基本依据。由于恒泰公司设计的排放标准大大超过《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污染物排放控制标准，无法通过环评，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有效处理保险粉残渣，因此无权主张剩余款项。2.双桥公司在2017年2月16日发现恒泰公司的设计存在问题后无法达到环保要求的排放标准后立即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恒泰公司提出了异议，但恒泰公司却不予回复和解决，而是任由双桥公司自行联系其他单位进行改造。对于安装完毕后的相关进度款（合同第七条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付10%，运行六个月后排放达到标准后付30%），在双桥公司后续采购脱销设备及要求其提供设计图时至提起诉讼之前从未主张。恒泰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已经认可按照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放弃剩余款项，由双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自行处置涉案设备.因此不能再提起本案诉讼。四、一审判决不准许双桥公司鉴定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审理程序违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规定》的第1条的规定，是否准许当事人的鉴定申请不受对方当事人是否同意的限制；且合同中对鉴定问题没有约定，也不存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不准许双桥公司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2.一审时双桥公司要求鉴定事项为“对恒泰公司设备排放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山东省标准及合同约定进行鉴定”，该鉴定事项对于查明恒泰公司设计制作的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意义重大，一审法院在双桥公司申请鉴定后不予准许，又以双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项目不符合排放标准为由不支持双桥公司的抗辩，损害的双桥公司的诉讼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恒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恒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恒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书第11页倒数第七行“低于DB37/2376-2013《山东省工业炉窑大气污染排放标准》第二时段即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规定的烟尘20mg/m、二氧化硫200mg/m......的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的表述有问题，其认为DB37/2376-2013是《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而不是《山东省工业炉窑大气污染排放标准》，同时其认为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在第二时段即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是没有针对本案所涉的焚烧设备的地方标准，所以只能适用国家标准。二、一审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8行，即“于2017年2月16日向原告发送邮件，原告未予答复”的观点，其不认可，事实上邮件的内容不是双桥公司所提出的质量问题，而是环评方提出的“保险粉HW11残渣焚烧项目存在的疑问”（此文件第2条再次证明双方确认的排放标准是国家标准），其中很多问题应由业主方回复环评方。相反，针对双桥公司为要达到第四时段的标准，其于2017年2月26日作出“烟气达标排放说明”的邮件给双桥公司，将如何能达到双桥公司新提出的第四时段的排放要求的技术方案告知双桥公司，且双桥公司最终也是按此技术方案找到有设计资质的玉达化工进行设计并通过环评的。至于双桥公司上诉理由中认为恒泰公司在双桥公司后续采购脱硝设备及要求其提供设计图时至提起诉讼前从未主张相关进度款，这个不是事实，其始终认为自己提供的设备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一直在催收货款，每月都会打电话给李会来催要货款，只是双桥公司以环评未通过、设备未验收等种种理由一直没有支付，最终恒泰公司只能以诉讼的方式来收此设备货款，所以根本不存在放弃要求支付货款的情形，这是双桥公司自己臆造的想法，反观查明的事实恒泰公司在2017年2月份后仍然在继续配合双桥公司进行推进工作，也可以证明恒泰公司没有放弃剩余货款要求支付的事实。合同十一、3条约定甲方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承担修理、重做、降低货值、赔偿损失或退款赔偿。自始至终双桥公司未向恒泰公司提出过因质量问题要求的修理、重做及退赔，证明恒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没有问题。双桥公司就是想利用合同第十条达到不用付款占有此设备的主观恶意。双桥公司未按照合同第八条约定先办理环评手续就支付预付款使合同生效，致使恒泰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误认为环评手续已完备并开始了设备制作，这是引起双桥公司后续环评及验收一系列问题的根本原因。对于恒泰公司不同意鉴定，是因为此设备双桥公司已使用多年，也早已过质保期，很可能因双桥公司使用不当导致设备重新鉴定不合格。所以恒泰公司不同意鉴定。至于双桥公司其他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经审查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桥公司支付货款120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600000元（以货款1200000元为基数，每日按未付款的千分之十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2020年8月1日，恒泰公司主张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双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恒泰公司与双桥公司签订《保险粉残渣处理合同》及附件《HT-WO-40NCS焚烧装置工程设计方案》，合同约定：恒泰公司为双桥公司设计、制作、安装、调试保险粉残渣焚烧设备，使双桥公司对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保险粉残渣进行焚烧处理时焚烧过程中各项排放均能达到国家现行排放标准，报酬总金额为2000000元，恒泰公司对设备的工艺流程及所采用的材料质量负责（以HT-WO-40NCS焚烧装置工程设计方案为准）；恒泰公司按照双桥公司要求制作设计方案及相关资料，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要及时提出意见，恒泰公司必须对设备的安全负责，设计方案经双桥公司方审核确认后方可制造产品，并把设计方案列入合同附件部分；设计方案经双方确认后不得单方面更改，如确因技术、环境等因素影响需要更改，应由双方共同商议，经书面确认后方可执行；合同签订后，由恒泰公司配合双桥公司办理环保相关手续（残渣燃烧以环评报告书的形式报相关部门），环保手续完备，双桥公司支付恒泰公司15%预付款后双方合同正式生效，一个月后双桥公司根据设备制作情况确定是否付15%，恒泰公司设备到双桥公司现场后，双桥公司支付10%，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双桥公司支付10%，运行六个月后，设备无质量问题，排放达到国家现行排放标准，双桥公司支付30%，剩余20%作为质保金（设备无质量问题，排放达到国家现行排放标准），一年后七日内支付；恒泰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60天内将设备运输至双桥公司指定地点。合同中双方约定风险分担为：恒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和技术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即不能有效处理保险粉残渣，其排放达不到国家现行排放标准，则本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桥公司未付的款项不再支付，合同所涉设备由双桥公司自行处理；双方在未征得对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终止合同的，将由终止合同方在终止合同后三个月内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根据双方签署的《HT-WO-40NCS焚烧装置工程设计方案》，恒泰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双桥公司可以要求恒泰公司承担修理、重做、降低货值、赔偿损失或退款赔偿等违约责任；双桥公司逾期交付货款，应向恒泰公司支付每日以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10天，双桥公司应承担加倍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桥公司制作的《HT-WO-40NCS焚烧装置工程设计方案》（合同附件）载明，排放指标为：按照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及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该设计方案载明的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深度限值主要包括烟尘：80mg/m3、二氧化硫300mg/m3、氟化氢7.0mg/m3、氯化氢70mg/m3、氮氧化合物500mg/m3、汞及其化合物0.1mg/m3、镉及其化合物0.1mg/m3、砷、镍及其化合物1.0mg/m3、铅及其化合物1.0mg/m3。上述载明的污染物排放限值为国家GB18484-2001标准要求，低于DB37/2376-2013《山东省工业炉窑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第二时段即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规定的烟尘20mg/m3、二氧化硫200mg/m3、氟化物6.0mg/m3、氯化氢60mg/m3、氮氧化合物200mg/m3、汞及其化合物0.008mg/m3、镉及其化合物0.8mg/m3、砷、镍及其化合物0.4mg/m3、铅及其化合物0.1mg/m3的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上述合同及附件签订后，双桥公司未按要求先办理环保手续，即于2016年6月4日支付给恒泰公司15%预付款300000元，使双方合同正式生效，后又于2016年11月7日、2016年11月22日分别支付给恒泰公司15%费用300000元、10%的费用200000元，共计支付给恒泰公司费用800000元，剩余费用1200000元未支付。2016年11月23日，恒泰公司向双桥公司交付了设备，2017年1月19日设备安装完毕。2017年2月，双桥公司该项目被当地环保部门发现，并以其未依法办理环保手续而进行施工予以处罚。在办理环保手续过程中，双桥公司曾就其对项目存在的疑问，如焚烧可行性、焚烧处理结果是否达标、不考虑二噁英是否可行、不考虑飞灰是否可行、不考虑灰渣是否可行、污染物产生及处置措施可行性、危废主成分焚烧反应及产物、处理规模是否合适等问题于2017年2月16日向恒泰公司发送邮件，恒泰公司未予答复。后双桥公司委托玉达化工为其进行了原固废处理、作深度脱硫及除雾总体方案设计等，双桥公司在恒泰公司原设计设备的基础上增加了烟气脱销系统、脱硫系统、冷凝器、除雾器、电除尘器等设备，自行对项目进行了改造。项目改造后，2017年6月14日，恒泰公司重新为双桥公司出具了设计方案，该设计方案载明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为国家环保部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第四阶段执行标准（即自2020年1月1日起执行的标准），并附项目设计图，该份项目设计图包含了恒泰公司原设计图和玉达化工设计图。2017年12月，双桥公司委托山东省环科院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为其制作了《保险粉HW11残渣焚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并邀请恒泰公司参加了其环评评定现场答辩。2018年2月，双桥公司委托山东省环科院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再次为其制作了《保险粉HW11残渣焚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2018年4月25日，山东省滨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滨环函字【2018】75号复函，同意双桥公司保险粉HW11残渣焚烧项目试运行。现双方因剩余费用1200000元的支付问题发生争议，恒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庭审结束后，双桥公司于2021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恒泰公司设备焚烧排放是否符合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是否能达到焚烧保险粉残渣400kg/小时进行鉴定。恒泰公司认为双桥公司的鉴定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设备双桥公司已使用多年，致设备已不具备当时交付时的状况，故不同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双桥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粉残渣处理合同》及附件《HT-WO-40NCS焚烧装置工程设计方案》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该合同约定由恒泰公司为双桥公司设计、制作、安装、调试保险粉残渣焚烧设备，双桥公司向恒泰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实际为承揽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更为准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恒泰公司的设计项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桥公司是否应支付恒泰公司剩余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为双桥公司设计制作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双桥公司应支付恒泰公司剩余费用。理由为：第一，恒泰公司、双桥公司双方就保险粉残渣处理装置问题签订了合同及设计方案，合同约定恒泰公司按照双桥公司要求制作设计方案及相关资料，设计方案经双桥公司方审核确认后方可制造产品，并把设计方案列入合同附件部分。恒泰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为双桥公司出具了设计方案，设计方案载明污染物排放指标按照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执行，其后列明了各种污染物的最高允许排放深度限值。根据GB18484-2001《危险废物焚烧污染控制标准》和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相关规定，设计方案中列明的污染物排放限值符合国家GB18484-2001标准要求，低于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同时期排放要求，但双桥公司对恒泰公司该设计方案未提出异议，未要求恒泰公司予以整改，并于2016年5月21日与恒泰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该项目的污染物排放标准达到国家现行排放标准，这与设计方案列明的污染物排放限值为国家标准参数一致。合同与设计方案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最后确认执行的该项目污染物排放指标为当时的国家标准。双桥公司无证据证明该项目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第二，双方约定的合同生效及费用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由恒泰公司配合双桥公司办理环保相关手续，环保手续完备，双桥公司支付恒泰公司15%预付款，后双方合同正式生效，合同生效一个月后，双桥公司根据设备制作情况确定是否付恒泰公司15%费用，恒泰公司设备到达双桥公司现场后，双桥公司支付10%费用……。另外，合同还约定，设计方案经双桥公司方审核确认后方可制造产品。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涉案项目双桥公司应先审核设计方案、办理相关环保手续，设计方案审核确认并且环保手续完备后再启动合同生效程序，进行设备的制作。本案中，双桥公司未对恒泰公司设计方案提出异议，且未按合同约定先办理该项目的环保手续即向恒泰公司支付了合同预付款，使双方合同生效，后又支付恒泰公司15%费用，同意恒泰公司继续制作，设备交付后，又按约定支付了恒泰公司10%费用。双桥公司的上述行为印证其认可恒泰公司设计方案、双方合同内容并同意恒泰公司按设计方案进行项目制作的事实。同时，其未经环保审批即启动该项目合同履行，应自行承担该项目的风险后果。第三，合同中双方约定的风险分担为：恒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和技术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即不能有效处理保险粉残渣，其排放达不到国家现行排放标准，则本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桥公司未付的款项不再支付，合同所涉设备由双桥公司自行处理。本案中，双桥公司接收恒泰公司设备后，在办理环保手续过程中，为满足当地环保要求在恒泰公司原设计设备的基础上设计增加了部分设备，恒泰公司为其重新出具了设计方案，并参加了项目环评现场答辩。在此期间，双桥公司并未以恒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和技术不能实现双方合同目的主张终止合同。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双桥公司在收到恒泰公司设计方案后未予认真审查、未予先行办理环保手续即向恒泰公司支付预付款致涉案合同生效履行，合同内容与设计方案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双方最后确认的该项目污染物排放执行指标为当时的国家标准。同时，其未经环保审批即启动该项目合同履行，应自行承担该项目的风险后果。恒泰公司交付设备后双桥公司仍支付恒泰公司相应费用，并在环保手续办理过程中让恒泰公司再次为其出具设计方案、参加环评现场答辩等，从未向恒泰公司提出其提供的设备和技术不能实现双方合同目的而终止合同的主张，视为其已认可并接受恒泰公司设计成果。该项目自2018年4月25日被滨州市环境保护局批准试运行以后，双桥公司即投入使用，至今已两年多时间，现恒泰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未付费用，双桥公司却又以恒泰公司原设计方案不符合DB37/2376-2013《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执行标准为由主张双方合同终止，不再支付剩余费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采纳。恒泰公司向双桥公司交付了设计项目，双桥公司无证据证明恒泰公司该项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双桥公司应支付给恒泰公司剩余费用1200000元。涉案项目于2018年4月25日被环保部门批准运行，按合同约定双桥公司应在项目达到国家现行排放标准满一年后七日内（即2019年5月2日前）付清全部费用，现双桥公司未按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以费用总额的千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超过10天，加倍计算。该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酌情予以调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的1.5倍即年利率6.525%计算，自2019年5月2日计算至恒泰公司主张的截至日期2020年8月1日，违约金为97875元（1200000元×6.525%÷12个月×15个月）。恒泰公司该项请求中超出此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双桥公司提出的鉴定请求，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设备双桥公司已改造投入使用，现已不具备当时交付时的状况，恒泰公司不同意鉴定的意见，合情合理，且双桥公司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对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双桥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宜兴市恒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费用12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97875元，合计1297875元；二、驳回宜兴市恒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山东双桥化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00元，由宜兴市恒泰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29元，山东双桥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5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泰公司提交证据一、张小方与李会来2016年5月26日至2020年6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张小方与李淑强短信记录打印件、邵志英与李会来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实双方一直有业务沟通往来，往来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就设备质量问题提出过疑问，在此期间我方进行了多次催款。证据二、2017年2月26日张小方发给李会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及双方电子邮件往来明细打印件，证明我方在2017年2月26日回复了上诉人2017年2月16日的电子邮件，不存在没有答复的问题。双桥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中张小方与李会来2016年5月26日至2020年6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与手机记载一致，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并非是像被上诉人所称未对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从2019年10月10日双方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此时设备仍然未验收达标。该聊天记录中并不是全部针对本案涉案设备，双方还有废气焚烧炉的设备安装合同。证据一中张小方与李淑强短信记录与手机记录一致，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一直向上诉人主张剩余款项和上诉人从来没有对涉案设备提出异议的证明目的。同时通过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付款时上诉人没有办理环评等环保手续是知情的，并且办理环评等环保手续需要被上诉人提供焚烧炉详细操作说明、同工艺焚烧炉检测数据等资料予以配合。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拒不按照我方委托的环评单位对于被上诉人设计方案提出的问题进行修改和配合，导致环评在2016年不能获得批准通过。只能按照《山东省区域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编号DB37/2376-2013）第4.2.4条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新建企业所在控制区应分别执行表2中“重点控制区”和“一般控制区”的排放浓度限值（即第四时段的排放标准）”提高设备的排放标准并进行改造设计。对证据一中邵志英与李会来短信聊天记录与手机一致，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所记录的是双方合作的废气燃烧炉的付款相关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中2017年2月26日张小方发给李会来的电子邮件及双方电子邮件往来明细均无异议。通过该证据可以证实直到被上诉人回复该邮件时，环评手续仍未办理完毕，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配合办理环保手续，即环评报告提交给相关部门。因被上诉人此前提供的设计方案无法满足环评公司出具环评报告要求，导致环评手续迟迟无法获得批准，并非是被上诉人答辩时所称的对环保手续未办理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桥公司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桥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款项。第一，《保险粉残渣处理合同》第五条第2款明确约定设计方案经双桥公司审核确认后方可制造产品，也即设计方案经过了双桥公司审核确认。第二，《保险粉残渣处理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由恒泰公司配合双桥公司办理环保相关手续（残渣燃烧以环评报告书的形式报相关部门），环保手续完备，双桥公司支付恒泰公司15%预付款后，本合同正式生效。而双桥公司在涉案项目环保手续尚未完备的情形下即向恒泰公司支付15%预付款，致使涉案合同生效，存在过错。第三，二审中双桥公司称其于2016年6月份得知涉案合同不符合省行业污染物排放标准即DB37/2375-2013《山东省工业炉窑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但未要求恒泰公司整改，并仍于2016年11月分两次向恒泰公司支付进度款，亦不符合常理。第四，双桥公司在恒泰公司原设计设备的基础上增加的烟气脱销系统系单独与恒泰公司签订合同、单独支付款项，并未包含在涉案合同中，也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桥公司并未要求恒泰公司承担因提高排放标准而增加的支出。第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微信记录、短信记录中沟通良好，均未涉及因排放标准问题导致付款争议的情形。故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无论涉案合同签订时约定的排放标准是否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认定双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视为已认可并接受恒泰公司设计成果并判决双桥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关于双桥公司申请调取是否存在省行业污染物排放标准问题，因无调取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双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山东双桥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