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飞，男，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威玲,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惠福东路457号。法定代表人：华润莲，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涛,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雅诗,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龙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龙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威玲，被上诉人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涛、麦雅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飞上诉请求：1.判令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支付张龙飞拖欠的2019年1-12月工资报酬差额22225.08元；2.判令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向张龙飞支付经济补偿金84976.71元；3.本案诉讼费由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即使双方属于聘用关系，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也存在拖欠张龙飞工资差额，更何况双方事实上是劳动关系，一审认定错误。即使双方属于聘用关系，根据《广州市贯彻张龙飞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完全忽略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2020年的新方案，实际上是降低待遇的方案。即使张龙飞因为接受不了新方案而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的规定，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应向张龙飞支付经济补偿金。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龙飞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为公益一类医疗卫生事业单位，依法与张龙飞建立聘用关系，且双方签订《聘用合同》，故本案应该适用国家关于聘用合同的有关规定。二、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已向张龙飞足额支付工资。三、张龙飞是自行提出辞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张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支付张龙飞拖欠的2019年1月至12月工资报酬差额22225.08元；2.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向张龙飞支付经济补偿金84976.71元；3.本案诉讼费由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为财政补助一类事业单位。张龙飞于2010年11月21日入职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任职康复技师。张龙飞在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处最后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于2020年1月2日离职。张龙飞自入职起与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签订期限自2010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聘用合同，该聘用合同明确“根据《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国办发[2002]35号》、《广州市贯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实施意见》（穗人发〔2004〕30号）……，自愿签订本聘用合同”，并明确张龙飞的工资报酬的具体办法和标准为“档案工资及政策性津补贴按所聘职务，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的工资标准执行，奖励(浮动)工资按照本单位现行分配方案标准执行”。该份聘用合同到期后，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与张龙飞共连续签订6份为期一年的聘用合同续签书，均约定除合同期限外其余续签内容与原聘用合同内容一致，最后一期聘用合同续签书约定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张龙飞的工资构成在入职初期是底薪加业务提成，在2013年左右变更为全部是由业务提成组成，没有底薪，提成按实际服务收费及次数根据相应比例计算，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最后支付张龙飞工资至2019年12月。另查明，2019年1月1日前，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根据原有的绩效工资分配方案，对张龙飞适用按摩28%、其他门诊理疗15%、出诊按摩服务33%、出诊理疗服务20%的计提比例；2019年1月1日起，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实行经修订的新绩效工资分配方案，张龙飞计提比例调整为按摩26%、其他门诊理疗13%、出诊按摩服务33%、出诊理疗服务20%。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提交了《关于召开2018年中心工会职工代表大会通知》《会议记录》证明其2019年的绩效工资方案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张龙飞主张如按照2019年前的绩效工资分配方案，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尚需向其发放2019年1月至12月工资差额22225.08元，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称其已无法核实该差额的具体金额。张龙飞向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送达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内容为“由于明年单位有新方案，我无法接受，所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工作至2019年12月31日”。张龙飞提交了其与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相关负责人的对话录音，主张其在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聘用合同到期前向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提出按原分配方案计提标准续签合同，但双方未能就此协商一致，故其通过书面形式以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合同，但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告知其不能以该解除理由办理离职，张龙飞为拿到失业救济金，后重新向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提交以“明年单位有新方案，无法接受”为由的解除通知书。张龙飞作为申请人，以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为被申请人，于2020年4月28日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报酬22225.07元；二、被申请人支付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84976.7元。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张龙飞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庭审期间，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确认张龙飞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111.85元；张龙飞认为其离职前12个月已发工资的平均工资为7092.83元，应加上201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故其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8944.92元。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广州市贯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实施意见》（穗人发〔2004〕30号）规定，五、聘用制度的实施范围（一）事业单位（含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除按照国家公务员制度进行人事管理的人员以及按照劳动合同制度管理的工勤人员以外都要试行人员聘用制度。（二）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事业单位中，原固定用人制度职工、合同制职工、新进事业单位的职工都要逐步实行聘用制度。本案中，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具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且与张龙飞签订了聘用合同，聘用合同亦明确了双方依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及《广州市贯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实施意见》（穗人发〔2004〕30号）签订聘用合同，可确认张龙飞、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双方系人事关系，故本案应为人事争议纠纷。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参照《广州市贯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实施意见》（穗人发〔2004〕30号）十一、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制度的有关工资福利待遇（一）事业单位实行聘用制度后，应当按照广州市事业单位分配制度改革意见，结合各自的实际，制定本系统本单位的分配制度改革方案，充分调动广大聘用人员的积极性。事业单位制定的分配制度方案必须经职代会讨论通过，并经主管部门审核后送政府人事、财政部门备案。本案中，张龙飞的工资从2013年起采取全部由业务提成构成的模式，在长达七年时间内，张龙飞对此并无异议，即张龙飞认可该种工资模式。采取该种工资模式，本应在聘用合同中明确提成的比例、基数、计算方式等，但张龙飞、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双方在聘用合同中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仅约定了奖励（浮动）工资按照本单位现行分配方案标准执行，即张龙飞选择认可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的现行分配方案。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已提交了大会通知、会议纪要等证明2019年的《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绩效工资分配方案》是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证明该分配方案是经过法定的程序通过。因张龙飞的工资全部由提成构成，提成是具备激励及奖励性质的劳动报酬，如何发放及发放的具体数额不仅受到劳动者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工作成效的影响，同时也需考虑用人单位面临的经营风险及管理成本等诸多因素，故应属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范畴，用人单位可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决定发放形式及发放数额，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根据其自身的实际情况，依法调整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由于张龙飞已在聘用合同中确认按照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的现行分配方案获取工资报酬，而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现行的分配方案已经过法定程序，内容亦未违反规定，现张龙飞以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对其执行新分配方案违法为由主张201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张龙飞虽主张其本以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拖欠工资为由解除聘用合同，但在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不同意以该解除理由办理离职的情况下，张龙飞为拿到失业救济金，以“明年单位有新方案，无法接受”为由向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提出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龙飞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未对其造成威胁的情况下，以无法接受单位的新方案为由解除与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的劳动关系，现张龙飞主张系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任意变更分配方案，任意克扣拖欠劳动报酬行为、降低续签合同待遇条件导致张龙飞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张龙飞的解除理由与情形不符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规定的关于聘用单位应当根据被解聘人员在本单位实际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张龙飞要求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龙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张龙飞已预付），由张龙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是否需支付张龙飞拖欠的201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报酬差额以及经济补偿金。关于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是否需支付张龙飞拖欠的2019年1月-12月的工资报酬差额问题，涉及到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制定的2019年绩效方案对张龙飞有无约束力。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制定了2019年的《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绩效工资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是在2018年经中心工会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且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提交了有参会人员签名的会议记录，可以证实该分配方案的出台经过。张龙飞仅凭该证据在仲裁未提交，不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张龙飞该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张龙飞所在的岗位主要是由业务提成构成，而提成具有奖励性质，是根据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的收入情况以及张龙飞的工作量、工作绩效等进行核定。在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中约定了奖励（浮动）工资按照本单位现行分配方案标准执行，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约定关于提成是按照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的分配方案来执行。现在张龙飞并无证据证实《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绩效工资分配方案》为虚假方案，而该方案又经过了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的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因此本院认定该方案对张龙飞具有约束力。关于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是否需支付张龙飞经济补偿的问题，张龙飞主张由于劳动报酬减少，故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参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由此可见，在未有规定的情况下，才参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执行。对于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是否需支付张龙飞经济补偿的问题，《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已经对何种情形需支付经济补偿进行了规定，因此本案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适用条件。本案中，张龙飞提出解除的理由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北京街社区服务中心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综上所述，张龙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龙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