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艳梅，女，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敕，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敏，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艳梅因与被上诉人王宗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郝艳梅、被上诉人王宗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艳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宗敕赔偿郝艳梅60173.91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王宗敕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宗敕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郝艳梅作为王宗敕的网球陪练，陪同王宗敕在2019年9月9日晚七点到九点期间在广州市天河区东方新世界网球场进行网球发球练习。案涉事故是发生在王宗敕练球结束之后，郝艳梅在场内拾捡网球准备离开的过程中，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在王宗敕球场练习发球尚未结束的情况下发生与事实不符。郝艳梅在练习结束后，收拾场内球准备离开，合情合理，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对受伤承担责任。从王宗敕角度来看，王宗敕除存在一审判决所述的具备一定网球基础但无视发球不当或路线偏移给前方场内人员所可能带来的危害结果发生等过错外，其在双方球场发球练习已经结束的情况下，再次进行高位发球练习却没有对背对其捡球的郝艳梅进行提醒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从郝艳梅角度来看，郝艳梅作为陪练教练，在课时结束后进场内捡拾落球是履行其作为教练的职责，不存在任何过错。而且，在事故发生前，郝艳梅已经在场内捡球有一定时间，在此期间，王宗敕并未进行持续的发球练习，因此，郝艳梅并非主动置身危境，不存在任何过错。就本次郝艳梅受伤责任问题，王宗敕在事发后曾发信息明确承认，是由于其没想到安全这一桩造成的，并愿意承担责任，只是实际上未全额赔付郝艳梅损失。为此，一审认定郝艳梅就此事件承担主要责任是无事实依据的，也与争议双方的认知不符。综上，王宗敕应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对郝艳梅进行全额赔偿。二、郝艳梅的误工损失为45404.47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关于误工收入标准。郝艳梅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所在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证明郝艳梅的月收入标准为税后8734元。郝艳梅除上述固定收入外还兼职网球教练，结合王宗敕的课时费标准，可以认定郝艳梅从事兼职教练工作每月可收入2000元。实际上，郝艳梅实际工作场所在中国联合通信网络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此单位工作有16年之久，即使法院参照统计数据计算郝艳梅的误工费，也应该按照2019年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27600元计算。2.关于误工费计算的期限。一审判决按照医嘱显示的52天计算误工期显然与实际不符，郝艳梅除按医嘱进行休息外，因本次受伤事故为眼部受伤，郝艳梅还需按时复诊、检查等，医生说前三个月至六个月是重要的治疗期，造成郝艳梅无法正常参与工作。郝艳梅实际休息时间共计101天，并已提交休假申请表予以证明，故应按照101天计算误工费。另外，郝艳梅自眼睛受伤后就无法再进行网球授课，至本案起诉时已长达八个月，因本次受伤给郝艳梅造成严重心理阴影，郝艳梅至今都不敢从事此网球授课。王宗敕辩称，不同意郝艳梅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郝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宗敕赔偿郝艳梅各项损失共计105151.54元（已扣减王宗敕先行垫付的11230元）；2.王宗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4月开始，郝艳梅开始作为网球教练为王宗敕提供技能练习和提高的服务，并按课时收费，授课前期郝艳梅曾进行过安全方面问题的告知，案发时王宗敕已具有一定的网球运动技能，并非初学者的水平。2019年9月9日21时许，在常规授课项目结束后临走前王宗敕继续在场内练习发球期间，王宗敕直接进入球场内用球拍拨捡落在地上的网球准备离场，郝艳梅在捡球约一分钟后，被在球网同侧王宗敕高位击发出来的网球打中右眼侧部。之后，郝艳梅前往医院就医治疗。王宗敕已先行垫付11230元。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没有现场监控录像可以准确再现事发的具体经过，现仅能依据现有证据进行判断。从已有证据来看，本案并非是在双方体育竞技进行过程中发生，不是因竞技对抗的需要而受伤，而是在授课尾声时导致的侵权责任。郝艳梅明知王宗敕还在球场练习发球尚未结束的情况下，未进行明确提示或要求发球暂停而进入场内背身拾拣网球，使自身处于被网球击中的风险之中，其作为相对专业的人员，应当知晓相关安全风险，故郝艳梅本身具有一定过错。从王宗敕的角度来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宗敕是故意击伤郝艳梅。但王宗敕作为具有一定网球运动水平的成年男子，应当认识到网球高速运动后可能产生的伤害力，在明知郝艳梅已在场内背身拾拣网球一定时间的情况下，未进行任何提示即进行高位发球，轻信可以避免因发球不当或行球路线偏移给前方场内人员所可能带来的危害结果发生，从而不慎击中身体并无明显移动的郝艳梅，导致其右眼侧面受伤，也应认定王宗敕具有过错。对于王宗敕过错程度的认定，需要结合本案情境和通常情形予以把握，且涉及到行为冲突时让步先后顺序的问题，难以割裂来看。鉴于郝艳梅当时在同侧场内捡球已有一定时间，距离王宗敕较近，且身体移动范围较为有限，王宗敕此时再高位发球导致场内人员受伤，有违网球活动的基本规则，应认定其存在过错。就双方过错大小而言，郝艳梅作为教练，应更具有安全意识，明知学员王宗敕持续发球会对前方球场安全带来风险的情况下，仍进入场内捡球，虽具有良好初衷，但对置身危境更具主动性，故郝艳梅对结果的避免具有更大的责任。因此，在本案损害结果主要是郝艳梅、王宗敕双方共同作用的情况下，对王宗敕责任的认定不宜过半。综上，一审法院酌定王宗敕应对本次事故承担40%的责任。关于郝艳梅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郝艳梅主张截至2020年5月20日医疗费共计11977元。王宗敕表示郝艳梅的医疗费中应扣除2019年9月23日就诊皮肤科的费用151.64元、未有医嘱购买胶囊的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应限定在通常情形的范畴内。郝艳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诊皮肤科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部分费用151.64元应予扣除。另根据郝艳梅购买的胶囊等，郝艳梅已提供病历等证明其购买保健品胶囊系遵医嘱的费用，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应扣除。综上，经一审法院核算郝艳梅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确认郝艳梅医疗费截至2020年5月20日共计11699.44元。2.误工费：郝艳梅提供的证据缺乏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故郝艳梅主张的误工收入标准和日期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核算，郝艳梅提供的医嘱显示郝艳梅全休52天，故误工天数核定为52天。郝艳梅提供的证据虽未充分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但结合郝艳梅的劳动能力和其事发前从事兼职教练的情况等，认定郝艳梅的误工标准参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计算，经核算，误工费为8907.1元（62521元/年÷365天/年×52天）。3.护理费：郝艳梅主张由同事照顾自己的起居、看病，主张护理费为11302.87元，但缺少其他证据佐证。结合郝艳梅的伤情及医嘱，一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4.辅助器具费：郝艳梅主张购买两副眼镜（太阳镜和近视镜）共花费2800元，并提供发货单、发票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综合郝艳梅受伤后治疗、复诊次数及郝艳梅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6.营养费：郝艳梅在此事故中受伤后确需加强营养予以恢复，一审法院酌情额定为500元。7.后续治疗费：郝艳梅主张需要定期复诊，且需后续手术治疗，并当庭提供其在起诉后于2020年6月16日、7月28日、8月18日就医时的医疗费票据1142.24元及事发后购买中药1200元（田七600元、花旗参600元）的单据。郝艳梅已提供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明其定期复查，提供病历证明其购买中药（田七、花旗参等）系遵医嘱的费用，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郝艳梅主张的其他后续手术治疗，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8.精神损害抚慰金：郝艳梅主张其受伤后一直处于异常焦虑状态，因担心无法恢复或进一步恶化而紧张、害怕，导致入睡困难、失眠、头痛等，受到极大心理创伤，故要求王宗敕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伤情确实会在客观上给郝艳梅带来一定程度的身心痛苦，但因目前尚无鉴定报告证实其已构成伤残等级，故郝艳梅主张10000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定郝艳梅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综上，郝艳梅的上述各项损失总计37248.78元，根据责任划分，应由王宗敕负担40%的份额，即14899.51元。因王宗敕此前已向郝艳梅支付11230元，故扣减该部分金额后，王宗敕最终还应向郝艳梅赔偿3669.5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王宗敕赔偿郝艳梅3669.51元；二、驳回郝艳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3元，由郝艳梅负担2319元，王宗敕负担84元（郝艳梅已预缴至一审法院，王宗敕可迳付给郝艳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宗敕是否应向郝艳梅支付60173.91元，郝艳梅虽然主张王宗敕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计算有误，王宗敕应向其支付60173.91元，但结合双方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可知，对案涉事故的发生，郝艳梅作为教练，应比学员具有更强的安全防范意识，在明知学员王宗敕持续发球会对前方球场安全带来风险的情况下其仍进入场内捡球，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具有更大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注意义务大小等因素考虑，一审认定王宗敕应对本次事故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误工费损失，因郝艳梅提供的证据并无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结合其提供的医嘱，参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计算其误工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郝艳梅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郝艳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郝艳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国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