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华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温泉街道办事处横掌温家。法定代表人：张茂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咸静，山东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黎晖，女，1974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君，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远市华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商贸）因与被上诉人隋黎晖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凯商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隋黎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隋黎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凯商贸与隋黎晖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隋黎晖并未在华凯商贸工作，也并未向其发放过工资，隋黎晖是张考训个人雇佣的人员，由张考训向其发放工资，负责为张考训帮忙，隋黎晖提供的微信记录、对外联系业务和签订合同等相关证据仅仅是为张考训提供劳务，与华凯商贸无关。华凯商贸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股东张考训的合伙经营公司，有明确的规章制度，系独立法人，独立承担责任，有独立考勤，华凯商贸没有隋黎晖的任何考勤和工资发放流水，一审认定华凯商贸与隋黎晖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隋黎晖提供的2018年5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的工资流水可以证明隋黎晖受张考训个人管理，由张考训为其发放工资，且在仲裁阶段也是张考训个人向隋黎晖支付经济补偿金等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张考训个人发放工资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隋黎晖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隋黎晖与华凯商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华凯商贸工作，提供的微信记录、对外联系业务和签订合同等相关证据都证明了隋黎晖为华凯商贸工作，从事采购建材等工作，建材业务也是华凯商贸的业务组成部分，而非张考训的个人业务，一审法院庭审时华凯商贸称隋黎晖不仅帮张考训处理华凯商贸的业务，其他公司隋黎晖有时也帮其处理，说明华凯商贸认可隋黎晖处理其公司业务。劳动争议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华凯商贸应提供考勤和工资发放流水，而其没有承担，应承担不利后果。如果隋黎晖不是与华凯商贸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支付经济补偿金达问题，张考训更不会在仲裁阶段调解支付隋黎晖经济补偿金等，结合隋黎晖提供的工资发放流水，能够互相佐证张考训形式上的个人支付工资行为，实质是代表华凯商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隋黎晖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华凯商贸与隋黎晖自2018年3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凯商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华凯商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张考训出资30万元，其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20年9月18日，张茂庵始任华凯商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隋黎晖诉称自2018年3月4日开始，华凯商贸招聘隋黎晖为单位职工，工种是采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隋黎晖提供的银行工资发放流水载明：自2018年5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由张考训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为隋黎晖发放工资。2020年6月19日，隋黎晖曾提起仲裁申请，其申诉状中原列明的第一项请求确认2018年3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在仲裁送达给华凯商贸的申诉状中显示隋黎晖已划掉，即隋黎晖在仲裁阶段未主张该项请求；其他请求是：要求华凯商贸支付隋黎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2400元、高温防暑费16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636元。2020年8月12日，隋黎晖与张考训在仲裁达成和解，张考训支付给隋黎晖经济补偿等共计6800元结案。同日，隋黎晖又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华凯商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以无具体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隋黎晖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双方举证质证的主要事实：隋黎晖提交的证据：证据1、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招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回证，证明隋黎晖的诉讼请求经过仲裁，且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证据2、华凯商贸企业信息、股东信息、企业变更2页，证明2014年11月28日至2019年9月18日张考训是华凯商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证据3、隋黎晖的工资发放流水，证明华凯商贸法定代表人（系华凯商贸的唯一股东）自2018年5月9日至2020年3月7日给隋黎晖发工资。证据4、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两份，证明隋黎晖在华凯商贸经手的与圣大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证据5、沧州广恒管道装备有限公司到货确认单一份，证明隋黎晖在华凯商贸经手的业务。证据6、隋黎晖在华凯商贸的考勤记录一份，证明隋黎晖与华凯商贸形成劳动关系。证据7、华凯商贸出纳陈晓梅微信个人信息页、华凯商贸法定代表人张考训微信个人信息页，证明陈晓梅和张考训的身份。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一）2018年5月11日隋黎晖与张考训的聊天记录1页；（二）2018年6月14日隋黎晖与张考训的聊天记录1页（包含华凯商贸与河北友元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的合同）；（三）2018年6月17日隋黎晖与华凯商贸张考训的聊天记录1页（包含华凯商贸与河北友元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的合同）；（四）隋黎晖与河北友元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业务员2018年6月18日聊天记录2页（包含华凯商贸与河北友元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五）隋黎晖与圣大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2018年6月29日聊天记录1页（包含2018年6月29日华凯商贸给圣大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记录）。（六）隋黎晖与河北友元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业务员2018年7月9日聊天记录1页、2018年7月16日聊天记录1页（包含2018年7月16日华凯商贸给河北友元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的付款记录2份）；（七）隋黎晖与河北友元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业务员2018年7月23日聊天记录（包含2018年7月23日华凯商贸给河北友元管道制造有限公司的付款记录1份）；（八）隋黎晖与河北友元管道制造有限公司业务员2018年7月30日聊天记录（包含华凯商贸的开票信息）；（九）隋黎晖与华凯商贸出纳陈晓梅2018年11月19日聊天记录1页（包含华凯商贸给龙口恒诚波纹管制造有限公司的付款记录）；（十）隋黎晖与圣大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2019年5月3日聊天记录1页（包含2019年5月3日华凯商贸给圣大管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记录）；（十一）隋黎晖与华凯商贸出纳陈晓梅2019年6月9日聊天记录1页、2019年6月10日聊天记录（包含华凯商贸2019年5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收款记录）、6月11日聊天记录1页；（十二）隋黎晖与张考训2019年6月29日聊天记录1页、隋黎晖2019年6月29日与朱经理聊天记录1页；该证据与证据二、三、四、五、六、七共同证明隋黎晖在华凯商贸工作，隋黎晖2018年3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与华凯商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9、陈晓梅微信转账界面实名信息是某某梅，陈晓梅朋友圈女儿植树、打扫卫生照片，证明隋黎晖聊天记录中的陈晓梅就是华凯商贸出纳陈晓梅。华凯商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隋黎晖于2020年6月19日向劳动仲裁提起过另一份申诉状，当时隋黎晖与张考训个人达成调解意见，隋黎晖放弃本案诉讼请求，张考训个人向其一次性支付6800元，在隋黎晖与张考训达成协议后当日隋黎晖又向仲裁委提起本案仲裁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企业信息可以明确看出本案华凯商贸系有限责任公司，并非股东张考训合伙经营公司，有明确的规章制度，系独立法人，独立承担责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份证据上可以看出给隋黎晖发放工资的系张考训个人，并非本案华凯商贸，且张考训给隋黎晖发放工资数额不太固定，不能证明隋黎晖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系本案华凯商贸与圣大公司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与隋黎晖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隋黎晖非华凯商贸工作人员，其提供的复印件不具备证明效力，不能证明隋黎晖与华凯商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客观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隋黎晖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隋黎晖只提供了陈晓梅和张考训的微信截图，并非提供其实名认证。对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隋黎晖提供的该组证据可以看出所有的合同、银行电子回执单均系华凯商贸与其他公司的业务往来，且全是照片拍摄件或复印件，只能证明隋黎晖与张考训个人存在关系，与华凯商贸无关，无法证明隋黎晖的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隋黎晖在华凯商贸工作，由华凯商贸发放工资。华凯商贸提交的证据：证据1，隋黎晖于2020年6月19日申诉状一份及2020年8月12日张考训向华凯商贸支付各项损失6800元的收条一张，证明隋黎晖与张考训个人之间存在关系，与华凯商贸无关，另外经代理人庭前查明隋黎晖是为了让张考训帮其承揽工程有时到张考训处帮忙，张考训不定时给其发放报酬，但并没有固定工资，张考训名下关联公司为6家，隋黎晖不但帮张考训处理华凯商贸的业务，其他公司隋黎晖有时也帮其处理，故隋黎晖手里才会存在华凯商贸与其他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合同及电子回执复印件或照片件。证据2，提交隋黎晖在招远昊坤纸业有限公司投保记录的照片打印机一份，证明隋黎晖与华凯商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隋黎晖质证意见：对证据1当时隋黎晖是为了尽快拿到钱，根据华凯商贸的要求出具的收到经济补偿金等6800元，不能因此而说明隋黎晖与张考训个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考训是每月为隋黎晖发放工资（2018年5月-2020年3月），压两个月工资。隋黎晖主要处理华凯商贸业务，根据华凯商贸的指示，有时也处理其他关联公司的业务，华凯商贸与其他关联公司系混同用工，应当对隋黎晖负连带赔偿责任。对证据2因华凯商贸不给隋黎晖投保，所以隋黎晖只能自己找地方投保，全部投保的钱都是华凯商贸交给昊坤纸业，昊坤纸业为其投保；虽然昊坤纸业为隋黎晖投保，但隋黎晖并不在昊坤纸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华凯商贸系张考训个人独资企业，在另案隋黎晖诉华凯商贸仲裁调解时，张考训个人支付给隋黎晖经济补偿金等6800元结案；在本案中，自2018年5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张考训通过个人银行账户为隋黎晖发放工资，有银行工资发放流水证明。上述事实能够相互佐证张考训形式上的个人支付工资行为，实质是代表华凯商贸的职务行为。结合隋黎晖提供的微信记录、对外联系业务和签订的合同等相关证据，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隋黎晖在其他单位缴纳社保，其与该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隋黎晖诉求并无冲突。另案隋黎晖诉华凯商贸仲裁申诉时，隋黎晖在仲裁送达给华凯商贸的申诉状中已划掉该项请求，仲裁阶段也未作处理，故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及有关法律之规定，判决：自2018年3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隋黎晖与招远市华凯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招远市华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中，华凯商贸、隋黎晖确认张考训担任华凯商贸法定代表人的期间是2014年11月28日至2020年9月18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隋黎晖为证明其与华凯商贸自2018年3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华凯商贸法定代表人张考训于月初相对固定的时间向隋黎晖支付工资，同时隋黎晖提交了与张考训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证明其在华凯商贸的工作内容，初步完成举证责任。华凯商贸主张隋黎晖系为张考训个人提供劳务，但华凯商贸提供的隋黎晖2020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由张考训支付经济补偿金、防暑费、带薪年休假工资共计6800元，而经济补偿金、防暑降温费、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均是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的劳动权利。华凯商贸主张隋黎晖是与张考训个人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华凯商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招远市华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光星审 判 员 衣振国审 判 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许田田书 记 员 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