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荣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绿茵路9号整套（才栋一二楼）。法定代表人：周雪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威平，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天成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大道33号左第四栋。法定代表人：林坚耿，该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广东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荣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成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荣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颜威平，被上诉人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天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荣峰公司已支付天成公司货款393336元。荣峰公司与天成公司自2018年8月起至2019年8月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成公司供货运至荣峰公司指定的案外人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由荣峰公司支付货款。天成公司提供的产品经常有质量问题，且以2019年4、5月份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最为严重，直至2019年8月结束合作，荣峰公司与天成公司之间仍有交易，双方也在协商处理质量问题。2019年8月16日荣峰公司向天成公司支付了货款393336元。因终止合作，双方最终对账确认天成公司需向荣峰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604262.5元，为开票使用才形成了天成公司在一审中据以提起诉讼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发票》，其中就包含了荣峰公司已经支付的393336元。首先，天成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双方仅存在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的买卖关系，且天成公司已经全额为荣峰公司开具了货款发票，天成公司在一审中主张2019年4月至8月的货款，但在这期间天成公司并未为荣峰公司单独开具一张393336元的发票，而是最终开具了一张总的发票604262.5元；其次，天成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393336元是支付5月份的部分货款，而天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系2019年4月至8月，这也说明荣峰公司已经支付了393336元，天成公司主张货款时应将该笔实际已经支付的货款予以扣除。（二）一审关于反诉的事实认定错误。荣峰公司在一审中就天成公司货物质量问题提出了反诉，现荣峰公司仓库尚有该部分货物金额为123551.81元。一审以双方约定了产品异议期为七天，超过七天即产品合格进而驳回了荣峰公司的请求完全系事实认定不清。荣峰公司在一审中多次向法庭说明，首先，《供销合同》《送货单》《发票》等均系由天成公司提供作为双方对账、开票使用，其中关于产品质量问题七天异议期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就本案交易产品而言，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肉眼或者简单地检测就能区分，灯珠可能存在色度、色差等质量问题，只有安装到成品上才能最终看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七天的产品异议期完全不符合本行业的实际情况。再次，荣峰公司与天成公司自2018年8月合作以来陆续有产品退换货，也从没有按照所谓的产品七天异议期实行，均是荣峰公司发现天成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向天成公司提出，再进行退换货，这也说明了双方并无七天异议期的约定。（三）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如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故一审判令荣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所适用的法律错误。天成公司辩称，（一）荣峰公司尚欠天成公司货款604262.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购销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能够确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荣峰公司欠款604262.5元的事实。荣峰公司提出的393336元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是在双方对账时间之前，双方对账时已扣除该393336元款项。且涉案货款总额有一百多万，扣减该393336元后，余额大于《购销合同》货款604262.5元。如此大的金额且当时双方合作关系已经破裂，双方10月份对账时不可能不扣除8月份支付的货款393336元，完全不合常理。荣峰公司支付的393336元未开票，是因该笔款项支付时，荣峰公司已拖欠了天成公司一百多万货款，该付款仅偿还了部分货款，付款后荣峰公司仍欠着天成公司大额的货款，同时双方此时就不再有业务往来了，双方已没有了继续合作的预期，该欠款很有可能成为坏账，开票损失（税费）进一步扩大，天成公司不可能向荣峰公司开具发票。后经过天成公司多次上门沟通追要，双方扣除全部已付款（393336元）等后确定尚欠付金额为604262.5元。荣峰公司同意支付该欠款，但要求先开尚欠的604262.5货款的发票，天成公司向荣峰公司开具了该尚欠货款的发票，该发票针对的是欠款，不含已付的393336元。开票后，荣峰公司仍未按约定付款，避而不见，毫无诚信可言。（二）一审关于反诉的处理正确。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已就同一批货物在（2020）粤0114民初4868号案中主张过有质量问题，同时《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及产品图片均未注明送货时间，该明细表、图片与本案无关，而且涉案送货单均载明荣峰公司的质量异议期为送货后的7日内，荣峰公司未在7日内提出质量异议，2019年10月形成的《购销合同》是对前期所欠货款的结算，故荣峰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三）除双方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荣峰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除双方一审中已提交的证据，荣峰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均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形成由荣峰公司掌握，荣峰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荣峰公司向天成公司支付货款60426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042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迟延利息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荣峰公司向天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担保费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荣峰公司承担。荣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天成公司向荣峰公司返还货款123551.81元及利息（利息以123551.81为基数，自2019年8月17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成公司于2019年4月至同年8月向荣峰公司供应灯珠产品多次。2019年10月4日，天成公司与荣峰公司对该期间交易进行对账，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并由荣峰公司签收送货单。《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的内容为：天成公司向荣峰公司提供LED灯珠（规格：505幻彩灯珠）产品，金额为604262.5元，发货方式为送货到厂，品质异议期限为需方收货后7天内；若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向广州市辖区内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诉讼相关的费用（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均由败方承担。该送货单载明品号为505幻彩灯珠的送货单，金额604262.5元。2019年10月11日，天成公司开具6张抬头为荣峰公司、产品名称为LED灯珠、金额共计604262.5元的发票。天成公司、荣峰公司均确认《购销合同》并非新的交易，而是双方对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的交易进行的对账，但天成公司认为是对荣峰公司所欠货款的对账即604262.5元是荣峰公司所欠货款，荣峰公司认为是对交易总货款的对账即604262.5元是交易总货款。为此，天成公司提供了2019年4月23日至同年8月20日的送货单，货款金额共1184920.8元。除11张送货单外，其他送货单均由黄峰或李丛签收，该11张送货单的金额共162019.93元。送货单均载明客户“广州亿佳电子”“客户收到产品7天内，如有品质问题，请向本公司提出，如超过7天，视为产品合格”。荣峰公司对该部分证据不予确认，认为该部分货款与天成公司提起诉讼所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实际上是与另外一个案件有关联。荣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8月16日的电子银行转账客户回单，拟证明荣峰公司已向天成公司支付货款393336元的事实。2.2019年5月30日送货单2张及2019年6月12日、6月14日、7月15日送货单各1张，共5张，拟证明天成公司所提交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及发票不是真实的交易信息；天成公司提供给荣峰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3.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不良产品照片（9张），拟证明天成公司提供给荣峰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对该部分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天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该393336元是支付5月份的部分货款；对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说明荣峰公司已收到货款，但不能说明存在质量问题；对《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的三性不予认可，为荣峰公司单方制作；对产品照片中的代二维码的标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无法判定标签下货物的真实性。上述五张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均为“广州亿佳电子”，签收人为黄峰、李丛。上述《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未经天成公司盖章确认，亦未载明送货日期，只载明品号和名称，金额共计123551.81元。诉讼中，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供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执行。天成公司为此向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00元。天成公司主张本案产生律师费30000元，并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庭审中，荣峰公司陈述，荣峰公司与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是同一批管理人员，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与天成公司没有业务关系。本案货款情况仍需与（2020）粤0114民初4868号案作为基础共同核对对账。另查明，天成公司诉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粤0114民初4868号】中，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也提交了本案所涉《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及不良产品照片（9张），并以此为据主张产品有质量问题。该案所涉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是2019年3月21日至同年4月22日，与本案不同。一审法院认为，从荣峰公司提供的5张送货单可知，签收人黄峰、李丛是荣峰公司的工作人员。天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由黄峰、李丛签收的送货单货款已超过一百万元。该部分送货单货款扣减荣峰公司已付款393336元后，大于《购销合同》载明的货款604262.5元，故天成公司主张《购销合同》是对荣峰公司欠货款的对账，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荣峰公司主张是双方交易总货款的对账，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荣峰公司与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是同一批管理人员，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已就同一批货物在（2020）粤0114民初4868号案中主张过有质量问题，而本案与该案所交易的货物并未重合，因此，荣峰公司主张本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天成公司申请对图片所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及9张产品图片均未注明送货时间，也未经天成公司确认，无法确定该明细表、图片与本案的关联，而且涉案送货单均载明荣峰公司的质量异议期为送货后的7日内，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荣峰公司已在7日内提出质量异议，再结合上述认定，2019年10月形成的《购销合同》是对前期所欠货款的结算，故荣峰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荣峰公司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反诉请求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成公司主张荣峰公司支付货款604262.5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峰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必然造成天成公司资金占用的损失，天成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购销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本案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天成公司超出该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能否支持的问题。涉案《购销合同》约定，如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诉讼相关的费用（含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天成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而且有《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购销合同》未约定财产保全担保费，天成公司主张荣峰公司承担该费用，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荣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成公司支付货款604262.5元及利息（利息以604262.5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荣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天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荣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天成公司负担5元，由荣峰公司负担4916元；财产保全费3541.31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荣峰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荣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付款、发票对账单。2.电子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单”。3.增值税专用发票（荣峰），证据1-3拟证明天成公司主张的604262.5元货款中，荣峰公司已支付393336元。4.增值税专用发票（亿佳）。5.（2020）粤01民终1645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5拟证明天成公司就荣峰公司的货款，另案起诉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法院判令广州亿佳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经质证，天成公司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由荣峰公司单独制作。2.对证据2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证明2019年4月23日至8月20日，荣峰公司欠天成公司118万多货款，但荣峰公司仅支付过一笔393336元货款。3.对证据3-5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货款结算的金额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天成公司依据其与荣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主张荣峰公司欠付货款604262.5元，荣峰公司则认为应扣除其支付的货款393336元及返还有质量问题货物的货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天成公司与荣峰公司在2019年4月至8月期间有多次灯珠产品交易，双方均确认2019年10月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并非新的交易，而是对2019年4月至8月期间交易的对账。荣峰公司主张《购销合同》确定的货款604262.5元是对双方交易总货款的对账，其已于2019年8月16日向天成公司支付了393336元，应对该款项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根据由荣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天成公司所供货物货款超过一百多万，远远超过《购销合同》载明的货款金额。而且荣峰公司支付393336元的时间在双方对账之前，若如荣峰公司所述，604262.5元是对双方交易总货款的对账，荣峰公司没有理由在对账时不将已支付款项予以扣除。故荣峰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天成公司主张《购销合同》载明的货款金额604262.5元，是在扣除荣峰公司已支付的393336元后的最终结算金额，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第二，荣峰公司提交了《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及9张产品图片以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天成品质异常待退货明细》为荣峰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天成公司确认，产品图片均未注明送货时间，亦无法确认与涉案货物是否相关。而且，涉案送货单也载明货物品质异议期限为收货后7天内，现并无证据显示荣峰公司在收货后7天内提出质量异议。退一步而言，即使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荣峰公司与天成公司在交易后进行最终对账时，理应对质量问题一并予以处理。荣峰公司在对账确定最终结算金额后，再行向天成公司主张货物存在问题，要求退还相应货款，与常理不符。综上，荣峰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荣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