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雄，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强生交运营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曹顶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雄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强生交运营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7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雄，被上诉人强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双方原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效；3．强生公司赔偿秦雄2003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904，426.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强生公司支付秦雄2016年10月至2019年9月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844元；5．强生公司支付秦雄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病假工资差额14，612.50元。事实和理由：秦雄工作期间没有工资单，对于工资差额应由强生公司提供工资单以证明其工资收入，秦雄就其工资收入只能通过扣税情况予以证实。2020年1月9日秦雄收到其公积金账户封停的消息，后其去公司进行询问未果。秦雄为此咨询相关部门，称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2020年1月因疫情原因，秦雄无法承受承包压力，患XXX疾病，导致秦雄无法工作。病假期间强生公司未关心员工，病假工资仅按最低工资的80％发放。由于劳动合同对工资未有明确规定，法定代表人也未签字，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该劳动合同无效。强生公司欺骗劳动者，未规定工作时间，未给予劳动者法定节假日休息，未安排年休假，上述行为均违法。秦雄主张的工资差额是强生公司按其每月5，000余元纳税所产生的差额。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强生公司辩称，强生公司系出租车行业公司，考虑到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地点不确定，工作时间无法固定，采取了特殊劳动用工方式。通过集体协商，员工的权益保障等方面已进行了必要的保护。出租车公司采取承包经营方式是出租车行业普遍使用的薪资管理方式，由于工作地点的分离，企业对于驾驶员的考勤无法像传统行业一样采取打卡的方式来体现工作量，企业通过承包经营的方式，通过驾驶员的经营收入，对其完成工作的量进行计量，并把其中的一部分收入转化为劳动报酬，承包收入即是秦雄的工资收入。强生公司不存在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严重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秦雄的上诉请求。秦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秦雄、强生公司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效；2．强生公司赔偿秦雄2003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04，426.50元；3．强生公司支付秦雄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0，844元；4．强生公司支付秦雄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15，108.50元；5．强生公司返还秦雄风险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秦雄于2003年10月经劳务派遣至强生公司工作。2015年10月双方签订一份开始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秦雄在强生公司从事营运小客车承包驾驶员岗位工作，双方须另行签订和履行《上海市出租汽车行业小客车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劳动合同》另手写添加备注“工龄从2003年10月开始计算”。强生公司在备注内容处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双方另签订有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止的《承包经营合同》，《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强生公司承担秦雄因全月病假暂停服务期间的生活费，生活费的标准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执行。2．《上海市出租汽车行业企业集体合同》规定，驾驶员疾病休假工资或疾病救济费不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驾驶员享有年休假，未安排年休假的应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日工资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包含驾驶员正常工作期间的基本工资。强生公司已支付秦雄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648元。3.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秦雄申请病假，期间强生公司最初每月按照1，984元的标准支付秦雄2月至5月的病假工资，后于2020年6月补发1，984元。秦雄工作期间，强生公司收取秦雄风险金5，000元。秦雄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保由强生公司缴纳，2019年12月之后的社保由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缴纳。一审法院审理中，秦雄认为其社保缴费单位由强生公司变更为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实则系强生公司与秦雄解除了劳动关系，秦雄与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强生公司为此提供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批复显示强生公司及案外公司车辆资产重组转让至上海强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强生公司认为此系集团公司内部资产重组，秦雄的社保缴费单位虽发生变更，但劳动关系未发生变更，强生公司确认一直与秦雄建立劳动关系。4.2020年7月秦雄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合同无效，强生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费用。后仲裁裁决强生公司支付秦雄2020年6月的病假工资差额496元，强生公司返还秦雄风险金5，000元，对秦雄其余诉求均未支持。秦雄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在仲裁裁决后，强生公司已按照仲裁裁决支付秦雄2020年6月的病假工资差额496元。一审法院认为，秦雄、强生公司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关于秦雄主张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秦雄、强生公司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实清楚，并不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秦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秦雄主张2003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案双方签有劳动合同并正常履行，并不存在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条件，故对秦雄主张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秦雄主张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秦雄主张2019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经超过时效，故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强生公司已经按照集体合同约定的年休假工资标准足额支付秦雄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对秦雄主张的该项诉请，难以支持。关于秦雄主张的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强生公司集体合同中虽明确规定病假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发，但强生公司实际发放中愿意按照2，480元／月发放，强生公司支付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其中在仲裁裁决后，强生公司已按2，480元／月标准支付秦雄2020年6月的病假工资，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秦雄主张的返还风险押金5，000元，强生公司同意归还，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强生交运营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雄2020年6月的病假工资差额496元，与其已经支付的496元相抵扣后，上海强生交运营运有限公司无须再行支付；二、上海强生交运营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秦雄风险金5，000元；三、对秦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强生交运营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秦雄系出租车驾驶员，因出租车驾驶员无固定工作场所，用人单位无法采取固定考勤方式，驾驶员对工作时间、工作范围等有较大自由度，其报酬数额与工作时间、路程、乘客、油耗等因素相关，无法用固定模式予以确定，故出租车行业采取承包经营形式。驾驶员劳动报酬是按月营业收入扣除承包费用、燃料消耗、车辆修理、事故等应由个人承担的费用后的差额，实行多劳多得。劳动者报酬中含不低于基本工资(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承包经营收入。秦雄与强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未明确约定工资数额，然双方又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另外，强生公司也订有集体合同，其收入是由《承包经营合同》和集体合同确定。秦雄与强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虽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然强生公司加盖公章。劳动合同法对劳动合同无效情形有明确规定，秦雄称不约定报酬、法定代表人未签名等不属合同无效情形，故其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秦雄要求强生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出租车行业特殊性，为保证驾驶员的基本合法权益，强生公司通过集体合同予以明确，亦符合法律规定。强生公司已按集体合同约定即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秦雄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秦雄主张2019年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秦雄自2020年2月起至6月病假，根据集体合同约定用人单位应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80％支付病假工资，而强生公司已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其病假期间工资，已高于集体合同约定。秦雄称强生公司为其按5，000余元纳税，应按该数额补足其病假工资差额。因用人单位为员工纳税是依据用人单位工资总额的相应比例进行确定，通过集体合同协商确定驾驶员病假、年休假等期间工资收入已体现了对驾驶员的保护，故秦雄要求按其纳税数额补足病假工资差额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秦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