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凤会，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久，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水江，男，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久，内蒙古紫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远，男，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衍喜，赤峰市巴林右旗索博日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因与被上诉人马志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右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3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上诉称：1.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是被上诉人马志远违约在先，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2019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最初合同、2019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最后修改确定的文本即案涉“辣椒种植回收协议”，依该协议约定，上诉人方应种植1100亩红鲜椒，同时被上诉人无偿提供技术指导及种植管理办法，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1100亩红鲜椒的种苗，所以上诉人只能种植了700亩红鲜椒，整个种植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根本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任何技术指导和需要的肥料，所以说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合同内容发生了变化，这完全是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所致。2.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种植的700亩红鲜椒成熟后，上诉人就提前通知被上诉人进行收购，但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及时进行收购，所以上诉人在2019年9月11日又通过电话与被上诉人协商，将700亩辣椒中的300亩先行销售，剩余400亩由被上诉人进行收购，限定收购时间为两天，超过两天刚全部辣椒由上诉人自行销售，对此方案被上诉人完全同意，有双方的通话录音为凭。这说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的履行条件和内容进行了变更，上诉人就是按照变更后的合同进行的履行，根本不存在违约，但一审法院却恰恰是以该通话录音为依据称被上诉人没有明确同意上诉人对外销售300亩红鲜椒，这显然是歪曲事实、偏袒被上诉人。在该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对这一方案被上诉人的答复是明确的“中、中、中”，如果这样的答复仍然认定为没有明确答复，那不知什么样的答复才是“明确答复”。3.一审法院不知是依据什么将违约金调整为每亩600元，从这一点也不难看出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5000元辣椒育苗及费用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10月30日本案一审庭审时对该项请求作为临时增加的诉求，上诉人当时已经提出了已全部支付了合同项下的育苗款项的抗辩。而对于被上诉人临时增加的诉求，上诉人当时没有准备这方面的证据，还以为可以等第二次庭审时再提交，但是却没有等到第二次庭审案件就下了判决。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已将该笔款项全部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志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充分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马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高凤会、于水江赔偿违约金1200000元；2.高凤会、于水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要求高凤会、于水江给付马志远种子款165000元、返还定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马志远（合同甲方）与高凤会（合同乙方）签订了一份《辣椒育苗委托合同书》，双方约定，1、甲方提供1100亩辣椒育苗种子，育苗所需种子每亩4.5袋（每袋10克）。2.乙方提供育苗所需费用每亩150元。3.甲方提供育苗技术操作规程。4.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付给甲方育苗款75000元，剩余90000元在甲方提苗时一次付清。5.甲方提供给乙方原种苗，根系发达，植株健壮，无病无虫，无任何损伤。一级苗占90%以上。6.供苗日期（必须在5月10日至25日）。7.乙方负责起苗、装车。8.除不可抗拒自然灾害外，苗木所受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9.如乙方无故不付育苗款，甲方不按时提供苗木，需承担一切经济赔偿责任。《辣椒育苗委托合同书》签订后，截止2019年6月11日，马志远实际向高凤会、于水江提供了700亩的辣椒苗，高凤会、于水江实际种植辣椒700亩。庭审中高凤会、于水江陈述，向马志远交付1100亩辣椒苗款165000元，但高凤会、于水江未提供证据。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马志远（协议甲方）与高凤会、于水江（协议乙方）签订一份《辣椒种植回收协议》，约定 ：一、甲方责任：1.甲方无偿为乙方提供技术指导、协助乙方进行技术服务及种植管理方法。2.甲方收购乙方种植红鲜椒、去把保底价格为每公斤1.60元，按市场价格回收。3.回收规格：红鲜椒全红、无病、无害、无杂质，不限辣椒大小、不限形状。（JOK全收）。4.回收本公司所放种植面积，其它红鲜椒另议。5.由于自然灾害造成乙方减产，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6.甲方必须现金收回发放的乙方红鲜椒产品，如无故不收或赊欠现金问题，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负担，每亩地赔付乙方2000元。二、乙方责任：1.依法作为甲方红鲜椒种植基地农户，2019年种植面积1100亩。2.按照甲方种植方案加强田间栽培管理，甲方协助乙方做好技术指导。3.按照甲方要求及时采收交予甲方，不得私自销售给第三方，杜绝货源外流，否则赔偿甲方每亩2000元损失费。三、回收红鲜椒产品标准：1.只要红鲜椒全红去梗，不限大小勾圈形状、无病害、无杂质、无腐烂。2.乙方红鲜椒产品达到以上甲方要求全部回收，乙方采摘下来的辣椒甲方必须在六小时内付现金拉走，不拉走乙方有权另行处理。四、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红鲜椒种子及肥料款，必须在乙方每亩利润达到壹仟元以上时才能扣回。1.辣椒种子每袋10克，每袋30元，每亩135元。2.辣椒专用肥每亩320元，按要求分几次施入。备注：甲方必须保证乙方每亩地纯利润1000元以上，如达不到纯利润1000元甲方给乙方补付，利润超过1000元剩余利润乙方拿出30%给甲方作为给乙方的风险金，如因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承担以上保底，乙方也不承担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手写添加：种子、肥钱必须给）。双方签名并按手印。2019年9月份，即辣椒收购季节，马志远、高凤会、于水江针对辣椒收购事宜于2019年9月11日进行电话协商，通话内容证实，双方为急于出售辣椒，均积极联络收购商，马志远允许高凤会、于水江向高凤会、于水江联系的收购商出售辣椒，高凤会、于水江在电话中明确提出，给马志远保留400亩辣椒，并给予两天的保留期限，如马志远仍不能进行回收，高凤会、于水江将自行出售另400亩辣椒，马志远表示同意。后马志远联系收购商从高凤会、于水江外收购共计23.5万元的辣椒，其余部分全部由高凤会、于水江自行出售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马志远与高凤会、马志远与高凤会、于水江分别签订的《辣椒育苗委托合同书》《辣椒种植回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合同及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马志远要求高凤会、于水江赔偿违约金1200000元，主张的依据为高凤会、于水江违反协议，私自将辣椒转卖他人，给马志远造成损失，应按每亩2000元，高凤会、于水江实际种植700亩，故要求高凤会、于水江承担违约金12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在《辣椒种植回收协议》乙方责任条款第3条约定“按照甲方要求及时采收交予甲方，不得私自销售给第三方，杜绝货源外流，否则赔偿甲方每亩2000元损失费”。高凤会、于水江提供的2019年9月11日通话录音证据，高凤会承认“我跟今天签合同这个人签了300亩，你要确定明天一天后天一天这两个人能来，剩下那400亩我给你留着，这中吧”，证实高凤会在与马志远通话协商辣椒收购事宜时，自认已与他人签订了300亩辣椒的出售合同，高凤会、于水江已违反《辣椒种植回收协议》乙方责任条款第3条的约定，应当向马志远承担违约责任。马志远未提供因高凤会、于水江违约而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结合双方的交易过程，马志远已为履行合同进行了投入，为了保障交易安全，维护各方利益，充分考虑高凤会、于水江提出的马志远要求赔偿1200000元违约金的诉求属于合同法解释中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依法予以调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调整为600元/亩，即高凤会、于水江应当向马志远支付违约金180000元（600元/亩×300亩）。双方通过电话协商，高凤会、于水江已为马志远预留400亩的收购权，限定的期限为两天，构成双方对合同条款的部分变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辣椒属于在收获季节不易长时间保存的作物，且涉案种植的辣椒亩数较多，双方电话协商变更条款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按变更后的约定履行。庭审中马志远自认其联系的客户从高凤会、于水江处收购了230000元的辣椒，马志远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对剩余400亩辣椒采取了收购措施，高凤会、于水江及时对外出售，避免产生损失，未构成违约，高凤会、于水江对此不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马志远增加要求高凤会、于水江给付种子款165000元及返还定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辣椒育苗委托合同书》约定，马志远应向高凤会、于水江提供1100亩辣椒种苗，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付给甲方育苗款75000元，剩余90000元在甲方提苗时一次付清。经一审法院对双方通话录音证据审核及庭审中双方陈述，马志远实际向高凤会、于水江提供了700亩辣椒种苗，高凤会、于水江种植了近400亩其他作物。高凤会、于水江应按《辣椒育苗委托合同书》约定向马志远支付实际种植的700亩辣椒育苗及所需费用款 105000元（150元/亩×700亩），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凤会、于水江陈述已向马志远交付165000元，但高凤会、于水江未提供证据，对高凤会、于水江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志远主张高凤会、于水江返还定金20000元，庭审中马志远提供收一枚到条复印件，证明2019年9月15日高凤会、于水江取了马志远收购辣椒的定金20000元，高凤会、于水江对真实性有异议，且不予认可，因马志远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真伪，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风会、于水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赔偿马志远违约金180000元（600元/亩×300亩）、给付马志远辣椒育苗及所需费用款 105000元（150元/亩×700亩），合计285000元；二、驳回马志远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是被上诉人马志远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调整无依据之主张，经本院审查，虽然在双方签订的辣椒种植回收协议明确约定应种植1100亩红鲜椒，但在合同履行之初即红鲜椒种苗开始种植阶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仅提供700亩红鲜椒种苗并未提出异议并实际上也只种植了700亩红鲜椒，双方在本案中的主要争议是围绕双方对于700亩红鲜椒成熟后就应如何按约履行收购事宜所产生的，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1100亩红鲜椒种苗即是违约在先，上诉人因此即不会存在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且与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不具必然关联性。对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高凤会在其向法院提供的2019年9月11日通话录音证据中承认“我跟今天签合同这个人签了300亩，你要确定明天一天后天一天这两个人能来，剩下那400亩我给你留着，这中吧”，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上诉人高凤会在与被上诉人马志远通话协商辣椒收购事宜时，自认已与他人签订了300亩辣椒的出售合同的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这种已和他人签订了300亩辣椒的出售合同再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的行为，以及其以被上诉人在电话录音中所称“中、中、中”即是对新的出售方案完全同意之明确答复的意见，和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协商一致对原合同的履行条件和内容进行了变更，上诉人是按照变更后的合同进行的履行，根本不存在违约的主张，均过于牵强，且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已违反《辣椒种植回收协议》乙方责任条款第3条的约定，应当向被上诉人马志远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关于自身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违约金调整，一审法院系结合被上诉人马志远未能提供因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违约而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之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马志远已为履行合同进行了投入，而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提出的按辣椒种植回收协议约定每亩2000元计算违约金属于合同法解释中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因素，依法将按协议约定每亩2000元之过高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为600元/亩是适当的。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关于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每亩600元无依据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最后，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已向被上诉人马志远交付了辣椒育苗及所需费用款165000元，不应再次给付的主张。二审期间，上诉人虽提交了其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111000元的截图证据，但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分别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依约给付两种款项即种苗款135元每亩、育苗费及所需费用款150元每亩，而上诉人所举证据体现的转账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的种苗款，而非育苗费及所需费用款。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微信转账111000元并未明确标注具体为何种用途之费用，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转账款项用途即明确为辣椒育苗及所需费用款，故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111000元截图证据之证明目的即该111000元就是被上诉人增加诉求要求给付的育苗费及所需费用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提供了700亩辣椒种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给付该700亩辣椒育苗及所需费用款 105000元（150元/亩×700亩）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00元，由上诉人高凤会、于水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蕾审 判 员 麻 秋 野    审 判 员 张 淑 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顾 亚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