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洋，男，汉族，1973年6月18日出生，住烟台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振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兰，女，汉族，1956年9月12日出生，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振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经济开发区山水水泥东。法定代表人：洪少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伟，山东川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广，山东川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少辉，男，汉族，1984年7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永伟，山东川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广，山东川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洋、张景兰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益公司)、洪少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洋、张景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李国洋系持有同益公司65%股权的实际股东；张景兰系持有同益公司35%股权的实际股东；洪少辉不具有股东资格。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变更股东为上诉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1、2010年10月初，案外人李国湖拟向洪少辉借款70万元，经洪少辉要求，由李国洋担保，并将李国洋持有的和张景兰持有的同益公司90%的股份抵押给洪少辉，而且要签订一份同益公司合作经营的协议用于担保借款的履行。协商成后，2010年10月22日二上诉人与洪少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0年10月29日到工商局办理股东变更及法人变更登记。办理完抵押让与担保后，2010年11月1日，洪少辉与案外人李国湖和李国洋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和同益公司合作经营的合同用于担保。但是合同签订后，洪少辉并没有完全支付70万元的借款，而且也没有合作经营以及投资。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借款担保协议、同益公司合作经营协议都是有效的，而且正在履行，是完全错误的。首先，股权转让协议，洪少辉一分股权转让款未付，怎么能够是真正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呢。其次，合作经营协议明确约定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都是围绕着借款担保合同。实际上，洪少辉借款给案外人李国湖，洪少辉为了保证其借款的还款，而要求李国湖提供担保，才有办理股权转让协议和变更股东的事实，这些都是为了借款而行使的担保行为。如果不是为了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不认识，怎么可能一分钱未付就将公司的股东变更到洪少辉名下呢。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将股权变更到洪少辉名下，只是为了案外人李国湖借款进行债权的担保，而非真正的股权转让；洪少辉虽在工商登记中记载为同益公司的股东，但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股东。此种通过转让标的物的所有权来担保债权实现的方式属于非典型担保中的让与担保，洪少辉可以依据约定主张担保权利，但其并未取得股权。因此，真正的股东是上诉人，而不是洪少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李国洋系持有同益公司65%股权的实际股东；张景兰系持有同益公司35%股权的实际股东。洪少辉不具有股东资格，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变更股东为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国洋、张景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国洋系持有同益公司65%股权的实际股东；张景兰系持有同益公司35%股权的实际股东，洪少辉不具有股东资格;2、判令二被上诉人依法协助变更股东为二上诉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同益公司系李国洋和宋永军于2008年9月27日出资创立，其中李国洋出资61万元，占公司61%的股权，宋永军出资39万元，占公司39%的股权。公司股权经多次变更后为李国洋出资65万元占65%的股份，张景兰出资35万元占35%的股份。2010年10月22日，李国洋（甲方）与洪少辉（乙方）签订《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一、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同益公司55万元股权（占55%）依法转让给乙方；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二、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55万元，以货币支付，并于2010年10月22日一次性结算完毕。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同益公司55%股份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同日张景兰（甲方）与洪少辉（乙方）签订《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一、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甲方将其同益公司35万元股权（占35%）依法转让给乙方；公司原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二、经甲乙方双方协商确定转让价格35万元，以货币支付，并于2010年10月22日一次性结算完毕。三、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其在同益公司35%股份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乙方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并于同日生成同益公司股东会决议，确定转让后股东投资情况为洪少辉9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90%，李国洋10万元占公司股份的10%。同日，李国洋与张景兰均出具《股东放弃购买证明》。2010年10月29日在工商部门公司股权更变登记为洪少辉出资90万元占90%股份，李国洋出资10万元占10%股份。2010年11月1日李国湖（甲方）、李国洋（甲方）与洪少辉（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一、合作条件，1、甲方提供《石英砂加工的可行性报告》……需抵押的股权和所承包的石英矿的开采权及相关证明。并保证提供的相关书面材料真实、合法、有效，能承担法律责任，并有实力与乙方共同合作。2、乙方提供资金，保证资金的合法性。二、合作期限，双方遵守借款合同第二条的期限约定。三、合作方式，1、甲方以借款人、乙方以出借人方式合作，并同时遵守借款合同第六条担保条款第一项约定。2、乙方在拥有90%股权后，出任法人和董事长并行使其权利……。四、资金介入及分配方式，1、乙方在拥有其公司的90%股权后，借款当天打入专设资金账户。2、分配方式，乙方只享有每月2.45万元的利润，双方并遵守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2010年11月1日，借款人李国湖（甲方）与出借人洪少辉（乙方）及担保人李国洋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700000元，期限为300天，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9月1日止。合同第六条担保条款约定，为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将其所拥有的同益公司的90%股份和其拥有的玉霖石英矿采矿权以转让的形式抵押给乙方，同时将其所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更变为乙方，作为本借款合同的担保财产，并由乙方在本借款合同期限内行使法人和董事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李国洋、张景兰与洪少辉分别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于2010年10月29日在工商机关变更登记，具有法律效力。李国洋与洪少辉、案外人李国湖签订的《合同书》、《担保借款合同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遵守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国洋与洪少辉、案外人李国湖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了双方投资合作经营的权利义务事项并遵守《担保借款合同书》中的有关条款的约定。同日李国洋与洪少辉、案外人李国湖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书》约定李国湖向洪少辉借款70万元，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李国湖将李国洋、张景兰拥有的同益公司90%的股份和玉霖石英矿采矿权以转让的形式抵押给洪少辉，同时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变更为洪少辉。现《合同书》、《担保借款合同书》尚在履行过程中，李国湖与洪少辉的债务没有结清，洪少辉仍具有股东身份，行使公司股东权利，但该权利行使仅限于合同约定的经营范围内。综上，在李国洋、张景兰与洪少辉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李国洋与洪少辉、案外人李国湖签订的《合同书》、《担保借款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李国湖与洪少辉的债务未结清，公司章程没有修改和股权登记没有变动的前提下，二上诉人要求确认李国洋系持有同益公司65%股权的实际股东、张景兰系持有同益公司35%股权的实际股东，洪少辉不具备股东资格的诉请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李国洋与洪少辉、案外人李国湖签订的《合同书》、《担保借款合同书》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要求判令二被上诉人协助变更股东为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国洋、张景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国洋、张景兰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及二上诉人是否系被上诉人同益公司的实际股东。结合本案李国洋、张景兰与洪少辉分别签订的《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李国洋与洪少辉、案外人李国湖签订的《合同书》、《担保借款合同书》之内容，可以认定本案二上诉人与洪少辉的缔约目的在于：二上诉人通过转让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使洪少辉取得名义股东地位，为案外人李国湖向洪少辉的借款提供担保，在李国湖不能清偿洪少辉债务时，洪少辉可依其股东身份取得股权处置的主动权。因此二上诉人与洪少辉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实为以涉案股权为标的的让与担保性质。双方对此法律关系亦均予认可。让与担保作为非典型担保形式并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且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亦对让与担保制度给予明确规定。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构造为：债务人将股权转移至债权人名下，债务清偿后，股权应返还于债务人；债务人履行不能时，债权人可就股权变价并经过债务清算后受偿。因此本案洪少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登记中公示为股东，但相关记载应为名义股东性质，并非实际股东。二上诉人并不因此完全丧失股东身份，故本案二上诉人仍为同益公司的实际股东，而洪少辉作为名义股东，其权利的行使应受到实际股东权利的合理限制。关于洪少辉在工商登记仍记载为股东的情况，系双方为实现债权担保及特定商业目的的自主安排，名义股东与实际股东并存之情形并不违反公共利益及法律、行政强制性规范，也符合常见的商业惯例，故应尊重当事人的商业判断和权利处分。从现有调查情况看，所担保的主合同即案外人李国湖与洪少辉间的借款合同仍未终结，相关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故二上诉人要求变更股东登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关于确认其实际股东身份之部分诉请应予支持，其余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洋、张景兰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李国洋系持有被上诉人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65%股权的实际股东；上诉人张景兰系持有被上诉人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35%股权的实际股东；三、驳回二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50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同益石英制品有限公司、洪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