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来生，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卫国，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兰风，女，194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琴，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林，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卜，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泽生，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吉来生、吉卫国因与被上诉人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绛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5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卫国，被上诉人张秀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林、谢卫卜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吉来生、被上诉人郭兰风、臧泽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来生、吉卫国的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违约金壹拾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一、本案所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虽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民法典》第157条之规定，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当赔偿无过错方由此受到的损失。本案双方签订了《房屋产权交换协议》后，上诉人依据合同的约定，如约履行支付了被上诉人现金13万元，交付了被上诉人房屋，被上诉人也利用该房屋对外出租收取租赁费，已经受益至今。但相比之下，被上诉人却没有如约履行，隐瞒事实未向上诉人交付四孔窑洞的所有权手续、阻止上诉人施工。而后又诉讼法院确认合同无效。显然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并违约，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根据《民法典》第156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法院生效判决以被上诉人系城镇居民无法享有上诉人的农村房屋因违反法律关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认定的只是对被上诉人不能享有上诉人的农村房屋而无效。该无效不能当然的认定所有的协议内容而无效，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条款系独立条款，不当然无效。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2390号民事判决认定《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着实不妥。被上诉人系城镇居民，虽无权交换所得上诉人居住的农村房屋，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就是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补偿。而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的窑洞后，已经将窑洞进行了拆除，转让给买受人，买受人也对宅基进行了回填、平整等处理，根本无法恢复原状，只有让上诉人折价补偿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29万元，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房屋及受益的租赁费，而不是认定合同全部无效。二审判决显然欠考虑土地现状是否可以恢复、是否可以重建等，忽略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做出了无法履行的错误判决，给双方当事人及其后买的买受人造成了巨大的诉累及损失。为此，上诉人已经提起再审，申请对案件进行重新审理，望贵院中止本案的审理避免再次给上诉人造成诉累。 被上诉人张秀琴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判决正确。上诉人房屋建设在农村宅基地上，答辩人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产权交换协议》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无效。协议无效，其内容自始无效(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不能据此向答辩人主张违约金。二、上诉人对《民法典》第157条理解错误。《民法典》第157条规定，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当赔偿无过错方由此受到的损失。此处规定的是“损失”而非“违约金”，上诉人不能要求答辩人向其支付违约金，只能在证据证明答辩人有过错的情形下赔偿损失。但是，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之所以被确认无效，是因为上诉人的房屋建在农村宅基地上，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协议时隐瞒这一情况，这是导致《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的全部原因，因此导致协议无效的过错方是上诉人。最后，在协议无效前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一直不履行相关义务，还存在重大过错。因上诉人拒绝交付其房屋产权，双方无法产权交换，答辩人有权不向其交付四孔窑洞的所有权手续，作为物权人也有权阻止上诉人及案外人对窑洞破坏。如果上诉人能马上将窑洞和院落交付答辩人，答辩人立马将上诉人房屋交还上诉人。三、上诉人对《民法典》第156条理解错误。《民法典》第156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民事法律行为的无效事由既可以导致其全部无效，也可以导致部分无效。在部分无效时，如果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可有效。这意味着，只有在民事法律行为的内容效力可分且相互不影响的情况下，部分无效才不会导致其他部分同时无效。反之，当部分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会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也应全部无效。本案为互易合同关系，如果有一方物是法律禁止的交易物必然导致整个互易合同关系无法建立。上诉人的房屋为禁止交易物，法院必然依法认定整个互易合同关系无效，既《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四、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8民终2390号民事判决认定《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正确无误。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该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补偿。上诉人及案外人虽然对窑洞及院落进行了拆毁、回填、平整等处理，但是该院落还存在，应依法返还答辩人。上诉人及案外人虽然将窑洞进行了破坏，但是可以在原地恢复重建。协议已经无效，上诉人认为给答辩人29万元,就可以获得答辩人院落及窑洞所有权更是错误，该主张没有依据。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为易货合同非买卖合同，答辩人与上诉人订立合同主要目的不是金钱，而是产权。因此，无效协议中金钱表述不能真实反映双方房产价格，不能依据该数额进行赔偿。自发生争议后，答辩人一直希望妥善解决此事，但遗憾的是矛盾逐步激化，还发生限制答辩人人身自由、毁坏答辩人窑洞、侵占答辩人院落一系列事情。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无误，判决正确，请求贵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求。 吉来生、吉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二原告违约金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4年5月10日，新绛县人民政府为郭兰风颁发了新房证字第0155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郭兰风;使用权性质:私;共有人:(空白);房屋坐落:城关镇城北区;幢号:1;房号:1;间数:4;建筑结构:窖;层数:1;建筑面积:210.13平方米;备注:北;使用国有土地面积:467.53平方米合0.70亩(东西23.40米×南北19.98米)。2019年11月24日，吉来生、吉卫国作为甲方与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产权交换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为了各自便利，经协商，自愿将各自的房屋产权互相交换。交换内容真实有效，特达成以下协议。甲方现用以下三种形式交换乙方四孔窑洞。一:甲方用自己的南楼一层东户转让给乙方(价值壹拾陆万元整)。二:甲方用自己的南楼一层西户抵押给乙方(抵押房屋价值壹拾叁万元整)。抵押期限截止2020年12月31日。过期后如不能收回，则该抵押房屋乙方可自行处理。三:甲方另支付乙方现金壹拾叁万元整。甲方用以上三项方式换取乙方四孔窑洞产权手续。乙方代步工具仅可存放在甲方东边院内，但不可存放在甲方后堡路41号院内。院中院前树木均为吉来生所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郭兰风家属七日内清空交付房屋，逾期未搬离的，视为乙方不要的，甲方有权处置。此协议签订时，甲方已结清乙方十三万元现金并交付南楼一层东西两套房屋，乙方已将该四孔窑洞的所有产权手续提供甲方。日后甲方如需手续过户，乙方需提供必要协助。臧陆生因外出打工不在家，签字以及手印均授权其妻子张秀琴代表。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扰甲方的工地施工。此协议签订后，即时生效，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有违反需赔偿对方十万元整违约金”。吉来生和吉卫国，郭兰风、张秀琴和臧泽生分别在协议首部、尾部“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王雪龙在尾部“中间证明人”处和第一页下方签名捺印。同日，吉来生、吉卫国、王雪龙给郭兰风、张秀琴和臧泽生出具“证明”载明:“吉来生在房屋产权协议中，转让给郭兰风的南楼一层东户房产，归郭兰风永久拥有，特此证明。2019年11月24日”。吉来生、吉卫国与王雪龙分别在尾部“转让人”、“证明人”处签名捺印。2020年初，吉来生、王维新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吉来生......自愿将新购置宅院有偿转让给乙方王维新......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二、甲方先后购置有:丁永发、郭兰风两户宅院，甲方在其位置有本人宅院贰处。三、宅院规格各为:......郭兰风宅院东西长28米,南北宽16米,计0.67亩,......五、.....甲方将丁永发、郭兰风宅院土地使用证及当时购置协议及甲方本人宅院土地使用有关手续，交于乙方，丁永发、郭兰风宅院及甲方本人的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2020年3月下旬，王维新拆除原郭兰风窑洞期间，张秀琴开始阻挠发生争执。经新绛县龙兴镇西关村委会、龙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期间，案涉窑洞被拆除，土地被平整。另查明，2020年5月7日，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作为原告，以吉来生、吉卫国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所签《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晋082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的诉讼请求。判后，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不服本判决，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11日，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晋08民终23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人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与被上诉人吉来生、吉卫国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吉来生、吉卫国与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房屋产权交换协议》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因违约金条款不属于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争议解决的条款，故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亦归于无效。据此，对吉来生、吉卫国要求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吉来生、吉卫国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该判决中并未表述部分无效，且违约金条款不属于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争议解决的条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所提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是其已就本院（2020）晋08民终2390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但该理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且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的规定看，上诉人虽已就本院（2020）晋08民终2390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但其申请再审的行为不能停止该判决的执行，因而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吉来生、吉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杰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尉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