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江，男，1960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男，1986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炳昂，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江因与被上诉人刘浩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咨询报告对于周庄江东花园门面房、长山百胜公司办公楼、华士西外环路安置房的工程价款认定不合理，鉴定单价高于被上诉人刘浩诉讼过程中主张的单价，同时对不同工艺的施工未区分不同单价进行计算。具体为，1.周庄江东花园门面房，确认施工面积6244平方米，评估单价为10.84元/平方米，但刘浩主张的单价为5.5元/平方米，则该部分工程款应为34342元（6244平方米×5.5元/平方米）。2.长山百胜公司办公楼：确认施工面积3792平方米，评估单价为15.71元/平方米，但刘浩主张的单价为15元/平方米，则该部分工程款应为56880元（3792平方米×15元/平方米）。3.华士镇西外环路安置房，外墙真石漆为2950.9平方米、外墙涂料4127.5平方米，咨询报告未区分两者差异，按总面积7078.4平方米×单价15.59元/平方米计价错误，应进行区分，按照外墙真石漆46358元（2950.9平方米×15.71元/平方米），外墙涂料33020元（4127.5平方米×8元/平方米），计79378元。另外，对于华士镇西外环路安置房材料是由谁提供的问题，虽然刘浩提供了部分材料送货单，但并不能证明该部分送货单购买材料就是用于上述工程的施工，且刘浩也并非就承接其一处的工程，不能就此认定由刘浩提供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材料。以上3项合计170600元，一审按咨询报告的单价认定263291.03元有误。二、其在证据交换过程中对刘浩主张的项目、单价、数量均不予认可并非不认可工程施工事实，根据双方在鉴定过程中现场确认的施工项目及数量来看，确实与刘浩主张存在不一致，光从施工面积来看，实际测量的面积均少于刘浩主张的面积，施工项目也存在不同意见，可以看出双方未能结算工程款确实存在争议。三、一审法院对于已支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不合理。1.在证据交换过程中，刘浩已经确认收到其支付的20万元，但认为其中4万元是通过其转交给案外人陈世富的工程款，在其提供了支付给陈世富的4万元转账凭证后，刘浩又改口陈述其中5万元（实际为48000元）是其支付给陈世富的另一处工程的工程款。该陈述前后矛盾、且不具有合理性。其在证据交换过程中陈述的2017年双方结算的工程款199000元，另外加上2018年滨江别墅、长山菜市场工程结欠的材料款1000元，共计20万元，与其支付的20万元能够对应。2.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交付承兑汇票无签收手续，刘浩仅认可收到其中的10万元承兑，对于5万元承兑因其未提供交付凭证而不予认定，该事实认定与刘浩第一次陈述收到20万元不符，且让其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不具有合理性。3.根据刘浩提供的“欠款明细”“施工清单”均载明已支付16万元，而一审认定其仅支付15万元，明显不合理。被上诉人刘浩辩称，一、关于工程价款，上诉人李建江在一审中对其所主张的单价、面积、数量等均予以否认，因此其才向法院申请对造价进行鉴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李建江承担。实际上其为了让李建江配合完成工程造价鉴定，其对施工的数量还做出了部分让步。而且，李建江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咨询报告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应当视为认可咨询报告。二、对于已支付工程款金额，应当以李建江能提供的转账记录为主要依据，其确实只收到了李建江的15万元，而且其中的4万元还是垫付给陈世富，实际上只收到11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建江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2291.03元及利息(利息以312291.0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他自2017年起为李建江在江阴的多处工地进行装修。2019年1月28日，双方对账确认李建江结欠他2017年度工程款199000元，另还有百胜、华士、周庄三处的工地未结账。后他多次要求李建江支付已结算工程款并就未结算部分进行对账，李建江均借故推诿。李建江一审辩称，对双方结算的2017年度工程款199000元无异议，他已实际支付20万元；对于未结算的工程，刘浩按照自己确定的面积及价格来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8日，李建江向刘浩出具书面凭证，确认结欠刘浩2017年度工程款199000元，同时明确2018年百胜、华士、周庄暂时没有结算。一审中，依刘浩的申请，法院委托无锡梁溪建设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咨询公司）对长山百胜公司办公楼、华士西外环路安置房、周庄江东花园门面房三处油漆工程项目的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了锡梁建咨字[2020]J003号咨询报告，鉴定结果及说明如下：1.长山百胜公司办公楼外墙真石漆工程造价为59583.64元；2.周庄江东花园门面房内墙及天棚腻子工程造价为67708.03元；3.华士西外环路安置房外墙真石漆及外墙涂料工程造价为135999.37元，但双方对除真石漆以外的腻子、外墙涂料等施工用材料由谁提供存在争议：（1）真石漆材料及施工用吊篮由李建江提供，此项无争议，因不在鉴定范围内，不对此内容计价；（2）真石漆及涂料的施工、施工用吊篮的安装与拆卸均由刘浩负责，该部分无争议，造价为110370.26元（仅人工部分，不含材料）；（3）存在争议的部分为腻子和涂料的施工用材料，其中腻子材料造价为10954.57元，涂料材料造价为14674.54元。为此，刘浩支出了鉴定费3456.62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长山百胜公司办公楼、华士西外环路安置房、周庄江东花园门面房的工程款如何计算；二、李建江已支付的工程款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三处工程未结算，故应以咨询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作为结算依据。（一）对于华士安置房的争议部分，双方均主张腻子和涂料的施工用材料由其提供，为此刘浩提交了部分材料商的送货单及说明，李建江对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陈述材料由其送至工地，但不需要刘浩签收，在双方对于材料由谁提供无书面约定的前提下，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双方在鉴定过程中确认刘浩提供了长山百胜公司办公楼腻子局部修补的材料，也说明确实存在刘浩提供材料的情形，而李建江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华士安置房的材料由其提供，故法院认定华士安置房的腻子和涂料的施工用材料由刘浩提供。至于李建江提出的外墙真石漆和外墙涂料的人工价格问题，其未举证证明鉴定机构以相同单价计取人工费存在不当，故法院不予采信。（二）对于单价部分，李建江认为应当按照刘浩起诉时主张的单价予以认定，但其在证据交换过程中对刘浩主张的项目、单价、数量均不予认可，因此刘浩才申请对造价进行鉴定，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建江承担。综上，法院对咨询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予以认可，案涉三处工程的总价为263291.03元。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在2020年7月29日证据交换过程中，刘浩称，其总计收到20万元，其中16万元是2018年的工人生活费，另外4万元是李建江通过其转交给陈世富的工程款，其认可收到16万元；陈世富是其介绍给李建江做油漆工程的，刚开始因为不熟悉，李建江便将陈世富的工程款转给其，熟悉之后李建江就直接转给陈世富了。李建江称，陈世富的工程款都是直接和其结算的，其支付给刘浩的都是刘浩的工程款。（二）在2021年2月22日庭审中，刘浩称，1.其分别在2019年2月3日、3月31日、8月3日收到李建江转账合计5万元，以及10万元承兑汇票，共计15万元，其之前陈述的收到20万元，其中5万元（实际为48000元）是李建江支付给陈世富的另一处工程的工程款，该工程由其从李建江处承接后交由陈世富实际施工，经陈世富多次催讨，李建江向陈世富支付了该款。至于其之前陈述的李建江通过其转交给陈世富的4万元，实际是其承接该工程后垫付了4万元，李建江支付给其的15万元中的4万元实际应当是支付给陈世富的工程款，故案涉三处工程李建江实际支付给其的工程款应为11万元。2.陈世富长期与其合伙做油漆工程，其承接了李建江的周庄厂房工程，因为其来不及做就喊陈世富施工，工程款由李建江结算给其，其再结算给陈世富，因为其没有向李建江催款，陈世富自己找李建江要钱，所以李建江才向陈世富支付了部分款项。对此，李建江认为刘浩提交的施工清单列明已付款为16万元，加上双方存在争议的4万元，与刘浩第一次陈述的收到20万元相吻合，应以该陈述为准；其向刘浩交付10万元、5万元承兑汇票各一张，但刘浩均未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刘浩关于工程款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但双方除案涉工程以外还有其他工程往来，且其中还涉及陈世富的部分款项，故应当按照双方提供的付款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予以综合认定。李建江称向刘浩交付10万元、5万元承兑汇票各一张，但其未能提交5万元承兑汇票的交付凭证，根据其提供的5万元转账凭证，结合刘浩对于10万元承兑汇票的自认，法院认定李建江向刘浩支付了15万元。李建江认为应当按照刘浩第一次的陈述来认定付款金额，但其未能提交向刘浩付款超过15万元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浩认为李建江向其支付的15万元中包含另一处工程李建江应支付给陈世富的4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建江亦予以否认，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建江结欠刘浩2017年工程款199000元，长山百胜公司办公楼、华士西外环路安置房、周庄江东花园门面房的工程款263291.03元，合计462291.03元，扣除已支付的15万元，尚应支付312291.03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而李建江确认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刘浩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但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建江应偿付刘浩工程款312291.03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刘浩。二、驳回刘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84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8754元（刘浩已预交），由刘浩负担845元，由李建江负担7909元。刘浩预交的剩余部分7909元由法院退回，李建江应负担的790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建设咨询公司向本院书面答复：“鉴定明细表”编号3为华士镇华盛路与环西路交叉口东南角18层安置房外墙涂料及真石漆的鉴定造价，其中第一部分为人工与机械部分造价，该部分总造价为110370.26元，外墙涂料及真石漆总面积为7078.4平方米，平均单价为15.59元/平方米（110370.26元÷7078.4平方米）；因该部分均为刘浩施工，双方没有争议，因此在“鉴定明细表”中没有将涂料和真石漆的人工机械单价单列，而是采用该部分总造价除以总面积取平均单价的形式。但在咨询报告中，“华士安置房外墙真石漆及涂料人工机械部分”，真石漆和外墙涂料是分开计算，分别套用相应定额。该书面答复并附明细。经质证，李建江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鉴定价包含的企业管理费、各项规费及各类保险费等相关费用应在造价总额中扣除。刘浩作为个人，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计取包括企业管理费、各种规费及保险费等间接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刘浩并未实际产生上述间接费用；根据刘浩实际施工情况只应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利润，而不应包括企业管理费、规费。李建江二审提交其自己的记账本，记录一笔注明“刘好，5万承兑，313005144433984”，以证明其支付5万元承兑。经质证，刘浩认为从账本上记载的字样看那么无法直接显示出该承兑汇票是支付给其，所记录的该笔款项是在2018年度的应付款里面的，而其与李建江的结账单清单时间是2019年了，该笔款项也与其无关。刘浩二审提交证据：1.陈世富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周庄雨润公司墙面涂料工程系李建江给刘浩做的，其在2018年底帮刘浩完成，工程价款12万元，刘浩支付其4万元，李建江于2019年2月2日通过他人转账支付其4万元、2019年8月30日微信转账支付8000元，其之后起诉李建江。2.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的（2020）苏0281民初371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建江结欠陈世富劳务费2.8万元。刘浩另陈述：其在一审中提到的20万元这个数字，包括案涉三处工程的15万元，以及李建江支付给陈世富的周庄雨润工程款4.8万元；李建江就四个工程共支付的款项按20万元计，其在周庄雨润工程中为李建江垫付4万元给陈世富，但其当时认为四个工程均是由其承包，所以将陈世富收取的周庄雨润工程款4.8万元亦确认为李建江支付的工程款，并按5万元计。经质证，李建江对于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陈世富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1)陈世富与刘浩有利害关系，如确要证明案件事实应出庭作证；（2)陈世富陈述情况与实际收款情况不实，陈世富在2020年1月23日另收到其5万元；（3)陈世富与其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系直接结算，不存在刘浩垫付的情况。以上事实，有书面答复、情况说明，转账记录、民事调解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咨询报告的单价是否应予调整；二、李建江的已付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中，因为李建江对刘浩提交的结算明细不予认可，故一审启动司法鉴定以确定工程价款。鉴定时，双方当事人并没有约定以刘浩提供的单价为计价依据，故李建江主张以刘浩提供的单价计价，缺乏事实依据。建设咨询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载明：计价方式为按实结算，按建筑装饰工程三类工程计取费率；人工价格根据实际施工时间计取；材料价格按施工期无锡市工程信息指导价计取，无信息价的参照市场价计取；因双方约定不开票，因此不计取税金。李建江对咨询报告采用的单价并未提出反驳的理由，对造价计取的各项费率所提出的异议亦不符合相关计费依据，其异议于法不符，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至于外墙真石漆、外墙涂料部分的价款，建设咨询公司已书面答复系分别计价，只是在鉴定明细表中没有将两项的单价单列。据此，本院对咨询报告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浩在起诉时陈述，除垫付陈世富4万元外，其收到李建江16万元，但其之后解释，该16万元中，其将李建江支付陈世富周庄雨润工程款4.8万元按其收款5万元予以统计，结合其账面上收到的15万元，总额统计为20万元。刘浩的解释，结合有据可查的李建江直接支付刘浩的15万元以及双方认可支付陈世富的4.8万元，确实可以解释通畅。上述15万元中，将4万元列为代付陈世富的款项后剩余11万元，加上李建江支付陈世富的4.8万元，按16万元统计，亦可以解释通畅。而李建江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主张的16万元构成为2019年的微信转账1万元、2019年2月4日的承兑5万元、2020年1月23日的承兑10万元，与实际支付情况不相符，即李建江微信转账共计5万元而非1万元，说明李建江对于付款的具体方式亦记忆有误。至于5万元承兑，李建江的账本中记录一笔承兑5万元，系其自行记录，证明力较弱，仍需进一步证明刘浩收到该承兑汇票。鉴于此，刘浩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其与各项付款记录对应，足以令人相信，本院对刘浩的解释予以采信。综上，李建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上诉人李建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