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喜芳，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荣鑫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成山大道。法定代表人：滕啸林，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山东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春茂清洁涂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新威附路58号701室。法定代表人：吴永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君辉，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明强，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上诉人闫喜芳、荣成荣鑫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春茂清洁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茂公司）及原审被告吕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鑫公司、闫喜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春茂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荣鑫公司、闫喜芳共同支付春茂公司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吕明强并非荣鑫公司的职工，也未履行公司职责。荣鑫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完善的企业经营管理制度，关于公司职工的聘用均是严格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进行的。吕明强与荣鑫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荣鑫公司从未向吕明强发放任何工资或劳动报酬，也未给其缴纳劳动保险，且吕明强从未在荣鑫公司营业范围内工作。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荣鑫公司对于非公司业务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吕明强所实施的行为效力及于荣鑫公司错误。根据一审中闫喜芳的自述，关于旧砂买卖是其个人在荣鑫公司经营范围之外另行承揽的工程，该具体工作中闫喜芳最多时雇佣了约600人，而吕明强仅是一个代班班长，仅负责管理其招募的10多名工人干活，不负责材料采购、相关款项的发放。故一审法院依据民法总则第170条规定认定吕明强系“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事实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错误，吕明强出具的案涉证明明显超出了其正常的职权范围，在吕明强未出庭接受调查的情况下该证明不应被采纳，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无权依据吕明强出具的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从证据形式上看，吕明强出具的文书系证人证言。在闫喜芳知道春茂公司提起诉讼后，就多方寻找吕明强，想询问关于该证明出具的原因、经过等，但无法找到吕明强。根据证据规则的要求，出具证言的证人应当要出庭接受法庭的调查和当事人的询问，但在闫喜芳、法院的多方寻找之下吕明强均不出面，更不出庭接受调查，故吕明强出具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效力。其次，一审法院仅以在诉前调解阶段吕明强参与调解时的陈述作为依据错误。春茂公司主张业务发生时间是在2009年4月，则其处必然有2008年9月11日至2009年4月13日期间的收据，但春茂公司则称上述收据丢失，在春茂公司既能提供吕明强的证明、又能提供2009年4月之后单据的情况下，其该种说法显然不可信。其次，春茂公司找吕明强对账并让吕明强出具证明，不符合常理。根据春茂公司提供的收据可以得知，相关旧砂均由滕江波签收的，且单据上均有“荣鑫公司”四个字，即便对账，春茂公司也应持收据与滕江波对账或者直接找荣鑫公司、闫喜芳对账。吕明强既不是项目保管也不负责款项支付，春茂公司与吕明强对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另吕明强如何写明的交易时间、如何确定的交易数量、如何知道的给付款项金额等都存在疑问，春茂公司均说不清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春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在计算荣鑫公司货款时少计算5000元，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维持。春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荣鑫公司与吕明强共同支付货款85,000元及利息；2.荣鑫公司给付货款45,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春茂公司曾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向荣鑫公司供应旧砂，现春茂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称荣鑫公司尚欠其旧砂款。因荣鑫公司称该业务系其控股股东闫喜芳个人经营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闫喜芳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春茂公司根据闫喜芳陈述，要求闫喜芳对涉案两笔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将闫喜芳变更为共同被告。另查，闫喜芳在荣鑫公司持股86.7257%，系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中春茂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今证明》一份及五张收据存根。《今证明》的内容如下：“从2008.9.11至2009.4.13日共收到春茂公司旧砂玖拾车，共计壹仟叁佰五十吨，共计壹拾叁万伍仟元正，已付款伍万元正。经手人：吕明强荣鑫气体有限公司2009.4.13”。五张收据其中三张有滕江波的签字，分别是2010年4月29日废砂拾车、2011年1月7日废砂拾车、2011年1月21日废砂叁车，另外两张单据2010年5月6日贰车、2010年12月17日伍车没有收货人签字。荣鑫公司质证认为，《今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代理人曾以多种方式联系吕明强，但吕明强并未与代理人见面说明该证明的形成原因及内容的真实性，春茂公司应有其他的收据存根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供货及供货数量，否则存在春茂公司与吕明强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对有滕江波签字的3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据滕江波陈述该废砂是闫喜芳从事经营活动所收取的，与荣鑫公司无关，该收款收据中关于荣鑫气体的签字均是由春茂公司填写，在送货时滕江波仅对收货数额进行签字确认，而对于剩余2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质证，闫喜芳对吕明强出具的单据不予认可，对滕江波签字的单据予以认可。再查，2021年1月25日，本案诉前调解时，闫喜芳的儿子闫滨作为荣鑫公司代理人出庭，吕明强亦到庭，调解笔录有如下内容，问：“你们对春茂公司的诉请是什么意见？”吕明强答：“我知道当时有这件事，但付没付款我不知道。”原代：“我方提交的证据被告可以看一下。”闫滨：“我方看了，有的单据上没有滕江波的签字。”问：“2（吕明强）《今证明》是否是你签名的？”吕明强答：“当时我在1（荣鑫公司）的单位工作，是我签名的。”闫滨：“我不清楚单据上的签名是不是滕江波的签名，我回去核实一下。我回单位核实后，与原代联系，如果没有异议，我们可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春茂公司为证实荣鑫公司欠付其货款提交了吕明强及滕江波签字的《今证明》及收据存根。诉讼中吕明强虽未到庭答辩，但在诉前调解阶段到庭，认可春茂公司陈述事实，称款项是否付清其不清楚，并明确其系荣鑫公司职工，《今证明》系其书写。闫滨作为荣鑫公司代理人对吕明强及滕江波系该公司职工并未否认，只是对滕江波签字的单据称需回去核实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在开庭时荣鑫公司又否认吕明强及滕江波系该公司职工，称系闫喜芳个人雇佣。闫喜芳系荣鑫公司控股股东（即实际控制人），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因此闫喜芳虽并非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善意相对人有理由认为其行为代表公司。闫喜芳认可吕明强为其从事班长工作，亦认可滕江波为其担任保管，荣鑫公司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的限制，不足以说明荣鑫公司未从事相关经营行为。故吕明强出具的《今证明》及滕江波在收据存根上的签字可以证明系代表荣鑫公司的职务行为，荣鑫公司、闫喜芳无证据证明春茂公司与吕明强恶意串通，故其否认吕明强《今证明》中记载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闫喜芳认可其个人雇佣吕明强及滕江波，系其自愿对荣鑫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闫喜芳应与荣鑫公司对涉案货款承共同清偿责任。因吕明强的行为系代表荣鑫公司的职务行为，故春茂公司要求吕明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吕明强执行工作任务是否超出职权范围的限制，系荣鑫公司与串明强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根据吕明强出具《今证明》的记载，可以证实每车旧砂1500元，因此滕江波签字的三张收据旧砂共计23车，价款34,500元，应予支持。另外两张单据并无滕江波的签字，春茂公司称系滕江波书写，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荣鑫公司应支付春茂公司货款114,500元（80,000元+34,500元）。春茂公司主张荣鑫公司、闫喜芳应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明强及滕江波签写的欠条并未明确注明剩余款项付款时间，且亦无证据证明春茂公司主张权利时荣鑫公司相关人员予以拒绝，致使春茂公司的权利受到损害，故称春茂公司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春茂公司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荣成荣鑫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与闫喜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威海市春茂清洁涂装有限公司货款114,500元及利息（以114,500元为本金，自2021年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威海市春茂清洁涂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系减半收取），由荣成荣鑫气体股份有限公司、闫喜芳负担1295元，由威海市春茂清洁涂装有限公司负担1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荣鑫公司欠付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判决荣鑫公司、闫喜芳共同向春茂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春茂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今证明》及收款收据。《今证明》系由吕明强出具的，虽然吕明强一审未到庭应诉，但其在本案一审诉前调解时到庭并认可该份证据系由其出具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荣鑫公司称吕明强并非其员工，无权以其名义出具该份证据。闫喜芳认可吕明强曾系其带班班长，但主张系其个人另外承揽的涂装业务，与荣鑫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闫喜芳作为荣鑫公司控股股东、董事长，认可曾雇佣过吕明强。而吕明强又以荣鑫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为春茂公司出具了《今证明》，春茂公司有理由相信吕明强系荣鑫公司员工，能够代表公司出具该份《今证明》。至于荣鑫公司、闫喜芳与吕明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其内部关系，不能约束和对抗春茂公司。荣鑫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春茂公司与吕明强存在恶意串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吕明强出具证明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另外，春茂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亦标明“荣鑫气体”字样，滕江波签字确认，闫喜芳主张滕江波只是对旧砂数量予以确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春茂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荣鑫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应为85000元+34500元=11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为114500元虽然不当，但春茂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该金额的认可，本院不予纠正。另，闫喜芳认可其雇佣吕明强和滕江波，一审法院认定其个人自愿对荣鑫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判决闫喜芳与荣鑫公司共同向春茂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闫喜芳、荣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闫喜芳、荣成荣鑫气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涛审 判 员  于 晶审 判 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