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N。 法定代表人：张旭，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庐，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K。 负责人：张学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庐，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科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7。 法定代表人：徐桂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修香，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电青岛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7。 法定代表人：柳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晶艳，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皓，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建工公司）、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金科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被上诉人华电青岛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8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金科电气对吉林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申请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华电公司向金科公司采购的货物是否为案涉合同项下货物且实际用于案涉工程，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吉林建工公司与金科公司签署了《产品买卖合同》，但金科公司并未向吉林建工公司履行合同交付相关货物，金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相关货物由华电公司自行采购，施工中是否使用了金科公司供应的货物，吉林建工公司并不知情。因此，法庭有必要查明华电公司向金科公司直接采购的货物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以及是否用于案涉工程。然而，一审判决故意回避该问题，未对华电公司指定金科公司甚至自行直接向金科公司采购货物的证据和事实作出审查和认定，严重不负责任。而在华电公司指定供货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仅以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一致为由认定吉林建工公司向金科公司支付货款，可能导致吉林建工公司无辜负担华电公司的付款责任。二、关于预定金额为405,590元的《产品买卖合同》，金科公司并未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合同向吉林建工公司交付了货物，且关于该合同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建工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支付尚欠261200元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吉林建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金科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吉林建工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两被告自认案涉供热工程已于2017年11月交付并使用，至今已超过两个采暖季，即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金科公司要求支付第一份合同项下全部尚欠货款261200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是错误的。1.该合同项下三份《送货验收单》的签收人“朱庄增”“丁德平”并非吉林建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既未审查“朱庄增”“丁德平”的身份问题，也未查明华电公司直接采购货物是否为合同项下货物并用于案涉工程，直接认定金科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吉林建工公司应向金科公司支付第一份《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尚欠货款261，2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金科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形成的货款债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科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主张货款时应当举证证明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吉林建工公司的事实。金科公司提交的《送货验收单》(编号为：JKX20141122、JKX2015-9-14、JKX2015-8-11)上明确记载买受人系“华电青岛热力有限公司”，收货人系“朱庄增”“丁德平”，因此金科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相关货物是由吉林建工公司人员签收的。吉林建工公司已明确告知一审法院“朱庄增”“丁德平”并非其工作人员，案涉工程中使用的材料设备系由第三人华电公司违规自行直接采购的，对于施工中是否使用了金科公司供应的货物，吉林建工公司并不知情，请求法院向华电公司查明是否签收且使用了金科公司的相关货物。但是，一审法院无视金科公司《送货验收单》直接呈现的华电公司采购事实和签收人员的身份问题，不仅未要求金科公司对签收人“朱庄增”“丁德平”系吉林建工公司人员进一步举证证明，也未向华电公司查明其直接采购的货物是否为预定金额为405，590元的《产品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并用于案涉工程的情况下，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以吉林建工公司“未提交案涉换热工程的设备系由他人供货的相关证据”为由，错误地采信了三份《送货验收单》，并认定“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24日，金科公司分三次向吉林建工公司发出上述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设备，三份送货验收单所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与合同约定相一致”，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由于金科公司是否向吉林建工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是吉林建工公司向金科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之一，上述《送货验收单》的签收人是否为吉林建工公司的人员直接影响金科公司是否向吉林建工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的认定。一审判决在交付事实尚未查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金科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明显错误。2.即使假使金科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交付了货物，金科公司关于405，590元《产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为“两被告自认案涉供热工程已于2017年11月交付并使用，至今已超过两个采暖季，即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金科公司要求支付第一份合同项下全部尚欠货款261，200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明显错误。首先，吉林建工公司从未自认该份合同所涉供热工程于2017年11月投入使用。一审中，吉林建工公司在答辩中明确告知法庭405，590元《产品买卖合同》所涉工程一期换热站于2015年11月投入使用(详见吉林建工公司书面《民事答辩状》)，一审判决关于该部分工程实际使用时间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11月实际为第二份《产品买卖合同》所涉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其次，预订金额为405590元的《产品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4月6日起算，于2020年4月5日届满，金科公司关于该合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预订金额为405，590元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分期支付，“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30%，货到付款验收合格后付至货款的90%，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因此诉讼时效应从质保期届满之日起算。根据金科公司的主张，其交付的货物用于一期换热站，假使该部分货物确实用于《送货验收单》所述工程，该部分工程于2015年11月投入使用并开始计算采暖季，经历两个采暖季后，于2017年4月5日青岛市结束供暖之日质保期届满。因此，该份《产品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4月6日起算，于2020年4月5日届满，在此期间金科公司并未行使权利，故金科公司关于405，590元《产品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其该部分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建工公司自金科公司起诉之日对405，590元《产品买卖合同》项下261，200元货款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如上所述，金科公司并未举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预定金额405,590元《产品买卖合同》，将相关货物交付给了吉林建工公司，且金科公司关于该份合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而且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建工公司自起诉之日向金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三、关于预订金额为457，500元的《产品买卖合同》，金科公司并未向吉林建工公司履行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且华电公司与吉林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付款比例尚处诉讼争议中，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建工公司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金科公司第二份合同项下88.68%的货款405，71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两份《送货验收单》(收货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日、2017年10月19日)的签收人“王波”并非吉林建工公司工作人员，不能证明金科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货物，一审法院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认定金科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送货验收单》的签收人是否为吉林建工公司的人员直接影响金科公司是否向吉林建工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交货义务的认定，一审法院未要求金科公司对签收人“王波”是否为吉林建工公司的人员进行举证，错误地分配了举证责任，以吉林建工公司“未提交案涉换热工程的设备系由他人供货的相关证据”为由，采信了该两份送货单，进而认定“金科公司于2017年9月2日和2017年10月19日向吉林建工公司发出上述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设备，2份送货验收单所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与合同约定相一致”，一审判决作出的该等认定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2.在吉林建工公司与华电公司关于增加费用金额及支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全部已付款项(含增加费用的支付款项)和合同约定工程款计算华电公司的付款比例，进而认定吉林建工公司向金科公司的应付款比例为88.68%，明显错误。预订金额为457，500元的《产品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财政项目按照财政付款比例进行付款，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一审判决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吉林建工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即假定金科公司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吉林建工公司应当向金科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吉林建工公司应当按照案涉工程收到的“财政付款比例”向金科公司支付货款。就本案而言，预订金额为457，500元的《产品买卖合同》所涉货物并非用于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而仅用于单位工程8号楼供热工程，因此，本案应当根据8号楼供热工程付款进度确定对金科公司的付款比例，而非按照施工合同全部工程的付款比例确定本案货款支付比例。8号楼供热工程是2017年施工完毕的，但截至目前，华电公司并未将8号楼供热工程的款项支付给吉林建工公司，即便金科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交付了货物，根据合同约定，吉林建工公司向金科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并不成就。退一步讲，假定吉林建工公司应当向金科公司支付货款，即使按照整个全部工程的付款进度确定本案货款支付比例，要么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财政付款比例(即财政实际拨款金额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所占比例3964.53万元/6307.412353万元=62.85%)核定吉林建工公司应向金科公司支付价款，要么按照实际支付的工程价款在该工程实际应该结算的总价款(包括增项后应该结算的价款)中所占比例【(3964.53万元+1628.6985万元)/(6307.412353万元+2979.538161万元)=60.2%】核定吉林建工公司应向金科公司支付价款。而如果采用后一个标准，由于吉林建工公司与华电公司就增加的工程款金额及应结算工程总价款存在争议，吉林建工公司已向贵院提起了(2020)鲁02民初1956号案，要求审理查明工程增加金额及应结算工程总价款。但是，一审判决无视吉林建工公司与华电公司关于应付款总额(含增加费用)及付款比例存在争议的事实，未将工程增加费用计入华电公司拨款比例的基数中，却将华电公司支付增加费用的自付款计入了付款金额中，依据华电公司单方主张得出了华电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的付款比例已达88.68%的结论，进而认定吉林建工公司应支付金科公司88.68%的货款405711元，该等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且不符合基本逻辑。3.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建工公司自金科公司起诉之日对预订金额为457，500元的《产品买卖合同》项下405711元货款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资金占用期间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如上所述，金科公司并未举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预定金额457，500元《产品买卖合同》，将相关货物交付给了吉林建工公司，且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比例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吉林建工公司自起诉之日向金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四、一审法院无视法定中止审理情形，在案件关键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草率做出裁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判决应当以吉林建工公司与华电公司之间的付款比例为依据，由于吉林建工公司诉华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1956号正在审理中，尚无法确定案涉买卖货物对应的8号楼供热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也无法确定双方的应结算工程款总额以及截至目前华电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的实际付款比例；同时，1956号案中，华电公司违规指定金科公司等供应商并指定货款价格也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华电公司应否就其指定供货、指定货物价款等承担付款责任也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关系，1956号案相关案件事实的查明，直接影响本案判决结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应当对本案中止审理，待1956号案查明相关事实后恢复诉讼。但一审法院无视法定中止审理情形，在案件关键事实因1956号案尚未查明的情况下草率做出裁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金科公司辩称：一、金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金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涉案项目已经实际投入运行且质保期也已届满，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货款。1、金科公司与上诉人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达成协议并签订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签订后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向金科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从两份《产品买卖合同》中合同明细表约定的施工范围“华润一期换热站、华润一期1号楼30层换热站、华润一期2号楼避难层换热站、华润二期地下首站换热站、华润二期8号楼30层避难层换热站”可以看出，其施工范围完全包含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华电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第5款约定“换热站共7个，分别为华电青岛华润中心供热工程一期换热站、二期换热站、一期1号楼30层换热站、一期2号楼避难层换热站、二期6号楼30层换热站、二期7号楼避难层换热站、二期8号楼避难层换热站”的换热站的施工范围内。根据上诉人及第三人所述，第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593.2285万元，且第三人表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付款是包括金科公司与上诉人《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设备明细付款的。3、金科公司提供的送货验收单、设备现场录像及照片足以证明金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涉案项目处设备一直处于正常运行状态。上诉人以送货验收单上的签字非其工作人员的签字为由否认收到金科公司供应设备，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违背事实。根据建筑工程现场供货的交易习惯，金科公司供货时会提交两份供货单，上诉人根据实际到货的设备分别在两份供货单上确认签字，金科公司与上诉人双方各留存一份。因工地现场情况复杂，金科公司供货时，均是由现场工地的相关人员签收，更何况，合同并未对货物签收人员做出明确约定。4、金额为405,590元的《产品买卖合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涉案工程项目于2017年11月交付使用，2019年4月经过两个采暖季，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在金科公司起诉之前，金科公司多次向上诉人催缴货款，但上诉人一直以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尚未结束为由要暂缓付款。金科公司要求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尚欠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因此，涉案设备已经在涉案项目安装完毕并已实际投入运行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根据《产品买卖合同》中结算方式的约定，两份合同的项目均已交付使用，且质保期已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金科公司第二份合同项下88.68%的货款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一审时上诉人及第三人所述，上诉人现已收到第三人付款5,593.2285万元，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的签约合同价为63,074,123.53元。由此可见，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达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88.68%，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不能确定。因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1条付款周期的约定，工程款是根据吉林建工公司的施工进度由第三人进行付款，而非是财政付款。因此，上诉人将第三人委托青岛市政府支付的款项与第三人直接支付的款项区别对待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而且据上诉人一审时所述，第三人截留了财政拨款1,000万元未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又如何证明第三人直接支付的1,628.6985万元工程款中不包含该财政拨款的数额？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方仅有上诉人与第三人，而无青岛市政府，故第三人委托市政府支付的工程款及其直接支付的款项均为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三、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四、上诉人因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正在审理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与金科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供货及安装义务，现场设备与《产品买卖合同》中的设备明细表完全一致，且涉案设备在第三人项目处正常运行，质保期也已届满，上诉人没有理由以其他的工程量与第三人存在纠纷为由，拒绝向金科公司付款。而且根据上诉人所述，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系关于工程增加费用而引起的，而上诉人与金科公司之间的合同范围并不属于工程增加项，《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范围完全包含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内，因此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与金科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无关，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金科公司支付货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电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增加费用的情况，华电公司也并未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指定任何供货商，故请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对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林建工及其青岛分公司共同支付合同款项718700元；2.判令吉林建工及其青岛分公司共同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61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以45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8日，金科公司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金科公司为华电公司华润换热站项目供货，并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付至货款的90%，至起诉之日质保期已满三年，但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除支付部分合同款项外，剩余合同款项至今仍未支付。2017年8月3日，金科公司与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金科公司为华润二期地下首站换热站、8号楼30层避难层换热站项目供货，金科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完成供货并经验收合格。现质保期已满，但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尚未支付任何合同款项。综合两次买卖合同，吉林建工及其青岛分公司尚欠金科公司71870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8日，发包人华电公司与承包人吉林建工公司就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资金来源为财政投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换热站7个，分别为华电青岛华润中心供热工程一期换热站、二期换热站、一期1号楼30层换热站、一期2号楼避难层换热站、二期6号楼30层换热站、二期7号楼避难层换热站、二期8号楼避难层换热站；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2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20日；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63074123.53元。 2015年7月8日，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甲方）与金科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预订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项目换热站电气设备，合同明细表详细载明了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及金额，合同总金额为405590元，以实际供货的价格、数量计付；质量标准按国家、行业或企业产品质量标准、《技术协议》及招标文件要求执行，其中质保期限不低于实际供暖两个采暖季；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至货款的90%，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 2017年8月3日，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甲方）与金科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就华润中心悦府一期万象城供热工程（二期8号楼换热站及二级网）项目向乙方预订电气设备，合同明细表详细载明了设备名称、型号、数量及金额，合同总金额为457500元，以实际供货的价格、数量计付；质量标准按国家、行业或企业产品质量标准、《技术协议》及招标文件要求执行，其中质保期限不低于实际供暖两个采暖季；结算方式为按照财政付款比例进行付款，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 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24日，金科公司分3次向吉林建工公司发出上述第一份合同项下的设备，3份送货验收单所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与合同约定相一致。后金科公司于2017年9月2日和2017年10月19日向吉林建工公司发出上述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设备，2份送货验收单所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及数量价格等与合同约定相一致。 2016年9月23日，吉林建工公司向金科公司转账支付144,390元。 庭审中，吉林建工及其青岛分公司自认案涉供热工程项目已于2017年11月交付使用。 另查明，截至本案第二次庭审之日，华电公司与吉林建工公司均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已付数额为55932285元。吉林建工公司主张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工程增项，发生增加费用3000余万元，55932285元系华电公司针对增加费用后的工程款总额所支付的款项。华电公司称55932285元均系支付63074123.53元合同价款中的工程款，并无增加费用。吉林建工公司就与华电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以该案尚未审结，本案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审理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金科公司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现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该两份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金科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吉林建工及其青岛分公司自认案涉供热工程已于2017年11月交付并使用，至今已超过两个采暖季，即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已届满，金科公司要求支付第一份合同项下全部尚欠货款261200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双方就第二份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为“按照财政付款比例进行付款，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现金科公司未证明吉林建工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得到了全额偿付，亦未证明吉林建工公司存在故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或存在重大过失，故其要求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全额支付该合同项下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因吉林建工与华电公司之间的纠纷尚未审结，故一审法院暂按双方已无争议的付款金额55932285元及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付款比例，为88.68%，按该比例计算吉林建工应当支付金科电气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为405711元。吉林建工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金科公司要求自到货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并未约定货到后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故金科公司要求自交付货物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全部货款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自其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金科公司未证明双方就保全保险费的承担存在约定，且其未提交支出该费用的相关证据，其要求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承担该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系吉林建工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的名义与金科公司签订合同，依法应以其管理的财产对合同项下欠付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付款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吉林建工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金科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吉林建工及青岛分公司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管理的财产向青岛金科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66911元；二、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管理的财产向青岛金科电气有限公司支付以666911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上述判决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四、驳回青岛金科电气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870元，共计17280元，青岛金科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941元，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3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青岛金科电气有限公司。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金科公司与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15合同》）及其于2017年8月3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17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及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金科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亦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违约一方应向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应对上述合同债务承担责任、吉林建工公司对该合同债务在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金科公司是否完成了双方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2、金科公司主张《2015合同》项下的价款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2017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应如何认定以及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金科公司是否履行了双方两份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科公司主张其分5次向吉林建工公司交付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并为此提交5份《送货验收单》予以证明。因该5份《送货验收单》所载明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价格与合同约定相一致，故应认定金科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基本证据。虽然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否认《送货验收单》所载明的收货人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并对金科公司的交货主张不予认可，但鉴于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案涉供热工程已于2017年11月交付并投入使用而未举证证明其施工所用管材系由他人供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结合金科公司提交的设备现场照片、录像等证据以及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认定金科公司已履行两份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称金科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两份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以及其在一审并未自认案涉供热工程已于2017年11月交付使用，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金科公司主张《2015合同》项下的价款是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双方《2015合同》约定：质保期限不低于实际供暖两个采暖季；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3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至货款的90%，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根据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自认案涉供热工程已于2017年11月交付并投入使用的事实，双方《2015合同》项下货物经过两个采暖季于2019年4月质保期限方才届满。因此，金科公司于2020年5月7日起诉主张该合同项下全部尚欠货款261200元（合同价款405590元-已付款144390元）,未超过法定的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其该请求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称金科公司主张《2015合同》项下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双方《2017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应如何认定以及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虽然双方《2017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为“按照财政付款比例进行付款，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但因吉林建工青岛分公司与金科公司并未具体约定该拨款比例系按照华电公司向吉林建工公司拨付工程款占该双方签约合同价款还是最终结算价款的比例计算，故原审按照华电公司实际向吉林建工公司拨付工程款占该双方签约合同价款63074123.53元计算华电公司拨款比例，并无不当。因此，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以吉林建工公司与华电公司存在工程价款结算争议并正在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为由，主张本案应中止诉讼，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电公司已经向吉林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55932285元，按照华电公司与吉林建工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签约合同价款63,074,123.53元计算，其支付工程款比例已达88.68%（55932285元÷63,074,123.53元×100%），故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向金科公司支付的货款亦应达到上述比例。因此，原审按该比例计算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应当支付金科公司《2017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为405711元（合同价款457500元×88.68%），并无不当。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称原审按照88.68%的比例计算《2017合同》项下的应付货款错误且本案应中止诉讼，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至金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5月7日尚未支付上述货款666,911元（261200元+405711元），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审判决其支付金科公司货款666911元以及该款项自金科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支付欠款利息损失的责任，因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吉林建工公司及其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0元，由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吉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