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三段159号农科大厦。 负责人：邱方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远雨，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35号金骊总府大厦21，20，19层。 负责人：谢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皙，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泳曦，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3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任文磊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3民初1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即原成都市青白江区畜牧局作为行政机关，签订的案涉《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且案涉债务早已超过了担保期间；2．上诉人不应承担原奶管站的民事责任，奶管站系独立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06年奶管站被撤销，而非并入上诉人，上诉人也未接收其财产；3．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4．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不当，被上诉人请求2012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主张不明，不应得到支持。 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辩称：1．上诉人应当作为借款人的还款义务主体，因原奶管站相应的职责权限在经过多次变更后归入了上诉人，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2．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青白江支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以及答辩人对案涉债权均进行了公告催收，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金额正确，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业农村局偿还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借款本金11.97万元及利息9.39万元（暂计算至2012年9月20日，最终以实际还款日为准）；2、农业农村局承担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拍卖费等，以实际发生为准；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农业农村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青白江区支行（贷款人）与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98年房字第××号《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贰拾陆万元整；第三条借款期限：1998年9月14日至2000年9月14日止；第十条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一年一定，第一年的利率确定为年息5.925‰（经核实，年息5.925‰应为月息5.925‰），期满后由贷款方根据国家当时规定档次利率重新确定下一年的借款利率；第十四条本合同借款项下借款本息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区畜牧局向贷款人提供转账方式的担保，并另行签订合同编号为98房字××号的担保合同。 同日，中国工商银行青白江区支行（乙方）与成都市青白江区畜牧局（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98年房字第××号《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保证范围为借款人根据上述期间和限额内向乙方借用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或逾期还款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第二条本保证对上述期间的每一笔借款合同的保证期间为两年，自借款人不履行债务之日起计算。 2002年3月30日、2002年12月31日、2003年6月30日、2003年12月31日、2004年6月30日、2004年12月21日、2005年3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青白江区支行向成都市青白江区畜牧局发出《中国工商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成都市青白江区畜牧局均签收。 2005年3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青白江区支行向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发出《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予以签收。 2005年8月1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甲方）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二条转让债权的账面价值，截至2005年4月30日（“转让基准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119700元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债权转让清单》载明，借款合同号为98年房字第××号。 2005年11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在《四川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案涉债权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了公告。 2007年8月8日、2009年7月29日、2011年6月2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在《四川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案涉债权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了公告。 2012年12月18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附件一：贷款债权明细表第26条载明，借款人名称：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担保人名称：青白江区畜牧局（现青白江区农牧局），债权情况：账面本金余额：119,700元，账面利息：93,949.01元。 2012年12月20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更名为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 2012年12月31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都办事处在《四川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联合催收公告》，对案涉债权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了公告。 2014年11月20日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在《四川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案涉债权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了公告。 2016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9日，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在《金融投资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案涉债权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了公告。 2020年10月21日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在《四川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案涉债权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了公告。 一审另查明，2001年10月17日，《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将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农业局、畜牧局合并，组建农牧局……。 2006年2月20日，《成都市青白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农牧局……组建成都市青白江区农村发展局……。 2006年5月22日，《成都市青白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都市青白江区农村发展局下属事业单位设置的批复》载明，……根据市委、市政府的有关要求，组建了成都市青白江区农村发展局……决定撤销……区奶管站……。 2015年3月15日，《中共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全区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载明，……将区农村发展局更名为区农业和林业局……。 青机编［2017］28号《中共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区委城乡社区发展治理委员会相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载明，……区农林局更名为成都市青白江区统筹城乡和农业林业局（简称区统筹城乡和农林局）……。 2019年2月2日，《中共成都市委办公厅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组建区农业农村局……不再保留区统筹城乡和农业林业局……。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成都市青白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借款合同、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催收公告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担保人未按约履行担保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借款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系农业农村局的下属事业单位，现已撤销，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农业农村局承担。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依法受让主债权和担保权利，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有权请求债务人返还借款并请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诉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的规定，应根据《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截至2012年9月20日，尚欠本金119,700元，利息93,9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还清本金时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9,7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6.65%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6.15%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6%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4.75%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4.15%计算，自2021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对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诉请的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拍卖费等费用，因无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农业农村局主张的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规定，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青白江区支行向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了催收，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对案涉债权进行了公告催收，诉讼时效予以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市青白江区农业农村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借款本金119,7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2年9月20日的利息93,90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119,7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6.65%计算，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6.15%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6%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4.75%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按年息4.15%计算，自2021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时止）；二、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52元，由成都市青白江区农业农村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作为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其作为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活动所形成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民事法律约束，故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与中国工商银行青白江支行签订的《人民币中长期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原成都市青白江区畜牧局与中国工商银行青白江支行签订的《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的禁止性规定无效，但本案中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并未主张成都市青白江区畜牧局及其民事权利义务继受主体承担担保责任，故该合同的效力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已于2006年撤销，其主管单位成都市青白江区畜牧局已变更为本案的上诉人农业农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及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分立的，除债权人和债务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之规定，原成都市青白江区奶类管理站撤销时财产、人事由其主管部门接收，故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也依法应由其主管部门继受。因此，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主张农业农村局承担原成都市青白江区畜牧局的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已举证证明在诉讼时效内依法进行了公告催收，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农业农村局提出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的问题。华融资产四川分公司主张按照借款合同计收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利息标准亦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前文已述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农业农村局主张部分利息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业农村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成都市青白江区农业农村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