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太白路69号。 负责人：何欣，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四川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文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松山南路308号8栋1单元3303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人，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法定代理人：朱某2，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人，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被上诉人朱某1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超，内江市市中区玉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内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内江市住建局）、四川文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简称文林景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林木折断、倾倒、果实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内江市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上诉人文林景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被上诉人朱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江市住建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不可抗力的意外事件。根据内江市气象信息中心2020年6月15日22时许发布的《灾害性天气预警信号发布单》反映，预计我区6小时内将发生雷电活动，并伴有短时强降水和阵性大风。该极端天气系不可抗力，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可克服，朱某1在突发暴雨当晚受伤系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原因造成，应免除或减轻管理人责任。2.本案上诉人只是履行行业监督职责。上诉人与文林景观公司签订了《内江市东桐路文渊阁广场配置商业用房招商协议书》，并附有《内江市文渊阁广场市政设施和园林绿地管理维护要求》《文渊阁广场公共绿地养护质量标准》，约定由文林景观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及维护。涉案倒塌树木的实际管理人是该公司，上诉人只履行行业主管部门监督和指导责任，不是林木的直接管理人，应由文林景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文林景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仅仅是行业监管的次要责任，应由文林景观公司承担主要责任。4.本案受害人具有一定过错。 针对内江市住建局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文林景观公司答辩称：内江市住建局是本案倒塌树木的所有权人，其具有法定职责，按照过错推定的原则，应由内江市住建局承担赔偿责任。文林景观公司和内江市住建局属于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不应作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若文林景观公司履行合同不到位，其仅仅承担合同责任。朱某1答辩称：1.文林景观公司和内江市住建局属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按照《城市绿化条例》和《内江市住建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规定，内江市住建局属于涉案树木的管理人。根据《内江市东桐路文渊阁广场配套商业用房招商协议书》，文林景观公司是涉案树木实际管理人，二人未尽到责任，均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的意外事件。 文林景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某1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朱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实际管理人错误，并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是所有人和管理人均承担责任。2.本案系极端天气引起的不可抗力事件，朱某1受伤系意外事故。3.一审法院认定其未正常履行养护职责避免涉案事件的发生错误，上诉人对涉案树木每年定期12月进行修剪，日常有专人对树木进行巡检，尽到了日常养护职责。 针对文林景观公司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内江市住建局答辩称：内江市住建局和文林景观公司签订了相应协议，由文林景观公司承担涉案树木养护管理职责和实际管理人，内江市住建局仅履行城市园林绿化监督和指导职责，应由文林景观公司承担管理不到位的赔偿责任。朱某1答辩称：1.本案不能认定为不可抗力的意外事件，2020年6月15日天气预报存在极端天气，二上诉人对上述天气情况对树木造成一定危害，应当能够预见，是可以避免本案事故发生的。且涉案路段当时并未出现刮大风、下大雨等情况，亦无证据证明涉案树木折断是打雷所致，现场其他树木也没有出现大面积倒伏和折断。2.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尽到管理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树木高大，树冠巨大，树干高度投影已延伸到马路对面。其栽植地点在学校门口必经公路，树木底部周边被水泥硬化，导致树木根系生长不好，造成整个树木头重脚轻，存在安全隐患。二被上诉人未对涉案树木进行加固、支撑或修剪，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当相应赔偿责任。 朱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对原告造成人身损害进行治疗发生的医疗费用11593.67元，后续治疗费用1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100元，护理费810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44616元，交通费4500元；3.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失费6000元；4.司法鉴定费1850元由被告方承担；以上共计179759.67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朱某1在庭审过程中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6月15日晚放学途中，原告朱某1在内江市第一中学校大门外（博凯幼儿园）后，被一株大黄桷树树枝断裂后砸伤，随即原告经120急救中心急送至内江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用184.82元。2020年6月16日，朱某1转住院治疗，至2020年6月28日好转出院，住院12天，共计花费住院治疗费11408.85元。 出院西医诊断为：1.腰1-3椎体压缩性骨折伴骨髓水肿，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返院复诊；2.继续卧床忌负重，1月后视复查情况，在支具保护下逐渐负重训练；3.适当行胸腰背部、下肢肌力及功能训练。 2020年10月29日，原告与内江市住建局签订《司法鉴定委托协议》，约定：根据朱某1损伤情况，双方共同委托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做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鉴定。2020年11月11日，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朱某1脊柱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朱某1后续治疗费约为1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特殊情况除外）。该鉴定费用为1850.00元。经审理查明，鉴定费中1800元系被告内江市住建局借支予原告朱某1。 事故发生后，原告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公司）申请理赔，该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领款通知书》，向领款人朱某2给付5969.67元（其中意外伤害门急诊医疗费给付金额47.84元，意外住院医疗费给付金额5921.83元）。 2011年9月27日，内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甲方、招商人）和文林公司（乙方、投资人）签订《内江市东桐路文渊阁广场配套商业用房招商协议书》，约定：“一、乙方投资建设文渊阁广场项目范围：……绿化景观工程约1100㎡；……乙方负责广场经营管理及维护，时间等同配套商业建筑土地使用权年限，乙方须服从甲方和城市管理部门的管理。广场市政设施和园林绿地管理维护要求见附件；乙方按规定组织配套商业建筑用房、公厕和绿化景观工程的建设。”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该协议书附件《内江市文渊阁广场市政设施和园林绿地管理维护要求》载明:“二、管护内容及标准……园林绿地按照《四川省城市园林绿化技术操作规程》（DB51/50016-1998）等相关技术标准进行日常管护，包括：植物的修枝整形、浇水施肥、病虫害防治、支撑等，具体养护标准见附表；三、运行和管护费用管护范围内的市政设施、园林绿地及广场、公厕卫生清扫保洁等相关一切费用由投资人承担。若城市建设需要，投资人须无条件支持配合。四、违约责任在管护期限内，若投资人未按相关规定管护，则由城市园林主管部门责令改正。若拒不改正，由城市园林主管部门按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罚。”同时，附表《文渊阁广场公共绿地养护质量标准》规定：“2.1.8.4对危树及时采取修枝、加固或申报更换等措施，遇灾害性天气及时组织抢扶。” 《内江市住建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载明：“为紧紧围绕市委、市政府中心工作，强化规划引领战略，结合工作实际，撤销内江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成立内江市住建局，为市政府工作部门。一、职责调整（一）将原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承担的全市住房和建设行政管理职责划入市住房城乡建设局。……二、主要职责……（七）负责城市市政道路、燃气、园林、城市绿化等公共设施建设计划的监督实施。三、内设机构……（七）城市建设科（市燃气管理办公室）指导全市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市政、公共事业、城市园林绿化和风景名胜区的发展及重点工程建设；拟订全市城市建设、城市环境综合治理、市政公用事业、城市园林绿化和风景名胜区的发展战略、中长期规划、产业政策和技术标准并监督实施；……负责城市燃气、市政设施、城市雕塑、园林绿化和风景名胜区的监督管理工作……”。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急诊收费清单、门诊诊断证明，内江市中医医院住院病历、光盘及住院收费清单，《司法鉴定委托协议》、《领款通知书》、《四川谨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内江市东桐路文渊阁广场配套商业用房招商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树木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谁；2.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不可抗力导致；3.本案责任如何认定；4.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第九十条规定：“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应先行确定涉案折断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本案中，折断树木位于文渊阁广场，该广场系市政广场，依法应由负有管理职责的管理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城市绿化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城市的公共绿地、风景林地、防护绿地、行道树及干道绿化带的绿化，由城市人民政府城市绿化行政主管部门管理”，《内江市住建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载明内江市住建局负责“城市市政道路、燃气、园林、城市绿化等公共设施建设计划的监督实施”，其内设机构城市建设科（市燃气管理办公室）负责“城市燃气、市政设施、城市雕塑、园林绿化和风景名胜的监督管理工作”，因此内江市住建局是对涉案市政广场上种植的树木负有法定管理职责的职能部门，故内江市住建局为涉案折断树木法律意义上的管理人，其管理人的义务不因将管理维护义务交由他人负责而免除。另外，根据《内江市东桐路文渊阁广场配套商业用房招商协议书》，被告文林公司对案涉树木提供投资和管护服务，被告文林公司对案涉树木进行了直接管护，故被告文林公司是该树木的实际管理人。综上，该院认定内江市住建局和文林公司均为案涉树木的管理人。 关于争议焦点2：内江市住建局、文林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意外事件，系不可抗力。该院认为，不可抗力是侵权责任中的法定免责事由，即存在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且该客观情况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联系时，侵权责任人不承担责任。而根据被告文林公司提供的《气象信息快报》等证据，虽可以确定涉案树木折断当天的天气为“有雷阵雨，部分地方大雨，个别地方可达暴雨，并伴有5级左右的强风”，但不能确定事发时间和地点就有5级强风和暴雨，而根据现有证据，现场仅折断、倒伏一棵树木即本案树木，不存在广泛的折断、倒伏现象，说明当时风力并未达到能致使正常养护的树木断折或倒伏的程度，因此本案案发当时天气情况尚未达到自然灾害级别，因此不属于不可抗力范畴，且事发当时的天气因素并非不可预见，事故的发生也并非不可防范和不可避免。另外，二被告主张案涉事故发生系雷击造成的树木断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因此，二被告由主张存在不可抗力免责事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系因树木折断致朱某1人身损害而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第九十条之规定，树木管理人的责任承担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内江市住建局作为林木的管理部门，应对辖区内的林木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但被告内江市住建局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尽到了管理责任。文林公司虽提交证据证明对涉案树木进行了一定的养护，涉案树木折断并非人为破坏或树木本身的病虫害等原因造成，但并未举证证明事故的发生属于正常履行养护职责仍无法避免的范畴，即自身已尽最大努力和采取一切应当采取的措施后仍不能避免涉案事件的发生。另外，根据被告文林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的陈述，案涉树木最后一次大修枝条的时间为2019年12月，二被告未在雷电大风天气前对树木进行管护或极端天气的预防，故二被告的养护职责并未充分到位，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具有过错，故内江市住建局、文林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关于朱某1有无过错及是否因此减轻二被告责任的问题。内江住建局认为，因当晚系极端天气，原告从学校出来应尽量行走在较为空旷的路段，原告在树下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应减轻责任人的责任比例。该院认为，涉案折断树木冠幅较宽，冠幅已覆盖了部分公路，行人正常行走难以避开，且原告行走的路段属允许行人通行的路段，树木因折断而倒下，原告朱某1在正常行走过程中显然难以合理预见并进行避让，故内江市住建局、文林公司关于朱某1具备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原告朱某1并无过错，应由被告内江市住建局和文林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4：对原告朱某1请求的各项费用，该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11593.67元（其中住院医疗费11408.85元，门诊医疗费184.82元）；2.后续治疗费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天＊12天）；4.护理费1200元。原告主张150元／天，该院酌情支持100元／天，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200元（100元／天＊12天）；5.残疾赔偿金144616元（36154元／年＊20年＊20%）；6.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7.鉴定费1850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元。营养费原告主张2100元，但未提交医嘱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167119.67元。被告内江市住建局主张应当扣减原告已通过保险报销的费用，经查实金额为5969.67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扣减后应赔偿金额为161150.00元。本案鉴定费1850元中的1800元系内江市住建局借支给原告朱某1，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品迭后内江市住建局和文林公司还应向原告朱某1赔偿15935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第六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江市住建局、文林景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某1支付赔偿款159350.00元；二、驳回原告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文林景观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关于捐建文渊阁广场中心景点更换防腐木的申请》及内江市住建局《关于对文林景观公司的批复》，拟证明文林景观公司更换广场设施需要内江市住建局批复，公司仅仅提供劳务支持，职责上不具有管理责任。内江市住建局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内江市住建局仅仅监督管理职责，不是直接管理人，文林景观公司对涉案广场具有管理职责。朱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意见。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证实该公司对涉案树木不具有管理职责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二、受害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三、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 一、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内江市住建局作为事发路路段树木养护的法定管理部门，文林景观公司作为涉案树木养护的实际管理人，应当共同做好涉案树木的绿化日常养护管理，应当预见夏季属暴雨多发季节，有针对性地做好树木防护措施，如在极端天气来临前检查树木是否牢固，根系有否松动，以及暴雨冲刷及积水浸泡后树木根系会否发生变化等客观情况，防止树木倒伏或折断。本案事发前涉案树木树冠较大，树干高大，树木的根系周边水泥硬化，树木根系存在不发达的客观情况，树木栽植地点为学校学生上下学必经路段，客观存在安全隐患，加之案发当天出现强降雨等天气情况，树木“头重脚轻”导致树木倒伏砸伤被害人朱某1。可见，二上诉人对前述情况并未做好防护措施。而且，根据现场其他树木也未出现普遍性倒塌或断裂的情况，当天的雷暴天气情况并未达到自然灾害级别。因此，本案事故不属于不可预见、不可避免的不可抗力事件。 二、关于本案受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树木栽种地点是内江一中校门口公路旁，该树木树冠较大，树干倒伏后已覆盖至公路对面，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22时许，属于学生晚自习放学后必经路段，朱某1在正常行走过程中难以避让，故朱某1不存在过错。 三、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对上述涉案树木养护管理过程中，内江市住建局作为涉案路段树木等绿化设施的法定管理人，文林景观公司作为实际管理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雷暴等天气情况下做好了涉案树木防风防暴雨的防护措施，未举证证明自己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10）第九十条关于“因林木折断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当对该树木倒伏造成朱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文林景观公司作为涉案广场树木的实际管理人，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内江市住建局作为涉案广场绿化设施的法定管理部门，未尽到监督管理的职责，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二上诉人承担责任方式及比例进行划分显属不当。本案朱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167119.67元，品迭保险报销费用5969.67元后，剩余161150元，鉴定费1850元，共计163000元，由文林景观公司承担60%，即97800元，由内江市住建局承担40%，即65200元，品迭其已垫付的鉴定费1800元，剩余63400元。 综上，上诉人文林景观公司、内江市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对责任进行划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1）川1011民初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四川文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朱某1支付赔偿款97800元，上诉人内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朱某1支付赔偿款63400元，且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赔偿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上诉人四川文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69元，由上诉人内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4元，由上诉人四川文林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487元，由内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3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李丽莎 审判员 舒泽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