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祥，男，199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农民，现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逢燕，甘肃金毓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积善，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农民，现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逢燕，甘肃金毓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生祥，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农民，现羁押于甘肃省永登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上诉人王玉祥、马积善因与被上诉人刘生祥、刘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祥、马积善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刘生祥与刘鹏共同偿还判决第一项的款项，如不能还款，以质押物（青ＢＬ××××、青ＡＷ××××、青ＯＢ××××）抵付借款及利息给王玉祥、马积善，并配合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不足部分，继续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生祥、刘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合同中借款人虽然只有刘生祥签名，但借款人实际是刘生祥、刘鹏二人。庭审中王玉祥、马积善申请出庭的证人，证明借款当日刘鹏到场并将质押车辆开到王玉祥、马积善处的事实。并且二借款人要求将借款支付到刘鹏的银行卡上，故刘鹏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二、刘生祥、刘鹏借款时将涉案车辆质押给王玉祥、马积善，其自身保证车辆来源的合法性并将车辆交付给王玉祥、马积善，刘生祥、刘鹏应当在质押范围内承担质押责任，现双方当事人对质押事实无异议，也无相反证据证明质押违法，故刘生祥、刘鹏应承担以质押物抵付借款本息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质押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属于超裁，应予纠正。即使本案质押权的实现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应当判决支持与否，而非直接认定质押合同无效，该认定超出王玉祥、马积善的诉请范围，侵害了王玉祥、马积善的合法权益。刘生祥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鹏辩称，其不同意王玉祥、马积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鹏与王玉祥、马积善互相并不认识，也未参与二人与刘生祥的经济往来，刘鹏并非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王玉祥、马积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生祥、刘鹏支付王玉祥、马积善借款1000000元，并承担截止2018年9月的利息680000元，自2018年10月起新产生的利息继续计算至还本付息为止；2.如不能还款，以质押物（青ＢＬ××××、青ＡＷ××××、青ＯＢ××××）抵付借款及利息给王玉祥、马积善，并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不足部分，继续承担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刘生祥、刘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祥与马积善系朋友关系，刘鹏系刘生祥之子。2015年11月12日，刘生祥以周转为由，向王玉祥、马积善借款，当日王玉祥、马积善与刘生祥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2日至2015年12月12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清，双方还约定以青ＢＬ××××号奥迪牌Ｑ7轿车、青ＡＷ××××号宝马牌轿车共作价700000元作为抵押物，抵押给王玉祥、马积善。双方还约定如刘生祥不按期偿还借款，王玉祥、马积善有权追回借款或取得抵押物的所有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刘生祥同时向王玉祥、马积善支付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当日刘生祥并为王玉祥、马积善出具了700000元的借条，刘生祥将上述车辆移交王玉祥、马积善占有，同日马积善向刘鹏名下的账户内转入200000元，次日马积善向刘鹏名下的账户内转入458000元。借款到期后，刘生祥未予偿还。2016年6月13日，刘生祥向王玉祥、马积善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条。2016年6月30日，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协议以登记在张大军名下的车牌号为青ＯＢ××××号揽胜ＳＡＬＳＨ23437Ａ车辆抵偿300000元借款利息，并在《借款合同》上进行了备注，以登记在薛建明名下的车牌号为青ＢＬ××××号奥迪ＷＡＵＡＧＤ4Ｌ和登记在敏世君名下的车牌号为青ＡＷ××××号宝马ＷＢＡＳＮ210车辆抵偿700000元借款本金，王玉祥于同日向刘生祥出具了《证明》，该证明载明：今后青ＯＢ××××路虎车、青ＡＷ××××宝马车和青ＢＬ××××奥迪Ｑ7三辆车自2016年6月30日后发生任何交通事故和经济纠纷与刘生祥无关，王玉祥、马积善与刘生祥自2016年6月30日前一切债务全清。王玉祥并在证明末尾代马积善签名。刘生祥将青ＯＢ××××号车交付王玉祥，刘生祥从王玉祥处收回了刘生祥出具的700000元借条和300000元借条原件。后因刘生祥未能将上述三辆车过户给王玉祥、马积善，王玉祥、马积善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借款本金的认定；二、刘生祥是否应当偿还王玉祥、马积善借款本息；三、刘鹏是否应当偿还王玉祥、马积善借款本金；四、对王玉祥、马积善要求如借款人不能还款，以质押物案涉三辆车抵付借款本息，并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借款本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出借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虽载明借款本金为700000元，但马积善先后向刘鹏名下银行账户中转入658000元，王玉祥、马积善称剩余42000元系现金给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658000元。关于王玉祥、马积善所称的刘生祥于2016年6月13日出具的300000元借条中包含100000元借款本金，刘生祥辩称该300000元是逾期还款产生的利息，因王玉祥、马积善未提供相关款项转账凭证和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刘生祥提供了该100000元借款本金，故对王玉祥、马积善主张的该笔借款本金，不予认定。综上，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之间的借款本金为658000元。二、刘生祥是否应当偿还王玉祥、马积善借款本息。以物抵债作为清偿债务的方式之一，是以他种给付代替原定给付的清偿，以债权人等有实际受领权的人现实的受领给付作为生效要件，是一种实践性法律行为，若仅有以物抵债的合意，而未实际履行物权转移的，原债务并未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双方达成协议，刘生祥以案涉三辆车抵偿王玉祥、马积善的借款本息，王玉祥并为刘生祥出具了王玉祥、马积善自2016年6月30日前一切债务全清的证明，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刘生祥虽已将案涉三辆车交付王玉祥、马积善占有，但该三辆车的所有人并非刘生祥，而是登记在他人名下，刘生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该三辆车，且刘生祥至今未取得该三辆车的所有权，刘生祥的该抵偿行为也未经权利人追认，刘生祥至今未为王玉祥、马积善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未生效，原债务并未消灭。王玉祥、马积善有权向刘生祥主张案涉借款本息，刘生祥应按合同约定偿还王玉祥、马积善借款本金658000元及逾期利息。根据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王玉祥、马积善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4日，故本案应当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给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玉祥、马积善与刘生祥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若逾期还款，则按同期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同时支付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王玉祥、马积善选择主张的为逾期利息，故刘生祥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5年10月六个月以内贷款利率为4.35%，故刘生祥应承担的截止2020年12月30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577792.5元[658000元×4.35%×4÷365天×1842天（2015年12月13日-2020年12月30日）]，2020年12月30日以后的利息以年利率4.35%的四倍即17.4%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为止。三、刘鹏是否应当偿还王玉祥、马积善借款本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生祥与刘鹏虽系父子关系，但本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王玉祥、马积善与刘生祥，合同签订后，王玉祥、马积善基于刘生祥的指示将所借的658000元转入刘鹏名下的账户，王玉祥、马积善对该转账行为未提出异议，应认定是王玉祥、马积善与刘生祥对将借款转入刘鹏名下账户形成合意，且庭审中刘鹏抗辩其对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之间的借款根本不知情，王玉祥、马积善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鹏为本案共同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鹏并非本案共同借款人，刘鹏不承担偿还王玉祥、马积善借款本息的责任。故对王玉祥、马积善要求刘鹏与刘生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四、对王玉祥、马积善要求如借款人不能还款，以质押物案涉三辆车抵付借款本息，并办理所有权过登记手续的诉求是否应当支持。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签订借款合同时，虽将案涉三辆车质押给王玉祥、马积善，但该三辆车的所有人并非刘生祥，而是登记在他人名下，刘生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该三辆车，且刘生祥至今未取得该三辆车的所有权，刘生祥的质押行为也未经该三辆车所有人的追认。故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王玉祥、马积善不能取得该三辆车的优先受偿权。综上，对王玉祥、马积善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生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王玉祥、马积善借款本金658000元，2015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30日的借款利息577792.5元，本息合计1235792.5元，2020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4%的标准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二、驳回王玉祥、马积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20元，王玉祥、马积善共同负担5347元，刘生祥负担1487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刘鹏是否构成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二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质押合同无效是否属于超裁，王玉祥、马积善主张的质押权能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在卷证据借款合同及借条的内容来看，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王玉祥、马积善与刘生祥，借条的出具人也仅为刘生祥一人，且王玉祥、马积善提交的三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仅陈述了刘生祥、刘鹏将车辆开到王玉祥经营的银伦监测站的情况，并且三人对车辆开到监测站的时间陈述相互矛盾，也未证明刘生祥、刘鹏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三名证人均系该监测站的员工，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其证言的可信度和证明力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刘鹏与刘生祥构成涉案借款共同借款人的依据。其次，本案涉案借款虽打入刘鹏的银行账户，但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三人在借款当时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认定是刘生祥与王玉祥、马积善对将借款打入刘鹏账户形成的合意，但该合意并非是刘鹏与王玉祥、马积善之间产生借贷关系的合意，故亦不能据此推定刘鹏系本案的共同借款人。综上，本案现无证据能够证明刘鹏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无需承担涉案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驳回王玉祥、马积善所主张的刘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王玉祥、马积善在本案中主张实现车辆的质押权，法院必须要审查其质押权能否成立，而质押权能否成立就必须要审查涉案借款合同中关于质押内容的效力部分，故一审法院主动审查涉案合同中关于质押部分的效力不属于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裁决。而涉案三辆车的登记车主均非刘生祥本人，且本案亦无证据能够证明刘生祥设定质押权的三辆车系其合法拥有的财产，或是其质押行为得到了车辆所有权人的追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涉案借款合同中关于质押部分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判令王玉祥、马积善未取得涉案车辆的优先受偿权，不能行使涉案车辆的质押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祥、马积善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上诉人王玉祥、马积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