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民终8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石油学校，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龙灯山路二段1760号。 法定代表人：钟瑛，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念胜，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女，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该学校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强，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第三人：唐健，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南充市兴蓉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小东街11号。 法定代表人：屈成兴，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石油学校与被上诉人王伟强，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南充市兴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市兴蓉公司）、唐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7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石油学校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四川石油学校与南充市兴蓉公司、王伟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四川石油学校已经将款项支付给王伟强、南充市兴蓉公司；案涉两笔款项均由王伟强作为“借款人”填写了《四川石油财经学校借款单》，并非由四川石油学校出具；虽然王伟强是学校职工，但不意味着王伟强与学校之间不能成为平等的民事主体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王伟强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款单，也是转款支票存根上的收款人；《还款计划》与《催款通知单》与王伟强退休无关。二、一审法院将案涉款项的支取、使用、归还等认定为学校内部的财务管理关系错误。案涉款项的借贷关系并非发生在学校内部，而是发生在学校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自然人之间；即使王伟强不是共同借款人，但是他以借款人身份签收《催款通知书》，出具《还款承诺书》等事实可以认定其自愿承担该债务。 王伟强辩称，案涉款项发生于四川石油学校与下属部门南充兴蓉公司之间，是学校内部的财产管理关系。借款单和《短期贷款协议书》是领导安排王伟强作为代表签的字，转账支票存根为四川石油学校拼凑复印，并非案涉65万元转款的支票存根。故案涉款项不是王伟强的个人借款，其不应承担该笔债务。 原审第三人唐健述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第三人南充市兴蓉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法定代表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993年四川石油学校开办空壳公司南充兴蓉公司（文印中心），该公司实际掌控人是唐健，实际执行人是王伟强，屈成兴只是挂名法人，自始至终未参与公司和文印中心的经营管理和经济业务活动。且南充市工商局以川工商南［2002］企处字172号A-279《案件处理决定书》吊销南充兴蓉公司营业执照，2001年11月5日刊登于《南充晚报》已公告送达生效。 四川石油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伟强向四川石油学校归还借款本金519?397.95元；2.判令王伟强支付自取得之日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按月息1%计算至2020年2月26日的应付利息约为1?446?216.27元）。 四川石油学校、王伟强、南充市兴蓉公司（石油学校文印中心）、唐健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四川石油学校、王伟强、南充市兴蓉公司（石油学校文印中心）、唐健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依据四川省教育厅川教函[2004]411号函（即《四川省教育厅关于同意四川石油财经学校更名的函》）的内容，四川省教育厅于2004年10月27日同意将四川石油财经学校更名为四川石油学校。 2000年1月3日，四川石油学校作为甲方，南充市兴蓉公司（石油学校文印中心）作为乙方，二单位签订了《短期贷款协议书》1，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一、贷款金额（小写）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二、贷款时间：2000年一月三日至2000年十二月三日计330天。三、贷款利息，临时短期贷款，利息从优，月息案1%计收，……六、办理贷款时，由乙方出具借款单。……”。2000年3月17日，四川石油学校作为甲方，南充市兴蓉公司作为乙方，二单位签订了《短期贷款协议书》2，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一、贷款金额（小写）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二、贷款时间：2000年1月17日到2000年3月17日。三、贷款利息，临时短期贷款，利息从优，月息案1%计收，……六、办理贷款时，由乙方出具借款单。……”。 2000年1月3日，四川石油学校出具《四川石油财经学校借款单》，载明：“借款人为王伟强，借款人单位为文印中心，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单位主管为王庆国。”2000年1月17日，四川石油学校出具《四川石油财经学校借款单》，载明：“借款人为王伟强，借款人单位为文印中心，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单位主管为王庆国。”上述两笔借款就是本案的案涉借款。其中王庆国为时任四川石油财经学校的校长。 另，工行南充分行书面回复上述两笔借款的业务票证记录按保管过期凭证销毁，故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而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能体现出上述两笔借款是否实际转入王伟强或者南充市兴蓉公司（文印中心）的账户。 同时，本案的王伟强系四川石油学校的职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王伟强退休时，学校认为其与学校存在借款未结清的情况，而王伟强的退休需要各个科室签字，按财务科的要求，就必须要还清借款，如果没有还清还需要后续的手续包括还款计划或承诺书。 而王伟强于2001年10月1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校财务科，我文印中心2000年为搞活经济及分留人员，特向学校财务科两次借周转金陆拾伍万元（65万元），因经营过程中货款欠款及外借款项暂未收回。根据经营状况及资金回笼情况，特定2002年内将借款逐步还清。校文印中心，负责人：王伟强。其中校文印中心还加盖有南充市兴蓉公司的公章。后王伟强于2012年3月1日又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四川石油学校，我文印中心2000年为搞活经济及分留人员，特向学校财务两次借周转金陆拾伍万元，现已还84?052.98元，欠款余565?947.02元。现承诺在2012年底将剩余欠款逐步还清。借款人，王伟强。后，王伟强还签署了多份《催款通知书》。 上述事实有四川石油学校、王伟强、第三人唐健的当庭陈述，第三人南充市兴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四川石油学校提交的《短期贷款协议书》两份、《四川石油财经学校借款单》两份、《四川石油财经学校付款凭证》两张、《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书》《催款通知书》8份，王伟强提交的相关主体出具的情况说明、电话录音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相关各方的陈述，案涉借款指向的均是四川石油学校与南充市兴蓉公司（文印中心）在2000年1月产生的两笔借款，金额分别为500000元和150?000元。但依据现有的证据并不能体现出上述款项已经支付给南充市兴蓉公司（文印中心）或者王伟强。且，该两笔借款所指向的《借款单》均非四川石油学校诉称的借款人南充市兴蓉公司（文印中心）或者王伟强出具，反而是四川石油学校自身出具的《四川石油财经学校借款单》。换言之，四川石油学校诉称的借款关系，本质上发生的是四川石油学校与其自身产生的经济往来。因此，案涉借款关系的实质并非产生于不同主体之间的借款关系，而是发生于四川石油学校自身内部的财产管理关系。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本案的被告王伟强的身份较为独特，其在案涉纠纷形成过程中均系四川石油学校职工，四川石油学校与王伟强之间并不是平等关系的市场主体。且，现有证据也没有体现出王伟强私人曾向四川石油学校借款，也没有证据体现出四川石油学校曾向王伟强私人转过案涉的两笔借款。而四川石油学校所出示的《还款计划》、《还款承诺书》《催款通知书》等证据，经双方的陈述表明，均与王伟强办理退休手续有密切的关系。事实上，本案所涉经济纠纷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款项的支取、使用、归还等，均是学校内部的财物管理。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并非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是学校内部的纵向财产管理关系，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驳回四川石油学校的起诉。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裁定如下：驳回四川石油学校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本案是否存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现评述如下：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各方陈述，本案所争议的借款，均指向四川石油学校与南充市兴蓉公司于2000年签订的两份《短期贷款协议》所约定借款。虽然王伟强本人在案涉纠纷形成过程中，系四川石油学校职工并受其管理，《还款计划》《还款承诺书》《催款通知书》等证据经其确认亦为其本人签署。但依据现有证据，仍不足以证明上述约定借款已经支付给王伟强或为王伟强个人所用。故对于本案是否存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回归案涉借款原始约定主体，先就南充市兴蓉公司与四川石油学校之间的关系作出认定。而南充市兴蓉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其系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市场主体。对于四川石油学校系南充市兴蓉公司的主管单位、出资人或者开办人，尚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四川石油学校提交的前述证据，具备平等主体间民间借贷关系的形式特征，其就案涉债权依法享有民事诉讼权利。一审根据各方陈述及现有证据，认定本案所涉经济纠纷系学校内部的纵向财产管理关系不当。故一审裁定驳回四川石油学校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四川石油学校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700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判决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