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688号保利国际广场北塔11楼01-06。法定代表人：张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昌勇，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纯，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保良，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荣，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山，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叶青，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忠平，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琳，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公司”）因与上诉人连保良、被上诉人汤叶青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7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汤叶青、连保良连带共同承担涉案工程的管理费4178280元、税费10978397.11元、印花税21617.4元、建设单位扣除的劳保金3151886.7元、巡检违约金233000元以及两被上诉人工程的维修费用60080.8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案件的受理费、保全费由汤叶青、连保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富利公司提交本案的发票金额为12444万元作为证据证明，汤叶青、连保良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应按照前述金额7.13%的税率计算支持富利公司，即使不能按照富利公司主张的7.13%的计税标准，但是汤叶青自认3.51%的计税标准，也应当按照此标准支持富利公司所能提供证据所能证明税费合计4367844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其全部予以驳回没有法律依据。2.富利公司提交了政府部门的材料作为证据，证明涉案施工现场富利公司已经安排人员现场管理，并补充了参保人员的证据予以补强，已经达到民事诉讼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但是原审判决不予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连保良辩称，应驳回富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富利公司关于管理费等对连保良是没有依据的，因合同无效，且合同是关于富利公司和汤叶青的关系，与连保良无关。被上诉人汤叶青辩称，汤叶青无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1.汤叶青未参与《富利连保良合同》的谈判过程，实际签订人是富利公司和连保良，汤叶青仅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连保良承担责任。2.《富利连保良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应根据该合同要求汤叶青支付费用，汤叶青作为实际施工人仅要求按照施工收取工程款。3.具体各费用的意见与连保良意见一致。上诉人连保良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755号民事判决或裁定发回重审；2.驳回富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富利连保良合同》中的“第三部分专用条款”连保良没有签署，该部分条款对连保良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对连保良不适用。此外，在（2018）粤01民终2015号案件中，《富利连保良合同》是无效合同，原审法院不应当以无效合同来判决连保良承担合同责任，应按事实处理，事实上连保良只是出借名义，并非责任主体。2.在（2018）粤01民终2015号案件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本案的富利公司向汤叶青支付了涉案的全部工程款。这些工程款中已经包括了本案富利公司主张的工伤保险费、意外伤害保险、噪声排污费等费用项目，这些费用已经结清。3.责任承担的认定上，汤叶青挂靠在连保良名下施工，已经收到了富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原审判决连保良支付涉案款项是错误的。即便认定富利公司主张的费用是存在的，在汤叶青已经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涉案款项应当由汤叶青承担并支付，而不应该是连保良支付，至少连保良不应承担主要责任。4.原审支持工伤保险等费用，但也否定管理费等费用，原审法院并未支持富利公司关于施工队人员部分由富利公司派出，既然并非其派出，这该部分费用不应是富利公司支付，且该支出为哪些人员买的，并无合同证明。该笔费用可能是根据附件进行划扣的，不应支持。5.噪声排污费应由富利公司缴纳，而非施工队缴纳，汤叶青也是施工一部分，该费用是否针对全部工程不清楚，且该笔费用未组织有效质证。上诉人富利公司辩称，富利公司与连保良签署合同，且本案与2015年的建设工程案件是同一合同，该合同附件在原审质证时富利公司向法庭出示了2015年案件的笔录，该笔录显示涉案合同附件已被连保良代理人自认，连保良作为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对合同约定内容承担责任。该合同符合挂靠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该事实正确，连保良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汤叶青辩称，汤叶青无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1.汤叶青未参与《富利连保良合同》的谈判过程，实际签订人是富利公司和连保良，汤叶青仅是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连保良承担责任。2.《富利连保良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应根据该合同要求汤叶青支付费用，汤叶青作为实际施工人仅要求按照施工收取工程款。3.具体各费用的意见与连保良意见一致。富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叶青、连保良共同承担涉案工程的管理费4178280元、税费10978397.11元、工伤保险144115.71元、散装水泥专项资金68923.8元、意外伤害保险62383元、印花税21617.4元、噪声排污费63360元、建设单位扣除的劳保金3151886.7元、巡检违约金233000元以及汤叶青、连保良工程的维修费60080.8元。上述费用合计18962044.52元；2.汤叶青、连保良共同承担上述费用的暂计利息5688789.12元（以21947135.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10月19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利公司系保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0年7月5日，广州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向富利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内容为：保利公司确定富利公司为保利金沙洲B3702A09地块工程施工总承包的中标单位，承包内容为招标文件所规定的发包内容，中标价为18412万元。同年9月，保利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富利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保利金沙洲B3702A09地块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二期）》（以下简称“《保利富利合同》”），约定保利公司将保利金沙洲B3702A09地块项目二期（9、10、11、12、13号楼、保安亭）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富利公司进行施工总承包，乙方施工具体内容是按甲方提供的本工程项目涉及施工图、城建标准、承包范围所规定的内容，进行施工总承包；以及其他甲方指定的零星工程。双方商定合同总工期为500日历天，开工日期2010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2月2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或监理工程师发出的开工令为准，如暂定开工日期与开工通知书有出入，竣工日期在总工期不变情况下顺延或提前。工程暂定总价为136530410.26元，本合同执行及工程施工期间不调整本合同暂定总价。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8.1约定：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后30天内向乙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28.2约定，甲方收到乙方送交的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后90天内进行资料核对、造价计算并安排对数，确定工程造价或提出修改意见。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7.1.1约定，本工程之土建装饰工程的税前工程单方造价暂按总建筑面积税前每平方米1100元估算。……合同暂定总价136530410.26元，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合同结算前不调整合同暂定价。17.1.2约定本工程的土建工程（含装饰工程）结算采用定额计价方式，结算时按实结算工程价款，土建工程（含装饰工程）税前总价下浮8%;市政工程结算采用定额计价，结算时按税前总价下浮10%;水电安装工程的合同外变更工程采用定额计价，结算时按税前总价下浮10%的方式按实结算；室外给水工程、室外消火栓系统作为增加工程，计价方式同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外变更工程，即套用《广东省安装工程计价办法（2006）》、《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06）》。结算时按税前总价下浮10%的方式按实结算。17.1.3.1定额套用《广东省建筑工程计价办法（2006）》、《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6）》、《广东省装饰装修计价办法（2006）》、《广东省装饰装修工程综合定额（2006）》、《广东省安装工程计价办法（2006）》、《广东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2006）》及《广东省市政工程计价办法（2006）》、《广东省市政工程综合定额（2006）》、《广东省市政工程补充综合定额（2006）》及其相关规定等。富利公司从保利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与连保良（乙方、承包人）签订了《土建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富利连保良合同》），内容为富利公司将保利金沙洲B3702A09地块项目二期（9、10、11、12、13号楼、保安亭）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连保良进行施工总承包。乙方施工具体内容是按甲方提供的本工程项目涉及施工图、承建标准、承包范围所规定的内容，进行施工总承包；以及其他甲方指定的零星工程。工程暂定总价为136530410.26元。人工费占总价比例约18%，根据实际施工情况、预结算等调整。在合同执行及工程施工期间不调整本合同暂定总价。其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9.1（3）约定，为配合《施工许可证》的领取，乙方应按各政府部门规定要求缴交相关的费用（意外保险、农民工工伤保险、工程定额测定费、劳保金等）；第17.7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中标价及甲方向业主所承诺的所有条件，乙方应当承担当地主管部门的（包括但不限于）：建筑队伍的管理费、治安费、环保费、排污费、卫生费、水、电费等，并承担由于乙方管理原因造成的罚款及由于工程质量、安全达不到要求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的所有政府规费及相关税费，并向甲方缴纳工程总建筑面积的40元/平方米的总承包管理费，（竣工结算时按竣工图建筑面积结算总包管理费总额，现暂按每笔工程款的3.5%扣除），同时承担甲方的代扣代缴税费。”《富利连保良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实际由汤叶青组织施工。连保良与汤叶青之间、富利公司与汤叶青之间均无签订书面的工程转包合同。2011年5月10日，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签订《保利金沙洲09地块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二期）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内容为：保利金沙洲B3702A09地块项目二期9、10、11、12号楼（包含9、10、11、12号楼地下室非塔楼部分）由于基础形式调整，对原总包合同中包含的人工挖孔桩、人工挖孔抗拔桩大部分调整为钻冲孔桩及抗浮锚杆，原《保利金沙洲B3702A09地块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二期）》总包合同总价由136530410.26元调整为144438386.16元。后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签订《保利金沙洲09地块项目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二期）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内容为：9、10、11、12、13号楼工程的土建装饰工程的税后工程单方造价暂按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00元，调整为每平方米1321.29元，本工程暂定合同总价由144438386.16元调整为164682596.80元。2013年10月18日，B3702A09地块项目二期第9号、10号、11号、12号、13号楼竣工验收。保利公司就涉案工程陆续向富利公司支付了138553390.9元工程款。汤叶青确认其实际收取到129018404.74元工程款。2015年12月7日，汤叶青向原审法院起诉连保良、富利公司、保利公司，主张按照2010年定额结算、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原审法院以（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558号（以下简称“1558号案”）立案审理。该案中，双方对工程结算按2006年还是2010年定额计价存在争议，富利公司提出如法院判决其应支付工程款，应当扣除由汤叶青承担的管理费、税费、其他费用、维修费、保利公司扣款等费用的意见。2017年12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1558号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采纳了涉案工程款结算按2010年定额结算的意见，对于富利公司抗辩在该案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关费用的意见，因汤叶青不同意在该案中抵扣，富利公司可另行主张，该案不予处理。该判决作出后，保利公司、富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粤01民终2015号（以下简称“2015号案”）立案审理。2018年8月13日，广州中院作出201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不认可一审采纳以2010年定额计价结算涉案工程款的意见，支持了富利公司、保利公司提出套用广东省2006年工程定额文件计算汤叶青已完成工程造价的诉讼主张，遂对一审关于该部分的认定进行了改判。关于富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扣费及质保金支付的争议问题，富利公司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费用问题，一审法院以汤叶青不同意在该案中予以抵扣为由不予处理，并向富利公司释明可另行起诉主张，并无不当，且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之间对涉案工程实际并未结算，该等其他费用是否属于结算费用，目前尚不能确定，故对一审法院的上述处理方法予以认可。2015号案生效后，汤叶青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6月13日，广东高院以（2019）粤民申18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汤叶青的再审申请。本案诉讼中，富利公司表示其主张由汤叶青、连保良承担的各项费用依据是《富利连保良合同》第三部分中关于“为配合《施工许可证》的领取，乙方应按各政府部门规定要求缴交相关费用（意外保险、农民工工伤保险、工程定额测定费、劳保金等）。乙方须积极配合施工证的办理，派专人负责编制报安监、质监及施工许可申请的方案等资料，负责各种报建表格的调谐及至相关单位签字盖章的工作。”及“乙方接受甲方的中标价及甲方向业主所承诺的所有条件，乙方应当承担当地主管部门的（包括但不限于）;建筑队伍的管理费、治安费、环保费、排污费、卫生费、水、电等，并承担由于乙方管理原因造成的罚款及由于工程质量、安全达不到要求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的所有政府规费及相关税费，并向甲方缴纳工程总建筑面积的40元/平方米的总承包管理费，（竣工结算时按竣工图建筑面积结算总包管理费总额，现暂按每笔工程款的3.5%扣除），同时承担甲方的代扣代缴税费。”的约定。根据上述约定，办理施工许可证的相关费用应由汤叶青、连保良承担，但实际上汤叶青、连保良并未承担，其为办理施工许可证代为缴纳了工伤保险费、散装水泥专项基金、意外伤害保险、噪声排污费。另根据上述约定，汤叶青、连保良应向我承担管理费和税费、印花税、建设单位扣除的劳保金、巡检违约金及涉案工程的维修费用。富利公司明确其中的管理费按涉案工程的面积乘以单价40元计算得出。税费是在涉案工程中其作为承包方向发包方收取款项后需要向发包方开具工程款发票而产生的税费。根据国家税收管理规定，该税费包括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防洪费、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税率为7.13%，并以2015号案认定的工程造价为计算基数。富利公司提交：1.竣工验收报告、保险参保证明拟证明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安排人员对工程进行现场管理的事实。2.发票（部分有原件）、富利公司内部辅助明细帐拟证明其缴纳税金的情况，并表示从上述发票可以反映其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汤叶青、连保良对上述竣工验收和富利公司有提供原件进行核对的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未提供原件核对的发票和辅助明细账不予认可，并表示验收报告和参保证明无法证明其工作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管理的事实，实际均是汤叶青派人员现场管理。富利公司提交的发票均是保利公司与富利公司之间合同产生的发票，无法体现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富利公司代缴了相应税费。另富利公司提交：1.税收通用缴款书、银行进账单、富利公司内部呈批件，拟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缴纳工伤保险144115.71元的事实；2.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拟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缴纳散装水泥专项资金68923.8元的事实；3.保险业务专用发票、富利公司内部呈批件，拟证明其为涉案工程支出意外伤害险62383元的事实；4.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富利公司内部呈批件拟证明其为涉案工程支出印花税21617.4元的事实；5.提交票据、富利公司内部呈批件拟证明其为涉案工程及另一工程各支付噪声超标准排污费63360元的事实，其中票据由广州市环境监察支队白云大队出具，缴费项目为2010.8-2013.12月建筑噪声，金额为126720元。汤叶青、连保良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并表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费用的发生与涉案工程相关，且散装水泥专项资金依法是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退回的。富利公司确认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可向相关部门申请退回，但已超出申请退还期限，并表示其提交的证明建筑噪声支出的票据之所以数额为126720元，是因该费用包括了涉案工程所在地块另一部分工程支出的费用，根据呈批件内容，该数额为两项工程共同承担的费用，按每项工程平均分摊计算得出其主张的数额63360元。另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根据富利公司的申请依法作出（2018）粤0111民初114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汤叶青、连保良名下价值27635924.8元的财产。富利公司为此预付保全费5000元。后汤叶青向原审法院申请担保置换，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9月29日依法作出（2018）粤0111民初11485号-1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汤叶青名下价值27635924.8元财产的查封。案件申请费即解除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申请人汤叶青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因引发双方纠纷发生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富利公司的主张和汤叶青、连保良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富利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其诉请中的各项费用及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结合此前法院就涉案工程所涉纠纷案件中认定的事实和双方的陈述、举证，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富利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其诉请中的各项费用及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1）管理费。生效判决已认定《富利连保良合同》属无效合同，富利公司主张管理费应举证证明其有派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管理的事实，但从富利公司的现有举证看，不足以证明其有派人员对涉案工程的施工进行现场管理的事实，故富利公司主张支付管理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税费。如前所述，《富利连保良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合同中明确约定连保良应承担的税费项目，富利公司在现有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因收取保利公司的工程款而开具的发票数额及实际的税费支出的情况下，按照2015号案认定的工程造价的7.13%的标准计算税费金额理据不足，故富利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工伤保险、意外伤害保险。从富利公司提交的票据可以反映富利公司有实际支出上述两项费用，票据中有明确是因涉案工程所支出的费用，亦与富利公司的内部呈批件内容相符，故原审法院对富利公司就涉案工程支出了工伤保险144115.71元、意外伤害保险62383元予以采信。富利公司主张该两项费用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噪声排污费。富利公司提交的票据虽未明确属于涉案工程支出的费用，但票据中注明的建筑噪声发生的时间段与涉案工程的施工时间相符，且与呈批件的内容明确的该款项支出的情况相互对应，亦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对富利公司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富利公司主张该项费用63360元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印花税。虽富利公司提交相关票据证据其支出了上述费用，但因富利公司自认散装水泥专项资金属于可向相关部门申请退回的费用，对于已超出申请退还期限的情况，无证据证明超出申请退还期限是汤叶青、连保良所致，富利公司应自行承担超出申请期限无法退还的后果，富利公司要求支付该项费用缺乏依据。印花税是对经济往来中订立具有法律效力的凭证行为所征收的一种税费，因汤叶青、连保良与富利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之间的关系均为无效的法律关系，故富利公司向汤叶青、连保良主张印花税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建设单位扣除的劳保金、巡检违约金、工程维修费用。因富利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有实际支出上述费用，故富利公司对上述三项费用的诉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承担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结合连保良和汤叶青的陈述和汤叶青在连保良名义下实际承接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情况，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挂靠合同关系的特征。连保良作为《富利连保良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汤叶青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富利公司要求汤叶青、连保良支付费用的利息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保良向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伤保险144115.71元、意外伤害保险62383元、噪声排污费63360元，上述款项共计269858.71元；二、汤叶青对连保良应承担的上述第一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79979.6元，由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4632.6元，连保良、汤叶青连带负担534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31元，连保良、汤叶青连带负担1869元。解除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汤叶青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二审另查明：1.2015号案查明2006年定额评估意见书显示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53974713.97元；2.2015号案判决采用2006年定额计价标准确定的工程造价中，税金标准为3.51%。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富利公司各项费用的诉请能否成立以及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富利公司各项费用的诉请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因生效判决认定《富利连保良合同》为无效合同，富利公司向汤叶青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是通过造价鉴定确定的，那么汤叶青基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作为工程款的收益方，按照交易惯例和公平原则，应该负担涉案工程所产生的相关行政费用和工程款中所含税金。根据已查明事实，生效判决判令富利公司向汤叶青支付的工程款中为含税价款，也即富利公司通过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实际支付鉴定报告确定的税费，富利公司主张的对于其实际支付的税费部分即153974713.97元×3.51%=5404512.46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超出该税费的金额，富利公司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关于税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如果汤叶青认为富利公司纳税不足，可以请求税务机关核查处理。至于其他费用，原审法院通过审查双方的证据，对富利公司是否实际支出各项费用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即富利公司关于工伤保险144115.71元、意外伤害保险62383元、噪声排污费63360元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承担责任主体的问题。虽汤叶青未签订《富利连保良合同》，但结合连保良和汤叶青的陈述以及汤叶青在连保良名义下实际承接涉案工程施工的事实，汤叶青、连保良共同作为一方主体应共同向富利公司支付涉案款项，至于汤叶青与连保良之间的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本案无须审查。因《富利连保良合同》无效，不能作为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责任的依据，故连保良上诉认为其未签署《富利连保良合同》中的专用条款，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因上述费用在本案判决认定之前，不属于应付款项，富利公司主张自2013年10月19日起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连保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75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连保良、被上诉人汤叶青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税费5404512.46元、工伤保险144115.71元、意外伤害保险62383元、噪声排污费63360元，上述款项共计5674371.17元；三、驳回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5054元，由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7092元，上诉人连保良、被上诉人汤叶青负担3796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31元，上诉人连保良、被上诉人汤叶青连带负担1869元；解除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汤叶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51元，由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6052元，上诉人连保良负担5347元，上诉人连保良、被上诉人汤叶青负担37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