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洋，男，汉族，1996年2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时义，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女，汉族，1984年10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瑛，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洋因与被上诉人朱洪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洪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洪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洋与朱洪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朱洪与案外人李陈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马洋仅是中间人代为收款转款，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有证据显示，案外人李陈渝和朱洪之间存在基于口罩买卖合同的直接经济往来，在案外人李陈渝不能向朱洪提供口罩的情况下，李陈渝避开马洋直接向朱洪退还了40,000元货款，如果朱洪与李陈渝不存在口罩买卖合同关系，李陈渝根本就不会向朱洪退款。3.一审判决马洋向朱洪支付款项的金额错误。即便一审法院错误判决马洋承担这一本不属于马洋的责任，也应扣减马洋向朱洪已经支付的1万元。4.一审法院未将李陈渝列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朱洪辩称，1.马洋与朱洪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次纠纷之前双方也曾发生过多次的买卖口罩交易，交易模式均为朱洪向马洋要货，马洋以高于进价销售给朱洪，朱洪再以更高的价格售出。从朱洪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涉及两笔交易，第一笔是6万个口罩的交易，在该6万个口罩的交易过程中，马洋在微信上明确表示，“6万口罩进价是4块，我们卖肯定是卖4.2元”，马洋在交易过程中赚取差价。本案的争议10万个口罩的交易模式相同。由此可以看出，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是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存在马洋所说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2.本案所争议的10万个口罩交易之前，朱洪从来没有见过，也不认识马洋所提到的案外人李陈渝，仅仅是在微信上听马洋提起过，直到案涉交易，马洋与朱洪确认好交易数量、交易价格，朱洪向马洋转款以后，朱洪才第一次见过李陈渝，但当时朱洪连李陈渝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直到马洋确认案涉交易无法完成的情况下，朱洪向马洋催款无果，经马洋告知，朱洪才联系上李陈渝，因此从正常的交易逻辑来看，朱洪是不可能跟一个从未谋面，从未产生过交易，也没有任何信任基础的人发生高达十多万元的交易，这也是不符合常理的。3.案外人李陈渝从未向朱洪退过款，朱洪与李陈渝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马洋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李陈渝向朱洪偿还过4万元，真实情况并非如此。在本次交易以外，朱洪还曾经有一个客户叫赵成有，当时赵成有向朱洪购买口罩，为了方便，朱洪直接让赵成有直接转款给上诉人4万元，交易确认无法完成之后，赵成有一直逼迫朱洪还款，并要求赔偿违约金。在2020年2月26日，经马洋同意，朱洪先垫付并退还给赵成有1万元，随后在同日马洋又找人退还了3万元给朱洪，朱洪收到款后，立马退还给了案外人赵成有。因此，马洋提到的4万元并非退还朱洪12万元的口罩货款，而系退给案外人赵成有的口罩货款，与本案所争议的12万元货款并无关联。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确，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主体，与朱洪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人系马洋，所有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马洋承担。至于马洋接到朱洪订单后找谁买货，与谁合作，怎么合作，均系马洋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对抗与朱洪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朱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洋向朱洪返还货款120,000元；2.马洋向朱洪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截止2020年8月26日为3,590.1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3日，朱洪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分别向马洋转款550元、50,000元、8,000元、20,000元，2020年2月24日通过支付宝向马洋转款20,000元，共计98,550元。2020年2月23日，朱洪与马洋通过微信聊天，聊天记录载明：朱洪询问马洋还差自己多少钱，马洋回复朱洪为21,450元；同时双方就购买口罩的数量、金额、转款等达成了合意。2020年2月24日，马洋再次通过微信向朱洪表示，要求朱洪想办法再向其支付20,000元，口罩能够要的完，朱洪回复通过支付宝，并表示总共转了120,000元给马洋，马洋回复朱洪“好的姐”。另查明，朱洪因与马洋产生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出具了先行调解告知书。一审审理过程中，1.马洋提交了以下证据：转账记录、李陈渝和朱洪、马洋、口罩厂家的聊天记录，拟证明马洋收到了朱洪的款项后，代朱洪将款项转给了李陈渝。朱洪认为转账记录只是截图，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转账记录显示的是马洋将款项转给了陈红旭，而朱洪不认识陈红旭，也不是朱洪委托马洋向陈红旭转款。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朱洪系向马洋购买口罩，具体马洋怎么拿货和朱洪无关。朱洪与李陈渝之间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马洋的证明目的，李陈渝是在马洋不能向朱洪交货以后，才与朱洪联系的，之前只是知道马洋有个合伙人叫李陈渝。2.马洋陈述，第一次交易口罩的时候，自己与朱洪不认识，是朋友介绍的，当时自己通过李陈渝处进的口罩卖给朱洪，自己获利1角钱，已经买卖完成；第二次口罩交易的时候，自己只是负责运回口罩，2020年2月25日朱洪、李陈渝、自己三人在车上聊的；马洋称其与李陈渝是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关系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而形成的法律关系。朱洪主张与马洋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朱洪提交了转款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其与马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朱洪与马洋就购买口罩对数量、价款、支付方式等达成了合意，虽然马洋抗辩其只是中间人，并非实际购买人，但根据提交的转账记录，马洋实际转款对象为陈红旭，与马洋陈述的在收到朱洪款项后转给李陈渝前后矛盾，因此对马洋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朱洪与马洋建立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本案中，朱洪按照约定向马洋支付了货款，现马洋未按照约定向朱洪交付货物，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朱洪要求马洋返还货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朱洪与马洋没有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马洋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对朱洪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洪支付货款12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朱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2元，减半收取1,386元，由马洋承担。本案二审期间，马洋提交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在2020年4月8日马洋曾经退还了1万元给朱洪。朱洪质证称对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该笔1万元并非马洋退还给朱洪的货款，而系马洋退给案外人赵成有的货款。如马洋所说，本次口罩交易的实际争议标的应该是16万元，其中有4万元是朱洪的客户赵成有直接转给马洋，案涉交易不能成功之后，双方协商好要先退还赵成有的货款，所以在2020年2月26日朱洪先垫资1万元还款给赵成有，马洋在当日又向朱洪退款3万元，由朱洪再退还给赵成有，合计朱洪退还给赵成有4万元。2020年4月8日马洋向朱洪退款1万元系朱洪先前退给赵成有的1万元，因此与本案争议的12万元并无关联。本院认为，经质证朱洪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是否采纳为本案定案证据，在后文中予以阐述。朱洪向本院提交3份转账交易纪录，分别为：2020年2月26日陈红旭向朱洪转账3万元的转款记录；2020年2月26日朱洪向赵成有转账支付3万元的转款记录；2020年2月26日朱洪向赵成有转账支付1万元的转款记录；证明马洋向朱洪支付的4万元系为了偿还案外人赵成有的口罩货款，并不在本案争议的12万元口罩货款之内。马洋质证称对该3份转账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马洋在本次交易中帮案外人赵成有购买4万元的口罩，与本案的12万元口罩都是属于同一批交易，一审中朱洪否认陈红旭与李陈渝的存在，认为该二人与本案没有关系。但是现在朱洪提交的证据是由陈红旭直接向朱洪转账退款3万元，从这一点来说，李陈渝是实际交易的供货方。本院认为，经质证马洋对上述三份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是否采纳为本案定案证据，在后文中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案外人赵成有向马洋支付了4万元货款，后因口罩交易失败，2020年2月26日，朱洪向赵成有转款1万元，陈红旭向朱洪转款3万元，朱洪在收到3万元款项几分钟以后再次向赵成有转账3万元，2020年4月8日，马洋向朱洪转账1万元。二审中马洋陈述赵成有的4万元货款已经全部退还，但退款人系李陈渝，具体通过什么方式、什么时间退还不清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争议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在案证据显示，朱洪、马洋通过微信联系就购买口罩事宜进行联系、沟通，朱洪向马洋支付了12万元货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履行情况来看，已能够判断实际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马洋认为其收取货款系代案外人李陈渝收取，其未与朱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的微信记录中没有体现马洋以案外人李陈渝的代理人身份或居间人身份与朱洪进行沟通的情况，马洋的该抗辩没有证据支持，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马洋在二审中提交的转款凭证，经审查，马洋还存在收取案外人赵成有货款的情况。诉讼中，马洋陈述已经全部退还了赵成有的货款4万元。朱洪举证证明退还给赵成有的4万元中有3万元系由案外人陈红旭账户退还，另1万元由马洋退还。马洋并未说明该4万元退还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朱洪的陈述有证据印证，马洋未对其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马洋在二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已退还案涉12万元货款中1万元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上诉人马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冷雪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