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昌其，男，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寅皓，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良明，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府新区。原审第三人：徐小琴，女，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寅皓，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昌其因与被上诉人罗良明、原审第三人徐小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昌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刘昌其提起共有财产析产诉讼。但一审法院依据该条第二款：“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驳回了刘昌其的诉讼请求。刘昌其认为，在执行程序中共有物被查封后，规定了两种并行的程序予以解决，第一种系债权人同意下的协议分割，第二种系债权人不同意的情况下的诉讼分割。但一审法院对该条错误理解驳回刘昌其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刘昌其、罗良明共有四川欧鹏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欧鹏公司）债权300万元，刘昌其据此提出析产诉讼，即便共有债权并非100%属于刘昌其所有，刘昌其也应当对该债权享有一定的份额，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刘昌其享有份额的情况下驳回刘昌其全部诉请不符合程序。3.一审法院释明刘昌其基于合伙协议纠纷向罗良明主张合伙财产分配款系一审法院对本案程序性质理解错误。罗良明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刘昌其如基于合伙协议向其主张合伙财产分配仅能获得债权，最终刘昌其只能和其他申请执行人一起分配300万元。罗良明至今未获得欧鹏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款项，该款项也未被用于清偿罗良明的个人债务，刘昌其无法律依据向其主张合伙财产分配款。罗良明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小琴与刘昌其系夫妻关系，罗良明、刘昌其诉欧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受理费、律师费和其他费用都是徐小琴支付。2014年，刘昌其借款1450万元用于工程款垫付。因此双方签订《结算协议》约定收回的款项未达到1450万元，即由刘昌其个人所有，超过1450万元部分，一人一半。在（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过程中，未预料到案涉款项会被查封，但该调解书写明欧鹏公司向刘昌其、罗良明支付300万元，有刘昌其的份额。徐小琴认可刘昌其的上诉意见。刘昌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欧鹏公司欠付的300万元应收账款全部属刘昌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审结了（2016）川民终1113号罗良明、鸥鹏公司上诉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涉罗江县城南新区南塔村统建安置房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21日审结了（2016）川民终1112号刘昌其、罗良明上诉鸥鹏公司、原审被告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涉罗江县统建房BT工程（金山家和园）标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结果为：驳回刘昌其、罗良明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后，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111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1184号民事裁定，该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过程中，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鸥鹏公司、罗良明及案外人刘昌其自行和解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出具（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第二项确认“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应支付罗良明、刘昌其的工程款为300万元，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给付，若逾期20日仍未支付则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第四项确认“款项付清后，三方当事人之间就罗江县统建安置房金山项目、南塔项目两工程施工的权利义务及纠纷全部了结（若有其他人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就前面两项工程向建工集团主张权利，则由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即各方当事人分别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撤回（2018）川0626民初27号、28号及2017成仲案字第1041号案中涉及两项目的本诉请求、反诉请求、第三人独立诉讼请求及相关保全措施，……，在施工过程中对外欠付其他人的材料款、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等由罗良明、刘昌其自行了结”。刘昌其提交《结算协议》一份，该协议由罗良明、刘昌其、徐小琴三方签订，协议约定内容：三方基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对于追偿的工程款全部款项在扣除律师费、诉讼费后不足1450万元，调解书中确定的全部款项用于徐小琴偿还对外全部欠款，剩余款项由三方予以补足，其中50%由刘昌其、徐小琴承担，50%由罗良明承担。该《结算协议》载明结算日期为2018年9月3日。刘昌其提交《协议》一份，载明2014年9月18日，徐小琴（甲方）、罗良明（乙方）、刘昌其（丙方）共同约定：鉴于罗良明与刘昌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诉鸥鹏公司、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已由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所涉项目中，罗良明、刘昌其虽系与鸥鹏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但该项目主要由徐小琴负责组织施工、管理，即徐小琴、罗良明、刘昌其均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使以上项目顺利完成，徐小琴、刘昌其共同投资2000000元、罗良明投资2000000元，除此以外，徐小琴还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14500000元用于前述两项工程款的垫付。三方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对于正在审理的（2014）成民初字第2025号、2026号案件，如罗良明及刘昌其最终从鸥鹏公司及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处索要回全部款项，应首先支付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后，将14500000元给徐小琴用于偿还个人名义对外所欠借款；对扣除以上费用后剩余部分，50%归徐小琴和刘昌其所有，50%归罗良明所有。如索要回的全部款项在扣除律师代理费、因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后不足14500000元，则索要回的剩余款项全部用于徐小琴对外借款的偿还；对不足14500000元的部分由三方予以补足，其中50%由徐小琴和刘昌其共同承担，50%由罗良明承担。刘昌其与徐小琴系夫妻关系，刘昌其、徐小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徐小琴将三人合伙关系中产生的徐小琴的债权转让给刘昌其。一审另查明，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川0116民初9856号秦天全与罗良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根据秦天全的申请，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川0116民初985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罗良明银行存款3838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2018年9月9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16执保8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罗良明在鸥鹏公司的应收款383800元，并依法将上述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鸥鹏公司。2018年10月11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民事判决：1.罗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秦天全欠付货款280000元；2.罗良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秦天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驳回秦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以后，因罗良明未履行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秦天全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4）双流民初字第2355号熊天勇与罗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罗良明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熊天勇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川0116执恢1044号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罗良明在鸥鹏公司的工程款等应得收入2500000元。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4）双流民初字第2272号刘德福与罗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罗良明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刘德福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川0116执恢1043号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罗良明在鸥鹏公司的工程款等应得收入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刘昌其因合伙协议提起要求确认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刘昌其、罗良明共有四川鸥鹏建设工程公司债权300万元”由刘昌其一人所有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规定，本案应属析产诉讼。首先，（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虽然载明了鸥鹏公司及成都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应向刘昌其与罗良明支付款项，但根据刘昌其提交的《结算协议》《协议》，即便在罗良明对刘昌其取得鸥鹏公司全部应付款无异议情况下，无法充分证明刘昌其系上述工程款的唯一债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的规定，在案涉鸥鹏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存在其他债权人的情况下，现刘昌其自认未取得其他债权人的同意。故刘昌其请求确认鸥鹏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属刘昌其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次，案涉（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因罗良明以及刘昌其、罗良明二人所涉设备租赁、民间借贷纠纷等生效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鸥鹏公司支付的款项，即使刘昌其、罗良明与徐小琴基于合伙关系于（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已经以《协议》的方式对工程款进行了处分，但该协议也仅仅属于合伙关系内部的约定，不能当然确认工程款属于刘昌其个人所有而损害其他债权人权利。最后，根据刘昌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多次释明刘昌其有权基于合伙关系直接向罗良明主张合伙财产分配款，其与罗良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在合伙协议纠纷中进行处理，但刘昌其坚持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中径直要求确认（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鸥鹏公司应当向二人共同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归刘昌其个人所有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昌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昌其负担。二审中，刘昌其、徐小琴提交了以下证据：浙江民泰银行交易明细、《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2份、《委托律师服务合同》、POS机刷卡凭证5份、诉讼费发票4份、预交上诉费通知书2份，拟证明徐小琴对建设工程所涉诉讼花费的费用。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昌其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刘昌其的起诉请求为：“确认（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欧鹏公司欠付的300万元应收账款全部属刘昌其所有”，同时刘昌其明确其诉请依据的是（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但（2018）最高法民再30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是：“欧鹏公司还应支付罗良明、刘昌其的工程款为300万元（不含前述200万元本息），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给付，若逾期20日仍未支付则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则刘昌其的诉讼请求与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内容相悖，刘昌其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刘昌其与罗良明之间就该款项的分配形成了《结算协议》，但该《结算协议》并未经债权人许可，则针对《结算协议》的约定内容，刘昌其对罗良明享有相应的债权，但刘昌其不能据此要求确认生效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刘昌其、罗良明共有的全部款项归其个人所有。综上所述，刘昌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刘昌其负担（刘昌其多交纳的720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都审判员  赵云平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