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云峰，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襄红，女，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辽宁言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华，女，195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一彪，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婉玉，女，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凌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华、齐一彪、齐婉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与被上诉人张桂华及其与齐一彪、齐婉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云峰、赵襄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不清：一、借款来源。齐俊与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是好朋友，当齐俊一家经销工业氧气的生意不景气时，向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借款进行资金周转，以改善经营状况。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当时没有那么多钱，遂向在义县开北京锅烙一部和二部的赵襄红父母借钱。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当时除了工资收入，还有协助赵襄红父母经营北京锅烙二部饭店的营业收入。因此，借款来源没有问题。二、借款方式。由于当时是两家款项凑成，所以借款只能是现金。齐俊及其妻子被上诉人张桂华和儿子被上诉人齐一彪开车去赵襄红父母家取走150000元整，接着又开车去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家里取走75000元整。三、借款事实存在。按照借条约定，齐俊在借款后将本人身份证抵押在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处，“全部完事后拿回”。至今，齐俊的身份证仍在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手中。四、还钱事实存在。齐俊向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借钱后不久，生意逐渐有起色，但改观不大，每次还款数额不大，一般是一、两千元，偶尔几千元，总共还了约44次，共计75000元。每次收到还款，赵襄红都给齐俊打收条，收条现在齐俊妻子被上诉人张桂华手中。2014年11月，齐俊还款前给赵襄红打电话时，恰巧赵襄红在朋友李戈处，现李戈证实了齐俊还款之事。五、再次借钱事实存在。齐俊因家庭生意和生活需要及为儿子被上诉人齐一彪娶妻和为女儿被上诉人齐婉玉准备结婚嫁妆，又分4次向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再次借钱，共计75000元，借条在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处。六、追债事实存在。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借钱给齐俊后，多次向齐俊全家催要借款。有一次催款时，正赶上齐俊为其父亲举办葬礼。齐俊过世后，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于2017年10月找他们和齐俊共同的朋友姚成祥，让他帮助解决齐俊一家欠款之事。被上诉人张桂华拒绝姚成祥调解的请求。无奈，自2019年至2020年赵襄红先后13次给被上诉人张桂华打电话索要欠款，被上诉人张桂华不是百般抵赖，就是干脆挂断电话。在2020年4月21日电话录音第二页中，被上诉人张桂华说：“你有事找当事人，别找我，找我没有用，找下一代更没有用。”类似的让赵襄红找“当事人”的话在其它电话录音中多次出现，从而证明齐俊借款事实存在。此证据在一审未经质证，只在开庭后由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夫妇补交，亦应视为二审新证据。以上事实有足够的新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借条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认真查清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张桂华、齐一彪、齐婉玉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与齐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未提供225000元借款来源的证据。上诉人关于款项来源渠道的解释不能证明款项来源，不能证明其在2002年有225000元。二、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方式是现金，与上诉人当时的经济情况不相吻合。上诉人主张由齐俊、被上诉人张桂华和齐一彪去上诉人赵襄红父母家取钱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去二上诉人家取钱的事实也不存在，属二上诉人在官司输了之后虚构事实，与一审时陈述款项来源上诉人去父母家凑钱的说法相矛盾，齐俊、答辩人张桂华和齐一彪也未去过二上诉人家借款。三、上诉人所讲述的借款事实存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说的“借条”是所谓的“齐大俊”和225000元，其余由二上诉人后添加形成的，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上诉人所讲述的齐俊将身份证抵押在上诉人处，不符合民间借贷抵押的惯例，至于齐俊的身份证在上诉人处，是丢失所致还是其他原因无从考证。四、二上诉人在2002年至齐俊2016年去世，从未去找过张桂华索要过借款，据张桂华所知，齐俊从未向二上诉人借过款，更谈不上还款。五、二上诉人所讲再次借款更不符合逻辑。二上诉人与齐俊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前述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齐俊又借了75000元，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为何不讲借款75000元的事实，不举出借款的证据。六、上诉人所讲追债事实根本不存在。225000元在2002年是巨款，齐俊所谓的生意全部本钱有个三、五万元够了，在齐俊在世之时，不让齐俊打借条，而是在齐俊2016年死后再向被上诉人追要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张桂华在齐俊去世后与二上诉人是否通话，不能证明张桂华认可借款的事实。七、齐俊因疾病去世，去世前住院医疗费都是向亲属借的，被上诉人齐一彪、齐婉玉一审时已经主张未继承齐俊遗产，对于齐俊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二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戚云峰、赵襄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偿还二原告借款22.5万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桂华系齐俊之妻，被告齐一彪系齐俊之子，被告齐宛玉系齐俊之女。二原告与齐俊系朋友关系。2002年12月31日，齐俊因经营气体生意缺乏资金而向二原告借款225000元，并出具借条。齐俊在世时，原告多次向齐俊索要借款。齐俊去世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但被告一直未予偿还。故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桂华系齐俊之妻，被告齐一彪系齐俊之子，被告齐宛玉系齐俊之养女。二原告与齐俊系朋友关系。2015年，齐俊去世。原告提供借条上的内容为：“今借到赵襄红、戚云峰人民币225000元；借款人为齐姓三字名字；出借人：赵襄红、戚云峰；日期为:2002年12月31日”。原告自述，借条中的“今借到赵襄红、戚云峰”、“借款人”、“出借人”部分为原告书写；“人民币225000元（大小写）”、“齐姓三字名字”、“2002年12月31日”由被告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一张借条，而被告对借贷事实予以否认。且借条中如隐去由原告自己书写部分，无法确认原被告之间有借款发生的事实，另借条在“借款人”的名字也无法证实与齐俊的关联性。结合2002年锦州的经济发展水平，出借款项实属一笔巨款，原告又未能提供其经济能力及款项来源的相关证据来佐证出借款的真实性。综上，原告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与齐俊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这一前提使得原告对齐俊去世后的遗产而主张权利于法无据。因而，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戚云峰、原告赵襄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原告戚云峰、原告赵襄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东川、吴立州出具的证明以及北京锅烙原址照片两张，拟证明在借款时，赵襄红的父母在义县站前开北京锅烙饭店一部二部时，赵襄红的父母具有经济来源。2.安俊光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1995年-1998年戚云峰做生意时是搬运工，收入较高。3.《锦州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投保单》《按保单号查询收付费流水记录》，拟证明证据是客观的，赵襄红在经营期间用该笔钱投保，329130元可以证明赵襄红及戚云峰夫妻两人具备借给齐俊225000元的经济实力，第二张保单是在2005年7月30退保，2005年3月16日至2015年7月30日的利息加起来共6000元左右，证明齐俊知道赵襄红退回该笔钱后，又来找赵襄红借款75000元的资金来源。4.齐俊借条（05年9月6日人民币40000元）、齐俊借条（09年5月2日、2009年11月4日、2009年11月18日），拟证明：齐俊在2005年至2009年得知赵襄红退保有钱后，分四次向赵襄红借钱，共计75000元。5.李戈、姚成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1）李戈听见过齐俊给赵襄红打电话还钱的事实。（2）姚成祥是齐俊和赵襄红双方的朋友，姚成祥知道这笔借款的事，齐俊和赵襄红想找姚成祥讲和一下双方借款的事，但是被张桂华拒绝了，姚成祥知道赵襄红向齐俊要钱及借钱的事。（3）2014年8月在外面吃饭时，证明赵襄红再次找齐大俊要钱。（4）齐大俊与齐俊是一个人，对外大家都叫他齐大俊。（5）借款不是用于齐俊或齐大俊个人开销，是经营家庭生意，被上诉人代理人所述按照齐一彪及齐婉玉的年龄，在借款时两人均未成年，只能用于是经营家庭生意。（6）姚成祥是双方当事人的朋友，其说辞更具备说服力。6.赵襄红与姚飞的通话录音、郭刚与颜丙东的通话录音，附录音纸质版及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1）第一个录音姚成祥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2）被上诉人家一直生产乙炔，齐俊与齐一彪共同经营的，齐俊去世后由齐一彪夫妻二人经营，借款是用于家庭生产经营，不仅用遗产予以偿还也应当用家庭收入予以偿还。经营乙炔的时间很长，一直追溯到2002年借款时。因医疗事故给了好几十万元，齐俊是非正常死亡，医院赔偿的损失应当视为齐俊的遗产，应当用此款偿还二上诉人。7.张桂华和齐一彪家庭庭院照片三张，拟证明齐俊、张桂华、齐一彪从经营乙炔开始就在这个院子，齐俊所借的钱都是用于家庭生活，家庭成员享受到这笔钱所以都有责任义务偿还这笔债务，被上诉方有车就证明其具备经济实力，生产经营活动也一直在继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对于证人证言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应该当庭接受质询，不能接受质询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加以使用，对于两张照片也不能证明赵襄红的父母开锅烙店。不具有法律效力，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没有证明力。关于证据2，程序上来说证人应当出庭，证人不出庭不具有真实性及证据效力。对于证据3，两份保单与二上诉人是否具备经济实力无关，与二上诉人在2002年12月31日有无225000元无关。与二上诉人在一审诉状陈述的当时手中有75000元另外150000由其向其父母借款，说明当时没有借款能力的自认陈述相矛盾。同时，也与二上诉人刚才所述齐俊知道上诉人退回保险费，又借款75000元相矛盾，时间点不一致。不能证明二上诉人在借款时具有出借能力。对于证据4，关于第一张借条被上诉人认为内容不真实，“借条”两个字是由上诉人后续填写的，借条内容“保证还款4万元”并非借款的含义，所以该借条不能认定为借款，只能认为书写人说明其保证还款，该款项是否为其借款无法证明，此条内容不具备真实性及合法性。关于第二张借条上的借条及款项的内容与签名是分开的，说明借条内容不是签名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事实不存在，第一张及第二张借条有客观情况，220000元讲明齐俊的语文水平不高，但是代理人认为齐俊对于“借条”等简单文字可以书写，同时两份借条也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75000元借款的事实及理由相矛盾。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借款理由为齐俊儿子结婚及女儿结婚用钱，同时上诉人所讲陈述2005年7月30日退还保费后进行借款，有一笔借款时间为2005年5月2日，时间相矛盾。对于证据5，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证人未到庭无法质证，不具备法律效力。对于证据6，第一份录音与前述证据无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及证明事实。第二份录音无从考证究竟是谁之间的通话，与本案无关联。齐俊的死亡赔偿金不能作为遗产，假设齐俊因医疗事故死亡，死亡赔偿金在法律上讲也不能作为遗产来赔偿相应债权，均无证明力，无法证明借款事实。对于证据7，与上诉人所述无关，上诉人不能证明照片中的物品就是齐俊所有。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所提交的证人证言，未提供证人不能出庭的正当理由，因此不予认定其效力。对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其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的被继承人齐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条中除金额和签名外，均为上诉人赵襄红自行书写，而上诉人赵襄红书写之外的内容，只有金额和签名，根据上述内容，无法确认案涉证据形成的具体情形，也无法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关于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借款来源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借款来源，即便存在，也不能据此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借款方式的上诉理由，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借款人将身份证抵押的上诉理由，如按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将借款人身份证抵押，就应该及时核对借款人签名与身份证是否一致，如不一致，应要求借款人对此予以更正或注明，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上述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提出被继承人齐俊曾有还款和上诉人追索债务以及被上诉人张桂华处有借条的事实存在，并且提供证人证言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中的证人未出庭，亦未提供具有正当理由不出庭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无法认定，亦无法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上诉人提出的另有75000元借款的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上诉人戚云峰、赵襄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梅审 判 员  姜 岩审 判 员  王争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微书 记 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