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04民初5577号 原告：饶颂文，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逵旁，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智强，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长联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东么地道61号冠华中心5楼501室。 原告饶颂文诉被告何智强、第三人长联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饶颂文的委托代理人喻逵旁、被告何智强的委托代理人李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长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饶颂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32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原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告借款，为此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编号为20170124号的《借款合同》一份，按该合同书面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7月23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本息的归还：原告于2017年7月23日一次性还清贷款本金，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第一日，贷款到期日一次还本付息；逾期还款：原告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100％作为罚息利率。 上述合同签订后的次日即2017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整。而亦自该时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原告委托即通过他人账户基本实际于每月该时日（或其前后）按每月40万元的数额向被告转账支付合计560万元，其中数笔附言为“饶颂文借款费用”或“饶颂文还款”、“饶颂文还款费用”；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三个月期间各分别支付3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19年3月8日支付20万元，合计90万元。以上合计支付650万元。 由于所谓原告未按约还款付息，被告于2019年9月9日向贵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7年7月24日起算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被告于其诉状中确认原告已支付借款利息1193333.33元及部分罚息2106666.67元即合计33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包括双方在内的案件各方（即连同广州市雄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雄马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在被告处达成并签订《调解协议》（该协议系被告事先拟好），确定：1、原告已结清2018年5月24日前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原告确认尚欠本金1000万元，自2018年5月25日起利息未付；2、原告及雄马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被告偿还借款逾期利息360万元（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原告及雄马公司应于2020年1月29日前向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付），应于2020年3月30日前向被告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算，按按月利率2％计付）应于2020年6月30日前向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算，按按月利率2％计付），等内容。该等内容，经贵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92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与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同时及并相衔接，亦于其时原告应被告要求，主要针对前述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的650万元其中自2017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支付计630万元中的320万元，作出《确认书》一份（该确认书亦由被告事先拟好），内容为“本人饶颂文（身份证号码）确认于2017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向被告账户支付的每月20万元款项，合计金额320万元，为本人与第三人签署的《财务融资顾问协议》中本人应付给第三人的顾问费，与本人与何智强先生个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无关”、“本人在此确认，上述《财务融资顾问协议》及顾问费均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自愿支付，对于上述款项各方不再争议”。该确认书由被告持有。 而现，原告基于上述情形，认为案涉《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所涉相关原告应付被告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具体金额，与原告实际已向被告支付的金额相计算、冲抵本既不符，亦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标准均不符，且超出法律规定；原告现亦明确、澄清，向被告履行支付利息过程中有因另按被告要求实际是按月利率4％即增加2％执行的，故才出现如上所述实际每月支付40万元的情形（实际已支付650万元，而如前所述，被告于其起诉状中确认原告已支付借款利息1193333.33元及部分罚息2106666.67元即合计330万元，余额320万元即为增加2％所形成）。故与此相对应，亦才出现上述原告向被告出具《确认书》确认原告另支付的320万元为所谓与他人（长联顾问公司）履行其它合同而支付的款项之情形；原告并未有与第三人接触过并签署有《财务融资顾问协议》，实际也从未有第三人向原告提供过财务融资顾问服务，上述《确认书》的签订即实际是被告为使其于合同之外向原告收取的、即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受法律规定保护的所得于形式上合法化，而另一方面，由于原告被其诉讼并财产保全、致使其及相关企业经营失常，且更另严重影响到原告为缓解经营、资金困境而进行的融资等重大举措，而籍原告因此而急于与其和解之机，而要求原告违背事实出具的，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亦根本无相关事实根据。 综上，原告认为，上述《确认书》的签订，系被告利用原告处于不利地位而逼迫原告签署的，亦很显然被告实际当是以该《确认书》的签署、持有之方法而拟达到所谓合法阻却原告主张该320万元为已付款，即可以所谓合法形式掩盖其不法占有原告该320万元之不法目的。因而，原告认为被告获取该320万元，依法属于无合法依据的取得，且实际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本即应予以返还原告。鉴于案涉前述《调解协议》、《民事调解书》所涉相关原告于另案应付被告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具体金额本即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对原告严重显失公平、公正，为此原告现惟就该金额款项对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其予以返还，期贵法院查明事实，秉持公平公正公义，支持原告请求。 被告何智强辩称，原告主张返还的320万元为其向第三人长联公司支付之顾问费，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同意饶颂文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理由如下： 一、2017年1月，原告经长联公司介绍向被告借款1000万元，由被告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原告与长联公司签订《财务融资顾问协议》。原告自愿向被告支付借款利息，并向长联公司支付顾问费。 二、原告主张返还之320万元，为原告应付长联公司之顾问费，被告为代长联公司收取，并已支付给长联公司。 三、原告在（2019）粤0104民初39920号案调解过程中，并未对本案之320万元向被告提出异议。 2019年9月9日，被告因原告拖欠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清偿，向越秀法院提起诉讼，贵院（2019）粤0104民初39920号案（下称39920号案）立案受理。为免诉累，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协商和解。在和解之前，原告早已知悉其支付给被告650万元，330万元为归还被告之借款利息，320万元为支付给长联公司之顾问费。原告并未对支付款项之性质提出异议。基于还款情况等考虑，双方确认原告尚欠被告10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并就款项的分期偿还达成了一致意见。2019年10月14日，双方在越秀法院的主持下签署调解笔录并由法院制作了（2019）粤0104民初39920号案《民事调解书》。另，原告向长联公司出具了《确认书》，再次确认其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中有320万元为支付给长联公司的顾问费。 综上，原告本案主张返还的320万元为其与长联公司之债权债务关系，与被告无关，为查明本案事实，被告已向法院申请追加长联公司为本案第三人。 第三人长联公司无陈述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4日，原告（借款人）与被告（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借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7月23日，月利率为2%。同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财务融资顾问协议》，约定原告拟向广东地区的金融机构、小额贷款公司及其他企业或个人申请借款约10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第三人为原告的该借款业务提供顾问服务，包括提供代理办理、咨询服务、关系介绍、提供其他信息服务等与借款有关的一切相关服务。财务融资顾问费计付标准为原告以向出资方所融资的金额1000万元为基数，按实际用款天数以2%/月的标准向第三人计付顾问费，原告应于2017年7月23日前向第三人付清全部的专项财务融资顾问费，如第三人用款天数达到一个月以上，则由原告按月支付当月顾问费，不满整月的以2%/月的标准按天计付等。 2017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万元。 2017年1月25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原告委托樊丽珍向被告分20次共支付650万元，其中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每月支付40万元，另外2018年2月支付40万元，2018年3月支付40万元，2018年11月支付30万元，2018年12月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支付20万元，2019年3月支付20万元。 2019年9月10日，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向其清偿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的款项2106666.67元）。2019年10月14日，本院作出（2019）粤0104民初39920号民事调解书，对原、被告之间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调解协议的内容包括被告与饶颂文、广州市雄马投资有限公司共同确认：饶颂文欠付何智强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该款利息（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等。 原告另行出具《确认书》，内容为：本人饶颂文（身份证号码：）确认于2017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向何智强账户支付的每月20万元款项，合计金额320万元，为本人与长联顾问有限公司签署的《财务融资顾问协议》中本人应付给长联顾问有限公司的顾问费，与本人与何智强先生个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无关。本人在此确认，上述《财务融资顾问协议》及顾问费均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自愿支付，对于上述款项各方不再争议。 另查明，2019年5月10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原告的顾问费320万元。 在本案2020年6月2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本院询问涉案320万元被告是否已经支付给第三人，被告的代理人称已经支付，庭后三个工作日向本院回复支付的时间及方式。在本案2021年2月1日第二次庭审过程中，被告的代理人称被告记不清通过什么方式将320万元支付给第三人，亦没有相关转账凭证。 本院认为，就除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的利息外原告向被告支付的320万元是其支付给第三人的融资顾问费还是被告收取的利息问题，综合全案，本院认定该320万元系被告收取的利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财务融资服务协议》的性质为居间合同，居间合同双方通常约定一次性付款，或按促成事项的关键节点付款。涉案《财务融资服务协议》约定按月支付融资顾问费，且该协议系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同日签订，其表现更为符合借款利息的特征；二、涉案320万元系被告收取，被告虽表示该款项已支付给第三人，但在本院两次询问具体支付方式的情形下，被告仍不能说明款项支付的时间和方式，亦不能提交相关银行转账凭证，本院据此认定该款项系被告收取。综合上述两点，该款项系被告收取且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应认定为被告收取的利息。原、被告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以及本金、利息的数额，已经本院（2019）粤0104民初39920号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涉案320万元系原告超出该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外支付的利息，被告应当返还。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何智强向原告饶颂文返还3200000元。 本案受理费32400元（原告饶颂文已预付），由被告何智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罗 颖 捷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司徒庭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