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超，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云宾，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社区环海路**。法定代表人：夏向薪，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太，男，194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戚超因与被上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槐云村经济合作社）、王建太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槐云村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戚超与槐云村经济合作社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或非法占用关系，戚超无需向槐云村经济合作社支付案涉房屋占用费。戚超依据与威海喜雨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槐云小区85号楼的504室房屋（以下简称504室房屋）置换给喜雨顶房地产公司，并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接收和占有使用作为回迁安置房的C21-1-7楼601室（现名福山路19-7号601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槐云村村委会）依据其与王建太所代表的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之间合同关系将案涉房屋置换给喜雨顶房地产公司，并作为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拆迁改造槐云小区85号楼改造工程的回迁安置房，属于产权置换法律关系。戚超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后，双方形成拆迁安置法律关系，戚超依据上述协议书自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手中接收作为回迁安置房屋的案涉房屋。槐云村村委会未直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戚超，槐云村村委会、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戚超之间的法律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判决径行要求戚超向槐云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槐云村经济合作社因王建太未履行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产生的损失，应该依据合同法律关系向作为相对方的王建太及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主张；3.喜雨顶房地产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2012年时系王恩明，也系槐云村村委会当时的负责人，同时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也是槐云村村委会100%投资的威海市喜雨顶实业公司的关联公司，且王建太是喜雨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之一，亦为现法定代表人王朝阳的父亲，其与槐云村村委会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代表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与槐云村村委签订并约定对槐云小区85号楼进行改造。王建太亦是代表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与戚超签订《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并代表喜雨顶房地产公司将案涉房屋作为回迁安置房交付给戚超。戚超系基于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拆迁安置法律关系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亦按照约定并将自己所有的504室房屋交付给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4.戚超接收案涉房屋后花费8万余元进行装修，同时王建太、喜雨顶房地产公司及槐云村村委会对504室房屋的改造导致戚超未购买自有住房，现喜雨顶公司与槐云村村委会不再对504室房屋进行拆迁安置，已造成戚超预期利益损失，原判决判令戚超支付房屋占用费更是显失公平；5.槐云村村委会起诉戚超要求腾退案涉房屋之前，槐云村村委会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王建太从未将504室房屋的拆迁改造纠纷告知戚超，亦从未要求戚超腾退案涉房屋，且(2019)鲁1091民初44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46号判决）生效时槐云村村委会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才确定终止履行，在2020年2月11日才确认戚超负有将案涉房屋腾退的义务，逾期戚超才产生支付占用费的法律义务，故原判决判令戚超自2012年1月18日支付房屋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戚超对504室房屋无法拆迁的事实无过错，槐云村村委亦向戚超出具合法占用案涉房屋及办理水电暖的证明，其现要求戚超支付占有费，于法无据。二审期间，戚超又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为：1.槐云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戚超赔偿房屋占用费应以戚超存在违约或者侵权事实为前提。戚超自2012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5日确系在案涉房屋中居住，但其系基于其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及王建太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取得，即案涉房屋是因戚超位于槐云小区85号楼504室房屋被拆迁而获得的安置补助房，槐云村经济合作社对此知情并同意，据此戚超已支付案涉房屋对价，属于有权占有，而非无权占有，戚超未侵犯槐云村经济合作社的合法权益，不存在侵权事实；2.原判决判令戚超赔偿案涉房屋占用费损失显失公平。根据查明的事实，戚超在取得案涉房屋时己将自己所有的504室房屋交付给拆迁单位，并按拆迁协议交纳房屋差价款46431元。签订《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后，戚超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后才居住使用，原判决未考虑上述基本事实径行判令戚超腾空案涉房屋并赔偿占用费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不妥；3.原判决混淆了物权权利和债权权利导致判决错误。原判决认为槐云村经济合作社直至2019年2月2日才起诉要求戚超搬离案涉房屋，系因其与王建太之间协议中关于拆迁改造槐云小区85号楼部分内容虽未实际履行，但亦无相关程序确认双方间该协议解除所致，故双方权利义务一直处于待定状态，戚超依据其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之间《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入住案涉房屋亦处于权利义务待定状态。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根据上述物债两分原则，槐云村经济合作社与王建太于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戚超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及王建太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均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各方的权利义务均自合同生效时即确定，不可能处于待定状态，各方依据合同所享有的权利依法应予保护，原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明显违背基本法理及法律规定。槐云村经济合作社辩称，446号判决对于戚超占有槐云村经济合作社所有的案涉房屋的事实已作出认定，戚超理应支付相应占用费。槐云村经济合作社与王建太之间的纠纷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王建太辩称，其与槐云村村委会于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案涉房屋亦非其交付给戚超，本案与王建太无关。槐云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戚超、王建太支付2012年1月18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房屋占用费15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7日，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拆迁方）与戚超作为乙方（被拆迁方）签订一份拆迁安置补助协议，约定：戚超将槐云小区85号楼504室交给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拆迁，于2012年2月底前搬出，回迁房屋位于槐云回迁小区C21-1-7（601），建筑面积74.95平方米；戚超于2012年1月20日前向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支付差价款46431元同时领取回迁房钥匙；协议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戚超随后搬入伴山蓝庭C21-1-7楼601室（现名福山路19-7号601室）居住。2012年10月24日，槐云村村委会给威海热电集团出具证明，证明戚超居住在案涉房屋中，房产证正在办理中。另查，2012年1月18日，槐云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王建太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伴山蓝庭C21号(C21-1-7)给乙方安置躲迁户，交房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乙方完成槐云小区85号楼改造后，在该地段交付给甲方76.8平方米楼房，交付时间定于2013年12月30日前，逾期交房，按市场价格支付房款，并从2012年1月18日起按每平方米每月20元支付租金。后该协议因双方发生分歧，槐云小区85号楼未实际拆迁改造。2019年2月2日，槐云村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戚超搬离案涉房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446号判决，判令戚超于该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搬离案涉房产。该判决生效后，因戚超未主动搬离，经一审法院执行，戚超于2020年5月11日搬离案涉房屋。再查，王建太系喜雨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之一，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3年9月28日前为夏明胜，2003年9月28日经核准变更为王朝阳，2006年6月21日经核准变更为王朝霞，2008年12月29日清算，清算组负责人为王恩明，成员包括王朝阳、王建太、徐明福、王爱芹。本案审理过程中，槐云村经济合作社申请对案涉房产2012年1月18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占用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房产该期间占用费进行评估。山东大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4日给一审法院出具评估报告，认定案涉房产2012年1月18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租金共计96970.76元。此次鉴定，槐云村支出鉴定费20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评估报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槐云村村委会在2012年10月24日给热电集团出具的证明中确认其知悉戚超入住案涉房产的事实，槐云村经济合作社直至2019年2月2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戚超搬离案涉房产，系因其与王建太之间协议中关于拆迁改造槐云小区85号楼部分内容虽未实际履行，但亦无相关程序确认双方间该协议解除所致，故双方权利义务一直处于待定状态，戚超依据其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之间《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入住案涉房产亦处于权利义务待定状态，故时效起算期间应自槐云村经济合作社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王建太、戚超关于槐云村主张房屋占用费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槐云村村委会与王建太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关于槐云小区85号改造工程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戚超交给喜雨顶房地产公司用于拆迁安置的504室房屋亦未实际拆迁，且经生效判决确认其应搬离案涉房产，对案涉房产不享有回迁安置权利，故其应支付其居住期间的费用。至于其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未能实际履行造成的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王建太并未使用案涉房产，槐云村经济合作社要求其支付占用费于法无据。至于双方2012年1月18日协议未实际履行造成的损失，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戚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福山路19-7号601室房屋2012年1月18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占用费96970.76元。案件受理费1722元，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722元，戚超负担1000元；鉴定费2000元，由戚超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戚超何时腾退案涉房屋的问题1.戚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504室房屋房产证复印件，拟证实用以置换案涉房屋的504室房屋系戚超所有，且戚超按照446号判决将案涉房屋腾空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按照戚超的请求于2020年12月5日将504室房屋返还给戚超，戚超重新办理房产证更新登记手续，表明戚超一直履行其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助协议》；证据二，还款明细一份，拟证实戚超将案涉房屋腾空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戚超返还了2012年交纳的房屋差价款46400元，亦证实戚超一直履行案涉拆迁安置补助协议；证据三，案涉房屋水费交纳记录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显示案涉房屋2020年3月份用水量为零，拟证实戚超于2020年2月1日即将案涉房屋腾空。经质证，槐云村经济合作社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二还款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建太对上述证据未有异议。2.二审期间，戚超自述其于2020年1月5日搬离案涉房屋，并联系槐云村村委会书记交付房屋钥匙，但槐云村村委会书记回复称没有时间，后其于2020年5月11日在法院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槐云村村委会。槐云村经济合作社不予认可，戚超就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446号判决于2019年11月28日送达各方当事人，各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于2019年12月14日生效。按照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戚超应于2020年2月11日前腾空案涉房屋。4.经查阅446号案件的执行卷宗，戚超于2020年5月11日在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的强制执行下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槐云村经济合作社。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一虽系复印件，但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内容及履行行为，可以相互印证，应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二、三真实并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应予认定其证据效力。但证据三仅能证明504室房屋于2020年3月份用水量为0，并不能证明戚超已按照446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腾空案涉房屋并向槐云村村委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戚超亦自认其系于2020年5月11日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至槐云村经济合作社；根据446号案件执行情况看，戚超亦系于2020年5月11日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交付案涉房屋，故应认定戚超于2020年5月11日向槐云村经济合作社交付案涉房屋。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戚超、喜雨顶房地产公司协议约定的槐云回迁小区C-21-7号房屋与王建太、槐云村村委会协议约定的伴山蓝庭C21-1-7系同一房屋，即案涉福山路19-7号601室房屋。三、二审期间，槐云村经济合作社自述案涉房屋系其交付给王建太的躲迁安置房，仅是躲迁用以暂时居住，并不是回迁安置房；戚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期间，其没有要求戚超或王建太交付房租；其曾要求戚超搬离案涉房屋，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四、王建太系喜雨顶房地产公司股东，系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阳之父。二审期间，王建太自述其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五、关于占用费问题。山东大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案涉房屋2020年年租金为11520元，月租金为960元（76.8㎡×12.5元/㎡）。槐云村经济合作社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戚超、王建太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以此作为其二人需向槐云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占用费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与戚超2012年1月17日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504室房屋交付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拆迁，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为其安置槐云回迁小区C-21-7房屋即案涉房屋。次日，作为喜雨顶房地产公司股东的王建太与槐云村村委会签订协议，槐云村村委会同意将案涉房屋用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安置躲迁户。2012年10月，槐云村村委会又为戚超出具证明，证明戚超居住于案涉房屋，房证正在办理中。上述协议约定及履行行为均表明槐云村村委会知道并同意将案涉房屋用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对拆迁户戚超的拆迁安置，故应认定戚超系基于其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助协议并经槐云村村委会同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其居住并占有使用该房屋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虽然喜雨顶房地产公司未能完成槐云小区的拆迁改造，戚超交付拆迁的504室房屋亦未予拆迁，但戚超对此并无过错，其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亦未予解除，直至446号判决才确定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未能实际履行并判令戚超搬离案涉房屋，故在此之前戚超对案涉房屋属于合法占有。槐云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戚超支付446号判决确定履行期限之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根据446号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戚超应于2020年2月11日前腾空并交付案涉房屋，其未能按时履行，应支付自2020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848元（76.8㎡×12.5元/㎡·月÷30天×89天）。至于槐云村经济合作社或槐云村村委会与喜雨顶房地产公司之间就诉争房屋的问题，可由该双方另行解决。综上，戚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戚超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期间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二、戚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福山路19-7号601室房屋占用费2848元；三、驳回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691元，由戚超负担31元，鉴定费2000元，由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964元，戚超负担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4元，由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负担3343元，戚超负担1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进荣审 判 员 潘 慧审 判 员 郭林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佳宁书 记 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