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孟溪河生猪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堪嘉镇胡家坝村88号。 法定代表人：凌声海，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馥多，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益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玉林西路151号1层。 法定代表人：彭树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顺兰，四川兰上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益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微生物公司”）与被上诉人资阳市孟溪河生猪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0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益微生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根据银行流水，孟溪河合作社已多次向益微生物公司付款，实际已经多付货款；2、本案双方系合伙关系，不是饲料买卖合同关系；3、本案案涉合同《供货协议》违反了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协议。 益微生物公司答辩称，1、本案诉争的货款是根据2019年6月21日的供货协议而定；2、成都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与本案诉争无关；3、供给上诉人的货物主要是由被上诉人在其他厂家购买的货物，即初级农产品、玉米、花生麸等，在上一诉讼中已经查明；4、《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第38条、40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1日供货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属有效；上诉人的付款且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审查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益微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支付货款307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700元为基数，按利率6%计算从2019年9月23日起支付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判令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孟溪河生猪合作社系登记地址为资阳市雁江区××镇××村××号××家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凌声海，“凌峰”为法定代表人凌声海的曾用名。 2019年6月21日，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与益微生物公司签订《供货协议》，主要约定：益微生物公司向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提供饲料及发酵原料，不承担养殖风险，双方中止合作三个月内，孟溪河生猪合作社必须结清益微生物公司的原料和饲料等款项。该协议由益微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树成签字捺指纹确认，孟溪河生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凌声海以曾用名“凌峰”签字捺指纹确认。 2019年6月22日，益微生物公司向孟溪河生猪合作社发货仔猪料200包，乳母猪预混料25包，孕母猪预混料25包，出库单上载明金额合计30700元，孟溪河生猪合作社员工朱菊英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2019年6月23日，凌声海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彭总2018年8月22号起至2019年6月8号止，共欠390098.5元（叁拾玖万零玖拾捌元伍角）。欠款人：凌峰。” 2019年7月8日，孟溪河生猪合作社通过季书瑶个人账户向彭树成个人账户转账50000元。 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益微生物公司作为原告对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提起诉讼，案号（2020）川0191民初769号，诉请：“1.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支付拖欠益微生物公司货款370798.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70798.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6月24日起支付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2.凌声海、季书瑶对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支付益微生物公司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川019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资阳市孟溪河生猪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益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0098.5元；二、被告资阳市孟溪河生猪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益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40098.5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算，以年息5%为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成都益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提出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川01民终9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20年8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其中，769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载明：“……2019年6月22日发生的30700元货款应属于《供货协议》签订之后的新合同履行范畴，不属于本案益微生物公司明确的法律关系之内，本院不予处理”。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供货协议》《出库单》《欠条》、（2020）川0191民初769号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2020）川01民终997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与益微生物公司基于《出库单》而形成的饲料及发酵原料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首先，本案涉及的《出库单》中的货款30700元，一审法院（2020）川0191民初769号案中已经载明未进行结算处理，该笔供货属于《供货协议》签订之后的新合同履行范畴，益微生物公司依据769号案未处理、双方未结算的《出库单》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其次，法定代表人凌声海于2019年6月23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今欠到彭总（即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22号起至2019年6月8号止，共欠390098.5元”，而本案涉及的《出库单》的供货时间为2019年6月22日，不包含在769号案已经审理认定并判决的《欠条》金额内。第三，2019年7月8日，孟溪河生猪合作社通过季书瑶个人账户向彭树成个人账户转账50000元，在769号案中已经冲抵。第四，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未提交已经支付《出库单》中的30700元饲料款的证据。 综上理由，一审法院对益微生物公司要求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支付货款307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益微生物公司要求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承担从2019年9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孟溪河生猪合作社应于双方中止合作三个月内结清货款，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定2019年6月22日供货后双方就中止了合作关系，即，在2019年9月22日前应当支付上述款项。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且益微生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资金占用利息以外的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经审查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和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酌情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起止时间以益微生物公司主张的期间计算，即从2019年9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资阳市孟溪河生猪专业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益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700元；二、资阳市孟溪河生猪专业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益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07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三、驳回成都益微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8元，减半收取284元，由资阳市孟溪河生猪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21年1月15日新津区农业执法大队《关于彭树成对外提供自行配置的饲料案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不是对外购买饲料后再出售，而是自行配置饲料后出卖；被上诉人没有饲料生产资质而受到处罚；本案双方是合伙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2、2020年9月8日《成都市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违反国务院的强制规定。3、《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孟溪河生猪合作社认为39万余元一案的一审和二审没有针对其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进行评判，只审查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不审查其上诉请求，属于漏审漏判，所以孟溪河生猪合作社申请人民检察院进行监察，目前检察院已受理。4、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该协议至今仍然有效，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解除，也没有被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参股，对于合作社的猪有针对性的配置饲料，不收取费用。拟证明双方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5、2018年8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期间的送货单17张；拟证明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6月8日期间的出库单金额共计为412817元。6、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6页，拟2019年7月5日支付的5万元系支付的本案的款项，已经多支付了钱；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饲料款金额合计为496860元。截止2019年6月8日支付的款项已包含30700元。益微生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系复印件，对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法院（2020）川0191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第23、24行已经查明2019年5月26日《合作协议》已作废，上诉人的陈述系虚假。对证据5和6，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是上一个案件的主要证据。2019年7月5日支付的5万元是抵扣的上一个案件的货款。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举示证据1及证据3，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余证据材料，并非本案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2019年6月21日签订的供货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6月22日尚欠的30700元货款上诉人是否已经付清。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主张本案案涉合同《供货协议》违反了国务院《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协议。本院认为，《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为国务院颁布，属于行政法规，但是对饲料生产资质和饲料质量检验的规范属于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基于《合作协议》而签订的饲料和饲料原料《供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主张案涉2019年6月22日尚欠的30700元货款已经付清。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益微生物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30700元货款系基于2019年6月22日所形成的《出库单》，而孟溪河生猪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凌声海于2019年6月23日出具的《欠条》载明该《欠条》所结算的供货时间系从2018年8月22号起至2019年6月8号止，故凌声海于2019年6月23日出具的《欠条》中并未包含本案的供货。其次，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于2019年7月8日向益微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树成个人账户转账50000元已确认在（2020）川0191民初769号案中予以抵扣。故上诉人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主张案涉2019年6月22日尚欠的30700元货款已经付清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孟溪河生猪合作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孟溪河生猪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