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73民终8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法定代表人：王雨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雨婷，女，199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月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901。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鹭，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杭州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漫公司）、王雨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冠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2019）粤0106民初39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漫公司、王雨婷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驳回博冠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电漫公司和王雨婷无需向博冠公司返还合作款项10万元，无需支付违约金20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电漫公司实际上系将动作捕捉服务委托给影立公司完成，且在此过程中披露了协议内容以及协议项目合作相关资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电漫公司没有委托影立公司，也没有披露项目合作相关资料。一审法院无视博冠公司与上海影立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即影立公司）的利害关系，无视影立公司提供的复函存在的前后矛盾，偏信博冠公司与影立公司，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开庭时，博冠公司承认影立公司系其合作供应商，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影立公司出具的复函和回函均不应采信，且复函与回函存在明显矛盾。2.影立公司出具的复函属于证人证言，影立公司作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采信影立公司的复函等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程序违法。3.一审认定“电漫公司违反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亲自履行委托事项义务和保密义务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电漫公司不存在约定行为。博冠公司在一审开庭时自认电漫公司已经提交了全部委托制作的项目，即电漫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所有项目都是电漫公司制作并提供至委托人指定的地方。一审判决电漫公司返还合作款项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认定“电漫公司的违约行为势必对保管公司的制作开发业务造成影响”并判决电漫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有误，博冠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电漫公司已经交付了涉案项目成果且委托方已经实际使用至今、并无任何损失而只有获益，一审认定势必会造成影响没有依据。电漫公司收到的合作款项是227750元，一审判决电漫公司返还合作款项10万元、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合计30万元，比电漫公司收到的合作款项还高。即使法院认为电漫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0万元的违约金也是过高的，且电漫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需支付违约金。5.王雨婷的财产独立于电漫公司，一审判决王雨婷对电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误。6.电漫公司和王雨婷没有收到博冠公司的任何款项，委托方和付款方是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上海网之易璀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而非博冠公司，因此博冠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权向电漫公司和王雨婷主张款项。博冠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电漫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期间与第三方影立公司合作，将协议内容等披露给影立公司的认定有充分事实依据，不存在事实查明错误，二审应予维持。2.电漫公司将涉案网易项目外包给影立公司，由影立公司向电漫公司交付项目数据，违反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亲自履行委托事项义务和保密义务的约定。3.电漫公司恶意违反合同多项约定，依约应向博冠公司支付违约金近400万元，博冠公司就其多项违约行为仅主张20万元已充分考虑电漫公司的违约情形，该金额不应再调整或酌减。4.王雨婷系电漫公司的唯一股东，无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电漫公司财产独立，应与电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博冠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能证明关联公司系依据博冠公司与电漫公司签订的合同发出需求并支付款项，关联公司作为合同第三人的行为后果由博冠公司承受，因此博冠公司作为合同签署方和权利义务承担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博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漫公司构成违约，返还博冠公司已支付的合作款项227750元；2.判令电漫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3.判令王雨婷对电漫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电漫公司和王雨婷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0日，博冠公司（甲方）与电漫公司（乙方）签订《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编号BG2018124639），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制作符合甲方要求的游戏项目美术作品，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制作的“本合同产品”的相对应具体内容和要求见甲方发送的《委托开发需求表》及甲方通过电子邮件发出或反馈的其他需求。本合同为框架合作协议，甲方覆盖网易集团中：广州博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上海网之易璀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三个主体的制作需求。各主体具体的制作需求将以其主体抬头发送的《委托开发需求表》为准进行制作并由对应主体进行结算和付款。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每期发送的附件三《委托开发需求表》以及甲方的其他要求进行本合同产品的开发制作。本合同累计总金额上限是100万元。甲方将根据乙方开发完成情况，对甲方每一期发出的《委托开发需求表》所涉及的费用按月进行结算。若涉及甲方其他关联主体进行结算的，则以对应的《结算单》中的增值税开票信息为准进行开票和付款。乙方应亲自开发制作每批产品，不得委托他人进行，乙方应按附件三具体流程操作，向甲方指定人员提交进行审核，等甲方确认通过后方可进行下一步开发制作，确保工作进度。乙方完成相应的开发制作并经甲方确认合格以后，有权从甲方得到开发制作费用。任何一方对于因签署或履行本合同而了解或接触到的对方的商业秘密及其他机密和信息（简称“保密信息”）均应保守秘密，非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向第三方泄露、给予或转让该保密信息。就形式而言，保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一方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以书面、邮件、电话、会议或其他任何形式所接触到的对方未公开的技术源代码、文档、图片、录音、合同、用户数据等与本合同履行涉及的任何资料和信息，就内容而言，“保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双方的公司内部信息、双方的客户信息、甲方的研发计划、甲方的产品开发需求、本合同的存在及履行情况等。双方承诺，本保密义务延及其员工，任何一方员工违反保密义务的，该方同样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一方若违反保密义务，应负责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律师费、诉讼费、守约方的其他损失。本保密条款不因本合同的终止而终止。若出现：乙方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开发事项委托他人进行的，或者乙方提供给甲方的任何产品存在任何侵犯他人合法权利的，除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警告函并拒绝支付相应的《委托开发需求表》对应的全部费用外（若甲方业已支付《委托开发需求表》对应的费用的，乙方应立即予以返还），乙方应支付与该《委托开发需求表》对应费用额度等额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且乙方须赔偿因此给甲方及/或其关联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本合同合作期间为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3月31日。附件一《商业道德责任书》载明，合作方或合作方工作人员不得以任何名义向甲方及关联公司工作人员直接、间接或试图赠送礼金、物品、有价证券或采取、试图采取其他任何变相手段提供不正当利益。不正当利益包括但不仅限于礼品、样品、娱乐票券、会员卡、货币、货物形式的回扣、回佣、就业、置业、合作方付款的旅游、宴请、娱乐活动以后其他服务等。2019年3月19日，博冠公司（甲方）与电漫公司（乙方）签订《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编号201A201905001957）及附件一《商业道德责任书》，除约定“乙方擅自将本合同项下的开发事项委托他人进行的，除甲方有权向乙方发出警告函并拒绝支付相应的《委托开发需求表》对应的全部费用外（若甲方业已支付《委托开发需求表》对应的费用的，乙方应立即予以返还），乙方应支付与该《委托开发需求表》对应费用额度二十倍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且乙方须赔偿因此给甲方及/或其关联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违反保密条款的，应按如下标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乙方同时违反前述条款的，则违约金累计计算，乙方第一时间采取补救措施，且未对项目及/或相应游戏产品的开发、运营、推广造成实质性影响的，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0万元的违约金……”以及“合作期为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外，其余内容与前述《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编号BG2018124639）内容基本一致。博冠公司另提交了与电漫公司的往来邮件，显示2018年10月29日、2019年2月20日，博冠公司员工曾就合同内容核对和确认、与网易在职员工关联关系报备等问题与电漫公司沟通，其中就“与网易在职员工关联关系报备”提及“网易内部倡导诚信工作的价值观，如贵方与网易在职员工有直接的亲属关系或利益关系的，需要在合作开始前进行报备。如合作开始前未进行报备，合作过程中发现存在利益关系的，将按诚信问题进行合作除名处理”等，2018年10月30日、2019年2月22日，电漫公司员工在回函中分别称“我公司与网易员工不存在关联关系”“我方与网易在职员工不存在直接的亲属关系或利益关系的”。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就动作捕捉项目展开合作，博冠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并验收通过上述合同项下的项目成果，并由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上海网之易璀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电漫公司分批支付了项目款项共计22.775万，其中《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编号BG2018124639）项下《委托开发需求表》共5个，所涉金额共计46950元，均在2019年3月19日前实际完成;《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编号201A201905001957）项下《委托开发需求表》共6个，所涉金额共计180800元。蔡连豪负责对接博冠公司与电漫公司的合作项目。博冠公司称电漫公司的违约行为包括：1.电漫公司将案涉项目转包给上海影立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立公司）和上海动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反了合同中电漫公司应亲自履行委托事项的约定；2.电漫公司将网易委托项目信息和项目成果与影立公司共享，违反了合同中保密义务；3.电漫公司隐瞒了其与蔡连豪的利益关系，向其输送不正当利益，违反合同附件一商业道德责任书的约定。博冠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博冠公司员工与蔡连豪于2019年7月8日做的询问笔录、蔡连豪的劳动合同节录、2019年7月16日蔡连豪的离职登记表。在询问笔录中，蔡连豪称其于2018年4月23日来到网易工作，和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现负责S1项目的动画、动作捕捉工作，2017年创办南京婷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与其女友王雨婷一起经营电漫公司，其推荐电漫公司进入公司合作商资源库的。2.IT资产使用登记表、蔡连豪在网易工作期间使用的电脑照片、电脑界面截图、蔡连豪电脑中存储的文件“肖盼龙在职证明”“达瓦电漫合作模式”“股权转让协议”“动作捕捉流程”“璞雁影立合同（1）”“璞雁影立合同（2）（1）”“璞雁影立（1）”“动作捕捉场地和补点报价”“动作捕捉服务框架合作-技术合同”“美术委托创作制作合同书”等，以及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磁盘痕迹鉴定以及提取固定相关文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文件所涉合同均没有落款，文件最后一次保存日期为2019年5月-7月。3.影立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向博冠公司出具的《关于电漫与网易合作项目的复函》，称“双方合作网易项目包括A1、S1和DM105等项目的动作捕捉。双方合作模式如下：南京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接网易的项目，告知我司网易的合作要求、合作金额，并将合作合同以及项目合作相关资料转给我司，包括绑定骨骼的角色模型、视频资料、动作表格等等。我司提供动作捕捉场地并且提供动捕工程师进行光学全身动态捕捉及数据清理。南京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责项目的前期准备和后期处理。合作成果由双方共享。南京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按照网易合同金额的40%结算，由南京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雨婷通过其私人账户支付至我司账户，据统计，南京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我司支付的有关网易项目的合作费用约70000元”。4.电漫公司企业信息，显示该公司于2018年6月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信息科技研发、电脑动画等，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王雨婷，于2020年6月24日更名为杭州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5.微信号为“HHAIBABAMAMA”的微信用户朋友圈、“Mocap动画-动作-面部-四足捕捉”的微博以及艺术小镇公众号发布的《艺创.故事-霸榜TOP1的!动捕技术来自电漫科技！》和《招商引资东风劲千帆竞发势如虹！艺创小镇举行2020年二季度招商引资重点项目集中签约会》，上述发布文章提及“蔡连豪旗下的婷豪电漫动捕团队……受限于条件，我没能上门拜访婷豪电漫，不过还是通过语音和视频通话的方式，了解到了这个团队……蔡连豪曾在网易任动作捕捉总监，2016年开始，他着手组建现在的电漫科技”等。电漫公司和王雨婷除对电漫公司企业信息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一审法院就《关于电漫与网易合作项目的复函》向影立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影立公司回函称2019年初，名为蔡连豪的人士与其司接洽，欲向其司外包一项源自网易的动作捕捉项目，2019年3月1日，其司与电漫公司签订《保密协议》用于网易外包协议，协议签订后其安排了总计三批拍摄，于2020年4月13日、4月27日、5月26日向电漫公司交付了网易外包项目项下全部影片和数据，双方并未最终签署书面技术合同，电漫公司在确认核算单后以网易未结账为由未实际付款，影立公司已向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了电漫公司及王雨婷，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7月21日予以受理。影立公司除回函外还提交了“蔡连豪”的微信号截图、《保密文件》、交付文件示意截图、“动作捕捉服务框架合作-技术合同”草案及发送记录、核算单及回复、起诉状及受理通知书。博冠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电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博冠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等证据，电漫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等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博冠公司和电漫公司签订的《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协议已载明系框架协议，甲方覆盖了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上海网之易璀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制作需求，在电漫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与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上海网之易璀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上海网之易璀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依据案涉协议提出需求并支付费用不影响博冠公司作为案涉协议签订主体主张权利，博冠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电漫公司关于博冠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博冠公司主张的电漫公司违约行为是否成立。第一，影立公司出具的《关于电漫与网易合作项目的复函》、影立公司对协助调查函的回函及《保密协议》、起诉书等附件内容相互印证，在电漫公司未能充分对《保密协议》、起诉书予以说明并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结合上述证据及博冠公司的客观举证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博冠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综合案涉两份协议签订情况、履行情况及影立公司陈述内容，可以认定电漫公司在履行案涉《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编号201A201905001957）期间与第三方影立公司合作，将协议内容以及协议项目合作相关资料披露给影立公司，并由影立公司提供动作捕捉场地及提供动捕工程师进行光学全身动态捕捉及数据清理。第二，关于上述行为是否违反了合同中电漫公司应亲自履行委托事项以及保密义务的约定。根据上述影立公司的陈述，电漫公司与影立公司的合作中，影立公司不仅提供场地还提供动捕工程师，故电漫公司实际上系将动作捕捉服务委托给影立公司完成，且在此过程中披露了协议内容以及协议项目合作相关资料，电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行为已经博冠公司同意，故电漫公司违反了案涉《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编号201A201905001957）约定的亲自履行委托事项义务和保密义务的约定。第三，关于电漫公司隐瞒了其与蔡连豪的利益关系是否构成向其输送不正当利益，是否违反合同附件一商业道德责任书的约定。蔡连豪的笔录系其在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任职期间作出，博冠公司确认蔡连豪系项目的对接人，故蔡连豪了解案涉协议项目亦符合常理，相关微信号与蔡连豪的关联性难以确认，网络报道亦缺乏相关主体的确认，故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综合来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蔡连豪系电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便蔡连豪与电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雨婷系男女朋友关系，亦只能说明电漫公司存在诚信问题，不足以认定电漫公司与蔡连豪之间存在不正当利益往来，故对博冠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博冠公司主张电漫公司将案涉项目转包给上海动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电漫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属于依法应当进行判决的事项，故一审法院对博冠公司要求判令电漫公司构成违约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电漫公司违反了案涉《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编号201A201905001957）项下的合同义务，综合该合同项下的《委托开发需求表》内容、影立公司确认其向电漫公司交付的文件内容以及电漫公司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电漫公司返还合作款项共计10万元。案涉《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编号201A201905001957）已约定了擅自委托他人及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条款，且电漫公司的违约行为势必对博冠公司的制作开发业务造成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博冠公司要求电漫公司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王雨婷系电漫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电漫公司的财产，故应对电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雨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做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电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冠公司返还合作款项100000元；二、电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冠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三、王雨婷对上述第一、二项判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博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6元，由博冠公司负担1942元，电漫公司、王雨婷负担577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除本院补充查明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过程中，博冠公司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创艺小镇”发布的三篇文章打印件，其中时间为3月18日、标题“艺创∙故事∣穿越虚拟与现实探寻科技的力量”一文中提到“电漫科技的负责人蔡连豪……一直专注于动作捕捉这个门类。2016年开始，他着手组建现在的电漫科技，直到2019年电漫科技正式成型……”；时间为2月26日、标题“Ding-dong！《艺创》双月刊第二期，先睹为快！”一文中提到“婷豪电漫网络科技总经理蔡连豪”。博冠公司认为，“创艺小镇”微信公众号的主体“杭州之江文化创意中心”为事业单位，根据该公众号上发布的文章可见蔡连豪是电漫公司的负责人。电漫公司和王雨婷对上述公众号文章均不认可，并认为2016年电漫公司尚未成立，存在博冠公司与影立公司合谋串通制作虚假证据的可能性。本院另查明，电漫公司、王雨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NXN截图记载有名称为“player_dribble_start_lowspeed_0_1.max”“player_dribble_start_lowspeed_cw45”“player_dribble_straight_highspeed_0_2”等文件，影立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复函》中所附“我司交付文件的示意截图”中有名称为“seq_player_dribble_start_lowspeed_0_boy07.DVCamera_1”“seq_player_dribble_start_lowspeed_cw45_boy_01.DVCamera_2”“seq_player_dribble_straight_highspeed_boy_02.DVCamera_2”等文件，博冠公司认为影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数据截图显示的文件名称是S1项目特有的命名方式，且能与电漫公司上传到NXN系统中的数据名称一一对应，排列顺序也基本一样，可见影立公司为电漫公司进行了涉案S1项目动作捕捉。影立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回复函》称其按照蔡连豪的要求进行了三次拍摄并向蔡连豪代表的电漫公司交付了网易外包项目下全部影片和数据，并提交了2019年3月1日电漫公司与影立公司签名的《保密协议》。影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子聊天对话记录显示，4月13日对话一方向昵称为“Mocap”的用户发送了名称为“Wangyi_DMS1_20190406_fbx_120FPS.rar”的文件，2019年4月27日和5月26日分别向昵称“Mocap”的用户发送了两份文件，“Mocap”于8月7日在对话中称“美术制作；南京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蔡连豪；159×××××202；陈哥，这三批单子问过了，9月底网易才能全部到账”“陈哥辛苦了，网易确实结账比较慢”。博冠公司认为，上述对话双方为影立公司人员和蔡连豪，影立公司人员向蔡连豪发送的“Wangyi_DMS1_20190406_fbx_120FPS.rar”文件中的“Wangyi”即网易公司，“DM”即电漫，S1即S1项目，即该份文件是指网易S1项目中电漫公司负责的部分；同时，蔡连豪在对话中发送电漫公司名称和其个人信息并称9月底网易才能全部到账，可见电漫公司委托影立公司完成的即为网易公司的项目。另外，在上述对话中，影立公司人员于4月9日向“Mocap”发送了“MotionCapture_南京电漫_框架合同_Contract”的文件，博冠公司认为该份合同即为影立公司与电漫公司之间的《动作捕捉服务框架合作-技术合同》。另外，电漫公司、王雨婷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2020年7月，影立公司向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提起服务合同诉讼，案号（2020）苏0191民初2746号，被告为电漫公司、王雨婷，影立公司在该案中要求电漫公司支付动作捕捉项目的服务费49500元并赔偿损失。电漫公司和王雨婷认为，影立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联络人员的备注信息为“网易-小蔡连豪”，可见影立公司明知蔡连豪系网易公司的员工而非电漫公司人员。2021年1月7日，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作出（2020）苏0191民初27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处理。电漫公司、王雨婷称至今未收到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等材料，也不清楚案件移送后的情况，该案目前没有作出一审裁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博冠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电漫公司是否应向博冠公司返还已付合作款项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王雨婷是否应与电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博冠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博冠公司作为甲方与电漫公司签订涉案《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并约定甲方覆盖博冠公司、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和上海网之易璀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三个主体，虽然涉案合同项目款项由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和上海网之易璀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但博冠公司也是涉案合同书的签订方和当事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电漫公司和王雨婷认为博冠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漫公司是否应向博冠公司返还已付合作款项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博冠公司与电漫公司签订的涉案《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约定，如电漫公司擅自将合同项下开发事项委托他人进行，则应返还博冠公司已经支付的相关开发费用并支付20万元违约金。对于电漫公司是否违反约定将涉案开发事项委托他人进行，本院认为，一审中，博冠公司提交了案外人影立公司出具的《关于电漫与网易合作项目的复函》，一审法院向影立公司出具《协助调查函》，影立公司出具了《回复函》，在两次函件中影立公司均称其协助电漫公司完成网易动作捕捉项目，影立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电漫公司交付的文件示意截图，截图中显示的文件名称与电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NXN截图中显示的文件名称十分近似，博冠公司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证明涉案动作捕捉项目可能是由电漫公司转交给影立公司制作完成的，在此情况下，电漫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动作捕捉项目系由其独立制作完成、与影立公司无关。考虑到影立公司向江苏省江宁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电漫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尚未作出生效裁判，结合影立公司提交的“我司交付文件的示意截图”中的文件与电漫公司所称上传到NXN系统的文件在命名方式、名称关键字和排列顺序上基本形成一一对应关系，2019年3月1日电漫公司与影立公司签订《保密协议》的时间处于博冠公司与电漫公司合作涉案动作捕捉项目的期间等因素，在博冠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动作捕捉项目可能是由电漫公司转委托影立公司制作完成的情况下，电漫公司没有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博冠公司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据此认定电漫公司存在将动作捕捉服务委托给影立公司完成，且在此过程中未经博冠公司同意披露了与博冠公司协议内容及协议项目合作相关资料，违反了涉案《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博冠公司已向其支付的合作款项并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涉案《美术作品委托开发合同书》项下的《委托开发需求表》内容、影立公司确认其向电漫公司交付的文件内容以及电漫公司的履行情况，一审酌情判令电漫公司返还合作款项10万元并支付20万元违约金给博冠公司，合法合理，本院亦予以维持。电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雨婷是否应与电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电漫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雨婷作为电漫公司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电漫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王雨婷应对电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雨婷认为其财产独立于电漫公司故不应对电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电漫公司、王雨婷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影立公司2019年全年的收付款银行流水明细用于核实影立公司收到的7万元款项的付款方信息，还要求影立公司、江智虎、蔡连豪、向鹏举出庭陈述并接受询问。本院认为，影立公司2019年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影立公司已向博冠公司作出《关于电漫与网易合作项目的复函》并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作出《回复函》，电漫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江智虎、向鹏举等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电漫公司的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电漫公司和王雨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杭州电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王雨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屈 昕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刘培英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邓志愿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