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5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花，女，199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阳，男，201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翠萍，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柱，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学梅，女，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英，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花、张子阳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柱、程学梅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4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花、张子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共有物在扣除专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费外，结合赔偿权利人与死者生前生活的亲密程度、生活状况、经济依赖程度及照顾未成年人利益等因素，在杨金花、张子阳与张庆柱、程学梅之间按照2：8比例合理分割；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庆柱、程学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共有物即张远的死亡赔偿金除现存放于一审法院执行工作局银行账户内的470208.37元外，还有张庆柱于2020年3月6日收到肇事方程林文的60000元精神抚慰金(案件受理费2576元因程林文支付不予计算)，故本案实际应予分割的为：470208.37元+60000元=530208.37元-13000元(一审杨金花、张子阳同意在丧葬费中扣除13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费)-张庆柱被抚养人生活费26730.99元-程学梅被抚养人生活费50788.89元-张子阳被抚养人生活费46779.24元=392909.25元。一审将该6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作为双方诉争的共有物处理明显错误，该60000元系双方诉争的共有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其他诉争的共有物均系出自张远因交通事故死亡同一事实，一审判决不作处理客观上减少了本案诉争共有物的价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以免诉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的共有物是张远交通事故的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应综合考虑赔偿权利人与逝者的生活紧密程度、对赔偿金的依赖程度、抚养未成年人的情况等因素进行处理，不宜均等分割。首先，杨金花、张子阳与死者张远生前共同生活，尤其是张子阳的全部生活来源均系死者提供，是需要死者生前照顾、抚养的主要近亲属，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性较强。而张庆柱、程学梅育有三个子女，死者张远只是其中一人，尚有两个女儿健在且生活条件良好，张庆柱、程学梅一直生活在农村，经济消费水平低，其主要生活来源不是死者，并有土地收入和张远死亡后的专属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法应由三个子女共同对其履行赡养义务，即其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性程度相对张子阳弱很多。且张远死亡时张子阳仅有三岁，日后的生活支出、教育支出、医疗支出等很大，失去父亲的庇佑，张子阳的人生路会比同龄孩子更加艰辛，因而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性程度更强。杨金花因在二化七号楼西单元四楼西户一家三口单独居住，需要照顾与张远的婚生子张子阳，一直无法外出工作，更迫切需要该笔赔偿金维持日常生活，所以杨金花、张子阳对死亡赔偿金的依赖程度远高于其他近亲属，分割死亡赔偿金时应当适当多分。其次，如果张远尚且健在，按照正常的家庭情况，其主要收入也应当用于自己的小家庭生活支出，而非给予张庆柱、程学梅。张远遭遇交通事故前，与杨金花正在为儿子接受更好的教育计划在明水城区购房，也可以看出杨金花、张子阳与张远生活紧密程度远远高于张庆柱、程学梅。 张庆柱、程学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肇事方程林文支付的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在张庆柱、程学梅一审的诉讼请求之中，因该款在给付当日便已当场分割完毕，一审中杨金花、张子阳也认可收到了其中的壹万元，不存在张庆柱、程学梅霸占该60000元的事实。二、双方与死者张远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经济依赖程度相当。首先，张远的父母与妻儿同为死者的近亲属，关系远近相当。其次，张庆柱、程学梅含辛茹苦将张远抚养成人且张远婚后与妻子杨金花、孩子张子阳一直与张庆柱、程学梅一起居住生活并未分家（一审中证人证言及村委会证明能够证实），生活的紧密程度也是相当的。论生活时间的长短，杨金花、张子阳肯定不如张庆柱、程学梅与张远的生活时间长；论感情亲近程度，没有哪个儿子说结婚后就与父母疏远只与妻儿亲近的道理。杨金花、张子阳再三强调如张远在世其收入主要用于妻儿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测，并非张远的“遗愿”。其次，张庆柱、程学梅不管在情感上还是经济上对张远的依赖程度与杨金花、张子阳并无差别。两老人年老体弱，特别是程学梅为62周岁患有多种疾病的老年人，常年吃药治疗，张庆柱也已经是71周岁的老人，两人都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没有独立的生活来源，无法种植责任田，一直以来都是依赖儿子张远的赡养。张子阳在张远去世时只有三岁，尚且年幼，但其生活费远远不如两老人的生活费、医疗费。且杨金花正值青年，目前及将来肯定都有工资收入，张子阳同样也有专属于他的生活费，加上均分的死亡赔偿金，足以保障张子阳目前的生活需要。如杨金花因照看孩子无法工作，那么张庆柱、程学梅愿意帮助其力所能及的照看张子阳。第三，法律同样也要保护老年人的权益，考虑赡养老年人的情况。 张庆柱、程学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交通事故赔偿金，确认张庆柱、程学梅享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6781.18元；2.涉诉费用由杨金花、张子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1日，张庆柱、程学梅、杨金花、张子阳以济南欣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程林文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2020）鲁0181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张庆柱系张远之父,程学梅系张远之母,杨金花系张远之妻,张子阳系张远之子。2020年1月3日00时34分许，张远醉酒驾驶鲁MW607U小型轿车（载柏兆春）沿省道242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1公里+100米处时逆向行驶与对行超速行驶的程林文(准驾车型不符）驾驶的鲁AX5786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事故，造成张远当场死亡，程林文、柏兆春轻伤，两车损坏。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为7:3，即张远承担70%，程林文承担30%，济南欣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程林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张庆柱、程学梅、杨金花、张子阳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张庆柱、程学梅、杨金花、张子阳死亡赔偿金346773.15元、丧葬费12613.3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521.87元、交通费300元。上述费用共计470208.37元，现存放于章丘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银行账户内，其中丧葬费12613.35元（42044.5*30%），杨金花、张子阳同意在丧葬费中扣除由张庆柱、程学梅支出的为张远身后事花费的13000元，故尚不足以支付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的数额。被抚养人生活费：张庆柱26730.99元（26731元*10年/3人*30%），程学梅50788.89元（26731元*10年/3人*30%+26731元*9年/3人*30%），当事人双方对上述费用的分配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张子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张庆柱、程学梅主张张子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6779.24元，计算方式为：26731元*10年/3人*30%+26731元*5年/2人*30%。杨金花、张子阳辩称张庆柱、程学梅计算错误，按照（2020）鲁0181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张子阳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60144.75元，计算方式为：26731元*15年/3人*30%。经审查，一审法院（2020）鲁0181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11701号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张子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为：26731元*10年/3人*30%+26731元*5年/2人*30%，即46779.24元。故一审法院对张庆柱、程学梅的陈述予以采信。2.关于张庆柱书具的60000元收据是否已经分割的问题。杨金花、张子阳主张张庆柱于2020年3月6日收到程林文60000元，并提交张庆柱书具的收据一份，证明张庆柱、程学梅收到60000元精神抚慰金，张庆柱、程学梅持有50000元，杨金花、张子阳持有10000元，杨金花、张子阳要求在共有物分割中一并处理。张庆柱、程学梅辩称程林文的60000元已经当场分割完毕，当时有张家闸村主任、书记在场，本案诉讼请求中也不包含该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60000元不在张庆柱、程学梅的诉讼范围内，在此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杨金花、张子阳可另行主张。3.关于共有物分割比例的问题。张庆柱、程学梅主张除专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外，按照5：5比例分割共有物。杨金花、张子阳辩称根据生活密切程度及照顾未成年人利益的原则，判决双方除专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外，按照张庆柱、程学梅与杨金花、张子阳2：8比例依法分割共有物。一审法院认为，张远不论作为子女的身份，还是作为丈夫、父亲的身份，担负的责任是相当的。张远的父母年事已高，张远的儿子年龄尚幼，张远本应承担起相应责任，现对于共有物分割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扣除专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外，双方应当按照5：5的比例分割共有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经一审法院（2020）鲁0181民初2643号生效判决认定，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张庆柱、程学梅、杨金花、张子阳交通事故赔偿金共计470208.37元，现存放于章丘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银行账户内，其中张庆柱被抚养人生活费26730.99元（26731元*10年/3人*30%），程学梅被抚养人生活费50788.89元（26731元*10年/3人*30%+26731元*9年/3人*30%），张子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6779.24元（26731元*10年/3人*30%+26731元*5年/2人*30%）；其中含丧葬费12613.35元，扣除由张庆柱、程学梅支出的为张远办理丧葬事宜花费的13000元，尚不足以支付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的数额，杨金花、张子阳同意在丧葬费中扣除由张庆柱、程学梅支出的为张远办理丧葬事宜花费的13000元，故12613.35元丧葬费由张庆柱、程学梅所有；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及交通费：470208.37元-12613.35元-26730.99元-50788.89元-46779.24元=333295.9元，张庆柱、程学梅、杨金花、张子阳每人均应分得333295.9元/4人=83323.975元。综上张庆柱、程学梅分得的赔偿金为256781.18元，杨金花、张子阳分得的赔偿金为213427.19元，故张庆柱、程学梅主张分割交通事故赔偿金256781.18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庆柱、程学梅分得交通事故赔偿金256781.18元（现存放于章丘区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局银行账户内，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领取）。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杨金花、张子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程林文支付的6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一并处理的问题。杨金花、张子阳主张该款项系共有物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应当一并处理，张庆柱、程学梅主张该款项已分割完毕。本院认为，该60000元不在张庆柱、程学梅的诉讼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杨金花、张子阳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共有物分割比例的问题。涉案赔偿款在死者近亲属之间应当根据其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和依赖程度等情况进行合理分配。张庆柱、程学梅为张远之父母，杨金花、张子阳为张远之妻儿，上述款项以均分为宜。一审法院判令扣除专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外，双方按照5：5的比例分割共有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金花、张子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杨金花、张子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