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丽语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高区德州中街哈工大西门南侧。法定代表人：逄丽丽，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逄吉松，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田，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住所地威海市文化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徐晓飞，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婕，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社区环海路147号。法定代表人：夏向薪，理事长。原审第三人：威海薪迪实业总公司（原名威海市云华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槐云村。法定代表人：夏向薪，总经理。以上二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逄吉松、威海丽语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语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以下简称哈工大）、及原审第三人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槐云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槐云合作社）、威海薪迪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薪迪公司或云华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091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2020）鲁1091民初2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该二项诉讼请求；3.判决哈工大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关于1238平方米以及85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的认定有误，属事实认定错误。逄吉松在威海市高区，该厂房始建于2004年，厂房所在土地使用权来源于与云华公司（即槐云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7月1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期为20年，自2005年9月1日起至2025年8月31日止。一审中哈工大提交的证据以及法院认定均表明哈工大取得该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在2010年，而逄吉松与云华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在2005年7月，早于哈工大取得该块土地使用权的时间，且在此之后亦未得知该案涉地块土地性质已被划拨为国有，属善意第三人，且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没有在一审中哈工大所陈述的已经进行的征收项目中获得任何补偿。因此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基于与云华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获得该地块的使用权真实有效，有明确依据。针对一审中哈工大提及的占用“威高国用2003第62号土地使用证”土地853平方米是逄吉松于2010年10月11日向哈工大进行申请并经过哈工大原校长同意使用，并非违法侵占哈工大的土地使用权，对于哈工大所述自建建筑占用“威高国用2010第11号土地使用权证”下土地1238平方米，哈工大获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是基于2005年与云华公司（即槐云村村民委员会）签署的土地租赁合同，也不是违法侵占哈工大土地使用权。二、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土地占用费31.81万元错误，且不应由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承担该项费用。针对该项判决，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基于与云华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且缴纳租金，并不属于违法占用。哈工大在2010年征用土地时没有给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地上建筑物任何赔偿，也无任何人员通知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案涉地块属于哈工大所有，直到2020年9月逄吉松、丽语柏公司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方得知，根据逄吉松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2010年5月5日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怡园街道办槐云村委会作为乙方与哈工大签订的《补偿协议》中约定，甲方即哈工大支付德州街沿线违法建筑、附属物、堆放物补偿款286066元仅系当年威海高区市政公司要修建贯通德州中街至仁泰花园道路过程中影响修建道路的一部分违法建筑、附属物、堆放物的补偿金，并不是对德州街全部违法建筑、附属物的补偿，威海市槐云建筑公司约1340平方米建筑物、逄吉松厂房约1100平方米的建筑物、毕忠明的约70平方米建筑物以及王香华约320平方米建筑物的补偿至今没有落实。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件中以上事实认定错误。哈工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妨碍物权或者可能妨碍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碍或消除危险。本案中，威国用（2003）第××号和威高国用（2010）第11号土地使用权确权在哈工大名下，其系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在土地使用权证确认的范围内，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占、使用该土地，否则要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二、逄吉松、丽语柏公司违法侵占该块土地的行为侵犯了哈工大的合法权益，故哈工大有权请求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其责任的相关经济损失。哈工大一审提供的威国用（200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威海市人民政府文件威政征字第（2009）155号威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将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划拨给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的批复、威海市三维工程测绘有限公司的哈工大西南角厂房占用土地情况的测绘图，可以证实案涉土地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皆是哈工大依法取得土地，并已建设投入使用。如按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违法侵占一块飞地，持续十多年不知情有悖常理，哈工大也是长期以来反复督促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未果后才提起本诉，且槐云合作社、薪迪公司一审陈述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从未支付过租金，本案根本不存在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主张的所谓善意第三人。综上，逄吉松、丽语柏公司长期侵占哈工大土地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哈工大近3万名学生及教职员工的出行，逄吉松、丽语柏公司的上诉请求背离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故意增加诉累，拖延时间，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逄吉松、丽语柏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哈工大的合法权益。槐云合作社、薪迪公司述称，对于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二项提到的2010年5月5日高区槐云村委会作为乙方与哈工大签订《补偿协议》中约定甲方即哈工大支付德州街沿线违法建筑、附属物、堆放物补偿款286066元以后的描述是认可，即哈工大在2010年5月5日签署的补偿协议中提到的286066元，仅仅是对德州中街一部分违法建筑附属物对房屋的补偿金，并不包括涉案房产的补偿。其他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与其无关，不予作答辩。哈工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逄吉松、丽语柏公司立即拆除建设在哈工大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并将占用土地返还给哈工大；2.判令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支付哈工大土地占用费334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17日，哈工大取得了使用权面积486599.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威国用（2003）第××号，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9年12月31日，威海市政府将15342平方米的土地划拨给哈工大作为科教用地，并于2010年1月25日给哈工大颁发了威高国用（2010）第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分批次支付给槐云合作社。另查，2005年7月10日，逄吉松与云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逄吉松租赁云华公司所有的位于哈工大西院墙边的土地约3亩，租赁期限20年，自2005年9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止；逄吉松租赁云华公司村内库房约1000平方米（租期至2006年10月31日）需拆迁，给逄吉松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经村民会议同意土地租赁费为5000元／年，逄吉松于每年9月1日前交清下一年度租赁费；云华公司同意逄吉松在租赁土地上建设仓库，所需一切审批手续由云华公司负责办理，否则给逄吉松造成的损失由云华公司承担；租赁期内如遇有国家征地，逄吉松无条件服从，拆迁补偿费、地上建筑物材料归逄吉松所有；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进行了约定。逄吉松未经审批，在该租赁土地上建设仓库等建筑物并使用至今。经测绘，逄吉松未经审批建设的建筑物院子占用了哈工大持有的威国用（2003）第××号国用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853平方米，建筑物占用了威高国用（2010）第11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1238平方米。云华公司系隶属于槐云合作社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18年1月4日更名为薪迪公司，企业性质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一审庭审中，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主张其占用哈工大持有威国用（200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853平方米土地系经过哈工大时任校长冯吉才同意，并提供了加盖槐云合作社印章、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1日的申请书复印件予以佐证。该复印件显示，因哈工大西围墙修路，致使仓库没有院子，申请借用仓库北面学校闲置土地约一亩，等仓库统一拆迁规划时，再归还学校。该申请书下方写明“同意。冯吉才2010.10.19”。哈工大以学校档案未找到该复印件存档为由对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提供的该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即使该申请是真实的，也是槐云合作社临时向哈工大借用闲置土地，并非哈工大允许逄吉松、丽语柏公司用于经营牟利，且槐云合作社承诺哈工大要求时无条件归还，同时该申请所临时借用土地面积与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占用的853平方米不一致，无法确定是否同一标的。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及云华公司（现名薪迪公司）均主张哈工大所支付的补偿款并不包括逄吉松未经审批建设的建筑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审理过程中，哈工大申请对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占用土地使用费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山东永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2021年1月26日出具评估报告认定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占用土地2010年1月25日至2021年2月3日租赁价格为31.81万元。此次鉴定，哈工大支出评估费3000元。哈工大对该评估报告予以认可。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认为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间早于哈工大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时间，且租金一直交到2013年，2013年后因槐云合作社、云华公司拆迁了其库房未给予补偿，就抵顶租金，故未再缴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槐云合作社、云华公司交付土地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哈工大于2003年即取得了包括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占用853平方米土地在内的486599.3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于2010年经过相关征地手续并向原土地使用权人槐云合作社支付了相应补偿款后取得了包括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未经审批建设建筑物所占用的1238平方米土地在内的15342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证，系上述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土地的权利。尽管逄吉松于2005年与云华公司就案涉土地租赁事宜签订合同，但云华公司并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在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及槐云合作社、薪迪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云华公司有权就案涉土地租赁事宜与逄吉松签订合同，逄吉松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缴纳了合同约定土地租金的情况下，逄吉松无权仅依据其与云华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占有哈工大享有土地使用权的案涉土地。尽管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在哈工大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前在案涉土地上建设了建筑物，但上述建筑未经审批，且建筑物依附于哈工大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其不拆除客观上影响哈工大对该土地的占有、使用，侵害了哈工大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故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依法应将该建筑物拆除后将无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归还给哈工大。至于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拆除建筑物的损失，可另行依据其与云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向相关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占用哈工大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导致哈工大2010年1月25日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未能收益，依法应支付该期间的占用费。综上，哈工大要求逄吉松、丽语柏公司自行拆除建筑物后将土地归还给哈工大并支付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逄吉松、威海丽语柏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将建设在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持有威国用（2003）字第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威高国用（2010）第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上建筑物拆除后将上述建筑物所占用土地交还给土地使用权人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二、逄吉松、威海丽语柏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2010年1月25日至2021年2月3日期间土地占用费31.81万元。案件受理费3159元，哈尔滨工业大学（威海）负担159元，逄吉松、威海丽语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鉴定费3000元，由逄吉松、威海丽语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主张依据2005年7月10日逄吉松与云华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面积约3亩，涉案的1238平方米在该合同之内，租赁位置为哈工大西院墙边的土地，虽然该合同由约定详见土地平面图，但现在该平面图其无法提供。对于1238平方米土地，因为其已经在该土地上建设了相关的建筑物，哈工大应该支付其相应的拆迁补偿款，数额按照其与云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述的国家标准计算；对于853平方米其同意归还给哈工大。哈工大主张其系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主张的与云华实业签订的租赁合同，哈工大并不知情；涉案的853平方米土地与槐云村委2010年10月11日向哈工大出具的联系函中所载明的仓库北边闲置土地（约一亩左右）并非是同一块土地；哈工大和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和承诺，且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主张的补偿和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哈工大提交的三份征地补偿协议及付款凭证能够证实，即使是两个法律关系，哈工大也忠实地履行了相应的补偿协议，已经将补偿款支付给了槐云村委。槐云合作社、薪迪公司主张，第一、在槐云合作社与逄吉松签订协议时间段，土地属于当时的槐云村委，只不过当时没有测量四至，只是将一块地给逄吉松使用，后来由市政府把该土地划拨给了哈工大，具体时间以哈工大获得该土地的使用权证为准。第二、在2010年10月11日函件当中所表述的土地是与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实际占用的853平米是相符的，同时该土地的使用也是征得了当时哈工大的原法定代表人冯校长同意。哈工大所称的已经履行了补偿协议内容是不属实的，2010年5月5日的补偿协议提到的286066元并不包含对涉案的厂房建筑物补偿以及威海市槐云建筑公司1340平方米建筑物、毕忠明的70平方米建筑物、王香华的320平方米建筑物。本院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哈工大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土地的权利。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主张其合法拥有厂房，未侵占哈工大的土地使用权，该厂房土地使用权来源于2005年逄吉松与云华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涉案1238平方米的土地在该合同之内），但云华公司系隶属于槐云合作社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一审法院在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及槐云合作社、薪迪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云华公司有权就案涉土地租赁事宜与逄吉松签订合同，逄吉松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缴纳了合同约定土地租金的情况下，认定逄吉松无权仅依据该土地租赁合同占有案涉土地正确。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主张涉案的853平方米土地是其于2010年10月11日向哈工大进行申请并经过哈工大原校长同意给其使用，并非违法侵占哈工大的土地使用权。通过该申请书所载明的内容看，该申请系槐云村委申请，临时借用哈工大仓库北面闲置土地约一亩，与其主张的853平方米面积并不一致，且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在一审提供的系复印件，哈工大对此并不认可，在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哈工大同意其借用该土地并允许其经营牟利的情况下，一审结合查明的事实及鉴定意见认定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占用哈工大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依法应支付该期间的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逄吉松、丽语柏公司在哈工大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前在案涉土地上建设了建筑物，但上述建筑未经审批，其应否获得补偿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已经告知逄吉松、丽语柏公司拆除建筑物的损失，可另行依据其与云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向相关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逄吉松、丽语柏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土地占用费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逄吉松、丽语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8元，由上诉人逄吉松、威海丽语柏贸易有限公司、逄吉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华章审 判 员 蒋 涛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 杨书 记 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