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10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蓉乐，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敏，陕西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霄霄，陕西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力合华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728号）。法定代表人：潘海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富强，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轩，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蓉乐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力合华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华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蓉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力合华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合华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蓉乐于2005年7月28日才成为目标公司（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代持着其他股东的股份。因此，王蓉乐并非力合华富公司提交的2011年6月19日、6月22日、6月23日三份增资扩股协议签订主体，对此并不知情。2019年初，目标公司欲引进新的投资人，实际股东通知王蓉乐给予签字配合。随后，目标公司引进保华防务科技集团作为新的投资人，而新的投资人为防止股东变动对经营造成的不利影响，于2019年4月2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形式达成了股权冻结协议，包括王蓉乐、力合华富公司等多名股东均签字盖章确认。因该股东会决议掌握在目标公司手中，王蓉乐在一审开庭时未能取得该证据予以提交仅作了口头答辩，系不可归责于王蓉乐的原因。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加认定，属程序违法。2019年1月《股权回购协议》已被2019年4月2日的目标公司股东会冻结股权的决议变更。王蓉乐与力合华富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遵守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仅以形式上的《股权回购协议》为判决依据，未认识到股权不同于一般的货物或其他合同中的标的，未对目标公司的债务予以清偿，单纯以协议中约定的950万元加巨额利息作为回购对价款，违背目标公司的客观事实及公平原则。《股权回购协议》名为股权回购或股权转让，实质上具有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力合华富公司于2011年向目标公司投资950万元旨在通过合法的形式掩盖其违反金融法律法规从而获利的非法目的。一审法院判定由王蓉乐向力合华富公司支付950万元的股权回购款及754.805556万元的利息，又驳回了力合华富公司将股权转让登记在王蓉乐名下，显然属于自相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目标公司引进的股东（保华防务、王蓉乐、北京吉迅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20年11月25日已经退出目标公司，并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力合华富公司要求王蓉乐履行股权回购属事实上不能履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力合华富公司答辩称，2019年1月的《股权回购协议》明确载明力合华富公司于2011年6月出资950万元投资于目标公司，王某某作为标的公司控股股东同意王蓉乐为本次股份的回购方，王蓉乐作为回购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充分说明了王蓉乐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是知情的，并同意履行回购义务。王蓉乐主张的2019年4月2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形式达成股权冻结协议，力合华富公司对此毫不知情，也从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王蓉乐以该股东会决议掌握在目标公司手中作为一审未能举证的理由，但王蓉乐不仅是目标公司的股东，还是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某的女儿，该理由完全站不住脚。力合华富公司和目标公司原股东之间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实为“对赌协议”，目标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上市，为此力合华富公司有权要求原股东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王某某作为目标公司的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指定同样是目标公司股东王蓉乐来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王蓉乐签字表示同意，该股权回购协议并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王蓉乐应根据约定履行各项协议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力合华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蓉乐向力合华富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950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8日为7663333.33元（利息以9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2.王蓉乐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8月8日为113000元（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王蓉乐在履行完上述付款义务后，将力合华富公司持有的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实缴出资100万元）转让登记至王蓉乐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王蓉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6日,力合华富公司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950万元。在力合华富公司提交的其与王某某、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等签订的《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及《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中显示，各方约定力合华富公司以现金的方式对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增资950万元，其中100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其余计入资本公积金。2019年1月，力合华富公司（投资方）与王蓉乐（回购方）、案外人王某某（控股股东）签订《关于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以投资方950万元投资款本金加上自上述投资款本金实际缴纳出资之日起至回购人实际支付回购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相应利息，作为回购方回购投资方持有的全部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对应价款。回购方应按下列期限向投资方支付约定的回购价款：1、2019年4月30日之前支付200万元本金及按年利率10%计算的相应利息；2、2019年7月30日之前支付350万元本金及按年利率10%计算的相应利息；3、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本金及按年利率10%计算的相应利息。关于股权交割，各方约定，当回购方向投资方支付了全部股权回购款项后，投资方同意将持有的全部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回购方，并配合办理相关股权交割手续。关于违约责任，回购方迟延支付的，应按照应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投资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签署后，王蓉乐未向力合华富公司支付过回购款。另查，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原名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力合华富公司为该公司股东，2015年9月23日，其投资额由100万元变更为153.482万元，后于2015年12月31日变更为292.3276万元。2015年7月2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王蓉乐一直是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庭审中，王蓉乐对《关于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中“王蓉乐”的签名申请鉴定，后经鉴定机构催缴鉴定费后迟迟不缴，且告知鉴定中心不再进行鉴定，致鉴定机构将鉴定案卷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力合华富公司提交《关于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证明其与王蓉乐约定股权回购事宜，王蓉乐认为该协议并非其本人签署，但申请鉴定后又拒缴鉴定费并告知鉴定机构不再鉴定，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其应当按照回购协议约定向力合华富公司力合华富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力合华富公司请求判令王蓉乐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95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力合华富公司要求王蓉乐支付利息的请求，结合双方签订协议的股权转让款的具体给付时间，一审法院对2011年8月26日至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范围内的利息7548055.56元（其中2011年8月26日至2019年4月30日200万的利息为1535555.56元、2011年8月26日至2019年7月30日350万元的利息为2774722.22元、2011年8月26日至2019年9月30日400万元的利息3237777.78元）予以支持。对于力合华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力合华富公司请求王蓉乐在履行完上述付款义务后，将力合华富公司持有的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实缴出资100万元）转让登记至王蓉乐名下的请求，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力合华富公司请求的上述事项为请求公司变更登记事项，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王蓉乐亦非公司变更登记的主体，故力合华富公司上述请求在本案中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蓉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力合华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9500000元及利息7548055.56元，合计17048055.56元；二、王蓉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力合华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3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常州力合华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458元，由王蓉乐负担。因常州力合华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王蓉乐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常州力合华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蓉乐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撤回鉴定申请书、新证据情况说明、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一审开庭后王蓉乐提交新证据，法官收取后并未质证，程序违法。力合华富公司作为目标公司股东对2020年4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明确知悉，无权依据2019年1月的股权回购向王蓉乐主张；第二组2021年4月目标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用以证明力合华富公司知道目标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召开股东会事宜，王蓉乐及其他股东股权变动，王蓉乐客观上不再具有目标公司股东身份，力合华富公司的请求存在履行不能的客观情形。被上诉人力合华富公司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在一审提交。王蓉乐是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某的女儿，也是目标公司股东。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签字及盖章不知情，且对该股东会决议形成的所有过程均不知情。第二组证据第四页会议通知回执，该签署回执是王蓉乐或目标公司伪造的，签名并非是力合华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王蓉乐及目标公司对该次会议并未履行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力合华富公司提交了（2020）陕0404民初2481号民事裁定、2021年5月31日民事上诉状、关于请求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出具原判决具有错误的意见报送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函告、当事人提交证据清单，用以证明力合华富公司对2020年4月29日股东会决议不知情，签字印章也非其签字加盖。上诉人王蓉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力合华富公司提交的证据针对的是2020年4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王蓉乐提交的是2020年11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力合华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泉江变更为潘海峰。二审中王蓉乐提交的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2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经全体参会股东审议并一致同意通过了如下决议：1.公司为上市拟引进保华防务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公司战略投资人及新的控股股东，引进保华防务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后公司将进行增资扩股。具体数额待后续股东会议后执行。2.同意暂时冻结各参会股东的股权，包括股权代持、出让、转让等各类股权事宜，在保华防务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完成增资扩股并加入公司后，由新的股东会决议决定解除上述冻结事项的时间节点。3.如引进保华防务科技集团失败或公司计划后续引进新的战略投资人，各股东应重新召开股东会，表决决定上述股权冻结事项的时间节点。”该股东会决议显示力合华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陈泉江，没有具体签字日期。一审诉讼中，力合华富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蓉乐是否应支付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西安新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可知，力合华富公司出资950万元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后因股权回购条件成就，力合华富公司、王某某、王蓉乐签订《关于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约定王蓉乐作为回购方回购力合华富公司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王蓉乐称《关于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已被2019年4月2日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所变更。由于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为暂时冻结各参会股东的股权，而《关于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涉及的是股权回购条件成就时，力合华富公司、王某某、王蓉乐三者之间的股权回购，股东会决议内容与股权回购协议内容显属不同法律关系。加之力合华富公司与王蓉乐之间对于该股东会决议是否召开存在争议，因此该股东会决议不能否认股权回购协议的效力。王蓉乐提供的该股东会决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的签订为力合华富公司、王某某、王蓉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蓉乐作为股权回购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其相应的义务并承担因迟延履行所负有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蓉乐支付股权回购款、利息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明确约定“当回购方向投资方支付了全部股权回购款项后，投资方同意将持有的全部标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回购方，并配合办理相关股权交割手续”，因此在王蓉乐支付股权回购款后，力合华富公司应当配合办理其持有1.9%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诉讼中，力合华富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判决对此未予处理，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蓉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西安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17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王蓉乐履行完上述付款义务后十日内，常州力合华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当配合将其持有的西安新竹防务科技有限公司1.1924%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王蓉乐名下。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58元，由上诉人王蓉乐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蓉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孙      敏                    审  判  员  岳  新  文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张   咪  咪书  记 员    汪   靖  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