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海燕，女，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全，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侯区双玺美酪酒水经营部，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小天北街2号3幢1楼1号。 经营者：姚胤超，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季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双玺美酪酒水经营部（以下简称双玺美酪经营部）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季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玺美酪经营部支付季海燕十倍赔偿款22800元及翻译费6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双玺美酪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再审已经认定，在食品药品领域职业打假人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无论知假买假者主观意图如何。食品药品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就是为调动消费者知假买假，主动甄别假冒商品。在食品药品领域，只要实施了购买行为，就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第二，季海燕购买商品系用于自己及朋友饮用，属于消费者，即便认定季海燕是职业打假者，也改变不了其消费者的身份。 双玺美酪经营部辩称，季海燕不属于普通消费者，其购买行为不属于消费行为。季海燕有多起类案诉讼，均是购买商品后起诉索赔，属于牟利行为，有悖诚信原则，不符合消费者保护法的立法宗旨，不应受法律保护，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季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玺美酪经营部退回货款2280元，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支付十倍赔偿金22800元；后当庭撤回退回货款2280元的诉请；2.判令双玺美酪经营部支付翻译费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海燕通过其淘宝账户名“haiyan198716”分别于2019年3月12日、2019年5月24日，在双玺美酪经营部经营的淘宝网店购买了“日本威士忌竹鹤PUREMALT纯麦43度无年份700ml原配礼盒”两份（单价600元）和“日本威士忌NIKKA余市无年份700ml单一麦芽45度原配礼盒”两份（单价540元），季海燕分两次通过支付宝账户支付了1200元、1080元，实付款共计2280元。季海燕付款后，双玺美酪经营部通过圆通速递向其邮寄了案涉商品。上述两种酒类商品背面和侧面粘贴中文标签，载明原产地日本、销售商双玺美酪商贸有限公司及产品名称、配料、净含量、生产商等信息，底部日文标签载明制造者地址为“东京都港区南青山5-4-31”。收到商品后，季海燕通过北京思必锐翻译有限责任公司翻译了案涉商品的日文标签内容，支出翻译费600元。 一审庭审中，季海燕陈述2019年3月12日的收货人“王**” 仅是匿名，两次收货的电话号码和地址一致，均是季海燕本人的收货地址。因案涉商品已饮用完毕，故其不要求退货退款，要求十倍赔偿。双玺美酪经营部陈述案涉商品系其在日本商店采购。 一审法院认为，季海燕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双玺美酪经营部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网络购物合同履约争议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季海燕所主张的翻译费和十倍赔偿能否得到支持。案涉商品为进口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进口商品应经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并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双玺美酪经营部陈述案涉商品系其自日本商店购买，但未提交相关购买凭证，也未提交检验检疫合格的相关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案涉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案涉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季海燕据此主张的十倍惩罚性赔偿能否得到支持，关涉季海燕是否为消费者的问题。根据关联案件检索，本次诉讼前，季海燕已多次在购买产品后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网络购物合同、产品责任纠纷诉讼，主张销售者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鉴于其已多次通过购买商品进行索赔，应对相关产品标签及食品安全标准、进口检验检疫要求等方面具有明显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同时，对案涉商品可能未经我国相关机构检验检疫等事实具有充分的预期，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性。季海燕的前述行为明显不同于普通消费者，投机牟利意图明显，购买商品是其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目的是为了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净化食品市场，季海燕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意图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有悖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其十倍货款赔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季海燕提出要求双玺美酪经营部支付600元翻译费，并非双玺美酪经营部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季海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21元，由季海燕负担。 二审中，双玺美酪经营部提交如下证据：购物小票、海关进口税款缴纳证，拟证明案涉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经质证，季海燕对购物小票三性均有异议，对海关进口税款缴纳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证明系案涉商品的凭证，本院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季海燕本案中主张案涉商品已被饮用完毕，故不要求退货退款，仅要求赔偿。但季海燕就案涉商品又向杭州互联网法院起诉双玺美酪经营部要求退还货款，称还剩部分未饮用。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及翻译费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可知，经营者承担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经营者明知。本案中，季海燕诉请的理由主要为案涉商品系禁止进口且无检验检疫相关材料的产品。但是否允许进出口是国家对国际贸易的许可，本身系为了规范贸易秩序，未经检验检疫虽与食品质量及安全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并不意味着该食品一定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只能说明食品可能具有安全风险，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但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季海燕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食品安全要求。 同时，鉴于季海燕多次购买及提起诉讼的行为，其对于食品安全标准及进口检验检疫要求等方面具有明显高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对于案涉商品的来源、检验检疫等信息具有充分的预期，不存在被误导的可能。另外，从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目的来看，该制度既是对违法者的惩罚，也是对消费者的特殊保护。本次诉讼前，季海燕已多次在购买产品后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价款十倍赔偿，具有明显的谋取利益的倾向，构成变相的经营行为，对十倍赔偿规则应采用谨慎和严格的适用标准。季海燕在本案中称案涉商品已饮用完故而不主张退还货款但又以未饮用完毕为由向杭州互联网法院起诉要求退还货款的行为前后矛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谋利意图明显。基于前述分析，季海燕主张支付十倍赔偿及翻译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季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季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健 审 判 员  孙 睿 审 判 员  郭 静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邓丽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