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洲，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坚华，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镜，华商林李黎（前海·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永深，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青，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安，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良洲、龚坚华因与被上诉人许永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8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良洲、龚坚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永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双方之间是互相打斗的行为，且是许永深动手在先，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林良洲、龚坚华主动挑衅。（二）双方在口角产生的打斗过程中均有过错，一审认为林良洲、龚坚华对许永深的伤害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是无稽之谈。（三）许永深在本案发生前已患有诸多慢××，其利用本案机会把治疗慢××的费用算入治疗费的行为，所产生的治疗费用并非全部针对纠纷所受伤害。（四）许永深在纠纷第二天即正常摆摊做生意，不存在误工费。二、一审程序非法，允许许永深的妻子坐到原告席发言。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撤销的法律事由，应当被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许永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许永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涉案协议，及要求林良洲、龚坚华赔偿医疗费8759.35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良洲、龚坚华是夫妻关系，许永深与林良洲、龚坚华均在海珠区××大街经营水果摊生意。2019年12月31日晚上，许永深开车经过林良洲、龚坚华的档口，许永深以要入停车场，林良洲、龚坚华的水果车档道为由，双方发生口角，许永深打12345的城管电话投诉林良洲、龚坚华。2020年1月1日，林良洲、龚坚华以许永深昨晚打城管投诉电话，导致今天档口被城管处理为由，跑到许永深档口质问许永深，期间双方发生推拉，龚坚华用充电宝直接砸到许永深的头，对此许永深报了警。报警后在事发当天（2020年1月1日），许永深与林良洲在南洲派出所达成治安调解协议，约定：1、林良洲赔偿许永深医药费和营养费共1500元；2、双方均不需要验伤；3、此事调解后，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此事了结。签订该协议后，林良洲当场支付给许永深1500元。2020年1月2日经南洲派出所的委托，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许永深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许永深右顶部头皮挫伤，属于轻微伤，鉴定费为840元。许永深于事发后当天（2020年1月1日）前往广州紫荆医院就诊，当天进行了头颅CT检查，诊断为：1、头部挫伤；2、鼻窦炎，医疗费共1763.46元。2020年1月5日许永深到广州紫荆医院复诊，其中行胸部的CT检查，医疗费共3396.49元。2020年1月16日、3月15日许永深再到广州紫荆医院复诊，医疗费分别为1651.37元及554.59元。另外，许永深于2020年1月12日到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就诊，其中复查了头颅CT，诊断为头部挫伤，医疗费为1153.26元。许永深于2020年3月18日、19日、20日在茂名市电白区××门镇卫生院就诊，诊断为头晕和眩晕，医疗费共240.18元。诉讼期间，根据许永深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双方在派出所的公安档案材料，双方对档案材料没有意见。林良洲、龚坚华对许永深在广州紫荆医院就诊的医疗费有异议。对此，许永深提供了广州紫荆医院的病历、诊断证明，及医疗费发票、收费明细单。一审法院认为：林良洲、龚坚华因怀疑许永深投诉，导致其经营的档口被城管查处，跑到许永深的档口质问许永深，双方继而发生打斗，其中许永深被龚坚华用充电宝砸伤了头部。从事发的过程来看，是林良洲、龚坚华主动跑到许永深档口进行挑衅，许永深被龚坚华打伤，故林良洲、龚坚华对许永深的伤害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许永深与林良洲虽然在事发当天在派出所签订了治安调解协议，由于该协议在许永深未验伤及未就医情况下签订的，故许永深对自己伤情不清楚，许永深签订该调解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另外，从许永深提供的医疗费发票来看，也远远超出1500元，故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许永深要求撤销该协议，予以准许。许永深主张的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林良洲、龚坚华对许永深在广州紫荆医院就诊的医疗费有异议，根据许永深提供广州紫荆医院的病历和医疗费单据来看，许永深在2020年1月1日就诊，并行头颅CT检查，许永深是头部挫伤，许永深病情已得到确诊，许永深除检查外，医院还开具了大量的西药，西药的费用为1106.06元。许永深2020年1月5日再到该医院复诊，行胸部的CT检查，医疗费高达3396.49元，其中开具西药有2383元，由于许永深伤及头部，许永深行胸部的CT检查不合理，许永深在2020年1月1日开具了1106.06元西药，却在四天后的1月5日又开具了2383元西药，许永深明显存在不合理的治疗，故许永深2020年1月5日的医疗费3396.49元，不予认可。许永深在2020年1月12日到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就诊，已再次复查了头颅CT，发生的医疗费为1153.26元，许永深却在四天后的1月16日再去广州紫荆医院医院复诊，医疗费为1651.37元，故2020年1月16日的治疗也属于重复治疗，该费用不予认可。故许永深在广州紫荆医院医院治疗，一审法院只认可2020年1月1日的1763.46元，及2020年3月15日的554.59元。林良洲、龚坚华对许永深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的医疗费1153.26元，及在茂名市电白区××门镇卫生院的医疗费240.18元，没有异议，均予确认。故许永深医疗费为3711.49元（1763.46元+554.59元+1153.26元+240.18元）。林良洲、龚坚华认为许永深的医疗费存在治疗其基础疾病鼻窦炎，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可。2、误工费，许永深不能提供医嘱证明，许永深需要休息，故许永深的误工时间为一审法院认可的就诊天数共6天。事发前许永深从事水果摊生意，没有提供收入证明，故误工费标准参照2020年公布的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521元/年计算，误工费为1027.74元（62521元/年÷365天×6天）。3、交通费，许永深就诊6天，故交通费180元（30元/天×6天）。4、营养费，许永深没有医嘱证明需要加强营养，故营养费不予支持。5、鉴定费84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合计5759.23元（医疗费3711.49元+误工费1027.74元+交通费180元+鉴定费840元），由于林良洲、龚坚华已赔偿了1500元，扣除后，林良洲、龚坚华应赔偿许永深4259.23元（5759.23元-15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许永深与林良洲于2020年1月1日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二、林良洲、龚坚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10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4259.23元给许永深。二、驳回许永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许永深负担802元，林良洲、龚坚华负担150元。林良洲、龚坚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10日内将受理费150元直接支付给许永深。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伤害事件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林良洲、龚坚华因其经营的档口被城管部门查处而对许永深的投诉行为心怀不满，到许永深的档口处与许永深产生争吵，继而引发打斗事件。从事件发生的起因来看，林良洲、龚坚华因自身利益受损而对他人的合法投诉行为进行质疑并寻衅闹事，该行为严重失当，应予谴责。而从事发的过程来看，许永深在打斗中被龚坚华用充电宝砸伤了头部，并无证据表明林良洲、龚坚华被许永深反击致伤，故一审法院认定林良洲、龚坚华应对许永深的伤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合理的，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关于涉案治安调解协议可否撤销的问题。鉴于该协议系在许永深未验伤及未就医情况下签订的，此后许永深经鉴定为轻微伤，许永深因就医支出的医疗费用也远超1500元，故一审法院以当事人存在重大误解及协议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为由，判令撤销该协议，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的金额问题。对于林良洲、龚坚华在一审中对许永深多次就诊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已根据实际情况对部分属于重复治疗或非用于头部治疗的不合理费用予以剔除。经审核，一审确定许永深的合理医疗费支出为3711.49元，并无不当。另对于许永深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认可的就诊天数，参照2019年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是可行的，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林良洲、龚坚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林良洲、龚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