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芳，女，1966年12月1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茹，女，1964年3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园，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成、陈国芳因与被上诉人白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上诉人王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白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陈国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承担车辆租赁费1,20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陈国芳、王成以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债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有证据显示涉案吊车保险终止日期为2017年7月20日，保险中止时车辆不能上路，且被上诉人与王正明曾约定租赁费为20,000元，非50,000元。2．一审对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该债务以王正明个人名义所欠，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担的债务，陈国芳对此也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同时王成应以继承遗产的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 白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签订的吊车使用协议约定，如果王正明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吊车，应当按照每月50,000元的租金向被上诉人白茹支付吊车使用费，不存在20,000元的租金。欠条是王正明单方向白茹出具，没有得到白茹的确认，白茹对欠条的存在不知情。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国芳明确向法庭陈述，其对吊车使用协议以及租用白茹吊车的行为是明知的，该吊车租赁关系在夫妻关系期间，租用该吊车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所以该吊车产生的租金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陈国芳承担夫妻共同债务。 白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陈国芳支付车辆租赁费4,925,000元；2．被告陈国芳支付原告托运费12,000元；3．被告陈国芳以4,9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支付2020年9月11日至租赁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被告在遗产继承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请求被告支付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险费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5日，原告（甲方）与王正明（乙方）签订《吊车使用协议》一份，约定原告的×××的吊车交付王正明使用，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至2012年6月26日。甲方不得因任何因素暂停乙方使用，乙方不按吊车规程操作，损坏车辆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期间所产生的吊车司机费用以及吊车的按揭月供由乙方承担。合同到期后甲方取回吊车，若乙方延误或其他原因不能履行协议，每月按五万元租赁费用收取，直至甲方收回吊车。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吊车交付王正明使用。2012年6月26日，《吊车使用协议》到期后，王正明未向原告归还该吊车。2020年7月3日王正明在《吊车使用协议》后写上以下内容“以上吊车租用截止2021年12月30日进行决算”，继续使用该吊车。原告写上“同意王正明租用时间顺延长到2021年12月30日，吊车租费2021年12月30日结清”。原告及王正明在以上内容后签名。同日，原告与王正明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协商吊车租用时间从2012年3月25日顺延到2021年12月30日，具体内容按原协议执行，吊车租费在2021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2020年7月至2021年6月，原告多此给王正明发送微信信息，要求其支付租金，王正明多次承诺钱到账后向原告支付租金，但未向原告支付租赁费。2020年7月14日王正明因事故死亡。2020年9月10日，原告从王正明儿子王成处收回×××吊车，并写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重型专业作业车辆一辆（含机动车行驶证、车钥匙一把）”。原告白茹及被告王成在收条上签字确认。被告王成庭审中认可，×××吊车的钥匙是其父亲去世前的仓库保管员从仓库中找到的，车辆行驶证是在车内放着。2020年9月14日，原告从被告王成处取回吊车后，将该×××重型吊车从伽师县运到昌吉市，花费运费12,000元。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租赁费、利息，在诉讼中原告申请保全，花费保全费5000元，诉讼服务保险费7500元。另查明，昌吉市31区3丘9栋1单元-1-1层102室房屋及昌吉市31区3丘9栋1单元-1层车库4，昌吉市31区3丘30栋1层商业11的商铺的所有权人是王正明。再查明，陈国芳与王正明系夫妻。王成与王正明系父子。蒋桂珍与王正明系母子。庭审中，被告陈国芳、王成表示继承王正明财产。2020年11月25日，蒋桂珍以公证的形式表示对王正明公证书上列举的所有财产及相应的权益及义务放弃继承。该公证书的文号为（2020）苏杨江都证字第4478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王正明签订的《吊车使用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将吊车交付王正明使用，从2012年6月27日至2020年9月10日共计98.5个月，按照协议约定每月租金50,000元，租赁共计4,925,000元。被告陈国芳、王成辩称协议中未写明吊车的牌号，不知道是哪辆吊车，故不应该支付租金。本院认为，《吊车使用协议》虽然未写明车牌号，通过协议中关于延长租用吊车时原告和王正明的签字，《补充协议》、微信记录以及被告王成向原告交付的是×××吊车等事实，且被告陈国芳、被告王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正明与原告之间还有其他车辆的使用协议，故可以认定王正明租用的正是原告所有的×××吊车，对被告陈国芳、王成辩称不知道协议指的是哪一辆吊车的意见，不予采信。王正明租赁原告的吊车使用在工地上，其所获工程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此，法庭在询问被告陈国芳时，其亦予以认可。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正明所欠付的吊车租金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陈国芳支付租赁费4,925,000元，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陈国芳以4,9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承担自2020年9月11日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要求被告陈国芳承担拖车费12,000元。原告与王正明在协议中并未约定车辆托运费由谁承担，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拖车费应该由二被告承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是诉讼中的必需费用，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诉讼服务保险费7500元不是诉讼中的必需费用，不予支持。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庭审中，二被告未表示放弃继承王正明的遗产。王正明的母亲蒋桂珍以公证的方式，明确表明放弃继承。被告王成作为除被告陈国芳以外，王正明的其他继承人，还应当在继承王正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原告要求被告王成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支付租金4,925,000元及承担利息、支付保全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陈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白茹租赁费4,925,000元；二、被告陈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92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白茹自2020年9月11日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陈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白茹保全费5000元；四、被告王成以继承王正明遗产范围为限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白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国芳、王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陈国芳、王成提交《欠条》一张、白茹跟王正明往来短信3页，拟证实：白茹自2018年7月24日起给王正明发短信要求其算账，一直到2018年8月10日王正明出具欠条后白茹再未提过此事，证明该欠条是在双方算账后对使用期内租金的约定。2018年8月10日出具欠条，但支付租金时间是2012年的6月26日至2017年的6月26日。因为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的7月3日该车脱审脱保，已经不能使用。 经质证，被上诉人白茹认为该《欠条》系王正明单方向白茹出具且是原件，正常情况下如果该份欠条得到白茹确认，原件应当由白茹持有。且该欠条是王正明单方出具，故欠付20,000元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欠条》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聊天记录恰恰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且该租赁合同应当计算租金。 因被上诉人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该《欠条》系王正明单方出具，所载租赁费用同王正明、白茹签订的《吊车使用协议》及一审白茹向王正明发送短信中所载月租金并不一致；王正明和白茹之间的短信往来亦无法印证被上诉人白茹已收到该《欠条》或是二人对《欠条》内容达成合意。故本院对《欠条》及短信往来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白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2021年2月2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被上诉人白茹陈述“微信显示王正明向我们支付过10,000元的吊车使用费，我们没有在总的租赁费中减去。我们同意在案件中减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国芳、王成欠付车辆租赁费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陈国芳、王成承担责任的范围和方式如何确认。 王正明与白茹签订的《吊车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吊车使用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乙方即王正明不能履行协议，每月按50,000元租赁费收取，直至甲方（白茹）收回吊车。虽然陈国芳二审中提交《欠条》及王正明和白茹的往来短信，但该《欠条》及短信内容并不能证实双方对租赁费达成了20,000元/月新的合意。故一审认定涉案吊车月租金为50,000元，共产生租金4,925,000元正确。但因一审庭审中白茹表示同意扣减王正明此前已经支付的吊车使用费10,000元，故本院认定涉案吊车尚欠付租赁费4,915,000元（4,925,000元-10,000元）。陈国芳亦应当以4915000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白茹自2020年9月11日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至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一审2021年3月26日的询问中，陈国芳明确表示王正明所有干工程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而本案中，王正明租用涉案吊车亦是从事工程施工，涉案债务形成于王正明与陈国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正明欠付的吊车租金是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陈国芳支付租赁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王正明同白茹、陈国芳、王成同白茹之间并未约定王成应当对欠付租赁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故根据继承法规定，王成作为王正明的继承人，应当在所继承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成对租赁费、利息及保全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成、陈国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陈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白茹保全费5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2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被告陈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白茹租赁费4,925,000元；二、被告陈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92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原告白茹自2020年9月11日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王成以继承王正明遗产范围为限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白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陈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白茹租赁费4,915,000元； 四、上诉人陈国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4,91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被上诉人白茹自2020年9月11日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五、上诉人王成以继承王正明遗产范围为限对上述第一、三、四项承担清偿责任； 六、驳回被上诉人白茹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上诉人陈国芳、王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合计83,400元，由上诉人陈国芳、王成负担82,899.6元，由被上诉人白茹负担50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孙青莲 审 判 员  毛春艳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