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健英，男，195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凯，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灼坤，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新联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聚豪新村乐惠三街党群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明生，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火日，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苑琳，广东诚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吴健英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新联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新联二社）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健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联二社向吴健英返还租金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981069.29元（本金299000元自2003年2月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年本金扣减当年使用费后，当年利息加上本金往后计算，暂计至2021年4月21日本金为1091450.1元，利息为873316.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联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双方于2002年9月2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299000元，由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已一次性给付给甲方”，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该笔款项299000元由新联二社应付吴健英的工程款转化而来，即该笔款从2002年开始从未到达过吴健英手中。一审法院无视这笔交易行为的背景和社会原因，忽略了这笔资金占用的时间是从《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就已经开始的事实。因此资金占用的利息理应从2002年9月28日起算。第二，关于本金的确认问题。本金299000元在扣减了当年的使用费后，计算利息并叠加在本金后继续计算下期利息的复利计算方式，才符合19年前299000元的经济发展和社会通货膨胀的价值收益。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合同关于该笔欠款收益的约定。第九条被认定为无效，不是因为其计算方式错误，而是因为其补偿款属于村集体所有，直接处分土地补偿款会损害村集体利益被认定无效条款，并不代表土地被征收后不予进行补偿或赔偿。据此吴健英按照当年欠付的本金数额，考虑双方之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时达成的补偿合议，从双方利益平衡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提出诉请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年利率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资金占用费的利息应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上下浮动计算具体利息。新联二社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2.吴健英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时限、方式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清楚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解除，因国家对土地征收，因此新联二社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参照相应标准计算2011年1月10日之后的利息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吴健英以30多万的本金计算得出80多万的利息明显过高，因此请求维持原判。吴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联二社对吴健英承包土地未使用年限进行补偿（补偿的方式和标准以承包款项299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计算资金占用使用费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7日为1947692.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新联二社承担。新联二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新联二社与吴健英于2002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2.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吴健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2年9月28日，吴健英（乙方）、新联二社（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吴健英向新联二社承租“下八顷天字号（土名）”地块，面积23亩，租期50年，自2003年2月1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合同总价款299000元，由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已一次性给付甲方。合同第九条约定：“国家和镇建设需要征用承包耕地时，双方均应服从。乙方应按土地管理部门规定的期限停止被征用耕地上的生产经营活动。……。”上述合同经大岗镇法律服务所见证。2010年4月26日，新联二社与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大岗镇政府共同签订《用地补偿协议》，其后又于2010年10月9日签订《用地补偿补充协议》，拟使用新联二社的集体土地作建设用地，而本案“下八顷天子号耕地”也在使用范围内。2011年1月10日，大岗镇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与上述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何树辉签订《农村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案外人何树辉获得涉案地块的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合计110709.60元。2019年5月30日，新联二社向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移交包含本案涉案土地在内的相关地块，同时签订《土地移交确认书》，涉案土地正式移交征地部门。由于新联二社并未将涉案土地未达使用年限的部分租金返还吴健英，吴健英遂起诉成讼；新联二社认为双方于2002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要求法院确认，故提起反诉。庭审中，新联二社对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价款299000元由其应付吴健英的工程款转化而来予以确认；吴健英对新联二社主张的涉案土地实际由案外人何树辉实际使用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吴健英与新联二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吴健英与新联二社发生争议的事实发生于时间为2020年之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阐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解除时间问题。由于涉案地块已由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征用，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合同应依法解除。新联二社于2010年4月26日、2010年10月9日与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开发中心、大岗镇政府先后签订《用地补偿协议》、《用地补偿补充协议》，其后土地实际使用人何树辉于2011年1月10日与大岗镇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农村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签订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后,吴健英及土地实际使用人已无法继续使用土地。由此可见，涉案土地于2011年1月10日正式被国家征用，故合同应于当天即2011年1月10日解除。虽新联二社于2019年5月30日才与征地部门签订《土地移交确认书》，但这仅仅是征用土地的后续工作,并不能视为该段时间吴健英继续使用了该涉案土地。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涉案土地一直由案外人何树辉实际使用，现并无证据证明吴健英在2019年5月30日前已获悉土地被实际征用，也无证据证明新联二社已通知吴健英协商退款事宜。正如新联二社评价所称“吴健英对涉案土地的情况一问三不知”，吴健英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吴健英的诉请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新联二社应退还的款项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因政府征收的客观情况导致履行不能，《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11年1月10日解除，产生这一事件的原因来自国家依法行政，而不是当事人的过错，故新联二社应及时返还承包土地未使用年限的租金。经计算，新联二社应退还的租金为251519元[租期自2003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53年1月31日止为18262天，每天租金299000÷18262=16.3728元；自2011年1月10日起计算至2053年1月31日为15362天，租金为16.3728×15362=251519元]。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以251519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其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新联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健英返还租金25151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51519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吴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新联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165元，由吴健英负担8858元，由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新联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2307元；反诉受理费2893元，由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新联二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新联二社退还给吴健英租金的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退还的本金问题。吴健英与新联二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99000元，且双方确认该299000元系由新联二社应付吴健英工程款转化而来，故《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土地承包对价为299000元。因政府征收，《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11年1月10日解除，则解除后的租金应按未使用天数的租金退还给吴健英。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原则计算退还租金251519元给吴健英，并无不当。吴健英上诉主张本金应在扣减当年使用费后计算利息并叠加在本金后继续计算下期利息的复利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吴健英与新联二社于2002年9月28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总承包款299000元，该款项系吴健英支付承包土地的对价。而该合同因政府征收于2011年1月10日解除，此时，新联二社才负有因合同而应当退还吴健英未履行合同期限完毕部分的租金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退还租金的利息应从2011年1月10日起计算，有事实依据。吴健英上诉主张利息应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因双方未约定退还租金的利率，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资金占用期间利率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吴健英上诉主张资金占用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下浮动计算利息，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健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4元，由上诉人吴健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官润之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