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星享尊品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160号水映青山园5栋（综合楼）201、301、401、501、1001、1101、1201、1301、1401、15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396645920F。法定代表人：梁桂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飞，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清，男，汉族，1966年7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滢，湖南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星享尊品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享尊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海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享尊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12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海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在星享尊品公司停业期间，朱海清2、3月份均在酒店留守值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于疫情原因，朱海清无法正常回家过春节，只能留宿酒店，2、3月份酒店没有开业经营，也不存在派员留守值班。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其计算2、3月份工资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二、受疫情影响，依据长沙市社保局相关文件精神和政策规定，发放的基本生活费用应为550元，而非1700元。一审法院判决星享尊品公司按照1700元向朱海清支付停工津贴错误，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仅应按照550元支付基本生活费用，见（2020）湘0111民初11219号民事判决书。三、一审法院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一方面认定星享尊品公司给朱海清调休了两个月的事实，一方面又判决星享尊品公司向朱海清支付年休假工资，显然自相矛盾。为维护星享尊品公司利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朱海清辩称，一、朱海清2020年2月和3月均在酒店留守值班，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星享尊品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本案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已经确定朱海清在疫情期间仍正常工作，星享尊品公司亦认可，但朱海清工资发放流水显示，星享尊品公司未向朱海清支付全部工资。星享尊品公司称朱海清在2020年2月和3月没有在酒店留守值班，不应计算工资，与事实不符。二、星享尊品公司称应按照550元的标准向朱海清支付基本生活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1700元的标准向朱海清支付停工津贴，认定正确。根据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规定，星享尊品公司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向朱海清支付停工津贴，一审法院确认每月按1700元标准发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星享尊品公司应向朱海清支付年休假工资，与法院认定朱海清调休两月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将2020年调休的两个月计算入年休假中，因此仅支持了朱海清一年的5天年休假，星享尊品公司未能举证在2019年向朱海清安排了年休假或支付了年休假工资，因此应当依法向朱海清支付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并无矛盾之处。星享尊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裁决星享尊品公司向朱海清支付拖欠工资16212.36元是错误的；2、裁决星享尊品公司向朱海清支付经济补偿18472.8元是错误的；3、裁决星享尊品公司向朱海清支付年休假工资1698.6元是错误的；4、裁决星享尊品公司向朱海清支付加班工资是错误的；5、本案诉讼费由朱海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海清于2015年7月进入星享尊品公司负责工程部维修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1800元／月，另有绩效工资。星享尊品公司未为朱海清购买社会保险。2020年上半年，因受新型冠状肺炎的疫情影响，星享尊品公司于2020年1月27日停业，于2020年3月25日部分复工。星享尊品公司停业期间，朱海清一直在酒店留守。星享尊品公司复工后因酒店经营不景气，安排朱海清4月、5月调休。2020年6月28日，朱海清向星享尊品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星享尊品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一直未缴纳社保，要求与星享尊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此后，朱海清未再向星享尊品公司提供劳动，并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星享尊品公司（被申请人）向其支付：1、工资16212.36元；2、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1333.1元；3、经济补偿18472.8元；4、年休假期间工资1698.6元；5、加班费3057.57元。2020年9月1日，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7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工资16212.36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18472.8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年休假工资1698.6元；四、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加班工资3057.57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星享尊品公司已向朱海清发放的2020年1-3月工资为：1月3366元、2月1139元、3月1450元，合计5955元。星享尊品公司未向朱海清发放2020年4、5、6月份工资。根据星享尊品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至2020年6月（各人近12个月工资）表显示朱海清2020年1月至5月的应发工资为：1月3366元、2月1509元、3月1530元、4月1524元、5月1530元，合计9459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至2020年12月，星享尊品公司向朱海清发放的工资如下：7月3300元、8月3324元、9月3362元、10月3389元、11月3368元、12月3380元。一审法院认为，星享尊品公司、朱海清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明确，应当按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本案中星享尊品公司、朱海清争议焦点集中在以下几点：一、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规定“企业因疫情停工、停产、歇业的，未超过一个月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未安排劳动者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按不低于当地失业保险标准支付停工津贴”。本案中，星享尊品公司作为酒店经营者因疫情影响于2020年1月27日停业，于2020年3月25日部分复工。在星享尊品公司停业期间，朱海清2、3月份均在酒店留守值班，星享尊品公司应向朱海清发放全勤工资，参照朱海清2019年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每月3300元。2020年4月、5月，星享尊品公司安排朱海清调休，应向朱海清支付不低于长沙市失业保险标准的停工津贴，一审法院确定按每月1700元的标准发放工资。朱海清于2020年6月28日离职，星享尊品公司应向朱海清支付6月份工资，参照朱海清2019年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3300元。据此，星享尊品公司应发放朱海清2020年1月至6月的工资16666元（3366＋3300＋3300＋1700＋1700＋3300），扣除已发放的工资5955元，还应向朱海清支付工资10711元。二、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星享尊品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及未为朱海清购买社会保险的情形，朱海清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星享尊品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朱海清支付5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工资标准按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朱海清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的平均工资为3065.75元［（3300＋3324＋3362＋3389＋3368＋3380＋3366＋3300＋3300＋1700＋1700＋3300）元÷12个月］，星享尊品公司应支付朱海清经济补偿15328.75元（3065.75元／月×5个月）。三、关于年休假工资。仲裁委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的规定，认为朱海清入职星享尊品公司处工作1年以上，应有5天年休假，星享尊品公司未安排朱海清休年假，应支付年休假工资1698.6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对已经支付年休假工资或者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又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持两年以上备查。本案朱海清在仲裁时主张入职以来的年休假工资，对超过两年的年休假工资，朱海清应承担举证责任。虽然两年的年休假工资由星享尊品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2020年星享尊品公司给朱海清调休了两个月，故朱海清2020年不应再享有年休假工资，仲裁委裁决的1年5天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确认星享尊品公司应支付朱海清的年休假未付部分为1409.5元（3065.75元／月÷21.75天×5天×200％）。四、关于加班工资。朱海清系酒店维修工，工作时间具有灵活性、间断性的特点，且朱海清没有提交其存在加班事实的相应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仲裁委裁决的加班工资3057.57元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星享尊品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朱海清支付拖欠的工资10711元；二、湖南星享尊品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朱海清支付经济补偿15328.75元；三、湖南星享尊品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朱海清支付年休假工资1409.5元；四、驳回湖南星享尊品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星享尊品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海清2020年2月和3月份工资标准及后续生活费标准；二、未休年假工资应否支持及数额。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朱海清受星享尊品公司安排过年期间留守酒店值班，过年后遇疫情一直留守酒店至2020年4月调休。对于2020年2月、3月期间朱海清是否正常提供劳动，双方各执一词。星享尊品公司称朱海清未提供劳动，朱海清称在此期间值班并提供关闭设备、检修设备等劳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四条“就相关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应当正确理解和参照适用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以及省级人民政府等制定的在疫情防控期间妥善处理劳动关系的政策文件”的规定，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可以通过与职工协商一致采取调整薪酬、轮岗轮休、缩短工时等方式稳定工作岗位，尽量不裁员或者少裁员。符合条件的企业，可按规定享受稳岗补贴。企业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职工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职工提供了正常劳动，企业支付给职工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职工没有提供正常劳动的，企业应当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办法执行”。本院认为，朱海清过年期间留守酒店值班系受酒店委托，过年后因疫情继续留守酒店，此时段虽然星享尊品公司处于停工状态，但朱海清作为工程部维修工留守酒店，按酒店指示关闭设备、维护设备不违反常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星享尊品公司应参照朱海清2019年的工资标准支付其2020年2、3月工资，并按照不低于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发放朱海清2020年4月、5日生活费不显失公平，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企业职工应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的规定，朱海清可享受每年5天年休假。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及签字，并保持两年以上备查。本案朱海清主张入职以来的年休假工资，对超过两年的年休假工资，朱海清未举证证明其未享受年休假或星享尊品公司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2020年4月、5星享尊品公司已安排朱海清进行调休，亦不应支持，故一审法院仅支持2019年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故星享尊品公司除了正常工资标准外，还应另外支付朱海清日工资收入200%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即1409.5元（3065.75元／月÷21.75天×5天×200％），一审法院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湖南星享尊品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星享尊品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李能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