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阳光视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案被告）：黄若尉，女，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莹，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阳光视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教育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阳光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阳光教育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黄若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阳光教育公司支付黄若尉产假以及奖励假工资合计41097.2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判令阳光教育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7879.4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阳光教育公司支付黄若尉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505.74元。黄若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应依法驳回阳光教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阳光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阳光教育公司无需支付黄若尉产假及奖励假工资41097.23元；2.判令阳光教育公司无需支付黄若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879.44元；3.改判支付年休假工资505.74元；4.本案诉讼费由黄若尉承担。二、入职时间：2014年6月23日入职被申请人，岗位是动画编辑。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双方最后一期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合同约定黄若尉正常工作时间的基本工资根据其岗位性质具体确定，以实际发放金额为准，阳光教育公司每月10日向其发放工资。四、工资发放情况：阳光教育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黄若尉工资，有发放工资条。双方确认的2019年1月工资条显示黄若尉的工资构成为：工资总额5500元（基本工资3850元+浮动工资1650元）+餐补396元。黄若尉2018年12月至2019年10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6087.37元、5928.29元、5518.95元、10157.92元、6545.21元、5590.73元、5270.63元、5633.57元、5614.16元、5532.69元、5643.26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的税前应发工资分别为6682元、6518元、6096元、6390元、7154元、6170元、5840元、6216元、6196元、6112元、6226元、7058元，前述12个月平均工资为6388.17元。阳光教育公司确认自2019年11月起拖欠黄若尉工资。五、产假期间及发放产假工资或者生育津贴情况：黄若尉于2019年12月5日入院生产，12月6日产钳助产生育一女，12月9日出院。阳光教育公司同意黄若尉休产假期间为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6月11日（产假98天+难产15天+奖励假80天），但未支付黄若尉该段期间工资，黄若尉假期结束后未返回阳光教育公司处工作。双方确认社保部门计算的黄若尉的产假期间为113天，生育津贴是19658.61元（2019年12月4523.22元、2020年1月5393.07元、2月5045.13元、3月4697.19元），但生育津贴至今还未发放。六、关于产假工资问题。阳光教育公司主张及证据：黄若尉自2014年6月23日入职阳光教育公司处，其司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应当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并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生育津贴，其司无需另行支付产假工资。但其自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休产假，截止至6月12日产假结束，其一直拒绝提供享受生育津贴申报材料，导致其司未向社会保险局进行申报从而未能及时向其发放生育津贴。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资产负债表。经质证，黄若尉对证据1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该资产负债表是公司内部单方做出，无法证明公司经营困难。黄若尉主张及证据：阳光教育公司提出无需支付产假工资与法律、事实不符，其应当向其支付工资41097.23元。为此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工资条、2.个人所得税查询记录及社保缴纳记录、3.工资流水、4.社保部门提供的生育津贴计算表。经质证，阳光教育公司对证据1-4三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一）《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期间，其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按照职工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再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用人单位。职工已享受生育津贴的，视同用人单位已经支付相应数额的工资。生育津贴高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用人单位应当将生育津贴余额支付给职工；生育津贴低于职工原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由用人单位补足。本条所称原工资标准，是指职工依法享受产假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本案中，双方确认黄若尉的产假为113天，根据上述规定，黄若尉按照规定享受产假期间，阳光教育公司应按黄若尉原工资标准逐月垫付生育津贴给黄若尉，再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规定拨付给阳光教育公司。但阳光教育公司未向黄若尉发放产假工资，也未及时为其申领生育津贴，故阳光教育公司应当向黄若尉补发。经社保核定的生育津贴19658.61元低于黄若尉产假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6388.17元计算得出的产假工资24062.11元，根据上述规定，阳光教育公司应当予以补足，故阳光教育公司应向黄若尉支付产假工资24062.11元。（二）根据《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规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夫妻，女方享受八十日的奖励假，男方享受十五日的陪产假。在规定假期内照发工资，不影响福利待遇和全勤评奖。因此，阳光教育公司应向黄若尉发放奖励假80天工资17035.12元。因双方对仲裁裁决计算产假期间工资41097.23元计算方法及结果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阳光教育公司应当支付黄若尉产假和奖励假工资合计41097.23元（24062.11+17035.12）。故对阳光教育公司诉请无需支付产假和奖励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阳光教育公司主张及证据：其司无需向黄若尉支付经济补偿金。其司一直没有向黄若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只是黄若尉一直没有回来上班，之后黄若尉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给其司，之后就没有再来公司。自新冠疫情爆发以来，中小学尤其幼儿园教育停课导致阳光教育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停工停业长达数月，经营困难。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资产负债表、2.珠江新城领峰园A2栋房屋租赁合同。经质证，黄若尉对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该资产负债表是公司内部单方做出，无法证明公司经营困难；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公司经营困难，但公司经营困难的理由不能免除其应当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法定责任。黄若尉主张及证据：因2019年11月份起阳光教育公司一直没有给其本人发放工资，包括产假期间也没有发放工资，为此其才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为此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存底单存根、2.录音、3.黄若尉与人事聊天记录。其中，前述快递单封面上显示：“黄若尉写给广东阳光视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文件”，收件人李晶及电话，收件地址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68号领峰园a2栋16楼1605，快递派件查询显示“收件人拒收快递”。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以阳光教育公司未按时发放工资或生育津贴以及拖欠2019年11月工资，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致使黄若尉劳动权益受到严重损害，造成其生活极其困难的境况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1日。录音载明：黄若尉“李总，我是黄若尉”，对方“嗯”，黄若尉“是这样子的，对，我要求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公司拖欠工资、拖欠我的生育津贴，明天我会给公司寄出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我想问一下地址是寄到哪里？是领峰园吗？”对方“嗯”，黄若尉问“收件人是写你吗？”对方“嗯”，黄若尉“收到之后，麻烦结清工资、开个离职证明给我”，对方“工资结不清，要不你自己拿着这个东西去劳动局吧，我上次已经跟你就这个事情交待得很清楚，虽然你自己说都是按照规规矩矩的东西去写去做，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个事情是现在解决不了的，你可以自己去劳动局”，黄若尉“哦，这样”，对方“对，而且你的劳动合同这个月21号也是到期了，明确的讲，走或留是你自己的选择，公司并没有说让你走，而且跟你把具体情况讲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你自己去劳动局，你寄这个东西给我意义也不大”，黄若尉“那我明天需要回去交接吗”，对方“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嘛，你自己回去考虑下，如果到了合同到期的当天也可以，你说你明天来上班上到你合同到期那天也行，你说你直接就到明天就不来了你来办也可以，都是你个人的选择，我就说把事情跟你讲清楚讲明白，告诉你现在这个状况，你现在这个东西写给我也没用，写给我一样该解决的东西还是解决不了，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上次跟你讲了，你寄这个东西给我的话不如拿着这个东西去劳动局，你跟公司解除了之后去劳动局就可以了嘛”，黄若尉“哦哦，好的好的”，对方“就是，何苦来费这个劲呢，你寄这个东西给我，我既不是公司的法人我也解决不了你的问题，你寄给我这个事情还是这个样子，你说跟你结清工资吧，这个公司不是我的，你寄这个通知给我是完全没有意义的”，黄若尉“哦，好的好的”，对方“好了，你自己说你解除了之后你就直接去劳动局，你找劳动局自然会给你解决，有就给你解决，没有，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全体的问题”，黄若尉“嗯，我知道啦”。经质证，阳光教育公司认为其司没有收到黄若尉出具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为6月份其司已经搬离该地点；对证据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司有咨询过李总，李总称有断章取义的部分，当时李总只是以私人关系与黄若尉交谈，并不是以公司身份交谈；对证据3三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一）从黄若尉提交的快递单及录音，可证实其已在寄出该通知前明确向公司相关负责人告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并将寄送书面解除通知的情况，快递单上也载明了文件内容为解除通知，阳光教育公司拒收该快递不影响黄若尉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可视为已向阳光教育公司送达，故一审法院认定黄若尉以实际行为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履行了相关程序，双方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阳光教育公司确认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公司共拖欠其工资7个多月，即2019年11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未支付；阳光教育公司主张拖欠黄若尉工资等并非主观故意而是因公司经营困难导致资金出现问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在事前向黄若尉告知无法按时发放工资或需要暂缓发放工资，故对阳光教育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阳光教育公司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未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黄若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阳光教育公司应向黄若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因双方对仲裁裁决中对经济补偿金计算方法与结果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阳光教育公司应向黄瑞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7879.44元。对阳光教育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八、年休假的问题。阳光教育公司主张及证据：其司认为黄若尉2019年度只有1天年休假，2020年度因黄若尉休产假一直没有上班，故黄若尉2020年度是没有年休假。为此提交黄若尉假期汇总。经质证，黄若尉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表格是公司自行制作，其计算未休年休假天数的方式与法律及相关规定不符，其在2019年度已休年假4天，剩余年假1天，但在2020年度未休任何年假，应有2天。黄若尉主张及证据：其未休年休假有3天，其中2019年度为1天，2020年度为2天，因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折算得出黄若尉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有2天。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阳光教育公司应当支付黄若尉未休年假工资差额1741.58元（6313.24元÷21.75天×3天×200%）。故对阳光教育公司关于年休假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仲裁请求：黄若尉于2020年6月22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请求：1.阳光教育公司支付产假工资43503.49元；2.阳光教育公司支付2019年11月工资6447.73元，当庭变更金额为6450.31元；3.阳光教育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573.2元；4.阳光教育公司支付2019年及2020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762.25元；5.阳光教育公司支付2019年加班工资932.72元；6.阳光教育公司立即向申请人出具《离职证明》。十、仲裁结果：2020年11月26日，该仲裁委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2220号劳动仲裁裁决，裁决如下：1.阳光教育公司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黄若尉产假及奖励假工资合计41097.23元；2.阳光教育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补发黄若尉2019年11月工资6450.31元；3.阳光教育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黄若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7879.44元；4.阳光教育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补发黄若尉加班工资1359元；5.阳光教育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黄若尉未休年假工资1741.58元；6.阳光教育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黄若尉出具离职证明。裁决后，阳光教育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并在规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阳光教育公司与黄若尉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对仲裁裁决无异议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广东省职工生育保险规定》第十七条，《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阳光教育公司向黄若尉支付产假及奖励假工资41097.23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阳光教育公司向黄若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7879.44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阳光教育公司向黄若尉支付2019年11月工资6450.31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阳光教育公司向黄若尉支付加班工资1359元；五、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阳光教育公司向黄若尉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741.58元；六、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阳光教育公司向黄若尉出具离职证明；七、驳回阳光教育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阳光教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阳光教育公司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阳光视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乔营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