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81民初2551号原告：仲兆兰，女，195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台市。原告：丁勇华，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东台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涛，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台市唐洋镇王环村卫生室，住所地东台市唐洋镇王环村四组。法定代表人：王灿，该卫生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萍，女，该卫生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燕，东台市唐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仲兆兰、丁勇华与被告东台市唐某王环村卫生室（以下简称王环卫生室）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勇华及其与仲兆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涛、高勋，被告王环卫生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萍、陆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兆兰、丁勇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环卫生室赔偿因近亲属丁某1医疗损害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9252.46元[不含王环卫生室垫付的丧葬等费用15470元（已扣减仲兆兰、丁勇华垫付的应由王环卫生室负担的医疗事故鉴定费17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20日，患者丁某1（仲兆兰、丁勇华分别为其妻子、儿子）因劳累受凉后出现咳嗽胸闷、气短气急等症状至王环卫生室就诊。王环卫生室对丁某1进行输液治疗，丁某1出现胸闷、气短、呼吸困难、口吐白沫等症状，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过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环卫生室的错误诊疗行为与丁某1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王环卫生室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两原告具状起诉，请求判令支持如前所请。王环卫生室辩称，1.王环卫生室力劝丁某1到上级医院治疗失败后，从人道主义出发对丁某1予以接诊，对丁某1诊断明确，治疗措施得当，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2.王环卫生室在治疗过程中尽到高度审慎义务，在丁某1发生心跳停止后积极采取，因丁某1基础疾病较多，加之卫生室条件受限，导致抢救失败，责任并不在王环卫生室；3.对仲兆兰、丁勇华主张的损失，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无异议，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认可1080元，交通费认可500元至1000元之间，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因鉴定结论中王环卫生室承担轻微责任，故认可10%赔偿责任；4.事故发生后，王环卫生室垫付丧葬费及尸检鉴定费合计1717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仲兆兰、丁勇华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户口簿、户口注销证明、证明、火化证、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监控录像光盘等证据；王环卫生室为证明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盐酸肾上腺素注射液说明书、东台市殡仪馆三仓分部专用收据及收费清单、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南京医科大学教师劳务费发票、鉴定咨询服务费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5月20日14时许，丁某1至王环卫生室就诊，在输液过程中丁某1病情出现变化，经抢救无效于当天15时40分死亡。经东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对丁某1进行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验，于2020年7月12日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丁某1罹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支气管炎等基础疾病，因急性过敏反应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王环卫生室垫付尸检鉴定费12400和丧葬费4770元，合计17170元。经东台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盐城市医学会对丁某1死亡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盐城医鉴[2020]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该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为此，仲兆兰、丁勇华向盐城市医学会支付医疗事故鉴定费1700元。经仲兆兰、丁勇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王环卫生室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1年3月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2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对于王环卫生室的诊疗行为分析：1.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是一种持续气流受限特征的疾病，临床表现多为慢性咳嗽、咳痰，痰为白色泡沫粘液性，合并感染时痰量增多，转为浓痰，典型症状为气促或呼吸困难。慢阻肺分为急性加重期与稳定期，其急性加重期的主要治疗包括增加支气管扩张药物种类和剂量，口服或静脉给予茶碱和激素，出现浓痰伴痰量增加或气急加重时应给予抗生素等。结合送鉴资料、既往病史及现场调查，患者该次因受凉后咳嗽胸闷、气喘气急至医方就诊，应系慢阻肺急性加重期，有抗生素使用指征，医方经验性给予头孢菌素类抗生素可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临床用药须知（2015年版）》及《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2015年版）》均未规定头孢菌素类抗菌药物使用前必需进行皮肤过敏试验。如果药品说明书明文规定使用前需做皮试则必须做，如果药品说明书上未明确规定，则需根据患者是否为过敏体质、既往药物过敏史、患者的患病严重程度等综合考虑是否进行皮试。医方予头孢呋辛皮试，皮试结果阴性，使用头孢呋辛未违反诊疗常规。2.根据尸检，患者系过敏反应致死，从送检的材料推断，头孢呋辛致敏的可能性大。即使头孢呋辛皮试阴性的患者，在用药过程中仍可能发生过敏反应，需密切观察用药反应，并做好急救措施。过敏性休克的抢救措施如下：切断过敏原，即立即停用头孢菌素类抗菌药物；保持呼吸道畅通；0.2-0.5mg肾上腺素肌注及补充生理盐水等进行抗休克治疗；应用糖皮质激素如5-10mg地塞米松静脉推注或大剂量甲泼尼龙缓慢静滴，或者抗组胺药物以期抗过敏治疗。根据送鉴资料及现场调查，患者在换上头孢呋辛后约1-2分钟即发生头孢呋辛过敏反应，医方立即停止输液并予0.5mg肾上腺素肌注、0.9%生理盐水100ml+地塞米松5mg静脉推注等抢救措施，基本符合诊疗规范。但在患者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时，应予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医方予0.5mg肾上腺素肌注，该过程用药欠规范，存在过错。3.根据注射用头孢呋辛钠使用说明书，其静脉滴注时的用量为：可将1.5g注射液头孢呋辛钠溶于50ml注射用水中或与大多数常用的静脉注射液配伍（氨基糖苷类除外）。医方给予患者使用4.0静滴，虽总剂量偏大，但溶于250ml溶媒，浓度符合药品说明书要求，患者在换上头孢呋辛后的1-2分钟即发生过敏反应，与总剂量偏大无明显关联。4.医方在陈述材料中称患者病情重，需要转上级医院治疗，但患者拒绝，而现有病历记录中无对患者相关症状体征的描述，无对患者病情严重性、风险告知等相关记载，不能证明医方履行了充分的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关于医方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的分析：原因力评定的依据应遵循法医学因果关系判定原则，在法医学鉴定实践中，原因力评定尚属于学理性探讨内容，原因力大小的把握存在一定的主观因素。因此，鉴定人对于原因力的评定仅为供审判参考的学术性意见，而非确定审判赔偿程度的法定依据。就本例而言，根据尸检报告，患者丁某1IgE（免疫球蛋白E）高达1627.00IU/ml，符合罹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支气管炎等基础疾病，因急性过敏反应致心肺功能衰竭死亡，临床推断头孢呋辛致敏的可能大。王环卫生室在对患者丁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患者出现呼吸心跳骤停时肾上腺素使用不规范、沟通告知义务不充分的过错，上述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患者的死亡主要系过敏性休克导致，与个体差异有关，头孢呋辛过敏系难以完全避免的严重并发症，且基于基层村卫生室设备、能力、技能等受限，综合分析，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综上，根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王环卫生室在对患者丁某1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为此，仲兆兰、丁勇华支出鉴定费11580元。另查明，丁某1出生于1952年4月21日，其父母已先于其死亡，仲兆兰、丁勇华分别是其妻子、儿子。庭审中，王环卫生室表示愿意承担仲兆兰、丁勇华支付的医疗事故鉴定费17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及相当复杂性，故对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外,还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相关专家作出判断。本案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专家组成员分析得出的鉴定意见，分析客观、论证全面，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作为本案定责的依据。综合分析，鉴定意见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以轻微原因为宜，据此，本院确定，对仲兆兰、丁某2因近亲属丁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由王环卫生室承担15%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本院确定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70348.80元（55862.40元/年×12年）；2.丧葬费:48263.50元；3.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仲兆兰、丁勇华未能提供相关证据，王环卫生室认可1080元，本院酌定1080元；4.交通费：仲兆兰、丁勇华主张3000元，提供了相关票据，但因丁某1系当天抢救无效死亡，未发生与诊疗相关的交通费，考虑鉴定过程有相关交通费支出，本院酌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仲兆兰、丁勇华主张50000元，王环卫生室辩称不予认可，综合王环卫生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本案案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720692.30元，由王环卫生室赔偿108103.85元（720692.30元×15%），加上环卫生室自愿承担的仲兆兰、丁勇华支付的医疗事故鉴定费1700元，扣减王环卫生室垫付的丧葬费及尸检鉴定费合计17170元，王环卫生室实际给付仲兆兰、丁勇华92633.85元（108103.85元+1700元-1717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台市唐洋镇王环村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仲兆兰、丁勇华因其近亲属丁祥林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92633.85元；二、驳回原告仲兆兰、丁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6元，减半收取1943元，鉴定费11580元，合计13523元，由原告仲兆兰、丁勇华共同负担6535元（其中案件受理费939元），被告东台市唐洋镇王环村卫生室负担698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0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为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潘佳文书 记 员 刘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