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男，1927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某4(父女关系)，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2，男，1946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某2，女，1957年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郁某1，女，199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声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3，女，1950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某(夫妻关系)，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某1、陶某2、郁某1、郁某2因与被上诉人陶某3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发现该案原审原告郁申富已于一审判决后身故，其唯一法定继承人郁某1经本院通知参加诉讼后，对之前以郁申富名义进行的诉讼活动均予以追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某1、陶某2、郁某1、郁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赠与上海市天镇路XXX号后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系争房屋份额赠与关系并未成立，赠与行为并无效力；3．一审判决适用“民通意见”第128条“但书”规定显然不当；4．虹口区房地局2008年10月7日的信访答复不能证明系争房屋属陶某3所有。陶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陶某1、陶某2、郁申富、郁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分割取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52，361元，上海市虹口区彩虹湾三期1栋／幢西单元202室、上海市宝山区宝欣苑天家路200弄7栋／幢东单元8号402室和上海市天家路200弄6栋／幢11号102室三套产权调换房屋由陶某1、陶某2、郁申富、郁某2购买，购房款不足自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陶富高(1969年去世)和张裕娟(1999年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了陶某1、陶士旻、陶某2、陶梅莉(2009年去世)、陶某3；郁克荣(2011年去世)与陶梅莉系夫妻关系，生育了郁申富、郁某2、郁华富(2020年1月报死亡，未婚未育)。1996年6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天镇路XXX号前客堂和搁楼建筑面积27.60平方米房屋产权及17.16平方米的违章建筑材料归张裕娟所有；二、上海市天镇路XXX号原后搁使用面积8.60平方米和楼梯产权归陶士旻所有，由陶士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陶某1、陶某2、陶某3、陶梅莉超面积房屋折价款280.80元，后间客堂原使用面积12.90平方米和灶间原使用面积10.70平方米产权属陶某1、陶某2、陶某3、陶梅莉共有、屋顶共有……［(1993)虹民初字第2764号案］。判决作出后陶士旻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1996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996)沪二中民终字第668号案］。1997年6月30日，陶某2出具《赠与书》，载明：根据人民法院的判决，我继承了父亲陶富高遗留在上海市天镇路XXX号的房屋一处及少量的房屋折价［与陶某1、陶荷芸(云)、陶梅丽(莉)共有23.60平方米和人民币280.80元］，因我在青工作不便回去及妹妹陶荷芸(云)照顾母亲等原因，在征得妻子王力行同意，决定我应继承的父亲的上述遗产全部赠送给妹妹陶荷芸(云)，归其所有和使用。同日，青岛市市南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97)青南证字第1026号］，载明：兹证明陶某2于1997年6月30日，来到我处，在我(公证员徐学俭)的面前，在前面的赠与书上签名，按指印。1997年7月11日，陶某1、江素香、陶梅莉、郁克荣出具《赠与书》，载明：根据人民法院的判决，陶某1、江素香、陶梅莉、郁克荣继承了父亲陶富高遗留在上海市天镇路XXX号的后间客堂和灶间，现在我们四个人决定把我们所得的上述遗产全部赠送给妹妹陶某3，归其所有和使用。本赠与在受赠人接受赠与并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后成立。1997年7月14日，上海市虹口区公证处出具《赠与书公证书》［(97)沪虹证字第074号］，载明：兹证明陶某1、江素香、陶梅莉、郁克荣于1997年7月11日来到我处，在我(公证员张树恒)的面前，在前面的《赠与书》上签名。1997年7月11日，陶某3出具《受赠书》载明：根据青岛市市南区公证处(97)青南证字第1026号公证书和上海市虹口区公证处(97)沪虹证字第074号公证书，我自愿接受陶某2、王力行夫妇，陶某1、江素香夫妇、陶梅莉、郁克荣夫妇赠与我的座落在上海市天镇路XXX号后间客堂和灶间房屋。并按有关部门的规定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1997年7月14日，上海市虹口区公证处出具《受赠书公证书》［(97)沪虹证字第075号］，载明：兹证明陶某3于1997年7月11日来到我处，在我(公证员张树恒)的面前，在前面的《受赠书》上签名。2005年1月18日，虹口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函答复雷某某，载明：您于2004年12月30日来我中心反映，代理陶某3提出要求办理天镇路XXX号的房地产登记，并提供了有关民事判决书、公证文书等材料，经查，由于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已于1996年出让，根据沪房地资权［2002］276号文件规定，房地产登记机构不再办理登记手续。2005年1月18日，虹口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发函答复雷某某，载明：……我中心已于2005年1月18日信函作了答复，原信中所写“沪房地资权［2002］276号文件”更正为“《上海市房地产转让办法》和沪房地资法［2002］477号《关于依法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停止办理该地块房地产转让登记的通知》”。2008年10月7日虹口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向雷某某出具《信访答复书》，载明：来访要求将天镇路XXX号房屋产权变更至陶某3名下，并提供了(1993)虹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书》、(1996)沪二中民终字第668号《民事判决书》、(97)沪虹证字第855号《赠与合同公证书》、(97)青南证字第1026号《公证书》、(97)沪虹证字第073号《房产来源公证书》、(97)沪虹证字第074号《赠与书公证书》、(97)沪虹证字第075号《受赠书公证书》。根据你所提供的上述法律文书，可以认定天镇路XXX号房屋相应部位的房屋属陶某3所有。经查，天镇路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已被政府依法收回，且出让给上海瑞虹新城有限公司。2012年11月，该房所在地块列入征收范围，征收时该房内无户籍。系争房屋在张裕娟1999年去世后，由陶某3出租。经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认定上海市天镇路XXX号后房屋乙方被征收人为陶某3等四人。2017年9月25日，甲方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陶某3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房屋测绘建筑面积84.2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65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19.20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2，428，098.50元，包括评估价格1，586，195元、价格补贴475，858.50元、套型面积补贴366，045元；装潢补偿32，500元；协议签约奖6万元、购房补贴1，236，345元、居住房屋搬迁补助费975元、居住房屋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未认定建筑面积二补贴4万元、居住房屋征收面积奖65，000元，各项补贴奖励合计1，404，320元；征收人提供被征收人产权调换房屋3套，分别为上海市宝山区宝欣苑天家路200弄6栋／幢11号102室(实测面积68.97平方米，房屋总价636，937.95元)、上海市虹口区彩虹湾三期1栋／幢西单元202室(设计面积74.93平方米，房屋总价2，686，240.50元)、上海市宝山区宝欣苑天家路200弄7栋／幢东单元8号402室(实测面积68.67平方米，房屋总价648，588.15)；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甲方上海瑞虹新城有限公司、实施方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乙方陶某3等4人的《协议》，约定：根据人民法院判决和有关规定，该房屋的有关建筑面积为23.60平方米，建筑物底层测绘面积31.50平方米，甲方认定乙方的奖励计算面积7.90平方米，甲方给予乙方的奖励金额为192，783.70元(24，403元／平方米×7.90平方米)。根据《虹口区虹镇老街XXX号地块(A段)结算单》，该户还发放了特困补贴15万元、补协议签约奖6万元、补搬迁奖2万元、补早签早搬加奖9万元、临时安置费补贴85，800元，并注明户口迁移奖1万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一审法院另查明，1997年6月3日，陶某3寄信给陶某2一家三口，信中写到：“……法院判下来了，但后面不执行。母亲的心愿不能解决。我们去法院问过院长，院长说：‘我们判的是产权，他们占住不走是侵权，你们再告他们侵权，我们有了依据才能执行。’后面是判给我们兄妹四人。目前大哥、大嫂、姐姐、姐夫已作了公证，就缺你们一份公证书。上次你们来信说到：公证处已去过，非要上海办好产权证才能公证，这样手续麻烦，费时间又费钱。我问过律师，律师说有个办法：麻烦你的哥哥、嫂嫂再去一次公证处，拿着虹口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1993)虹民初字第2764号到公证处讲明：经过我们夫妻商量，因母亲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我们在外地工作无法照顾，所以同意把虹口区法院判给我们的一份赠送给上海的妹妹陶某3，让她照顾母亲。请公证处出一张公证证明，证明你们夫妻经过商量同意把虹口区法院判给你们的一份赠送给上海的妹妹陶某3就可以了。……我和你们另写一张房子条约，有两种办法，一是把你们的一份作价卖给我。二是等到拆房子时，动迁人员作价由我们兄妹四人平分。你们看那种办法好就用那种办法办。一审法院再查明，根据(1993)虹民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上海市天镇路XXX号房屋中张玉娟及陶士旻各自所有部位，已由相关人员与征收实施单位，另行签订了征收协议。一审审理中，经陶某1、陶某2、郁申富、郁某2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陶某3名下银行存款2，898，700元，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陶某2出具经公证的《赠与书》，将其继承的父亲上海市天镇路XXX号房屋全部赠送给妹妹陶某3，该赠与已成立。陶某1、江素香、陶梅莉、郁克荣出具经公证的《赠与书》，将其四人继承了陶富高遗留在上海市天镇路XXX号的后间客堂和灶间全部赠送给陶某3。虽然该经公证的《赠与书》中载明本赠与在受赠人接受赠与并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后成立，陶某3出具经公证的《受赠书》，接受上述房屋，并表示按有关部门的规定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之后陶某3已至房地产登记机构办理过户手续，但未能办理过户的原因系根据相关政策该房屋所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被政府依法收回，且被出让，房地产登记机构不再办理登记手续，因此陶某3主观上有办理登记过户的意愿，客观上也依法办理了申请过户的手续，不能完成过户确因政策的变化，而非陶某3的个人原因，陶某3已尽其所能完成了登记过户其应尽的手续，故不能过户的原因不能归责于陶某3。且2008年10月7日虹口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出具的《信访答复书》亦载明：可以认定天镇路XXX号房屋相应部位的房屋属陶某3所有，由此可见，房地产登记机构也接收了陶某3提供办理过户的相关材料，也进行了审核并对该房屋的权属得出了结论，只是因政策变化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而且本案所涉的上海市天镇路XXX号房屋亦是由陶某3实际控制使用。至于陶某2方提供的1997年6月3日陶某3的信函中陶某3提到“我和你们另写一张房子条约，有两种办法，一是把你们的一份作价卖给我。二是等到拆房子时，动迁人员作价由我们兄妹四人平分”，一审法院认为，陶某3确在信函中提出了本案所涉房屋的处理建议，但之后陶某2一方已未就陶某3提出的建议进行回复，双方亦未就信函中所说另立条约，而是于1997年6月30日，直接去公证处办理了《赠与书》，该赠与行为未附有条件，陶某2已对其在上海市天镇路XXX号房屋中的产权份额作出了处分。综上，陶某2出具经公证的《赠与书》与陶某1、江素香、陶梅莉、郁克荣出具经公证的《赠与书》均已成立，本案所涉的上海市天镇路XXX号房屋应归陶某3所有，陶某1、陶某2、郁申富、郁某2既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亦非使用人，故无权分得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其四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的全部征收利益应归陶某3一人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8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陶某1、陶某2、郁申富、郁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89.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陶某1、陶某2、郁申富、郁某2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郁申富于2021年3月30日死亡，其生前离婚未再婚，其父亲是郁克荣(已于2011年5月6日报死亡)，其母亲是陶梅莉(已于2009年2月23日报死亡)，其子女仅有郁某1一人。本院认为，共有物由共有人共有，请求分割共有物的一方应当具备共有人身份。本案所涉系争房屋原本由陶某1、陶某2、陶某3、陶梅莉共有。陶某1、陶某2、陶梅莉等人自愿将系争房屋的份额赠与给陶某3，该赠与合同经过公证，且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有误，应当认定意思表示真实，陶某1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当事人实施赠与行为的时间为1997年，当时1999年合同法尚未颁布，通行有效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为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故本案应当适用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系争房屋在赠与后一直由陶某3出租，陶某1方虽声称系争房屋处于空关状态，但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赠与时的相关法律规定，签订赠与合同后，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陶某3根据赠与合同，以和平的意思占有、使用房屋长达二十余年，且未见因此发生法律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赠与有效并无不当，陶某1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上诉人所称信访答复法律效力一事，并不能推翻陶某3根据法律规定所取得的权利，故陶某1方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需要指出的是，陶某3在1997年6月3日的信件中的表述，已经构成同意在本案所涉赠与上附加条件，成为赠与合同邀约的一部分，但附加的条件给予了陶某1、陶某2、陶梅莉等人选择权，即陶某1、陶某2、陶梅莉等人有权在陶某3开具的条件中选择一项。陶某1、陶某2、陶梅莉等人虽未作出选择，但其紧随之后的赠与行为已经以履行义务的方式表示了对邀约的承诺，赠与合同成立。陶某3并未与陶某1、陶某2、陶梅莉等人约定行使选择权的期限，故陶某1、陶某2、陶梅莉等人的选择权不因时间而消灭，可在合理范围内行使，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并非赠与合同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陶某1方基于共有提出的请求，因其已丧失共有人身份，故一审判决正确。当事人如行使选择权后就履行赠与合同所附条件发生争议的，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陶某1、陶某2、郁某1、郁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89.51元，由陶某1、陶某2、郁某1、郁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李 彦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林梦婷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