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复14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乾宸百合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路17号院1号楼14层1402。法定代表人：秘家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兴丽，女，该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15号金融中心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吕春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怡，山东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韬蕴资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南大街157号7层719号。法定代表人：温晓东。被执行人：温晓东，男，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被执行人：荆绍峰，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被执行人：吴宝霞，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复议申请人乾宸百合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宸百合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2021）京03执异18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三中院执行西藏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信托公司）与韬蕴资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韬蕴资本公司）、乾宸百合公司、温晓东、荆绍峰、吴宝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乾宸百合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其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甲3号院1号楼19层2203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查封，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北京三中院查明，西藏信托公司与韬蕴资本公司、乾宸百合公司、温晓东、荆绍峰、吴宝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海金融法院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的（2018）沪7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第七项载明：被告韬蕴资本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的，原告西藏信托公司可以与被告乾宸百合公司协议，以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甲3号院1号楼19层2203号房屋抵押财产（见附表3）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付款义务的部分归被告乾宸百合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韬蕴资本公司清偿。附表3内容为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甲3号院1号楼19层2201、2202、2203、2204、2205号共5套房屋，相对应的他项产权证号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证明第0082432号、0082434号、0082435号、0082436号、0082437号。判决生效后，西藏信托公司向北京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京03执875号。执行过程中，西藏信托公司申请中止执行，北京三中院依申请裁定中止执行。2020年7月17日，西藏信托公司向北京三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京03执恢159号。执行过程中，西藏信托公司表示双方执行和解中，并再次申请中止执行，北京三中院依申请裁定中止执行。2021年1月21日，西藏信托公司再次向北京三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1）京03执恢23号。北京三中院另查，该案在诉讼过程中，上海金融法院保全查封了乾宸百合公司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甲3号院1号楼19层2201、2202、2203、2204、2205号共5套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8日止。北京三中院依西藏信托公司申请立案执行后，于2020年8月28日在案涉房屋上张贴查封公告。北京三中院委托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5套房屋进行评估。同年12月25日，北京三中院发布对案涉房屋等5套房屋的第一次拍卖通知及公告，但第一次拍卖未能成交。2021年2月22日，北京三中院发布第二次拍卖通知及公告，同年3月14日，5套房屋拍卖成交，成交价为43636000元人民币。北京三中院再查，执行过程中，联储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储证券公司）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申请执行人，西藏信托公司同意申请执行人变更为联储证券公司，2021年3月，该院作出（2021）京03执异165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为联储证券公司。北京三中院认为，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该案中，韬蕴资本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西藏信托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执行过程中依据生效判决第七项拍卖乾宸百合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执行行为合法有效。乾宸百合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乾宸百合公司的异议请求。乾宸百合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北京三中院（2021）京03执异180号执行裁定，撤销对我公司名下案涉房屋的拍卖，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事实与理由是：一、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主债务人是韬蕴资本公司，应先执行韬蕴资本公司的财产。韬蕴资本公司对申请执行人西藏信托公司享有巨额债权：一是韬蕴资本公司出资2700万元向西藏信托公司认购的《西藏信托--韬蕴资本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项下的B类信托收益权；二是韬蕴资本公司向西藏信托公司交纳代缴的179万元信托业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上述债权足以抵销本案部分债务，但是北京三中院并未先行执行韬蕴资本公司的财产，却直接查封我公司的财产并进行了拍卖，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为避免给我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且难以追回，恳请撤销本次拍卖，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中止执行。二、本案所涉我公司对韬蕴资本公司债务的抵押担保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抵押行为发生时有效的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所涉我公司对韬蕴资本公司债务的抵押担保并未履行前述法定程序，故以我公司名义所作抵押担保无效，北京三中院不应对案涉房屋采取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措施。三、2021年3月4日，我公司收到（2021）京03执异165号执行裁定，本案申请执行人由西藏信托公司变更为联储证券公司。而就与本案相同的事实，联储证券公司已与被执行人韬蕴资本公司、吴宝霞、荆绍峰及我公司在2018年12月5日共同签订了《还款协议》。既然联储证券公司成为了本案申请执行人，那么其与各被执行人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当然适用于本案。在该《还款协议》中各方共同确认了以下事实：（一）联储证券公司为（2018）沪7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所涉《贷款合同》的实际债权人。（二）本案被执行人吴宝霞、荆绍峰及我公司共同承担的还款金额为12571．1万元，无需承担（2018）沪7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项下全部还款义务。（三）联储证券公司承诺撤诉，且受托自行出售抵押房产（而非通过法院拍卖），并保证在成交5个工作日前告知本案被执行人吴宝霞、荆绍峰及我公司，且被执行人吴宝霞、荆绍峰及我公司均享有以同等价格回赎或转卖第三人之优先权。既然本案当事人就案涉债务已经签订了《还款协议》，并在《还款协议》中一致同意以非诉讼方式自行解决债务清偿问题，故联储证券公司应依约向法院撤销执行申请，而在其撤销执行申请之前，北京三中院不应处置我公司的财产。四、北京三中院对我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不当。本案与我公司提出的其他4起执行异议案件，除案涉房屋房号不同外，其他事实与理由均相同，且5套房屋价值巨大，属于“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之规定，应当进行听证，但北京三中院仅对我公司进行了谈话，并未组织相关各方进行听证，没有查明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联储证券公司辩称，北京三中院（2021）京03执异18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乾宸百合公司的复议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裁定驳回乾宸百合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事实与理由为：一、强制执行程序中的执行行为均有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了原申请执行人西藏信托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有权以拍卖、变卖案涉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对抵押合同的效力、抵押登记的有效性进行确认。乾宸百合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对生效法律文书提出异议，法院不需审查。（2018）沪7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已查明关于抵押合同、抵押登记及优先受偿权的事实，判决第七项亦明确了西藏信托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法院执行行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作出，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执行顺序问题。乾宸百合公司对判决“韬蕴资本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的理解错误。韬蕴资本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履行期内未履行付款义务，已达到了可以拍卖、变卖房产的条件。在拍卖抵押财产前，对已冻结的韬蕴资本公司资产进行了调查、未能找到相关公司的实际经营地，无法对其启动资产处置且未找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乾宸百合公司无权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扣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金额，更不是相关合同权利的当事人，无权主张抵销。韬蕴资本公司作为委托人对西藏信托公司设立信托计划持有的B类信托份额，是劣后份额，信托财产优先向信托计划其他委托人支付。信托业保障基金是按照信托法规定缴纳，不论是劣后信托份额、还是信托业保障基金，都是信托法律关系层面，与基于贷款合同取得的生效法律文书不同。强制执行的是生效法律文书，基础是合同之债，法律关系不同，不能随意抵销。且乾宸百合公司并非法律关系当事人亦无权主张抵销，该实体问题也不是本案应审查的范围。三、关于乾宸百合公司提出的《还款协议》，生效法律文书已进行了实体处理。该协议并非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对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一）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是西藏信托公司，乾宸百合公司已经在案件审理中提出过《还款协议》，上海金融法院已对此进行了实体处理，认为西藏信托公司并不是《还款协议》的签署主体，没有证据表明西藏信托公司与乾宸百合公司等就贷款达成其他约定。虽然西藏信托公司将其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及合同的权利转让给我公司，但双方之间是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且转让时间发生在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之后。在签署《还款协议》的时点，我公司并不实际享有生效法律文书及相关合同的权利；变更申请执行人裁定生效之前，我公司不是（2021）京03执恢23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不享有执行案件的债权、更无权豁免债务，当时的所谓处分对西藏信托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该《还款协议》并不是对生效法律文书达成和解协议，也不是执行过程中达成的，对受让债权的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还款协议》自2018年签署后并未实际履行。四、本案事实清楚、案情明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之规定，本案不须听证，且乾宸百合公司在复议申请书中亦承认北京三中院已组织谈话，查清了案件事实。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乾宸百合公司、荆绍峰、吴宝霞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沪民终186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照乾宸百合公司、荆绍峰、吴宝霞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上海金融法院（2018）沪74民初387号民事判决确定，韬蕴资本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西藏信托公司可以与乾宸百合公司协议，以案涉房屋等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韬蕴资本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北京三中院执行作为抵押财产的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乾宸百合公司主张应当先执行主债务人韬蕴资本公司的财产缺乏法律依据，且即便当时原申请执行人西藏信托公司对被执行人韬蕴资本公司负有债务，应当由韬蕴资本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主张债务抵销。乾宸百合公司主张其对韬蕴资本公司所负债务的抵押担保无效，系对执行依据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乾宸百合公司主张本案当事人就案涉债务已于2018年签订了《还款协议》，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以非诉讼方式自行解决债务清偿问题，但该协议签订在本案执行依据作出之前，并非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不影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乾宸百合公司主张北京三中院审查执行异议时应当听证未予听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执行异议审查法院根据案件复杂程度、争议大小决定是否进行听证，且“应当听证未予听证”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乾宸百合公司所提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北京三中院（2021）京03执异180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乾宸百合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京03执异18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 霖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