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环瑞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荆路18号1幢一层。 法定代表人：张永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诗，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洪，男，汉族，1972年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四川环瑞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洪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9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瑞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第二项判决错误。1.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后,环瑞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向白洪交付了车辆,但白洪并未按约支付车辆首付款13000元,从2019年10月24日交接车至2020年5月25日白洪最后一次交付车辆办理年审,白洪仅于2020年1月7日、2月7日、3月1日、3月26日向环瑞源公司支付了四个月租金,期间环瑞源公司多次向其催收,白洪一直以公司不办理年检为由拒不支付。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白洪违约未按时支付租金,环瑞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回车辆并无不妥,白洪要求环瑞源公司退还车辆首付款10400元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2.车辆年审未通过原因是2019年10月24日车辆交付白洪后,白洪导致车辆违章记录达到7条,案涉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白洪需自行处理交通违法违章行为，环瑞源公司仅有通知义务。环瑞源公司多次告知白洪处理违章,白洪均以车辆还未过户为由拒不处理。3.白洪于2020年4月1日支付的2500元保险费,环瑞源公司已用于购买车辆保险,一审判决环瑞源公司退还白洪支付的2500元保险费错误,应予纠正。 白洪辩称，其已足额支付首付款13000元。第一次5000元，第二次提车时缴纳8000元，分两张银行卡足额支付，有银行流水为证。白洪是先交钱后用车。拖欠租金的原因是环瑞源公司主动免除，有通话记录和录音为证。因为车辆未年审而拖欠租金时，白洪向环瑞源公司说明原因且环瑞源公司同意延期。白洪实际支付2500元保险费，白洪未用车且合同已经解除，故白洪不应缴纳保险费。 白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瑞源公司与白洪解除车辆以租代购合同；2.判令环瑞源公司退还白洪的首付款13000元和4月1日支付的保险费2500元；3.判令环瑞源公司赔偿白洪相应损失费：4个多月以来的经济损失费28000元（正常出车每天350元，按80天计算），在四个多月时间内往返家与公司的差旅费990元（单边27元×来回2，伙食费每次12元，按15次计算），精神损失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白洪（乙方）与环瑞源公司（甲方）签订《2019年新能源电动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通过以租代购方式向甲方租赁营运车一辆，租期30期，从2019年10月24日至2022年4月23日，每月租金2800元，车辆交付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车辆交付后乙方一次性支付首付款13000元，租满30期后，甲方把该车辆过户给乙方；每月租金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甲方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指定账户内，支付时间为上一期租金（首期租金为提车前）到期前5日；甲方提供配件齐全、技术状况良好的整洁租赁车辆，配备齐全有效的随车证件，并承担取得随车证件的费用；乙方有义务和责任查询租赁车辆的实时交通违法信息，并及时自行处理交通违法违章行为；甲方收到相关部门的交通违法信息时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必须自行处理完毕并缴纳交通违法罚款；乙方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不予归还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甲方并有权向乙方追偿甲方因此受到的全部损失。 一审庭审中，为证明自己主张，白洪举证如下： 1.附件一车辆交接检验单和附件二租赁车辆车牌号信息表。出具时间均为2019年10月24日。落款处均只有白洪在承租方栏签名，出租方栏均无人员签名或公司盖章。白洪欲证明该证据系《2019年新能源电动车租赁合同》的附件，交接车辆为车牌号川Ａ×××××的长安三星车。 2.行驶证照片和车辆登记查询信息。记载川Ａ×××××长安牌轻型封闭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成华区帆雪贤寸商贸中心”。白洪欲证明环瑞源公司并非川Ａ×××××车辆的所有人，从未向白洪出示过该车辆所有人出具的任何租赁授权书，无权对该车辆进行出租处分；且车辆检验的有效期至2020年1月，此后应当办理年审。 3.提车证明。出具时间2020年5月25日。内容为“白洪（川Ａ×××××）将于四天内提车，以此证明。车辆所有的工况我司处理，白洪在此保证每个月按时交付租金（人民币2400元，大写贰仟肆佰元整）不予拖欠，如拖欠租金将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以此为证”。落款处有“四川环瑞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叶＊（经肉眼无法准确辩识）权”和捺印，也有白洪作为提车人签名和捺印。白洪欲证明经协商环瑞源公司同意调减每月租金为2400元，且告知4日内取车，但至今未交付车辆给白洪。 4、四段录音及文字整理。四段录音分别反映：①接待人员自称姓“夏”，白洪因车辆经10天仍未年审下来、脱保及承租车辆前有违章未处理、无法充满电等问题要求解决；②白洪要求尽快办理年审，接待人员同意免当月租金；③白洪要求尽快办理年审，并与接待人员协商上述提车证明中所涉减少租金和取车时间，形成书面证明后接待人员要求白洪签名捺印，白洪亦要求给予盖章捺印，接待人员说“章拿到税务局去了，那按手指印嘛”、“让老叶给他签字”；④白洪要求交付车辆及行驶证，接待人员告知去审车时发现4月24日有属于白洪的违章待处理，且已经给白洪免了2个月租金，要求先补租金再予处理，白洪认为接待人员要求补交的租金已经承诺免除，且系拖欠审车所致，双方由此发生争吵。白洪主张该四段录音均是其至环瑞源公司经营地维权时与环瑞源公司工作人员的现场对话录音，录制时间分别为2020年的4月22日、4月27日、5月25日和6月1日，欲证明与环瑞源公司酿成本案纠纷的源由为其多次将车辆交付给环瑞源公司办理审车，但环瑞源公司却未如期办理，导致其多次交付车辆和取回车辆，甚至最后在5月25日交付车辆后环瑞源公司以欠付租金为由不再返车。 5、微信转账截图。记载白洪向“转给山坡上抓鸡张涛”的微信转账为：2020年1月7日2000元、2020年1月8日800元、2020年2月7日2600元、2020年3月1日2500元、2020年3月26日2500元、2020年4月1日2500元。白洪欲证明在2020年初，因案涉车辆存在诸多问题，环瑞源公司同意将租金从2800元降至2600元、又降至2500元，再降至2400元，其至4月止均按约足额支付了租金，之后环瑞源公司承诺免租金2个月，并无拖欠租金情形；其与“转给山坡上抓鸡张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20年4月1日转账的2500元是“转给山坡上抓鸡张涛”要求支付的购买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白洪举出的与环瑞源公司签订的《2019年新能源电动车租赁合同》约定，白洪以租代购向环瑞源公司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环瑞源公司应当向白洪交付约定的租赁车辆并配备齐全的有效随车证件。白洪主张租赁车辆为川Ａ×××××长安牌轻型封闭货车，并围绕该车辆举出了车辆交接检验单、行驶证照片、提车证明、录音光盘等证据，该系列证据虽均无环瑞源公司的盖章确认，但能够形成锁链证明该车辆自2020年1月年检到期后应当办理年审，并因年审等车辆事宜与“夏姓人员”、“叶＊权”、“转给山坡上抓鸡张涛”等人员多次协调，相关协调人员面对白洪的审车等要求时均曾主张过租金方面权益，能够证明这些人员代表的是有权收取白洪租金一方的利益，甚至“叶＊权”还明确使用环瑞源公司名义与白洪签订书面《提车证明》，所反映的情况具有较高可信度。对于录音对话中反映出来的补交租金争议，因白洪已经举出相关支付租金和承诺减免租金的证据，而环瑞源公司收到一审法院上门送达的开庭传票后，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权利，相关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本案不宜作有利于环瑞源公司的事实推定。结合白洪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川Ａ×××××货车即为环瑞源公司交付给白洪使用的租赁车辆，该车辆自2020年1月年检到期后应当办理年审以保障车辆的合法行驶，但环瑞源公司经白洪多次催促，截至2020年5月25日仍违约未为该车辆办理年检，甚至以白洪欠付租金为由拒绝交付车辆及行驶证，导致白洪租赁该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白洪有权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故对于其所诉解除租赁合同请求，予以支持。所诉退还首付款，因双方所签上述合同并未约定首付款13000元的性质和用途，考虑到案涉车辆租赁属于以租代购，从2019年10月24日交接车至2020年5月25日白洪最后一次交付车辆办理年审，酌情扣减该期间交付车辆等待办理年审时间，白洪实际使用车辆时间应有6个月，为体现公平，一审法院酌定环瑞源公司应退还13000元÷30期×24期＝10400元。所诉退还保险费，因录音证据反映有案涉车辆存在脱保情况的争议，一审法院现无法审查确认白洪2020年4月1日按“转给山坡上抓鸡张涛”要求支付的2500元保险费在2020年5月25日前已经用于购买保险，环瑞源公司亦应自担未予举证的不利后果，承担全额返还义务。所诉营运损失，因合同仅约定有承租人的违约赔偿责任，未见约定有出租人的违约赔偿责任，且白洪所诉赔偿期间并未支付租金作为租车对价，不予支持。所诉交通费、伙食费、精神损失费，因本案仅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不涉及人身损害，白洪所诉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与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白洪与环瑞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2019年新能源电动车租赁合同》解除；二、环瑞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洪退还车辆首付款10400元和保险费2500元，合计12900元；三、驳回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元，减半收取556元，由白洪负担419元、环瑞源公司负担137元。 二审中，环瑞源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案涉车辆2020年4月1日购买交强险保单显示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证明：环瑞源公司已经支付了2500元的保险；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环瑞源公司工作人员在2020年1月初向白洪催付租金，证明：环瑞源公司及时催白洪支付租金，但白洪没有及时支付；证据3：车辆违章记录截图，显示2020年11月18日、20日案涉车辆存在违章，证明：车辆未能年审的原因系白洪造成了车辆违章。白洪质证认为，对证据1交强险保单真实性认可，但合同解除后的保险费用不应由其负担；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其是有短暂拖欠，之后将租金转给对方，对方也接受了；对证据3车辆违章真实性认可，但其认为只有车主才能处理，之后白洪处理完毕后通知环瑞源公司，让环瑞源公司将车辆进行年审，但车辆交付白洪前就存在违章，也没有处理，后白洪将所有违章一并处理。 白洪提交了其在2019年10月24日向案外人锦江区雅典名居家具经营部、高新区马氏养生纸包鱼中餐馆支付的分别2000元和3000元，拟证明其在当时向环瑞源公司支付了5000元，加上5000元收据，另外还有3000元支付凭证没有找到。环瑞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只支付了7000元首付款。 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8日，环瑞源公司向白洪举出5000元的收据，环瑞源公司认可收到首付款7000元。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的《2019年新能源电动车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环瑞源公司与白洪签订的《2019年新能源电动车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解除是哪一方违约导致；2.白洪支付的首付款金额以及是否应予退还；3.保险费用是否应予退还。 关于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2019年11月白洪取得案涉车辆后存在多次违章情形，其亦认可其未及时处理，白洪称其提车前就存在违章信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承租人在租赁车辆时，特别是长期租赁车辆时，有义务核查车辆的情况，因此本院对白洪关于案涉车辆在交付前就已存在违章的主张不予支持，白洪未能及时处理其违章，导致年审不能办理，故环瑞源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从白洪于2019年10月24日办理交接手续后至2020年5月25日合同解除7个月期间，白洪只支付了四个月租金，即便按照其提交证据中显示的免除其租金两个月，仍有一个月租金未能支付，故白洪的行为构成违约，环瑞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关于首付款金额及是否应退还。本院认为，从白洪提交的证据来看，仅有5000元收据能够显示其支付首付款情况，其向案外人支付5000元款项事实无收据等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证明其系向环瑞源公司付款，故本院根据环瑞源公司自认，认定白洪实际支付的首付款金额为7000元。从白洪的付款情况来看，其存在违约情形，实际使用期间有三个月租金未能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在白洪违约的情况下，已支付的款项不予退还，故白洪无权要求环瑞源公司退还首付款。 关于保险费用。因已购买的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而租赁合同在2020年5月25日已经解除，白洪已经退还车辆，故白洪应承担其实际使用期间的保险费400元，剩余期间保险费用2100元环瑞源公司应予以退还。 综上，上诉人环瑞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中环瑞源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导致另查明了部分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9335号民事判决； 确认四川环瑞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白洪签订的《2019年新能源电动车租赁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 四川环瑞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洪退还保险费用2100元； 驳回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减半收取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均由白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 韬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袁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