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艺甲名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8号白石商业广场1单元090106号。法定代表人：周福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华，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炳辉，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女，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善平，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芹，女，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湘潭艺甲名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甲名妆公司）、周福华与被上诉人赵红、原审被告李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甲名妆公司、周福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5月9日的《协议书》约定，不得散布公司负面信息，一经公司核实乙方（即被上诉人）有散布公司负面内容，一经查实，尾款不予退还。但被上诉人在互联网上的微信群中多次散布负面内容的信息，违反了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不退款。二、2019年5月9日的《协议书》约定，“乙方在5月15日将投资艺甲名妆加盟费壹拾玖万捌仟元、购置办公用品费、房屋租费、客户治疗收入等进出账费用上报公司”，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报。根据合同法第67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未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三、被上诉人加盟期间，在上诉人处领取了祛疤祛妊娠纹美容美体产品，现还有五套没有付款，产品单价为9800元/套，合计4.9万元，应从退款金额中扣除。艺甲名妆公司、周福华后补充事实和理由：一、赵红支付的加盟费只有18.8万元，一审认定加盟费中有1万元系现金支付没有证据；二、2.52万元房租没有支付凭证，复印纸85元无购买凭证；三、营业收入应为8.75万元，代理商姚材丽、徐敏2单中各付提成4830元无证据证明，客户李敏、王丽萍、司情燕3单中付提成9650元无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赵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发布负面信息；二、被上诉人已将艺甲名妆加盟费壹拾玖万捌仟元、购置办公用品费、房屋租费、客户治疗收入等进出账费用资料邮寄给周福华，有被上诉人与周福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快递物流记录为证；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4.9万元，被上诉人认为是作为优惠价包括在里面，且周福华在微信聊天中予以认可，不存在再扣除4.9万元的问题，周福华也签字认可还欠赵红12.11914万元。庭后赵红对此补充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欠五套祛疤祛妊娠纹产品的款项，周福华在2019年5月15日前曾几次到被上诉人在上海经营的店子，他们之间对从公司拿的祛疤祛妊娠纹产品已经做了结算。因被上诉人在上海开设的加盟店只经营了半年，2018年10月30日签的加盟合同，因客户反映产品没有效果，就经营不下去了；四、关于营业收入，客户姚材丽、徐敏的营业收入已经包含在内；营业收入需按实收计算，提成是介绍客户的人拿走了。经营期间，周福华几次到上海，说几个客户是他介绍来的，就把提成拿走了；五、关于加盟费19.8万元，包含现金1万元，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六、关于房租，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一项，“乙方（即被上诉人赵红）须先付后住，预先付3个月的租金，合计人民币壹万贰仟陆佰元”。赵红须预先支付3个月的租金才能入住，前3个月房租1.26万元是现金支付，后3个月的1.26万元是微信转账的。当时上诉人周福华当时还打了电话给房东了解赵红交6个月房租的情况。通过房东与赵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房东也承认收到了赵红交来的6个月房租2.52万元。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芹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赵红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111191.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原告赵红与被告艺甲名妆公司签订了“艺甲名妆袪疤袪妊娠纹项目加盟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赵红成为甲方项目上海地区的代理商。加盟金额为298000元，甲方保证乙方零风险回本，如12个月没有回本，甲方无条件补其投资成本，成本包括加盟费用、门面费等。协议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2019年5月9日，被告周福华与原告赵红达成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乙方在5月15号将投资艺甲名妆加盟费壹拾玖万捌仟元，购置办公用品费、房屋租费，客户治疗收入等进出账费用上报公司，公司或周福华个人于2019年6月1日将总费用未回本部分费用退还给乙方50%，剩余50%在合同到期日（2019年10月30日）一次性退还给乙方。甲方：周福华乙方：赵红2019年5月9日”。协议签订后，周福华通过微信退还原告赵红57000元。2019年10月30日合同到期后，因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款，被告一直未退，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实际支付的加盟费为19.8万元。其营业收入为67890元，门面租赁、装修、购买家具等相关费用的花费为38081.4元。被告周福华与被告李芹系夫妻，艺甲名妆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陈述及所提交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原告赵红加盟艺甲名妆公司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和其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周福华承诺退还原告加盟费及相关购置办公用品的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艺甲名妆和周福华连带清偿原告损失111191.4元（198000元+38081.4元－67890元－5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李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被告李芹虽担任该公司的监事，但并不一定能证实李芹参加了公司的实际经营，对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艺甲名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周福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赵红111191.4元；二、驳回原告赵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0元，由被告湘潭艺甲名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周福华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艺甲效果不满意的加盟商群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微信群中多次散布负面内容；证据二、周福华与赵红的微信聊天记录、《艺甲名妆祛妊娠纹祛疤项目零风险加盟方案》，拟证明被上诉人还有五套美容美体产品没有付款，每套产品单价为0.98万元。赵红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聊天内容不能证明是负面信息，客户没有效果，要求退款，被上诉人是亏本经营，聊天内容符合生活常理，赵红上海的店子也关闭了。对证据二，加盟要以合同为准，加盟方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聊天内容只是部分的，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而且上诉人是认可4.9万元包含在内的，双方也签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上诉人认可欠赵红12.11914万元。赵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产品没有效果，赵红把在上海开加盟店的费用发票寄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表示收到了；证据二、租房的付款凭证，拟证明赵红于2019年4月21日交了3个月的房租1.26万元。上诉人质证称：对赵红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产品有没有效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发票没有邮寄给上诉人，而且一审时赵红提交了发票原件；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付款的时间是2019年4月21日，禹州是河南的，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付的房租是用于加盟店的房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李芹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周福华与赵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红明确提出“5套差额，你（即周福华）按我（即赵红）的级别的价格扣了就好啊”，内容很明确，且与赵红二审提交的赵红与周福华相应微信聊天内容一致，予以采纳；《艺甲名妆祛妊娠纹祛疤项目零风险加盟方案》中产品套盒价格与上诉人2018年12月1日发布的《艺甲名妆祛疤祛妊娠纹项目价格调整通知》中的产品套盒价格不一致，可见《艺甲名妆祛妊娠纹祛疤项目零风险加盟方案》的价格（包括加盟标准）均发生了变化，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赵红提交的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赵红于2019年5月12日向周福华快递邮寄了包含房屋租赁合同在内的资料，至于产品有无效果，尚不能证实；赵红提交的证据二与其一审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相互对应，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周福华与赵红于2019年5月9日签订协议书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谈到了5套产品的价值问题，赵红对周福华表示“5套差额，你（即周福华）按我（即赵红）的级别的价格扣了就好啊”。2018年10月30日，赵红与周福华签订《艺甲名妆祛疤祛妊娠纹项目加盟合同》，成为艺甲名妆上海地区加盟合伙人，根据上诉人2018年12月1日发布的《艺甲名妆祛疤祛妊娠纹项目价格调整通知》可知，2019年4月1日以前赵红的补货单价为1380元/套。根据赵红一审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可知，赵红租赁坐落于上海市××路××号××室房屋的租金是4200元／月，先付后住，预付3个月租金合计1.26万元，以后每3个月一付。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但实际上租赁至2019年5月左右，赵红在2019年4月21日支付了一笔租金1.26万元。赵红于2019年5月12日向周福华发出快递，并于2019年5月14日询问“周总，资料收到了没有”，周福华表示“我在出差，应该拿了吧”；周福华又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微信向赵红发送房屋租赁合同照片，并表示“房东合同电话看不清，你提供一下了，公司要核实（后略）”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赵红退还尾款？倘若要退还款项，退款金额如何认定？一、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赵红退还尾款的问题。虽然周福华与赵红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不得散布公司负面信息，一经公司核实乙方（即赵红）有散布公司负面内容，一经查实，尾款不予退还，并追究相应法律责任。”但是，该负面信息应仅限于虚假的负面信息。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赵红散布了关于公司的虚假的负面信息，赵红在艺甲效果不满意的加盟商微信群中所说的“直接走法律程序”“说没有效果他也不认”“就凭一年没有回本就可以起诉他了”等内容，尚不足以认定赵红散布了负面信息。故对于上诉人称赵红违反约定散布公司负面信息、有权不予退还尾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赵红与周福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赵红将协议书中提及的资料通过快递方式向周福华邮寄送达，周福华也表示“应该拿了吧”，故上诉人主张赵红未先履行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退款金额的问题。1.加盟费用。周福华与赵红于2019年5月9日签订协议书，明确载明赵红投资艺甲名妆加盟费壹拾玖万捌仟元，故上诉人称赵红实际上只支付了18.8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5套产品的扣除金额问题。上诉人主张5套产品应当按照9800元/套的标准计算并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只能按照1380元/套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2018年12月1日发布的《艺甲名妆祛疤祛妊娠纹项目价格调整通知》可知，2019年4月1日以前赵红的补货单价为1380元/套，故5套产品的扣除总金额应为6900元（1380元/套×5套）。对于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9800元/套的标准计算扣除金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房屋租金2.52万元。根据赵红一审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可知，房屋租金4200元/月，先付后住，预付3个月租金合计1.26万元，以后每3个月一付。其后赵红在2019年4月21日支付了一笔租金1.26万元。综合可以认定，赵红支付了房屋租金2.52万元。4.关于复印纸费用85元。赵红加盟开店，采购办公用品符合常理，且同时提交了文件收纳盒、打印机、订书机等网购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赵红支出了复印纸费用85元并无不当。5.关于营业收入。一审时赵红提交了项目加盟合同、祛疤祛妊娠纹修复协议、移动支付记录等证据，且统计表中详细列明了推荐方、提成款、实收款，证实营业收入为6789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赵红营业收入为67890元正确。对于上诉人主张称赵红营业收入实为87200元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应向赵红继续支付的款项为104291.4元（198000元+38081.4元－67890元－6900元－57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935号民事判决；二、湘潭艺甲名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周福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赵红104291.4元；三、驳回赵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20元，由湘潭艺甲名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周福华负担2364元，赵红负担156元；二审受理费2520元，由湘潭艺甲名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周福华负担2364元，赵红负担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卫平审判员  颜文军审判员  周 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成锋书记员肖元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