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淋文，男，1975年7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学，山东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光虹，女，1979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学，山东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益牧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张宝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安，山东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玉生，男，1957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第三人：孙瑞香，女，1957年3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第三人：王某1，女，2008年9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第三人：王某2，男，2013年2月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第三人：徐兴秀，女，1982年1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现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石淋文，上诉人杨光虹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益牧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牧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玉生、孙瑞香、王某1、王某2、徐兴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淋文、杨光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2.诉讼费由益牧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石淋文、杨光虹与王晓波生前发生多笔毛鸡买卖业务，都是口头合同、个人账户转账交易，也从未开具发票。2020年3月23日，王晓波说进货鸡饲料资金有点紧张，能否先预付30万元货款，以后从毛鸡款抵扣。石淋文、杨光虹因与王晓波长期发生多笔毛鸡买卖业务，彼此信任，就转账给王晓波30万元。2020年4月29日，王晓波卖给石淋文、杨光虹一批毛鸡，货款价值240474元，石淋文、杨光虹本想扣抵预付款，王晓波说过两天还有一批，先把这批结清，要付款给养殖户。石淋文、杨光虹同意了，并于2020年5月4日，结清了该批毛鸡款。2020年5月7日，王晓波联系石淋文、杨光虹去王培利鸡场提一批毛鸡，货款价值227924元。2020年5月8日，王晓波意外死亡。后益牧源公司向石淋文、杨光虹主张2020年5月7日王培利鸡场这批毛鸡款，石淋文、杨光虹一时没弄明白王晓波买卖毛鸡的行为是益牧源公司的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益牧源公司起诉后，经律师查证，王晓波为益牧源公司的股东，因此其收取30万元预付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益牧源公司应该返还预付款余额72076元。二、关于益牧源公司与案外人王培利签订的《肉鸡保底合同》，益牧源公司对王培利的肉鸡具有回收权，而不是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王培利是代益牧源公司饲养肉鸡，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石淋文、杨光虹的上诉请求。 益牧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 王玉生、孙瑞香、王某1、王某2、徐兴秀未到庭。 益牧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淋文、杨光虹立即偿还益牧源公司货款共计227924元；2.判令石淋文、杨光虹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至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3.石淋文、杨光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石淋文、杨光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益牧源公司返还石淋文、杨光虹预付款72076元及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至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石淋文和杨光虹系夫妻关系。王晓波系益牧源公司的股东及业务代表。石淋文和杨光虹与益牧源公司业务员（股东）王晓波多次发生毛鸡买卖关系。益牧源公司（甲方）在与案外人王培利（乙方）签订的肉鸡保底合同中约定，甲方按照合同规定回收乙方饲养的毛鸡，乙方不得私自交售或者外卖。后，益牧源公司与王培利就该批毛鸡的鸡款、饲料款、药款等相关款项进行了结算。2020年5月7日，王晓波联系石淋文将案外人王培利代为饲养的12000只鸡拉走，售价227924元。石淋文和杨光虹提交其与益牧源公司业务代表王晓波之间的业务往来如下：1.2月6日毛鸡款98985元，2月10日汇98985元；2.2月7日毛鸡款99518元，2月13日汇99518元；3.2月9日毛鸡款116569元，2月16日汇116569元；4.2月10日毛鸡款192066元，2月16日汇192066元；5.（三批毛鸡、50万元+106925元）2月27日汇20万元预付款；2月29日毛鸡款148552元，3月2日，毛鸡款177520元，3月3日汇30万预付款；3月7日毛鸡款280853元，3月17日汇106925元（结清）。6.（两笔）应王晓波要求，3月23日汇30万元预付款；4月29日毛鸡款240474元，5月4日汇240474元；5月8日毛鸡款227924元。3月3日杨光虹给王晓波转账的30万元未备注用途。 2020年6月24日，益牧源公司法人代表张宝龙（以下简称张）与石淋文（以下简称石）的通话录音显示：张：这个什么，昨天股东又开会，还是因为上次你给公司出那批王培利毛鸡款那个事，我心思你想个办法该解决就解决，光拖着不行。···晓波那里包括银行账号，你不行过后起诉，因为他在俺公司这里有股份，他当时投的钱有股份。石：你说我起诉他家里。张：起诉他媳妇，因为他媳妇肯定找公司要钱，找要钱肯定在给她分钱，你接着就起诉晓波媳妇就是了，跟他（她）要回来。石：这怎么弄伙计。张：因为他是两个账，晓波那是属于个人借你的钱，这是你给俺公司出王培利的钱二十二万七，他是两个账主要是，是不是，不要紧，晓波媳妇你起诉了封着，法院判的话把钱给你中了，晓波这里有股份又跑不了他，现在俺这钱都没分没动。石：这样我再找他父亲把这个事拉拉扯扯，要不怎么弄，这就咱俩说，不用这几个钱，说白了，我都给王晓波出鸡，当时使我不少，真无所谓，这小事不叫些事，这事说白了哪天咱俩拉起来，问王晓波能要着钱，要是该别人的钱的话，你快说吧，我那天问你要是王晓波欠别人钱问嫩公司要嫩能承认。张：不是，晓波在俺公司有股份，只要起诉着晓波继承人现在。石：你就说现在任何一个客就说吧，就拿咱来说，好，王晓波现在欠我钱，就这么个事，我现在问嫩要钱，嫩谁能给我。张：不是问俺要，你直接起诉晓波在俺公司的股份继承人，起诉他媳妇或者他父母一块，要不你就加着俺公司一块，反正等俺公司分股份的话分给他父母法院肯定就查封，肯定嫩这起诉人给嫩钱是不是，关键这面股东商量这是两个事主要是，那面是给俺公司出的鸡，王裴力（培利）那里，这是两个事，晓波那是个人借你钱，他在外面干呢么些买卖俺都不知道，这在栖霞那里放的鸡俺都不知道五六万，也不知道放多少鸡是不是，干些个人事嫩俩借钱鼓捣着，关键是他没上账，要是借你三十万，他跟公司会计说这是借石总的钱，先放公司里三十万，咱还都知道，他也没上账，俺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你看看不行你过来咱俩协商处理行了，你看看不行把公司这块钱打过来行了。石说：我这就说，我跟王晓波不是一次，他欠我钱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经常借使，有时候从咱这里使，使半月不要紧，二十天都不要紧，我这个钱周转又方便，咱不说钱紧张，你说上他两个，是，我理解你这个情况，说实在的我这个人不糊涂，我说实在的，虽然是我跟王晓波吧，王晓波让我怎么打款我就怎么打款，我就这么说吧张经理，我知道嫩跟王晓波一个公司，假设这个鸡要是你做给我计划，王晓波不用说欠我三十万，就是欠我二百万，我这个毛鸡款我也给你打，别看嫩是公司，要是你在我这报计划，我也如数把钱打给嫩公司，一分钱不在少的，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张：你现在这个事怎么弄，俺这面鸡出的差不多了，就剩点黄鸡了，基本收尾了。昨天股东都开会说，咱这个账会计报上来一直在这挂着，石总那里还有王培利二十二万七一直没打款，我说石总那里都去过，关键有些事，该（改）天给石总打个电话，再找石总商量看看那个钱怎么弄吧。石：行，看看在商议。张：实在不行石总你就跟我说的那样行了，你把俺公司那块卖鸡款王培利那块给打过来吧，打过来然后王晓波借你那块你就起诉晓波继承人，他在俺公司这里有股份，都能分着钱，你起诉行了，你把这块毛鸡款打过来不行？石：我先找找他父亲，找找他父亲再给你个话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益牧源公司是否对石淋文、杨光虹享有227924元毛鸡款的诉权；二是杨光虹账户上转给王晓波的30万元是否是购买该批毛鸡的预付款。关于焦点一、益牧源公司与案外人王培利在签订的《肉鸡保底合同》中第4条中明确规定，甲方（益牧源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回收乙方（王培利）饲养的毛鸡，乙方不得私自交售或者外卖。在本案中，王培利出具书面证言和视频录像证实其于2020年5月7日出鸡12000只，由甲方业务代表王晓波联系卖给了石淋文，并由石淋文安排三辆车拉走12000只鸡。益牧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证实益牧源公司已与王培利另行结算了鸡款、饲料款、药款等相关款项。由此可以认定，益牧源公司对石淋文、杨光虹从案外人王培利处拉走的12000只、价值227924元的鸡，享有诉权。另外，石淋文、杨光虹当庭提出反诉，反诉称2020年3月23日，杨光虹从自己账户中付款给王晓波30万元，兑除2020年5月8日收到王晓波毛鸡款227924元，益牧源公司仍应返还石淋文、杨光虹72076元。石淋文、杨光虹的反诉无形中也认可了益牧源公司对涉案毛鸡款享有诉权。 关于焦点二，杨光虹转账给王晓波的30万元是否是石淋文、杨光虹付给益牧源公司的毛鸡预付款。从杨光虹提交的其与益牧源公司业务员王晓波（股东）自2020年1月1日至5月8日的资金往来明细看，石淋文、杨光虹与益牧源公司业务员（股东）王晓波多次发生毛鸡买卖关系。石淋文、杨光虹在证据目录中标注：“每笔交易都是王晓波将毛鸡卖给石淋文、杨光虹，石淋文、杨光虹再将鸡款汇入王晓波的农行账户。具体明细如下：1.2月6日毛鸡款98985元，2月10日汇98985元；2.2月7日毛鸡款99518元，2月13日汇99518元；3.2月9日毛鸡款116569元，2月16日汇116569元；4.2月10日毛鸡款192066元，2月16日汇192066元；5.（三批毛鸡、50万元+106925元）2月27日汇20万元预付款；2月29日毛鸡款148552元，3月2日，毛鸡款177520元，3月3日汇30万元预付款；3月7日毛鸡款280853元，3月17日汇106925元（结清）。6.（两笔）应王晓波要求，3月23日汇30万元预付款；4月29日毛鸡款240474元，5月4日汇240474元；5月8日毛鸡款227924元，仍欠72076元人民币”。从石淋文、杨光虹提交的证据目录标注看出，石淋文、杨光虹与益牧源公司业务员王晓波之间的买卖合同中，前4笔和4月29日那笔均是先收毛鸡，后付鸡款，全部结清。只有石淋文、杨光虹所列第5项中有两笔预付款是边付款边收鸡，且也是全部结清。先收鸡后结清鸡款是其双方主要交易习惯和交易形式。在双方3月17日最后一笔鸡款结清后，石淋文、杨光虹于3月23日汇入王晓波账户30万元，未注明付款性质，而在4月29日收到价款为240474元毛鸡时并未从30万元中予以冲抵，而是按照此前惯例，石淋文、杨光虹于5月4日将240474元毛鸡款全数汇入王晓波账户，这与以往的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此其一。其二，益牧源公司提交的益牧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龙与石淋文的通话录音中，有“你把俺公司那块卖鸡款王培利那块给打过来吧，打过来然后王晓波借你那块你就起诉晓波继承人，他在俺公司这里有股份，都能分着钱，你起诉行了，你把这块毛鸡款打过来不行？”石淋文的回答是“我先找找他父亲，找找他父亲再给你个话儿。”从中看出，对张宝龙称的这30万元借款与公司无关，是王晓波的个人债务，石淋文并未提出不同意见。基于以上两点，3月23日杨光虹转支给王晓波的30万元款项与益牧源公司无关。至于这30万元是王晓波生前的借款还是如第三人孙瑞香所述是王晓波生前的收益，不属本案处理范围。综上，益牧源公司要求石淋文、杨光虹支付毛鸡款227924元有充分的证据支持，石淋文、杨光虹应予支付，并应同时支付自益牧源公司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利息计算以22792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石淋文、杨光虹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淋文、杨光虹付给青岛益牧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毛鸡款2279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27924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青岛益牧源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石淋文、杨光虹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19元，减半收取2359.5元，反诉费801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4930.5元，由石淋文、杨光虹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益牧源公司与案外人王培利签订的《肉鸡保底合同》约定益牧源公司按照合同规定回收王培利饲养的毛鸡，王培利不得私自交售或者外卖。益牧源公司回收后即对王培利饲养的毛鸡拥有了所有权，益牧源公司业务代表王晓波将毛鸡卖给了石淋文，石淋文已将12000只鸡拉走。故可以认定石淋文、杨光虹与益牧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石淋文、杨光虹支付给王晓波的30万元是否为毛鸡预付款问题。首先，石淋文、杨光虹向王晓波转账时并未注明款项性质为毛鸡预付款。其次，石淋文、杨光虹在4月29日及5月4日向王晓波付款时并未将3月23日已支付的30万元扣除。最后，在益牧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宝龙与石淋文的通话录音中张宝龙称“王晓波那是属于个人借你的钱”时，石淋文并未提出异议。石淋文还称“我跟王晓波不是一次，他欠我钱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可以看出石淋文与王晓波经常存在个人债务。故石淋文、杨光虹主张王晓波收取3月13日的30万元为职务行为依据不足。石淋文、杨光虹上诉请求不成立。 综上，石淋文、杨光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石淋文、杨光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 记 员  张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