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2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山，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明，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合，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天山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1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天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吴文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趋轻避重，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同时也未对张天山提供的证据作出评判。（一）遗漏“2017年1月23日、24日安徽鸿图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图公司）组织双方未协调成功”的事实。吴文明明确知道张天山欠付劳务费55万元，且最后一笔支付劳务费的条件为“建设单位付至工程进度款85%”。2017年1月23日，天长市兴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邺公司）向鸿图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累计支付1044万元），到此兴邺公司向鸿图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达85%（1220万元的85%为1037万元），鸿图公司遂找张天山、吴文明协调，由鸿图公司从张天山的工程款中扣除，并代为支付给吴文明，但由于工程项目资金周转问题，张天山明确拒绝。对于该事实，张天山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庭审笔录予以证明，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只字未提，并未对张天山的抗辩及提交的证据作出评判，该点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案件重要事实之一。（二）遗漏“吴文明系鸿图公司的员工，与鸿图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吴文明系鸿图公司的项目经理，双方存在紧密的合作关系，对于兴邺公司的款项支付过程吴文明应当知晓。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天山提交“庭审笔录”加以证明双方合作关系的存在，然而一审判决趋轻避重，并未作出评判，该点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案件事实之二。（三）遗漏“工程进度款支付至85%的时间节点”的事实，并错误理解该时间节点。2015年3月30日，张天山委托邓鹏燕以鸿图公司的名义与兴邺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一次性包干价为1220万元，《处理意见》中约定劳务费用的支付时间节点为“工程进度款支付至85%”，该约定基于《施工合同》中的工程包干价1220万元，以合同中122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其时间节点为2017年1月23日。一审判决对时间节点并未作出认定，该点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案件重要事实之三。张天山以“诉讼时效经过”作为本案的抗辩点，然而一审判决草草了事，对张天山提交的重要证据只字未提，也未作出任何评判，更未对相关案件事实作出认定，该判决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处理意见》中明确约定吴文明要求张天山支付劳务费，即权利义务在张天山与吴文明双方之间建立，吴文明在《处理意见》签署时知晓张天山系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人，在后续的过程中，应当以合法的形式向张天山主张权利。三、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并非以“吴文明主观以为的时间”作为认定基础。本案中，并存在鸿图公司代付代扣的事实存在，也就是说不存在“让吴文明合理信赖权益未受到侵犯的事实基础存在”。另外，吴文明自愿以“工程款付至85%”作为后续劳务费用的支付条件，其应当积极履行督促义务，然而截止到目前为止，吴文明未曾向张天山发过信息或者电话通知催要劳务费用，本身应当承担约定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吴文明作为鸿图公司的项目经理，与鸿图公司紧密关联，应当知晓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更何况双方在2017年1月并未谈妥，应当认定在2017年1月吴文明的权益受到侵犯。综上，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认定事实不清，致使张天山的一审抗辩未得到支持。 吴文明辩称，一、1.原判未遗漏重要事实，2017年1月鸿图公司与张天山、吴文明曾达成过口头的代收代付协议，与张天山在上诉状中说的没有协议不同。但是否达到张天山向吴文明付款的条件各方在当时的口头协议中未做约定。2.吴文明与鸿图公司在案涉工程移交给张天山后就未再合作。故对鸿图公司是否收到兴邺公司的款项情况不了解。3.对于工程进度款是否达到85%，一审已经认定，只是一审认为工程总价为1226万余元。二、《处理意见》达成后及2017年1月之后，吴文明一直以为自己对张天山的债权有鸿图公司代付款项，所以未向张天山主张权利。三、对于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吴文明并不知晓，只是基于对鸿图公司的信任关系，认为达到付款条件后鸿图公司会按时付款。所以，吴文明并非不主张自己的权利，而是不清楚不了解是否达到行使权利的条件。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吴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天山向吴文明支付5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张天山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兴邺公司与鸿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兴邺公司将天长丽阳兰庭项目变配电工程发包给鸿图公司承建。2015年12月7日，张天山与吴文明就案涉工程的合作纠纷签订处理意见一份，约定案涉工程由张天山独立完成，张天山支付吴文明前期开支和劳务费80万元，分三次付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付25万元，案涉项目第二次工程款到鸿图公司账后三日内付45万元，剩余部分当兴邺公司付至工程进度款85%时，支付10万元。处理意见签订后，张天山支付吴文明25万元。之后，张天山以鸿图公司的项目经理的名义购买材料、组织人员施工。2016年8月28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5月26日，兴邺公司委托的芜湖华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2262730.87元，由兴邺公司与鸿图公司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章确认。 2020年1月2日，张天山提起诉讼，要求鸿图公司给付尚欠工程款72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天山与鸿图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以11772221.6元作为双方结算总价。截至2020年7月3日，鸿图公司已向张天山支付工程款10864739.15元，为张天山垫付挂靠费132300元、试验费85000元。后一审判决：鸿图公司给付张天山工程款140182.45元及利息（以140182.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张天山不服提出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鸿图公司对张天山所负债务和张天山对吴文明所负债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鸿图公司主张以吴文明转让的对于张天山的债权，直接抵销其公司欠付张天山工程款的债务，剥夺了张天山依据其与吴文明之间签订的协议而向吴文明提出抗辩的权利。鸿图公司关于在工程欠款中应扣除张天山对吴文明的欠款55万元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从张天山应得工程款中扣除55万元不当，予以纠正，并依法确认鸿图公司对张天山的工程欠款数额为690182.45元。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鸿图公司给付张天山工程款690182.45元及利息（以690182.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吴文明与张天山就案涉工程的合作纠纷签订处理意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张天山抗辩提出该处理意见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现行使撤销权，也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故不予支持。张天山抗辩提出本案吴文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吴文明与张天山在处理意见中虽然约定当兴邺公司付至工程进度款85%时，剩余部分支付完毕，但吴文明签订处理意见后就未参与案涉工程，不一定知晓工程款项给付情况，且案涉工程造价于2017年5月26日才作出，故张天山认为吴文明应于2017年1月23日知晓涉案工程款已付到85%的主张，不能成立。吴文明以为自己的款项由鸿图公司代扣代付，一直到张天山与鸿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经二审改判后，吴文明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现吴文明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张天山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吴文明要求张天山支付工程前期开支和劳务费5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张天山未及时支付剩余款项给吴文明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对吴文明自起诉之日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天山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吴文明工程款55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16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7元，由吴文明负担997元，张天山负担93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770元，由吴文明负担500元，张天山负担32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天山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一份，证明：2017年1月25日，鸿图公司向吴文明付款30万元的事实。结合吴文明与张天山协调的时间（2017年1月24日）以及一审中张天山提交的笔录证据内容来看和兴邺公司向鸿图公司支付200万元工程款（2017年1月23日）已达到合同工程款1220万元的85%。足以证明吴文明已经在2017年1月24日知晓劳务费支付条件成就。吴文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显示鸿图公司向吴文明支付30万元的事实。该事实是基于2017年1月24日鸿图公司、吴文明、张天山达成口头代扣代付款的事实。所以吴文明只知道张天山的款项以后由鸿图公司代付，但兴邺公司向鸿图公司支付多少工程款，支付的比例是多少，均不了解。也就是不了解是否已达到了吴文明向张天山或者鸿图公司要款的条件。本院认证认为：张天山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与张某作为证人在张天山诉与鸿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的证言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对于转账给吴文明的300000元款是经张某协调后由鸿图公司付的工程款，故对张天山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张天山诉与鸿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证人张某陈述：我（张某）知道张天山和吴文明有800000元的协议，我见证的，我是被告公司（鸿图公司）的执行董事，和原告没有关系，我们公司采取项目经理负责制，吴文明和张天山合伙，后来他们两个合作的不愉快，经我从中协调，张天山负责这个项目，吴文明前期的工作都做了，张天山给吴文明800000元酬劳，张天山先给吴文明250000元，后面按时间节点付款。签协议的时候我讲的公司代付，管理费张天山和我们老板约定的，我不清楚。张某并称鸿图公司代付涉案款项张天山与吴文明是同意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吴文明与张天山所提供的证据可相互印证张天山与吴文明就涉案工程承包施工过程中发生纠纷经张某进行调处达成一致意见，张天山与吴文明签订了《关于天长丽阳兰庭配电工程的合作纠纷的处理意见》。虽然张天山认为吴文明主张剩余款项550000元超过诉讼时效，但从张天山提供的证据中除其单方陈述外，并未能提供其他确凿充分的证据加以印证。且张某在张天山诉与鸿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的证言与鸿图公司转账给吴文明工程款300000元的凭证等证据恰恰可印证吴文明对于《关于天长丽阳兰庭配电工程的合作纠纷的处理意见》中剩余款项550000元是张天山在张某协调下同意由鸿图公司从张天山应得工程款中进行代付，如张天山不同意代付情况下，鸿图公司也不可能支付工程款300000元给吴文明，吴文明也不可能在知道张天山付款条件成就时不向张天山主张权利。由于张天山在2020年诉与鸿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予以否认由鸿图公司代付涉案款项，并且不同意从鸿图公司应付其工程款中进行扣减，故此时应视为吴文明才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而从此时开始计算吴文明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判决认定吴文明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张天山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吴文明知道兴邺公司向鸿图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达85%且在张天山不同意鸿图公司从鸿图公司应付张天山工程款中进行代付情况下而不主张权利，此节事实一审法院已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综合认定，并予以说理。无论吴文明与鸿图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都不影响吴文明基于其与张天山签订的《关于天长丽阳兰庭配电工程的合作纠纷的处理意见》向张天山主张涉案款项，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认定吴文明与鸿图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故张天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天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张天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贺 宸 附本案适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