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万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产业集聚区（观音堂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杨永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帆，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51号。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召，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科，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858号。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良，河南宇萃（三门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财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五原路传媒大厦1018室。法定代表人：张玲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门峡万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以下简称农行三门峡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三门峡市财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投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2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国资委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国资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案涉债权类资产转让是基于农行三门峡分行经过公证、法院执行的合法债权的转让，国资委不属于转让合同的任一方，无权作为原告提起上诉。2.根据2016年7月1日三门峡市政府协调会对于农行三门峡分行向三门峡市政府批量转让财政部委托资产处置方案实施工作的会议要求，由财投公司委托农行三门峡分行将142笔资产中的三门峡天元铝业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债权类资产直接转让给受让价款出资人（天瑞集团），万象公司是天瑞集团安排具体实施的公司，该笔款项由天瑞集团通过万象公司支付，案涉合同合法有效。3.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属于履行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的行为，且国资委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属于补签。农行三门峡分行直接转让对天元铝业的债权是基于财投公司的指示交付，不存在国有资产再处置的情形，《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属于《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的一部分，一审认定无效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内容中农行三门峡分行处置涉案不良债权，在万象公司未出资完毕时，财投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未完成，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案涉不良债权不属于国有资产，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中国农业银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业务管理办法》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农行三门峡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资委起诉或发回重审；2.改判农行三门峡分行不具备被告资格，不承担诉讼费等任何民事责任；3.改判认定2016年7月13日财投公司和万象公司之间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资产不属于三门峡市属企业国有资产，国资委不是适格原告，应裁定驳回国资委的起诉。1.国资委、财投公司并没有履行出资责任。一审认定案涉资产属于财投公司所有，违背了“谁投资、谁所有、谁受益”的基本产权界定原则。财投公司始终没有出资2000万元购买案涉5笔资产的意思表示，相反积极配合市委、市政府倒签《补充协议》追认《委托资产转让协议》。案涉5笔资产，无论是国资委、财投公司还是维稳办，均没有实际出资，显然不能成为他们的国有资产，履行出资人责任。2.农行三门峡分行将案涉5笔债权移交给了万象公司，根本没有交付给财投公司，财投公司不能取得案涉5笔资产的所有权。二、农行三门峡分行是受托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错误认定《委托资产转让协议》的法律关系主体。1.2016年7月1日会议纪要（三政阅〔2016〕10号）明确记载：三门峡市委市政府指示天瑞集团出资2000万元经市维稳办向农行支付，购买天元集团债权，委托农行三门峡分行与出资人直接签订转让协议；2016年9月5日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和2016年9月20日《补充协议》均载明：财投公司委托农行三门峡分行直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万象公司；2016年11月24日，财投公司在河南法制报第10版发布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与三门峡市财经投资公司债权转让通知联合公告》中，明确指出案涉5笔债权类资产“由三门峡市财经投资公司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直接转让给三门峡万象实业有限公司”；2019年8月6日，三门峡市财政局、财投公司《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三门峡分行批量转让不良资产包的情况说明》再次对上述一系列委托行为进行了确认。2.万象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明确知道财投公司与农行三门峡分行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财投公司事后予以书面追认，故农行三门峡分行仅是签订《委托资产转让协议》的受托人，不是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依法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一审认定农行在签订《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并未得到财投公司授权，但对财投公司的追认避而不谈，导致错误判决。4.案涉资产按照判决主文应当返还给农行，按照判决认定又应当返还给投资公司，逻辑混乱。三、国资委对《补充协议》不具有诉争利益，效力无需认定。《补充协议》实质上是财投公司与农行三门峡分行为落实三门峡市政府就案涉资产处置方案之间的委托协议，国有资产是否流失，只用确认《委托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即可。四、一审允许同一家律所代理原被告双方，违反律师法规定，程序明显违法。国资委辩称，一、万象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1.财投公司对本案所涉资产包（转让债权）已取得合法所有权，性质属国有资产。2016年7月7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批量转让协议》，是2016年7月13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签订所谓《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及2016年9月20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违法倒签《补充协议》的前提性、基础性协议。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2016年7月7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效力并无异议，即各方当事人对财投公司先取得本案所涉资产包的物权无异议，而财投公司是市属国有全资公司，进而该资产性质即为国有资产。财投公司无论是否实际支付转让款，均不影响本案所涉资产包的物权已转移，农行三门峡分行在无财投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再向万象公司转让本案所涉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因违法而无效。农行三门峡分行在无财投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将已经转让给财投公司的资产包再转让，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等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依法采用公开招标、拍卖等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进行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法律行为。3.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补签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的《补充协议》亦属无效。2016年9月20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补签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的《补充协议》，其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2016年7月13日无权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进而规避国有资产处置必须进场交易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串通意思明显，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国有资产被处置，应依法认定无效。4.国资委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国资委是基于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所设立。被三门峡市人民政府授权履行出资人职责，监管市属企业的国有资产，以管资本为主加强国有资产监管等职责，作为出资人和监管人，自然有权对损害国有资产的行为提起诉讼。5.无论市委、市政府协调会结果是什么，均不代表农行三门峡分行可以逾越法律、违反国有资产处置进场交易的强制性规定。且会议纪要指向的是天瑞集团，而非万象公司，无论财投公司是否实际向农行三门峡分行足额支付标的款，均不影响该资产包权属转移至财投公司，除非法律或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未足额支付标的款保留所有权。二、农行三门峡分行的上述理由亦不能成立。1.国资委第一项诉请就是请求确认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无效。该协议显示双方当事人主体分别是转让方农行三门峡分行和受让方财投公司。农行三门峡分行在签订该协议时并非以受托人身份签订，而是以签约乙方身份出现。无论从协议签订主体、还是签约时未得到授权，农行三门峡分行均为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中国资委代理人是河南宇萃（三门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财投公司的代理人是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两个律所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社会统一代码等信息均不同，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不属于《律师法》第五十条调整范围。财经公司辩称，1.一审中财投公司和国资委委托的律师是分属于不同地区的两个不同律师事务所。2.一审认定农行三门峡分行系在未取得财投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万象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认定事实正确。3.一审认定2016年9月20日财投公司在未参与前期《委托资产转让协议》签订和履行的情况下，与农行三门峡分行签订《补充协议》，认定事实正确。4.农行三门峡分行在上诉状中称财投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没有取得案涉债权所有权，又称农行三门峡分行是受托人，该上诉理由相互矛盾。国资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农行三门峡分行和万象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签定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确认农行三门峡分行和财投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定的《补充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农行三门峡分行根据财政部的要求和中国农业银行总行的统一部署，将对部分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代理处置的原农业银行不良资产进行批量转让。2016年6月12日，市委市政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农行三门峡分行向市政府转让委托资产相关事宜，并形成了三政阅〔2016〕7号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对本次拟转让的142个项目，请农行三门峡分行向上级行汇报，市政府以3000万元受让价实现农行三门峡分行转让的不良资产包。2016年7月1日，市委市政府再次召开协调会，并形成了三政阅〔2016〕10号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指定财投公司与农行三门峡分行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受让天元铝业公司等142户委托资产，受让价格3000万元；由天瑞集团出资2000万元经维稳办账户向农行三门峡分行支付2000万元受让价款，购买天元铝业公司5笔抵押贷款本息，并委托农行三门峡分行与出资人直接签订《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将天元铝业公司5笔抵押贷款本息转让给出资人；由财投公司直接向农行三门峡分行支付1000万元受让价款，购买除天元铝业公司5笔抵押贷款本息之外的转让财产；3000万元转让价款全部到账后15日内，天元铝业公司5笔借款对应的档案单独填制《资产档案资料移交（接收）清单》，由农行三门峡分行直接移交出资人，其它档案由财投公司接收。2016年7月7日，农行三门峡分行（甲方）与财投公司（乙方）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委托不良资产，具体情况见本协议附件1，截止基准日，即2016年2月29日，不良资产142户，乙方受让不良资产所应支付甲方的价款为人民币叁仟万元整，本协议签署之日50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价款。2016年7月18日，财投公司向农行三门峡分行指定账户转款壹仟万元整。2016年8月24日，维稳办分两笔将2000万元转入农行三门峡分行指定账户。2016年7月13日，农行三门峡分行（甲方）在未获得财投公司委托的情况下，与万象公司（乙方）签订《委托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于2016年7月7日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转让委托不良资产中包含天元铝业公司债权类资产，其中：土地使用权抵押贷款5笔，截止2016年2月29日本息合计118908254.15万元，甲方根据市政府协调会要求及转让方财投公司的委托，向乙方转让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及附属权益，乙方受让不良资产所应支付甲方的价款为人民币贰仟万元整，本协议签署之日45日内，乙方通过维稳办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转让价款,甲方账户收到价款后，既视为乙方向财投公司完成转让。万象公司认为维稳办2016年8月24日向农行三门峡分行转入2000万元即视为其履行完毕上述付款义务。2016年9月6日，农行三门峡分行向维稳办和万象公司移交了2016年7月13日协议中的相关资料。2016年11月28日，农行三门峡分行向财投公司移交了2016年7月7日协议中除万象公司已接收资产之外的相关资料。2016年9月20日，财投公司（甲方）在未参与前期委托投资转让协议签订和履行过程的情况下，与农行三门峡分行（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甲、乙双方所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共142笔中天元铝业公司部分债权类资产由甲方委托乙方直接转让给受让价款出资人万象公司；该笔债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债权转让资料在维稳办监交下，由乙方直接转交给万象公司；应由万象公司支付的转让价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由维稳办直接转让乙方收款账户；乙方账户收到维稳办的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和甲方直接转让价款壹仟万元整后，既视为甲方向乙方完成《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的全部付款的支付。本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2017年3月21日，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三政办（2017）14号文件，通知设立国资委，并授权其依据法律法规履行出资人职责，监管市属企业的国有资产，以管资本为主加强国有资产监管等九项职责。2020年6月，国资委得知天元铝业公司的土地正在网上拍卖，涉嫌国有资产流失，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万象公司的股东为河南天诚华瑞商贸有限公司和中原裕阔商贸有限公司。而河南天诚华瑞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中原安泰物流有限公司，中原裕阔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徐伟斌和王全生。中原安泰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李激昂和随胜超。财投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为国有控股公司。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国资委是否本案适格原告；二是2016年7月13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三是2016年9月20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补签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国资委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三门峡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三政办（2017）14号文件，国资委被政府授权履行出资人职责，监管市属企业的国有资产，以管资本为主加强国有资产监管，其作为出资人和监管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2016年9月20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补签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对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2016年7月13日签订《委托资产转让协议》的授权。2016年7月7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签订《批量资产转让协议》后，该协议因财投公司和维稳办分别履行了约定款项，协议义务已履行完毕，协议涉及的转让的142笔债权归财投公司所有，即属于国有资产。根据查明的事实，第一，财投公司未参与《委托资产转让协议》的签订，其对具体过程并不了解，《补充协议》签订时，《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六、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中“（7）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但未公开招标、拍卖的”的规定，本案中，该补充协议直接授权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签订协议，没有证据证明经过任何公开程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关于2016年7月13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效力问题。第一，农行三门峡分行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未得到财投公司的授权，故农行三门峡分行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与万象公司签订协议并履行的行为，损害了国有资产的合法处置权。第二，农行三门峡分行认为其是依据三政阅〔2016〕10号会议纪要向万象公司转让涉天元铝业公司的5笔债权，其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有二：一是〔2016〕10号会议纪要显示“由天瑞集团出资2000万元经维稳办账户向农行三门峡分行支付2000万元受让价款”，万象公司根本不是会议纪要确定的受让方，而且从查明的事实看不出万象公司与天瑞集团有任何关系；二是该会议纪要只是一个协调结果，不代表授予农行三门峡分行可以逾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转让相关债权。综上，农行三门峡分行向万象公司转让涉及天元铝业公司的5笔债权的行为没有任何依据。第三，本案中，从2016年7月7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到2016年7月13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签订《委托资产转让协议》时间间隔仅有6天，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农行三门峡分行就将涉及天元铝业公司的5笔债权转让给万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经过任何公开程序。第四、因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的《补充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六、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和可撤销事由的认定”中“（11）存在其他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的转让情形的”的规定，可以确定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并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综上所述，国资委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6年7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与三门峡万象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无效；二、确认2016年9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与三门峡市财经投资有限公司补签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的《补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负担100元，三门峡万象实业有限公司和三门峡市财经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7月13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万象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转让协议》所转让的案涉5笔债权，天元铝业公司以其三国用（2000）字第063号、面积135664平方米，三国用（2000）字第064号，面积121949平方米，共计25761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上述5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二审中，国资委提交河南天行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2017年11月30日出具《土地估价报告》2份，以证明在万象公司申请执行天元铝业公司一案中，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南天行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抵押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为9351.35万元；农行三门峡分行和万象公司2016年7月13日签订《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将案涉含有抵押权的债权以2000万元价格转让，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农行三门峡分行、万象公司对国资委提交的评估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万象公司以2000万元价格购买案涉不良债权并未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农行三门峡分行提交河南九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6年5月12日作出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拟批量转让不良债权涉及的三门峡天元铝业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资产价值评估报告》一份，农行三门峡分行称根据上述评估报告，案涉土地使用权贷款时评估价虽然为7032.84万元，但作为不良资产的债权评估，考虑三因素（包含市场需求因素、心理预期因素和其他不可预见因素）清算价值为2697.47万元，考虑五因素（包含处置时间因素、处置费用因素、市场需求因素、心理预期因素和其他不可预见因素）清算价值为1961.79万元，故本案《委托资产转让协议》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国资委及财投公司对农行三门峡分行提交的上述评估报告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称根据该评估报告，贷款时土地评估价已达七千多万元，且该土地应增值，该评估报告显失公允，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关于国资委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2016年6月12日市政府三政阅〔2016〕7号会议纪要，市政府以3000万元受让价实现农行三门峡分行转让的142个不良资产包。2016年7月7日，农行三门峡分行与财投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农行三门峡分行将上述142户不良资产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财投公司。财投公司属三门峡市属国有控股公司，财投公司受让的上述资产依法属于国有资产。国资委根据政府授权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职责，监管市属企业国有资产，国资委有权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关于案涉《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合并、分立、改制、转让重大财产，以非货币财产对外投资、清算或者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规定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的，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应当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除按照国家规定可以直接协议转让的以外，国有资产转让应当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转让方应当如实披露有关信息，征集受让方；征集产生的受让方为两个以上的，转让应当采用公开竞价的交易方式。”农行三门峡分行2016年7月7日与财投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后，农行三门峡分行已将上述142笔不良债权转让给财投公司，该142笔不良债权归财投公司所有，性质为国有资产。农行三门峡分行2016年7月13日在未取得财投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万象公司签订《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将已转让给财投公司的其中5笔债权，未经评估、未经公开竞价、亦未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所公开进行，即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万象公司，该重大财产转让行为因交易程序及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国家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农行三门峡分行虽在事后通过与财投公司倒签《补充协议》的方式，取得财投公司的事后追认，但该追认并不能修正《委托资产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国家利益而无效的法律后果，农行三门峡分行和财投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委托资产转让协议》的一部分，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且损害国家利益，应被确认无效。农行三门峡分行作为上述两个无效协议的签订者，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农行三门峡分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国资委和财投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属河南宇萃（三门峡）律师事务所和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无证据证实上述律师事务所系同一家律师事务所，且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律师存在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诉讼权益的事实，故一审程序合法，农行三门峡分行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象公司、农行三门峡分行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三门峡万象实业有限公司50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福恒审  判  员    郭丽莎审  判  员    赵  曜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 官助 理    侯  杨      书  记  员    宋  震书  记  员    张润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