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燕，女，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佳魏，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依，女，197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绮，四川旌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耿，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宗燕因与被上诉人徐依、黄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宗燕与黄耿之间没有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黄耿所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黄耿的债务非专用于生产经营。黄耿虽在借款当日转入叶城县乔戈里冰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戈里公司）502万元，但从借款发生的2017年度来看，黄耿转入乔戈里公司964.8万元，乔戈里公司转入黄耿账户共计1016.4万元。2.宗燕自始自终未参与公司的经营，乔戈里公司成立于黄耿与宗燕结婚之前，上海乔峰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峰公司）注册至今未经营过，不存在宗燕参与经营的情形，同时宗燕仅挂名乔峰公司的监事，对上述情况并不知情。公司注册地和经营地在新疆，宗燕工作和生活在上海，不具备参与经营的条件。3.宗燕没有享受到公司的任何收益，宗燕向黄耿转账要远大于黄耿给宗燕转款。二、黄耿与徐依之间的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借款确认书》是对借款的重新约定，上面未约定利息。三、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错误，宗燕户籍地已动迁，但其在上海有固定的住所及工作，一审法院未穷尽送达方式即采取公告送达，使宗燕丧失申辩的机会。徐依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案涉借款均发生在宗燕与黄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二人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系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宗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黄耿与宗燕仅一张银行卡的流水就有接近600万元的资金往来，夫妻二人之间的财产存在严重混同。2.根据黄耿的银行流水记录，在其与宗燕婚姻存续期间，多笔借款在转至黄耿账户后，均在当天就被转至乔戈里公司。宗燕转至黄耿账户的绝大多数款项也在转账完成后即转至乔戈里公司或用于归还乔戈里公司的对外借款。3.宗燕与黄耿共同投资乔戈里公司至今，更以乔戈里公司名义设立乔峰公司，宗燕任监事。二、宗燕主张的借款不存在利息与事实不符，《借条》约定有利息，根据徐依提供的借款和还款的实际情况，只有在年利率24%作为计算基数的前提下，才能得出《借款确认书》中的金额。三、宗燕户籍地动迁应主动向主管机关申请变更户籍所在地，一审法院客观上无法及时获悉当事人户籍变动情况，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当。宗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耿、宗燕向徐依偿还借款本金9181327元；2.黄耿、宗燕向徐依偿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9年9月27日利息暂计为4277578元，从2019年9月28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黄耿、宗燕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依从2017年1月起陆续以转账或者代垫费用等方式向黄耿出借多笔款项：2017年1月9日转款50万元，1月11日转款50万元，3月9日转款90万元，4月24日转款24万元，4月28日转款45万元，5月11日转款7万元，5月26日转款50万元，6月23日转款10万元，6月26日转款66万元，6月30日转款10万元，9月13日垫付1万澳元（按当日汇率折算人民币52404元），9月22日转款70万元，9月24日转款10万元，9月25日转款300万元，9月27日转款130万元，10月3日垫付2250.5澳元（按当日汇率折算人民币11728元）。其中2017年6月23日，陈庆向黄耿转款200万元，陈庆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该款系其代徐依向黄耿的转款。就上述部分借款，黄耿向徐依出具了《借条》。其中2017年1月9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徐依人民币50万元，借期三个月，借款利息月利率2分（百分之二），此借款已通过银行转账收到款项”，2017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徐依人民币250万元，款项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黄耿中行卡上，实际借款金额以转入金额为准，借款利息以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2017年12月21日黄耿向徐依出具《借款确认书》，载明“本人黄耿于2017年12月21日与徐依就本人向徐依的借款进行了核对，现本人就借款情况确认如下：本人通过现金和转账方式一共向徐依借款共计1007万元，至今未归还”。一审法院同时查明，黄耿与宗燕于2016年7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婚姻关系。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黄耿与宗燕之间发生多次转账往来。其中，2017年3月17日，宗燕向黄耿转款39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20万元；4月12日，宗燕向黄耿转款15万元，黄耿于当日、4月14日分别向乔戈里公司转款5万元、5万元；9月20日，宗燕向黄耿转款2.5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2.5万元；12月29日，宗燕向黄耿转款8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8万元；2018年1月10日，宗燕向黄耿转款42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33.5万元；1月29日，宗燕向黄耿转款30.8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10万元；2月28日，宗燕向黄耿转款5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5万元；3月6日，宗燕向黄耿转款15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5万元；6月20日，宗燕向黄耿转款3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2万元；7月2日，宗燕向黄耿转款80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50万元；12月13日，宗燕向黄耿转款10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199996元；12月14日，宗燕向黄耿转款8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1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乔戈里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6日，黄耿为该公司的大股东，占比97.6%。2017年7月25日，乔戈里公司投资成立乔峰公司，乔戈里公司占100%股权，其中黄耿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宗燕任监事。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黄耿出具《借款确认书》止，黄耿收到徐依的多笔转款后，于当日或次日转入乔戈里公司。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1月9日，徐依向黄耿转款50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5万元；4月24日，徐依向黄耿转款24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10万元；5月11日，徐依向黄耿转款7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5万元；5月26日，徐依向黄耿转款50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50万元；9月23日，徐依向黄耿转款50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32万元；9月25日，徐依向黄耿转款3005万元，黄耿于当日、9月26日分别向乔戈里公司转款100万元、200万；9月27日，徐依向黄耿转款130万元，黄耿于当日向乔戈里公司转款100万元。以上，共计转款502万元。现徐依据此并以黄耿、宗燕未按约定还款为由提起诉讼，从徐依的一审庭审陈述，确认黄耿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3月10日还款1万元，4月11日还款3.8万元，6月23日还款20万元，7月14日还款5万元，7月20日还款40万元，8月3日还款5万元，9月4日还款75万元，9月5日还款80万元，9月6日还款20万元，11月23日还款5万元，2018年3月31日还款20万元，之后未再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徐依的当庭陈述及其提交黄耿与宗燕婚姻关系证明、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澳洲RACVRoyalPinesResort入住凭证及付款记录、中国外汇交易中心人民币汇率历史数据截图、银行流水凭证、《借条》（2份）、《借款确认书》、工商登记材料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徐依向黄耿多次转账，黄耿向徐依出具了两份《借条》和一份《借款确认书》，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黄耿向徐依确认借款金额后，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徐依主张其偿还实际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2017年1月9日和1月10日黄耿向徐依出具的《借条》及2017年12月21日告黄耿出具《借款确认书》中所载明的金额，结合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徐依与黄耿之间就借款有利息约定，且不低于其《借条》中的约定月利率2%，现徐依就其还款按照月利率2%予以抵扣以及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符合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予以核算，徐依主张的截止2017年12月21日黄耿尚欠本金9181327元及利息541849元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耿于2018年3月31日还款20万元，从应还利息中予以扣除。故截止2017年12月21日黄耿尚欠徐依借款本金9181327元及利息341849元（541849元-200000元），从2017年12月22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为止。关于宗燕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债务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徐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借款中有502万黄耿已转入乔戈里公司，虽宗燕不是乔戈里公司的股东，也未在乔戈里公司任职，但乔戈里公司全资成立了乔峰公司，宗燕该公司担任监事，且从宗燕与黄耿的交易流水显示，宗燕向黄耿的多笔大额转款也于当日由黄耿转入乔戈里公司，可以认定乔戈里公司应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借款中黄耿转入乔戈里公司的502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用，宗燕对该502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徐依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依归还借款本金918132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12月21日尚欠利息为341849元，从2017年12月22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宗燕对上述第一项黄耿应当履行的债务在本金502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12月21日利息为186910元，从2017年12月22日起，以50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三、驳回徐依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1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及后续裁判文书送达费用，均由黄耿、宗燕负担。二审中，宗燕提交了以下证据：1.乔戈里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乔戈里公司设立时间为2014年，早于宗燕和黄耿结婚时间，该公司属于黄耿婚前个人财产。2.离婚证、《自愿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宗燕与黄耿于2019年5月14日离婚。3.乔峰公司工商信息、一证通信息，拟证明乔峰公司仅进行了工商注册，从未实际经营（公司税务都未开通）。经质证，徐依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虽然该公司成立时间在双方结婚之前，但是不能否认双方结婚之后共同经营该公司这一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离婚时间是在借款事实发生之后，而且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真实性也持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宗燕不持有乔戈里公司股份，但是却在二人共同经营的、乔戈里公司100%持股的全资子公司担任监事。对此，本院认为，宗燕提交的证据一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案涉债务是否系黄耿与宗燕的夫妻共同债务3.黄耿与徐依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现评判如下：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向宗燕身份证载明的地址邮寄了相关法律文书，并填写了宗燕的手机号码，宗燕称已未在身份证载明的地址居住，但未向相关部门变更住所地。一审法院按照宗燕的法定住所地送达未果后，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宗燕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宗燕未收到案涉借款；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耿收到借款后将其中502万元转入了乔戈里公司的账户，但是宗燕并非乔戈里公司的股东，黄耿将借款用于其个人持股的乔戈里公司的行为不能认定系借款用于了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第三、虽然宗燕向黄耿转款后，黄耿也将部分款项转入乔戈里公司，但这仅仅是黄耿对款项的处分，不能据此就认定宗燕对乔戈里公司存在经营行为。第四、虽然乔戈里公司持有乔峰公司100%的股权，但是并无证据证明黄耿转入乔戈里公司的钱，最终用于了乔峰公司。而且宗燕并非乔峰公司的股东，仅担任监事。最后，即使宗燕与黄耿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但是这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宗燕关于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基于宗燕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而黄耿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不作评判。综上，宗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黄耿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依归还借款本金918132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12月21日尚欠利息为341849元，从2017年12月22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15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宗燕对上述第一项黄耿应当履行的债务在本金502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7年12月21日利息为186910元，从2017年12月22日起，以50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第三项“驳回徐依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徐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1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黄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14元，由徐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陈正霞审判员  魏云霞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