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尧，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亿铁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金新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曹，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帅，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亿铁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铁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尧，被上诉人亿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中天公司向亿铁公司减少支付326462.63元；2.本案上诉费由亿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亿铁公司否认一期租赁物转至二期使用系虚假陈述。若按亿铁公司一审陈述，花山热橙项目一期租赁物未转至二期使用，即项目二期的租赁物系由亿铁公司重新供货的。而根据亿铁公司另案起诉所提供的证据显示，共有9张向项目二期供货的发料单，据此可计算亿铁公司向项目二期的供货总量，其中扣件供货15540个，少于亿铁公司自认的项目二期未归还的扣件为19114只，即中天公司处凭空增加3574个扣件。另外，以亿铁公司首次向项目二期供货的时间（2016年3月15日）为起租点，以2018年1月5日为结算点，并以亿铁公司自认的租金单价计算，在不考虑过程中退回租赁物及粗赁物系随着多次供货累加的情况下，计算出来的租金仅为41.66万元，远远小于亿铁公司在另案起诉中自认的总租金120余万元。虽然亿铁公司称另案中提交的发料单有缺失，其可提供完整发料单。但一审过程中从未提供完整的发料单。由此可知，亿铁公司必然与中天公司就租赁物转至二期使用达成一致，否则不可能出现供货数量与租金均少于事实的情况。（二）亿铁公司所要求的2018年1月5日前的未付租金，其中未归还租赁物自2016年3月17日起，应按项目二期租赁物单价计算租金，故应核减326462.63元。根据中天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知，项目一期已于2016年3月16日即全部拆除完毕，而项目二期于同年4月份即开始搭架使用租赁物。从一个理性经济人的角度考虑，若租赁物供应商均为同一商家，则项目一期拆除的钢管扣件完全可以直接转移至项目二期继续使用，因此举可节省大量时间、费用，是合同双方最合理的选择。且若真如亿铁公司所称，相关租赁物未转移至项目二期继续使用，其完全可以在本案中提供项目二期的所有发料单及每月的租费对账单，而非仅提供最后一期（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对账单。且无论亿铁公司提供的一期或二期对账单，中天公司项目管理人员的签字均表明其仅对数量确认，而不确认单价。故由此可知，未归还租赁物自2016年3月17日起，已转至项目二期使用，按二期租赁物价格计算租金。而亿铁公司主张的租金在上述时段仍按一期租赁物单价计算，因此应予以核减，核减金额为326462.63元。亿铁公司辩称，中天公司和亿铁公司之间有租赁合同，且在此期间，双方进行了结算，明确了直至2018年1月31日已经发生的租金情况。关于二期的租赁合同纠纷，是亿铁公司和鹏万公司资金订立的合同，这个案子已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开庭，二期的租赁合同作为亿铁公司另行提供的租赁物，另行进行了对账，这两个合同是独立履行的，所以不存在中天公司所述的把一期的租赁物转移到二期去使用的情况。关于中天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经做了分析和认定，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亿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天公司立即向亿铁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月5日的未付租金2022499.5元；2.中天公司立即向亿铁公司支付未归还租赁物从2018年1月6日至2020年9月18日期间新产生的租金480503.62元（详见附件《租金对账单》）；3.中天公司支付亿铁公司因迟延付款导致的利息损失（以2022499.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4.中天公司赔偿亿铁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中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铁公司（甲方/出租方）与中天公司（乙方/承租方）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项目一期工程。第三条约定租赁物类型、价格及单位，租赁数量以发货单为准。第四条第2点约定租赁物的数量分别由乙方提货时，甲方进库时由双方指定的具体承办人签字验收。第五条约定租期计算从乙方提货之日起，至甲方进库之日止（租期开始和结束的计算日以甲乙双方有权签收人在租单或归还单上签字确认的日期为准）。第六条约定自第一批租赁物送至乙方工地起，三个月内不支付租金，从第四个月开始，每月25-30日支付已对数金额的40%，外架拆除付至60%，竣工验收付至70%，交付使用半年内付清余款。第九条约定乙方具体承办人为杜伟、杜家胜，具体承办人代表乙方行使收发货及结算业务，因特殊情况乙方具体承办人不能亲自签署甲方收料单、发料单等事务的有权委托其他人提货、结账，但必须由乙方另行出具书面委托证明。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发生争议的应先行协商。协商不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提请乙方所在地法院解决。由此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责任方承担。亿铁公司提供的《材料汇总表》记载单位名称为中天公司，工程名称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项目一期工程，日期自2014年3月29日至2018年1月5日，陈泳霖于2018年1月31日在承租方签字处签名，并书写“数量确认，单价待定。”该汇总表详细记载了名称、规格、发料数量、收料数量、在租数量及单位，其中顶托的发料数量为40000只，收料数量为38380只，在租数量为1620只；钢管的发料数量合计557345.4米，收料数量合计550449.9米，在租数量合计6895.5米；钢筋踏片的发料数量为6200张，收料数量为6200张；扣件的发料数量合计317930只，收料数量合计276124只，在租数量合计41806只；轮扣横杆的发料数量合计98501.4米，收料数量合计96655.8米，在租数量合计1845.6米；轮扣接头的发料数量为11716根，收料数量为10271根，在租数量为1445根；轮扣立杆的发料数量合计129500.4米，收料数量合计126088.5米，在租数量合计3411.9米。亿铁公司提供的《租费单》记载承租单位为中天公司（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项目一期工程），统计日期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月5日，合同发生租费汇总中已缴费4125222元，总计欠租费2022499.5元。陈泳霖于2018年1月31日在租借人签字处签名，并书写“数量确认，单价待定。”亿铁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确认中天公司于2014年9月2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向亿铁公司支付租金共计4125222元。庭审中，中天公司仅对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材料汇总表》及《租费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陈泳霖是其项目的员工，但并非涉案合同的被授权人。亿铁公司为证明陈泳霖系中天公司及其授权代表杜伟认可的签收人，另提交了部分《租费单》，该部分《租费单》的租借人签名处均有陈泳霖和杜伟的签名。亿铁公司以上述《材料汇总表》中记载的租赁物在租数量及上述《租赁合同》记载的租赁价格为依据，另行制作了一张期间为2018年1月6日至2020年9月18日的《租费单》，租金合计480503.62元。2020年3月28日，亿铁公司与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委托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中天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诉讼一审，并约定律师费为100000元。2020年4月7日，亿铁公司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2020年4月13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向亿铁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2020年8月12日，中天公司向亿铁公司出具《关于向贵司退还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项目租赁物事宜的联系函》，表示：中天公司不存在未退还《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行为，根据双方于2016年的协商，花山一期项目中的租赁物使用完毕后，未退还的部分租赁物直接转由广州鹏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花山二期项目继续使用，亿铁公司就该批次租赁物也一直在向鹏万公司收取租金。鉴于鹏万公司系中天公司的关联企业，中天公司同意代鹏万公司退还相关租赁物。2020年8月19日，亿铁公司就该联系函出具回函，表示：中天公司至今未退还《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花山二期所涉的租赁物均系由亿铁公司另行发货至项目工地，承租人为鹏万公司，并不存在中天公司所述的租赁物直接转由鹏万公司承租的情形，亿铁公司也从未向鹏万公司收取过花山一期项目项下租赁物的租金。亿铁公司要求中天公司将双方于2018年1月5日确认的《材料汇总表》中的相关租赁物退回。2020年8月12日，鹏万公司向亿铁公司出具《关于向贵司退还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项目租赁物事宜的联系函》，表示对亿铁公司主张的租赁物单价不予认可，双方在协商二期项目单价时，亿铁公司代表吕万红已同意下调租赁物单价。鹏万公司同意向亿铁公司退还剩余租赁物。2020年8月19日，亿铁公司就该联系函出具回函，表示：租赁物单价已由双方于2018年1月签署的《材料汇总表》、《租费单》确认，鹏万公司对单价不予认可缺乏事实依据。该回函所附《材料汇总表》、《租费单》记载承租单位为鹏万公司，承租方签字处亦由陈泳霖于2018年1月31日签名。亿铁公司、中天公司均提供了（2020）粤0113民初6070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该起诉状所列原告为亿铁公司，被告为鹏万公司。亿铁公司在该起诉状中主张其与中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提供建筑设备用于花山项目一期，因鹏万公司系中天公司关联企业，一、二期工程系同一批管理人员，故鹏万公司与其约定按一期合同提供租赁物，亿铁公司按鹏万公司要求将租赁物提供至二期项目工地使用。2018年1月5日，经双方核对，租赁费用共计1238142.01元，对账后鹏万公司未就剩余费用进行支付，且未归还租赁物（亦未赔偿）。中天公司主张亿铁公司已口头同意参照其与浙江九恒建筑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下调租赁物单价，并为此提交其与浙江九恒建筑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合同补充协议》将轮扣横杆、立杆单价从0.025元/天/米调至0.023元/天/米，钢管单价从0.013元/天/米调至0.012元/天/米，扣件单价从0.008元/天/只调至0.007元/天/只，油托单价从0.035元/天/只调至0.027元/天/只。《补充协议书》约定轮扣式脚手架立杆、横杆为0.014元/天/米，油托为0.0187元/天/只，钢管为0.0078元/天/米，扣件为0.0047元/天/只。庭审中，亿铁公司主张其从未同意下调租赁物单价。中天公司提供的《广州万科热橙1.1期施工节点时间表》、《广州万科热橙1.2期施工节点时间表》显示工程外架拆除最晚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广州万科热橙二期（五六组团）施工节点时间表》显示工程外架最早使用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一期项目验收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另查明，广州鹏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鹏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系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对亿铁公司提供的涉案《材料汇总表》中记载的租赁物种类和数量并无异议，仅认为2016年3月16日后租赁物已转至二期项目使用，租金应按照其主张的下调之后的租赁物单价计算，并且该租金应计入二期项目中由鹏万公司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亿铁公司虽未与鹏万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鹏万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向亿铁公司出具的《关于向贵司退还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项目租赁物事宜的联系函》内容，二期项目租赁物的承租方确系鹏万公司。其次，亿铁公司与中天公司均确认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项目一、二期项目均由同一批人员管理，该人员于2018年1月31日分别针对一期和二期项目与亿铁公司进行了数量确认，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一期租赁物已转至二期使用。再次，涉案《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租赁物单价，中天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议对租赁物单价进行了下调，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亿铁公司诉请中天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月5日的未付租金2022499.5元及2018年1月6日至2020年9月18日期间的租金480503.6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亿铁公司诉求的未付租金2022499.5元的利息，由于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竣工验收时付70%的租金，交付使用半年内付清余款，根据中天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期项目验收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亿铁公司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律师费由责任方承担，中天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导致亿铁公司产生涉案律师费，故亿铁公司诉请中天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亿铁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月5日的未付租金2022499.5元并支付利息（以2022499.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中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亿铁公司支付2018年1月6日至2020年9月18日期间的租金480503.62元；三、中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亿铁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27.87元，由中天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亿铁公司提交一份花山二期项目发料单，拟证明花山二期项目所涉租赁物全部由亿铁公司另行单独发货，不存在一期项目租赁物直接转至二期项目使用的情况。经质证，中天公司意见如下：对亿铁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亿铁公司主张的租金有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天公司上诉主张核减租金326462.63元，主要理由是其认为一期工程租赁物中2016年3月16日尚未归还的部分，已转至二期工程中继续使用，故2016年3月17日起该部分租赁物应按二期工程租赁单价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天公司自认二期工程是由鹏万公司承建的，假使如其所述，一期工程中部分租赁物转至二期工程使用，则该部分租金支付义务人应为鹏万公司，中天公司主张在其自身应付的租金中按二期工程租赁单价核减金额，存在逻辑错误。其次，关于一期工程租赁物是否转至二期工程使用的问题，中天公司为证明该主张仅提交了施工节点时间表，拟从一、二期工程时间衔接紧密来推断租赁物的使用亦有延续性，但其并未提交任何其与鹏万公司交接租赁物的证据；亿铁公司提交了项目管理人员陈泳霖于同日分别签署的一、二期工程全部租赁期间的《材料汇总表》及最后一次对账的《租费单》，并在二审中提交了二期工程的全部发料单（经核对，与二期工程《材料汇总表》中材料总量可对应）。可见，亿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明显优于中天公司，可以认定二期工程租赁物系由亿铁公司另行向鹏万公司发货，中天公司主张一期工程租赁物转至二期工程使用依据不足。再次，中天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调减《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单价，或约定2016年3月17日起按照二期工程租赁单价计算租金，其上诉主张核减租金依据不足。至于中天公司二审庭审中对于2018年1月5日之后的租金提出的异议，因其对一审判决第二判项并未提出上诉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7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