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高军，男，1961年8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兵，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金登，男，1959年2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沭阳县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高军因与被上诉人荣金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1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高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荣金登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荣金登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150000元工程维修基金是双方之间就龙庙中心庭院项目维修约定的专用费用，协议中双方均认可只要徐燎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徐燎是荣金登的受托人、代理人，代理人签署文件对委托人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荣金登二审辩称，徐高军扣留150000元工程款作为维修基金，双方约定，如需要维修必须通知案外人葛某高，由葛某高通知荣金登，荣金登对需维修项目拿出维修方案后进行维修。徐高军在一审中称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但实际没有通知葛某高和荣金登，且徐高军与案外人李树超关于维修项目、付款时间、次数的陈述均不相同，没有证据证明维修项目及相关费用，故维修基金不应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金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高军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荣金登承建徐高军开发的龙庙中心庭苑项目。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由徐高军扣留荣金登房屋维修金150000元，为期11个月（即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在此期间，徐高军开发的房屋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的，徐高军通知葛某高转告，在发出通知24小时内荣金登必须派人到现场处理，处理结果是否合格由葛某高认可。若荣金登派人超过24小时，徐高军有权自行处理，所产生费用全部在维修金里扣除。每次处理由徐燎签字生效。维修金以150000元为准，若超出的，超出部分由徐高军自负。在此期间，荣金登每次处理到位并有人签字认可的，则到期时，徐高军应退还剩余的维修金（以实际金额为准）。若无钱退还，则以借款处理。维修期届满后，荣金登要求徐高军退还款项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荣金登无从事建筑工程的相关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荣金登作为承包人，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徐高军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徐高军应向荣金登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本案中，双方约定扣留房屋维修金150000元，期限11个月，即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现双方约定的维修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荣金登有权要求徐高军返还维修金。徐高军主张维修金已经在保修期内使用完毕，荣金登不予认可，经对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综合分析，对徐高军的该辩解意见不采纳。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约定房屋出现质量问题需要维修的，徐高军通知葛某高转告，在发出通知24小时内荣金登必须派人到现场处理，处理结果是否合格由葛某高认可，若荣金登派人超过24小时，徐高军有权自行处理，但徐高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自行安排李树超维修前通知荣金登进行维修而荣金登拒绝修复的相关证据。其次，徐高军主张其安排李树超维修的项目是3.8米大通道及房屋漏水，出现该质量问题可能由多方面原因造成，徐高军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上述问题系荣金登施工质量的原因。实际上，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工程不再由施工方控制占有，如果工程在此之后出现质量问题，除非质量问题需要紧急维修，应当在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通知施工方，及时确认质量问题、产生该问题的原因以及维修方案。否则，如果发包人擅自委托他人进行维修，质量问题产生原因、维修方案及维修费用合理性将产生争议并难以确定。再次，徐高军主张其实际支付维修费155000元，但其提供的李树超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数额与证人李树超出庭作证时陈述的数额不一致，且证人李树超陈述的维修时间、给付工程款数额及次数与徐高军的陈述不一致，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徐高军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数额。综上，徐高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委托李树超维修前通知了荣金登进行维修而荣金登拒绝修复，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荣金登施工的原因导致质量问题及其实际支付的维修费，鉴于双方约定的维修期限已届满，现荣金登基于协议要求徐高军给付工程款1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未对工程款利息作出约定，该利息标准依法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则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双方约定的保修期，上述利息应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高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荣金登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荣金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徐高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外人徐燎的签字确认行为是否代表涉案工程维修基金已经实际使用完毕，徐高军是否应当向荣金登支付该款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在工程施工结束后进行结算，共同约定扣留150000元工程款作为维修基金，并对维修基金的退还期限以及支出方式作出了约定。徐高军作为扣留并持有该款项的合同当事人，在荣金登提出退还请求时，以该款全部实际支出作为抗辩意见，对此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涉案工程如需维修，存在荣金登负责维修和徐高军自行处理两种维修方式，两种方式明确约定了先后顺位。在涉案工程出现问题是，应当首先由徐高军通知案外人“葛某”（真实姓名为葛某高，一审出庭作证）转告荣金登，荣金登应当在24小时内到场处理，处理结果是否合格由葛某高确认；如荣金登未在约定时间内处理，则徐高军可以选择第二种方式，即自行处理。双方同时约定，每次处理由徐燎签字生效。根据双方一、二审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可知，徐高军不能证明曾经通知葛某高转告荣金登进行维修且荣金登未在24小时内派人处理。徐高军主张其已经自行处理维修事宜，但所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其个人陈述互相矛盾，不能证明其个人自行维修且支出维修费用的事实。综合上述分析，不能认定就涉案工程实施了双方约定的维修行为，故不应当从双方约定预留的维修基金中扣除相关款项。徐高军关于徐燎是荣金登的委托代理人，只要徐燎签字确认，无论是否维修，均应当扣除徐燎确认的款项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代理是一种特定的法律行为，代理人与被代理人应当同时具备委托和受托的意思表示，并对委托和受托事项予以明确。根据徐燎在一审中出庭时的陈述，徐燎表示“就是让我见证一下当时找人维修好了，到底谁在上面签名作数我也不清楚，至于多少钱我也不清楚”，说明徐燎本人并没有代理荣金登确认维修款项金额的意思表示，也不清楚自己签名所发生的法律效力，因此不应当认定徐燎是荣金登的委托代理人，其签字行为并非在任何情况下均对荣金登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约定的内容为“每次处理由徐燎签字生效”，徐燎签字确认必须建立在前述双方约定的处理方式实际处理的基础上，在徐高军无证据证明通过双方约定的方式实施了维修行为的情况下，徐燎的签字并不当然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上诉人徐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徐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