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3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6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磊，山东青未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经济开发区新东环路。 法定代表人：开晓胜，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负责人：章周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正来，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东疏镇后学村。 法定代表人：纪美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刚，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军因与被上诉人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阳盛运公司）、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盛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军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北京盛运开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均系是被上诉人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上诉人担任着被上诉人安徽盛运集团的副总经理，但是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不是和被上诉人安徽盛运集团签订的。在2013年3月15日入职被上诉人安徽盛运环保集团公司后，集团公司首先让上诉人和北京公司签署了劳动合同至2020年2月28日。2020年2月，集团公司又将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转移至被上诉人宁阳盛运公司。2020年3月1日，上诉人和宁阳盛运公司签署了劳动合同。该合同上明确记载“本合同接续北京盛运公司与陈军2013年3月至2020年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二、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工资、经济补偿金、奖金等劳动报酬。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由北京公司转移到被上诉人宁阳公司，宁阳公司续接了原来的劳动合同。上诉人除在北京公司和被上诉人宁阳公司任职，也担任着被上诉人安徽盛运集团的职务(公司副总经理)，这在集团公司任命文件和集团董事会对上诉人离职公告上均有明确记载。上诉人的工作既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公司安排，也有被上诉人安徽盛运集团公司的安排。因此，上诉人除了和签订劳动合同的北京和宁阳这两个全资子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外，同时和作为母公司的被上诉人安徽盛运集团之间也存在劳动关系。作为接续劳动合同的被上诉人宁阳公司应当对上诉人的全部工资、经济补偿金、奖金等承担全部的支付责任，同时作为存在劳动关系的母公司安徽盛运集团公司，也应对上诉人的全部工资、经济补偿金、奖金等承担支付责任。三、对于奖金1155.09万元的奖金，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给上诉人。在上诉人工作期间，原告作为被上诉人集团公司和宁阳公司的市场开发人员，开发了平阴、东平、东明、枣庄市中区、乐陵、微山等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和宁阳环卫一体化项目等七个项目。根据被告集团公司的奖励办法，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各项奖励和费用共计1155.09万元。为此，上诉人提交了集团奖励办法的文件、集团总经理王仕民和各项目经理签字的证明、和所有的协议予以证实。四、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不能苛求劳动者全部举证予以证实相关事实，毕竟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不可能掌握公司的全部档案资料。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奖金提供的八至十四证据，仅签署了框架协议或合作意向，也未显示履行了奖励核实程序......依据不充分”，这是错误的。根据安徽安盛运公司制定的盛集字(2015)18号《开发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和农林生物质焚烧发电项目励办法(试行》规定签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特许经营权协议》之前先通过集团北京总部市场项目开发评审委评审核准后方可签署，与政府签订《特许经营权协议》后，通过集团北京总部市场项目开发和项目工程建设管控部门组织技术研发部分、内控评审审计等相关部分进行实地调研，调查报告作为是否签约的评审依据。该文件也记载了奖励的支付节点和原则。在本案中“八至十四证据”中，只有平阴项目显示是合作框架协议，其与均是合作协议。并且在按照文件规定可以看出，在签署上述协议之前，北京总部已经得到批准或者集团已经形成调查报告，这是前置程序，只有走完前置程序才会签署合作协议。至于奖励支付的节点和原则，上诉人手中现有的书面证据是合作协议、集团总经理王仕民和各项目经理签字的证明。但是所有签订的项目均已经开工建设完毕并运行多年。以宁阳项目为例，现在均在正常运营。这七个项目的全部资料均在被上诉人安徽盛运集团公司，上诉人不可能掌握项目的全部资料。本案的客观事实不应苛求上诉人全部举证予以证实。 安徽盛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陈军先后与北京盛运和宁阳盛运成立劳动关系，具体的事实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为证。二、上诉人陈军工资、经济补偿金、奖金等各项待遇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由用人单位承担，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安徽盛运公司不承担上述各项待遇，因为北京公司和宁阳公司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三、安徽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奖金以及经济补偿金均不认可。四、安徽公司已经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有关债权可以通过申报、确认、不服起诉的方式解决。 宁阳盛运公司答辩意见同安徽盛运公司。 安徽盛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山东省宁阳县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陈军所提交的劳动合同仅可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与北京盛运开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宁阳盛运之间可能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奖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未提交与待证事实相关的证据原件。陈军于一审开庭审理时针对其诉讼请求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复制件。陈军提交的全部复制件既未与原件核对，也未针对提交原件是否确有困难作出解释。一审法院以陈军提供的未经核对与解释的复制件证据作为依据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宁阳县法院依据陈军提供的项目结算单和奖励申请书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奖金3859360元人民币。即使经法院查证陈军提供的相关证据复制件与原件一致，该等证据仍存在以下疑点：首先，该等证据只有部分文件可见宁阳盛运印章，所有文件均未加盖上诉人印章；其次，项目结算单上的结算组成员不明，结算组成员签字难以辨别，无法核实具体成员身份，更无法确认该等成员与上诉人的关系；最后，该等证据中的奖励申请书虽有奖励数额、姓氏和时间批注，但无相关证据证明批注人员身份，无法确认批注的有效性。一审法院仅凭前述存疑证据即对被上诉人所诉奖金金额予以认定，难以称之为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在此基础之上对案件事实加以确认显然存在错误。二、即使法院经审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大部分金额只能作为普通破产债权申报。根据宁阳县人民法院认定之事实及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任副总经理一职，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工资超过上诉人平均工资的部分、被上诉人主张的奖金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作为普通破产债权进行申报。2021年1月5日，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诉人破产重整一案，并于2021年1月12日指定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司法重整清算组担任上诉人的管理人，具体开展各项重整工作。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不向管理人返还上述债务人财产，管理人主张上述人员予以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返还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返还第一款第(二)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之规定。即使认为陈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则其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工资按照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被认定为职工债权，但高于企业职工平均工资的部分，只能够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其绩效奖金只能够作为普通债权清偿。 陈军辩称：一、本案中我方和安徽盛运、宁阳盛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非常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首先，安徽盛运集团的下属子公司包括宁阳盛运公司、北京盛运公司等。我方与安徽盛运、宁阳盛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有劳动合同、工作联系函、离职申请、项目结算单、奖励申请、工资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安徽盛运、宁阳盛运公司对我方提交的劳动合同、离职申请和工作联系函等均无异议，对我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对象也没有异议，并予以认可，更能说明我方主张的劳动关系清晰明确，依法可以认定。我方先与北京盛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又按照安徽盛运总部的额要求和宁阳盛运签订了劳动合同，将全部劳动关系转移至宁阳盛运，我方同时在安徽盛运总部担任副总一职。其次，安徽盛运公司在原审中也提交了我方借款的证据，证实我方尚欠公司212万元。通过该证据也可以看出这些费用均系出差费用、市场开发费用、住宿费用、招待费用等，由此也可以看出我方与安徽盛运和宁阳盛运存在劳动关系。再次，安徽盛运公司、宁阳盛运公司在原审答辩中意见为“基于原告在公司任职时间较长，任职地点较多，对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资、奖金费用等需庭后去各项目公司进行核实”，由此也可以看出两公司认可与我方的劳动关系。因此，我方与安徽盛运、宁阳盛运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两公司应当对我方的工资、奖金、经济补偿金等承担共同的付款责任。二、我方主张的奖金、费用等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我方提交了项目结算单3份、奖励申请书4份、安徽盛运的任命文件，用以证实安徽公司、宁阳公司拖欠我方奖金385.936万，该结算单和奖励申请书上均由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签字认可。对于这部分奖金，我方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依法得到支持。我方还提交了被告安徽盛运集团的奖励文件、安徽盛运的任命文件和七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被告拖欠我方根据公司奖励文件应当得到的奖金。相应的奖励均有情况说明和集团总经理的签字确认，集团总经理作为集团董事会的执行机构，负责集团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其签字认可的公司运营期间的事务，均能代表公司确认。因此，我方按照集团公司文件和自己付出的劳动成果，理应得到相应的奖励，现有证据足以支持我方的这部分诉求。三、对于安徽盛运提出的我方未提交证据原件以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待证事实的问题，我方认为：本案自2020年5月份第一次立案，经安徽盛运提出管辖权异议，中院作出裁定要求先进行劳动仲裁。我方申请劳动仲裁后，重新立案起诉，安徽盛运又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宁阳县法院和泰安中院两次审理驳回管辖权异议，再到本案原审两次开庭两公司均未到庭，原审法院为此又于2021年1月6日第三次开庭审理，前后9个多月，两公司有充足的时间进行阅卷和质证，但是安徽盛运和宁阳盛运公司均未阅卷，开庭时也以未收到证据复印件而以需要核实为由拒绝发表质证意见。安徽盛运和宁阳盛运公司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必然要承受相应的不利后果。而且，安徽盛运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我方借款212万元的证据中，也显示出我方参与了宁阳、微山等项目。我方提交的证据均是真实可靠的，不仅有合同，也有公司相关人员的证明，依法应予以认定。四、安徽盛运主张按照普通债权申报的问题，我方认为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首先，本案争议，我方在2020年5月份就已经提出，但是安徽盛运公司以管辖权等问题一直拖延，直至2021年1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其次，安徽盛运公司在原审中从未提出过其公司进行破产重整一事。再次，即便该公司真的进行破产重组，也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本案审理完毕后，该债权是否作为普通债权申报，仅是申报的问题，而本案处理的仅是申报债权的金额问题，而不是申报债权的性质问题，安徽盛运故意将两个问题混淆，以达到继续拖延审理本案的目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安徽盛运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宁阳盛运公司述称意见同安徽盛运公司上诉意见。 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54.1667万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1.25万元、支付原告奖金、费用共计1541.026万元及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偿清之日，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以上共计1626.442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5日，北京盛运开源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盛运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军作为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工作，聘期5年（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止）；聘用岗位环保事业部副总经理；甲方付给乙方年薪38万元人民币（其中基本工资占70%、季绩效考核工资占20%、年终绩效占10%）；乙方给公司创造特殊价值和贡献，经公司董事会或总裁办公会议研究决定的嘉奖另行确定。2018年3月，北京盛运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军作为乙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有限期自2018年3月至2020年2月28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副总裁；乙方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盛运集团；甲方支付乙方的年薪为税前50万元人民币，月薪为41666.67元人民币；根据乙方给甲方或甲方下属公司创造特殊价值和贡献，甲方可对乙方进行嘉奖，奖励的方式和内容另行确定。2020年2月，根据安徽盛运公司的安排，原告到宁阳盛运公司工作。2020年3月1日，宁阳盛运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军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接续北京盛运公司与陈军2013年3月至2020年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本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9日止；未约定担任（岗位）工作；甲方支付乙方的月薪为税前41666.67元人民币。2020年3月5日，安徽盛运公司将陈军的社会保险、公积金关系转至宁阳盛运公司。2020年4月22日，陈军以被告“长期未发工资，影响家庭生活”为由向被告提出辞职，4月24日安徽盛运公司做出披露陈军于2020年4月22日起正式辞职。 2015年5月1日，安徽盛运公司制定盛集字（2015）18号《开发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和农林生物质焚烧发电项目奖励办法（试行）》的文件，根据文件规定该文件适用范围为“总部各中心、各子公司、环保事业部、项目公司”；主要内容为对拓展城市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和秸秆焚烧发电项目的市场开发人员予以奖励。文件规定：一、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1.“项目规模不低于500吨/日，与政府签订《特许经营权协议》垃圾保底量不低于项目规模的80%，经北京总部市场项目开发和项目工程建设管控部门核实，现有垃圾的实际处理量不低于项目规模的70%。采用炉排炉工艺技术，垃圾处理补贴费基数为75元/吨；采用循环流化床工艺技术，垃圾处理补贴费基数为60元/吨”。2.项目规模不低于600-1000吨/日……。3.项目规模不低于600-1000吨/日……。该文件对农林生物质、污泥干化、医疗垃圾、餐厨垃圾以及建筑垃圾、工业危废处理等发电项目均进行了类似的奖励规定。该文件说明部分规定：集团及中科环保在编在职人员，若自行成功开发项目的，按奖励标准的50-60%计算奖励；签订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和农林生物质焚烧发电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特许经营权协议》之前应通过集团北京总部市场项目开发评审委评审核准后方可签署；项目所在地常住人口不足60万人，若签订《特许经营权协议》，应通过集团北京总部市场项目开发和项目工程建设管控部门组织技术研发设计部门、内控评估审计等相关部门进行实地调研，调研报告将作为是否签约的评审依据；特殊地区、特殊项目的奖励，需经集团总裁办公会研究并通过董事会批准，另行核定奖励标准。说明部分还对各类焚烧项目的支付节点和比例进行了规定。 根据以上文件规定，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一、《垃圾发电BOT项目结算单1》记载：项目名称蒙阴，规模600吨，奖励标准7000元/吨垃圾，保底量330吨，实际补贴单价55元/吨垃圾，补贴费计算基数75元/吨垃圾，项目结算总金额1694000元，签订BOT（40%）677600元，拨付节点结算金额677600元，在职（60%）总结算金额406560元；结算时间2019年6月18日。评审委员会结算组人员共七人签字确认。 二、《垃圾发电BOT项目结算单2》记载：项目名称宁阳、济宁高新区、兖州区，规模1050吨，奖励标准8000元/吨垃圾，保底量600吨，实际补贴单价65元/吨垃圾，补贴费计算基数75元/吨垃圾，项目结算总金额4160000元，签订BOT（40%）拨付节点结算金额1664000元、环评（20%）832000元、核准（20%）832000元、施工许可证（20%）832000元，拨付节点结算金额4160000元，陈军（50%）总结算金额1248000元；未注明结算时间。评审委员会结算组人员共七人签字确认。 三、《垃圾发电BOT项目结算单3》记载：项目名称宁阳（汶上县），规模1050吨，奖励标准8000元/吨垃圾，保底量300吨，实际补贴单价63元/吨垃圾，补贴费计算基数75元/吨垃圾，项目结算总金额2016000元，签订BOT（40%）806400元、环评（20%）403200元、核准（20%）403200元、施工许可证（20%）403200元，拨付节点结算金额2016000元，陈军（50%）总结算金额604800元；未注明结算时间。评审委员会结算组人员共七人签字确认。 四、申请人署名为陈军的《关于宁阳项目市场开发工作的奖励请示》，该请示载明因开发宁阳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因节省咨询费等请求给与陈军等“该项目市场开发参与人员一定奖励”（其中参与字样被涂抹）。安徽盛运公司董事长开晓胜在该请示上签署“奖励10万。开。16.3.19”的意见。 五、申请人署名为陈军的《关于宁阳项目争取国家财政补贴的奖励申请》，该申请载明宁阳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于2016年5月争取国家预算内财政补贴1000万元已经到位，申请奖励50万元。安徽盛运公司董事长开晓胜在该请示上签署“奖励25万。开。17.元.24”的意见。 六、申请人署名为陈军的《关于微山垃圾焚烧项目的奖励申请》，该申请载明微山垃圾焚烧发电项目于2016年8月签到BOT正式协议，日处理保底330吨，吨处理费57元，申请奖励50万元。安徽盛运公司董事长开晓胜在该请示上签署“奖励25万。开。17.元.24”的意见。 七、申请人署名为陈军的《项目开发费用申请》，该申请载明开发宁阳周边县区市场，增补宁阳项目日焚烧垃圾量，个人垫付经费，申请兑现。安徽盛运公司董事长开晓胜在该请示上签署“列入宁阳项目开发开支100万元。开。17.12.7”的意见。 八、《关于东平县生活垃圾处理项目情况说明》及安徽盛运公司与东平县政府签订的《生活垃圾处理协议书》。原告据此主张奖金32.40万元。该说明书上有徐传军及王仕民签署“情况属实”意见。 九、《关于微山垃圾发电项目情况说明》及该项目的中标通知书等。原告据此主张奖金221.76万元。该说明书上有李罡及王仕民签署“情况属实”意见。 十、《平阴垃圾发电项目情况说明》及安徽盛运公司与平阴县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等。原告据此主张奖金144.62万元。该说明书上有方学民及王仕民签署“情况属实”意见。 十一、《枣庄市市中区垃圾发电项目情况说明》四份及安徽盛运公司与枣庄市市中区政府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书》等。原告据此主张奖金197.12万元。该说明书上有王仕民、李罡、黄麒麟等签署“情况属实”意见。 十二、《东明县垃圾发电项目情况说明》两份及安徽盛运公司与东明县政府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书》等。原告据此主张奖金179.19万元。该说明书上有王仕民、李罡以及东明盛运公司等签署“情况属实”意见。 十三、《乐陵生物发电项目情况说明》两份及安徽盛运公司与乐陵县政府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书》等。原告据此主张奖金80万元。该说明书上有王仕民、黄麒麟等签署“情况属实”意见。 十四、《宁阳城乡环卫一体化PPP项目情况说明》三份及安徽盛运公司与宁阳县园林绿化环境卫生局签订的《PPP项目合同》等。原告据此主张奖金80万元。该说明书上有王仕民、张鲁、吴庆军等签署“情况属实”意见。 以上一至七项项目的奖金合计为385.936万元，八至十四项目的奖金共计1155.09万元。 对于被告主张的借款事宜，原告主张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供了相关借款对应的出发核销手续等证据佐证。同时，原告提供了2019年1月至今的工资发放银行明细，该明细证明自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工资欠付的事实。 2020年7月，原告以本案诉求向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7月31日，该委员会以“申请人仲裁请求不属于本委处理范围”为由，决定对其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北京盛运公司与宁阳盛运公司均系安徽盛运公司子公司。一审法院曾以电子传票方式两次通知被告开庭审理，被告均以未接到纸质传票为由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接受被告工作管理，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份工资，当劳动者工资数额以及是否发放的相关事实发生争议时，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举证，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证明了劳动关系和工资数额事实，还提供了工资发放银行明细，原告主张的工资依法应予支持。原告因被告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奖金，在安徽盛运公司制定的盛集字（2015）18号《开发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和农林生物质焚烧发电项目奖励办法（试行）》中，规定市场拓展奖励资金的发放应当根据焚烧垃圾的种类和规模以及项目进行节点，履行如下程序：签订项目《合作框架协议》、《特许经营权协议》之前先通过集团北京总部市场项目开发评审委评审核准后方可签署，与政府签订《特许经营权协议》后，通过集团北京总部市场项目开发和项目工程建设管控部门组织技术研发设计部门、内控评估审计等相关部门进行实地调研，此后根据签订BOT协议、环评、核准、施工许可证办理等不同拨付节点结算相应比例的奖励。据此，原告提供的关于奖金的证据一、二、三《垃圾发电BOT项目结算单》，已经履行完毕结算手续，原告据此主张的奖励资金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关于奖金的证据四、五、六、七系以奖励请示或申请的形式体现，符合盛集字（2015）18号办法关于“特殊项目的奖励，需经集团总裁办公会研究并通过董事会批准，另行核定奖励标准”的规定，以上证据均经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奖励资金，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以上七项奖金合计数额为385.936万元。原告主张奖金提供的八至十四证据，仅签署了框架协议或合作意向，也未显示履行了奖励核实程序，原告据此主张相应奖金，依据不充分，原告可收集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原告与宁阳盛运公司于2020年3月建立劳动关系，该两个月的工资应当由宁阳盛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原告并非因个人原因从原单位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告主张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把在原北京盛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宁阳盛运公司工作年限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工资计算数额依据劳动合同约定的41666.67元为准。关于相关奖励系由安徽盛运公司下发文件规定，无论原告与其是否具有直接劳动关系，安徽盛运公司均负有兑现相应奖励的责任，原告主张的奖励资金应当由安徽盛运公司承担。宁阳盛运公司虽系安徽盛运公司的子公司，但具有独立的人格，安徽盛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列入宁阳项目开发开支100万元”的意见并不必然对宁阳盛运公司发生效力。原告系安徽盛运公司安排离开北京盛运公司，对原告在北京盛运公司工作期间未领取的工资，由安徽盛运公司负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借款系支付的奖金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可收集证据另行主张权利。 庭审中，被告称庭前未收到证据对部分证据当庭无法质证需庭后回复，在当庭指定的限期届满后被告又称无能力核实向一审法院提出延期质证举证申请。本案自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此后被告依法提起管辖权异议，直至一审法院多次通知被告开庭，历时五个多月，在此期间被告既未申请阅卷审核相关证据，又两次未出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自身权利的漠视，故被告的延期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被告怠于行使权利的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军2020年3月及4月工资83333.34元（41666.67元/月×2），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被告宁阳盛运环保电力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2500元（41666.67元/月×7.5），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军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工资375000.03元（41666.67元/月×9），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四、被告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军奖金385936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陈军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8年4月24日《合同审批表》扫描打印件一份、2020年《枣庄市市中区瀚蓝（枣庄）环保能源项目投资建设协议》扫描打印件一份，主张可与一审中证据十一对应、是同一个项目，用以证明：枣庄市中区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在2018年4月24日已经完成编制《枣庄市市中区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因安徽盛运出现债务危机导致本项目资金未按时到位，建设程序严重滞后，2020年经市中区人民政府同意，该项目转让给瀚蓝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因此，根据《安徽盛运集团2015第18号关于开发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和农林生物质焚烧发电项目奖励办法通知》的规定7、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奖励支付节点与原则:《特许经营权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40％;项目公司取得环评批复文件后一个月内支付20%;项目公司取得项目核准批复文件后一个月内支付20%;项目公司取得开工许可证开工后一个月后支付20%，应当全额支付本项目奖金。二、《山东省微山县生活垃圾焚烧处理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安徽盛运公司和微山县人民政府签署了生活垃圾焚烧处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陈军的工作结果，与原审判决中陈军提交的证据九证明的是同一个事实。三、陈军于2015年9月12日向宁阳盛运公司提交的《项目用车费用补贴》的请示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宁阳盛运公司尚欠陈军自2013年9月至2015年9月车费补贴36000元，在本案一审及仲裁中没有主张，但可以证实陈军自2013年9月份就由安徽盛运公司安排洽谈山东各地的垃圾发电项目，陈军任职后一直在安徽盛运公司、北京盛运公司、宁阳盛运公司工作，工作内容存在交叉重叠，系上下级用人单位混同用工，因此安徽盛运公司和宁阳盛运公司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 安徽盛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皖0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皖08破1号决定书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21年1月5日经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安徽盛运公司的重整申请，指定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司法清算组担任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安徽盛运公司已经由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且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本案中法院判决认定没有查明的事实，陈军可以在提交相关证据以后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因为本案中陈军提交的证据大部分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陈军要求的奖金应该在破产程序中申报。陈军对上述证据及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安徽盛运公司破产重整已经法院裁定受理、已指定管理人予以确认。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二审焦点为：一、陈军要求安徽盛运公司、宁阳盛运公司向其支付尚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否应予支持；二、陈军要求安徽盛运公司、宁阳盛运公司向其支付奖金，是否应予支持，奖金数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陈军主张的是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份的工资，其中2019年6月至2020年2月份的工资是陈军在北京盛运公司工作期间未领取的工资，基于安徽盛运公司与北京盛运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陈军系由安徽盛运公司安排而离开北京盛运公司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由安徽盛运公司向陈军支付该期间工资并无不当，安徽盛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陈军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不应支付工资，不能成立。关于安徽盛运公司上诉主张的陈军工资超过企业平均工资的部分应作为普通破产债权进行申报问题，陈军要求的工资在本案判决中予以确认后，可于破产程序中依法处理。陈军系于2020年3月1日与宁阳盛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陈军要求宁阳盛运公司支付2020年3月之前的工资，并无事实根据。关于2020年3月、4月的工资，陈军于2020年3月1日与宁阳盛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应由宁阳盛运公司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陈军要求安徽盛运公司向其支付该两个月的工资，并无法律依据。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陈军要求安徽盛运公司向其支付，亦无法律依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陈军要求的奖金所对应的项目相关协议系安徽盛运公司所签，且相关奖励亦是由安徽盛运公司出台文件予以规定的，陈军要求宁阳盛运公司支付奖金，并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奖金数额的确定，陈军一审中提交了十四份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中证据一至七可体现已履行完毕结算或奖金数额已经安徽盛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安徽盛运公司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所涉业务项目的结算及奖励核实情况，一审法院据以确定奖金数额正确。关于陈军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八至十四，并未显示履行了奖励核实程序，陈军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体现该项内容，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陈军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安徽盛运公司上诉主张陈军要求的奖金应作为普通破产债权进行申报问题，涉案奖金在本案判决中予以确认后，亦可于破产程序中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军负担5元，安徽盛运环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