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缇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康业路901弄98号3层P区394室。法定代表人：杨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大恩，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大芹，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宝缇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缇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大恩、谢大芹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缇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宝缇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在生效案件中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查找到A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A公司的财产在营业期限届满前已经全部灭失。一审法院认定宝缇嘉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事实发生在营业期限届满前，存在错误。2．谢大恩、谢大芹存在怠于清算的事实。A公司已注销，宝缇嘉公司无法向A公司主张债权，谢大恩、谢大芹的过错行为与宝缇嘉公司本可向A公司主张的债权落空造成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A公司的股东未向法院申请解封，导致A公司财产损失，在营业期限到期后，股东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一审法院认定A公司财产处于查封、执行状态，股东未在限定期间内成立清算组与财产灭失不存在因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4．A公司早已停业，已发生解散情形，谢大恩、谢大芹自认在停业前有大量资产，但解散后资产灭失。谢大恩、谢大芹作为A公司的股东，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未经依法清算，办理注销登记，相关人员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谢大恩、谢大芹因未依法对A公司进行清算，在执行异议案件中被追究责任［（2018）沪0120执异59号案］。谢大恩、谢大芹应当承担清算责任事宜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法院应该维持该结果。6．上海市XX开发区XX工业园并无主体信息，一审法院未对相关事实进行核实，存在不当。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只要未经清算程序而注销公司，债权人都可向股东主张权利。谢大恩、谢大芹辩称：不同意宝缇嘉公司的上诉请求。A公司系僵尸企业而被注销，谢大恩、谢大芹仅履行了出资义务，相应文件上的签名均非谢大恩、谢大芹所签。宝缇嘉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宝缇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大恩、谢大芹对（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书中A公司对宝缇嘉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A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5日，营业期限为2008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2012年3月8日，谢大恩、谢大芹经股权转让受让他人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受让后，谢大芹持股比例为98％，谢大恩持股比例为2％。2012年8月24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0，000，000元，持股比例不变。2014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宝缇嘉公司诉A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民二（商）初字第701号。2014年4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缇嘉公司货款117，209元；二、A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缇嘉公司以上述款项为本金，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减半收取1，322元，由A公司承担。该判决于2014年5月1日生效。2014年6月26日，宝缇嘉公司就该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执行案号为（2014）奉执字第2725号。2017年6月5日，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了A公司的注销登记，在该局备案的股东会决议、注销清算报告等材料有谢大恩、谢大芹的签名字样。同时还备案一份由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人民政府及上海市XX开发区XX工业园盖章出具的《关于同意僵尸企业注销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该企业由于是注册在园区备案地址的商贸型企业，2012年未参加年检，2013、2014、2015年度未申报年报，且连续两年未申报纳税，故同意将上述企业进行清理注销”。一审审理中，上海市XX开发区XX工业园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A公司是注册在其园区的企业，在2013年后不在注册地经营，后因该企业连续三年未按规定年报且税务非正常，多次联系企业都无法联络，按照区政府清理僵尸企业的要求予以注销，故在2017年将该企业进行了清理注销”。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珠海市B有限公司诉A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判决A公司向该公司支付货款309，895元及相应违约金。后该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奉执字第1987号，执行中，经查实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经一审法院核实，（2014）奉执字第2725号案件未执行到任何款项，自2012年6月至2015年1月，一审法院受理15件A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一审审理中，宝缇嘉公司明确其要求谢大恩、谢大芹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关于诉讼时效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宝缇嘉公司针对（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了执行，至宝缇嘉公司起诉，A公司发生法定解散事由的时间未超过3年，故宝缇嘉公司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二，关于谢大恩、谢大芹是否应对未经清算即注销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是关于清算义务人欺诈注销的民事责任，而从上海市XX开发区XX工业园出具的情况说明及A公司注销登记备案的资料可见，该公司是由有关部门以清理僵尸企业为由实施的注销行为，谢大恩、谢大芹并未实施注销公司的行为，宝缇嘉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十九条主张谢大恩、谢大芹承担清算责任，事实依据不足，谢大恩、谢大芹不应因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三，关于谢大恩、谢大芹是否应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对宝缇嘉公司债权承担相应责任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A公司被主管部门注销，但谢大恩、谢大芹作为清算义务人仍负有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的义务，A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营业期限届满，谢大恩、谢大芹未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客观上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的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规定的责任构成要件是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他人损害，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宝缇嘉公司债权在2014年经过执行未执行到款项，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执行人有多件执行案件，（2014）奉执字第1987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也经查实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宝缇嘉公司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事实在营业期限届满前业已发生，其损失与谢大恩、谢大芹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无因果关系，且A公司的资产在公司营业期限届满前处于被法院查封、执行状态，并非公司股东所能掌控，故谢大恩、谢大芹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的行为与A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宝缇嘉公司据此条款要求谢大恩、谢大芹承担侵权责任的责任构成要件不成立。综上，虽然谢大恩、谢大芹负有法定的清算义务，然宝缇嘉公司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与谢大恩、谢大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宝缇嘉公司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宝缇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宝缇嘉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大恩、谢大芹就涉案债务是否负有赔偿责任。二审中，宝缇嘉公司陈述其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其一，根据A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在A公司注销登记的文件中存有加盖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人民政府、上海市XX开发区XX工业园印章的《关于同意僵尸企业注销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因A公司2012年度未参加年检，2013-2015年度未申报年报，且连续两年未申报纳税，故同意将A公司进行清理注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海市XX开发区XX工业园亦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显示因A公司连续三年未按规定年报且税务非正常，多次联系A公司都无法联络，按照区政府清理僵尸企业的要求予以注销，故在2017年将A公司进行了清理注销。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与A公司注销登记资料中《关于同意僵尸企业注销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并不矛盾。一审法院认定，A公司是由相关部门以清理僵尸企业为由实施的注销，谢大恩、谢大芹未实施注销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宝缇嘉公司二审中主张其请求权基础还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公司解散后，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有权主张股东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A公司并非解散事由发生后，未经清算而由股东自行办理了注销登记。宝缇嘉公司以谢大恩、谢大芹未经清算即办理A公司注销登记为由主张谢大恩、谢大芹承担赔偿责任，存在不当，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其二，宝缇嘉公司对A公司的债权已由2014年5月1日生效的（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宝缇嘉公司亦就该案申请执行。但在执行程序中，宝缇嘉公司未获清偿。A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2014）奉执字第1987号案件显示，在执行中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若谢大芹、谢大恩在A公司发生解散事由后未及时成立清算组与给债权人造成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谢大恩、谢大芹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在A公司解散事由发生前，宝缇嘉公司已未能获得执行款项且其他以A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A公司亦早已被认定为无可供执行财产。因而，A公司在解散事由发生前，已不能履行其债务。故，谢大恩、谢大芹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宝缇嘉公司债权未获清偿之间缺乏因果关系。宝缇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宝缇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上诉人上海宝缇嘉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胡玉凌书记员  余亻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