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婷，女，199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丙池，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秀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张秀兰。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坤，男，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兆婷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兆婷上诉请求：依法判决将一审漏判的后续治疗费10万元进行补充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兆婷的一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对医疗费34040.8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5400元、误工费7206元、鉴定费13820元、交通费1140元及后续治疗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兆婷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该鉴定书存在遗漏鉴定事项，对后续治疗费没有出具鉴定意见。根据鉴定意见，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刘兆婷鼻部整形手术后的身体不适及知情权受损后果之间存在完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完全过错责任。现在刘兆婷的鼻子已经受到损害，且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擅自过量截取刘兆婷肋软骨的恶劣行为导致了刘兆婷胸部塌陷，上述情形的存在导致刘兆婷后期势必要进行后续治疗，肯定要产生后续治疗费。在一审判决下达后，刘兆婷联系了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工作人员答复，确实属于遗漏了鉴定事项，但是需要一审法院出具介绍函件给他们鉴定中心，然后鉴定中心再进行复函，就申请的后续治疗费进行出具补充意见。刘兆婷将上述意见告知了一审法院主审法官，法官告知刘兆婷，该案件一审法院已经审理完毕，且已经出具了判决书，就该问题没办法继续进行处理，告知刘兆婷可以通过上诉解决，在二审时就该问题进行处理。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刘兆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刘兆婷一审的诉讼请求。鼻子受损对刘兆婷的工作、生活造成极大不利影响，给刘兆婷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精神承受极大的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低。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如下因素予以支持刘兆婷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作为侵权人存在特别重大的过错，其没有任何的医疗美容资质的情况下，随意开展该类活动，是对刘兆婷生命权、健康权的随意践踏。（二）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本身没有任何的专业医疗美容师资条件，手术场所没有任何的技术标准，开展手术刘兆婷明明是做的全麻取自体肋软骨垫底隆鼻手术，却被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做成了局麻假体隆鼻手术。（三）导致术后刘兆婷出现眼部短暂失明，鼻头变形，鼻孔大小不一，假体外漏等严重不良状况，由于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的过错医疗行为，刘兆婷需另进行鼻植入物取出术和局部微创术等后续治疗手术，以恢复健康正常的鼻形状态。三、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与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是关联主体，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就刘兆婷的指控，没有提出任何的主体异议，反而是正常进行答辩，默认了其侵权主体的身份。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亦承认了刘兆婷在其诊所内做过治疗。也就是说，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均对刘兆婷的治疗行为予以认可，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同为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兆婷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刘兆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赔偿刘兆婷医疗费34，040.8元、后续治疗费100，000元、误工费7206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292元、住宿费1000元、鉴定费16，820元(含专家会诊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人身损害赔偿金20万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19，758.8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刘兆婷在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接受自体软骨垫鼻手术。术后出现不适。本案审理期间，根据刘兆婷申请，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对刘兆婷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大小；2、对损伤残疾程度及误工期限、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刘兆婷鼻部整形术后的身体不适及知情权受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以完全原因为宜。2、刘兆婷目前的损害后果尚不构成伤残等级。3、建议刘兆婷的误工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3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30日为宜。刘兆婷为该次鉴定垫付鉴定费13820元(含专家会诊费3000元)，并支出交通费2292元(三人)。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鉴定机构进行了书面答复。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是张秀兰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的性质为张秀兰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虽然对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该项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刘兆婷鼻部整形手术后的身体不适及知情权受损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以完全原因为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在对刘兆婷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刘兆婷的身体损害之间具有完全因果关系。故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应对刘兆婷的身体损害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结合现有证据，为刘兆婷提供诊疗服务的是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而非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故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刘兆婷所主张的CT检查费清单、CT报告单、医疗费单据、费用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且检查部位与本案中的损害有关，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采信，因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对刘兆婷的身体损害负有完全责任，故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应当赔偿刘兆婷医疗费34,040.8元。关于营养费，刘兆婷所主张的计算方式和标准并无不当，故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应当赔偿刘兆婷营养费3000元。关于误工费，刘兆婷主张7206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为刘兆婷的护理期为30天，护理期间护理人数1人，刘兆婷所主张的护理天数和护理价格并无不当，故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应赔偿刘兆婷护理费5400元。关于鉴定费（含专家会诊费）及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系刘兆婷主张权利的合理必要支出，故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应赔偿刘兆婷鉴定费13,820元（含专家会诊费3000元），但交通费2292元中除了刘兆婷及其代理律师，尚有案外人票件，该费用不属于为鉴定合理必要支出，故交通费支持1440元。住宿费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兆婷虽未构成伤残，但是作为年轻女性，其鼻部的美观程度受到影响，必然会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一审法院酌定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应赔偿刘兆婷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兆婷医疗费34,040.8元；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兆婷营养费3000元；三、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兆婷护理费5400元；四、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兆婷误工费7206元；五、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兆婷鉴定费13,820元（含专家会诊费3000元）及交通费1140元；六、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兆婷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七、驳回刘兆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8元，减半收取计3804元，刘兆婷负担2970元，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负担83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兆婷提交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一份，证实该工作人员承认鉴定意见书遗漏了后续治疗费，其告知可以联系法院向其出具补充意见。经质证，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和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并结合一审时刘兆婷提交的鉴定申请书及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涉案鉴定意见书，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另，刘兆婷提交申请书一份，拟申请对后续治疗费由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补充的鉴定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刘兆婷主张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涉案鉴定意见书遗漏鉴定事项，对后续治疗费没有出具鉴定意见。但刘兆婷在一审时收到涉案鉴定意见书后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该异议，且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根据上述规定，刘兆婷对该费用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故对刘兆婷关于后续治疗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其关于要求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补充的鉴定意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为刘兆婷提供诊疗服务的是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而非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并认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山东美珍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刘兆婷目前的损害后果尚不构成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考虑到刘兆婷作为年轻女性，其鼻部的美观程度受到影响，必然会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痛苦，酌情确定市中区美珍医疗美容诊所应赔偿刘兆婷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合理适当。综上所述，刘兆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刘兆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