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三段6号。 法定代表人：徐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闻科，北京隆安（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倩文，四川矩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新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天峻县新源镇步行街22号。 法定代表人：马兰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宇，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新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7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新润公司货款金额14902870.31元（15202966.91元-300096.60元）；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支付违约金；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百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条款，故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二、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百货公司逾期付款错误。根据合同约定，新润公司应向百货公司提交货运单以及双方对货款办理结算并确认后，百货公司才应当支付货款。新润公司未就XR-X-2018-9《煤炭采购合同》项下的11252427.8元交付货运单，未与百货公司办理货款结算；并且新润公司也未就XR-X-2018-11-3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4510783.2元交付货运单，也未与百货公司办理货款结算。因此付款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确定2019年2月1日作为应付款日期，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予扣减。百货公司采购的XR-X-2018-11-4X《煤炭供销合同》项下的货物，因质量问题正被案外人四川他山石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故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予以扣减。 新润公司辩称，一、百货公司欠付XR-X-2018-9《煤炭采购合同》项下的11252427.8元，欠付XR-X-2018-11-3X《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4510783.2元，一审法院认定共计欠付15?202?966.91元，事实清楚。二、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8民终806号民事判决认定百货公司出售案外人四川他山石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扣减了货款金额300096.60元，该案与本案有一定牵连，但并无直接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案件。百货公司在质量异议期内从未向新润公司提起质量异议。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案涉合同约定了供方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与公平原则，需方百货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也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关于需方应在收到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的约定，新润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前陆续向百货公司开具并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至2018年12月20日交付完毕，百货公司应在收到发票后的次月即2019年1月31日支付货款。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虽然偏低，但新润公司相对认可。 新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百货公司向新润公司支付货款15?202?966.91元；2.百货公司向新润公司支付违约金7?156?497.79元（自2019年2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实际应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百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新润公司（供方）与百货公司（需方）签订《煤炭采购合同》及附件（合同编号：XR-X-2018-9），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精煤，需方指定在旺苍公司煤场交货，双方以价格确认函或补充协议的形式约定单价，数量及金额以实际发生为准，交货期限从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运输方式采取汽车运输或者火车运输，一票包到；选择汽运的，先款后货，签订采购合同，凭物流公司货运单，百货公司预付50%货款，货到达指定地点后2日内，凭磅单支付30%，每1000吨预结一次；选择火车运输的，见火车大票支付50%货款，货物到达指定地点后2日内支付30%货款，次月需方收到供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剩余货款。2018年11月1日，新润公司（供方）与百货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R-2018-11-3X），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精煤，过磅吨数以供方出厂磅单数为准，其他指标以需方的化验结果为准，合同生效后，需方采用银行承兑汇票或银行转账方式预付货款，供方收到货款后及时供货。待供需双方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做出最终结算并确认后，供方给需方出具16%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依据，一票结算。2018年11月27日，新润公司（供方）与百货公司（需方）签订《煤炭供销合同》（合同编号：XR2018-11-4X），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中硫肥煤，交货期限为2018年11月27日至12月31日，现款现货，供方收到货款后一个工作日内供货或需方于装车计量后付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以签署《价格确认函》的形式对货物单价及运输方式进行了约定，新润公司向百货公司供应了煤炭，百货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61?83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煤炭采购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煤炭供销合同》及附件、《煤炭供销合同补充协议》《价格确认函》《结算明细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审理中，（一）新润公司提交：1.??货物上下游《结算明细表》、新润公司过磅结算单、旺苍公司物资计量通知单、成都格思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思科公司）运输合同（包括发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日3份、发货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至12月20日222份、发货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至12月3日89份），上述过磅结算单载明收货单位：百货公司，车号、品名、毛重、皮重、净重等内容，同时有承运人、发货方签字，新润公司加盖发货专用章；上述计量通知单载明供货单位：四川他山石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他山石公司）（百货），来货地点、毛重、货物名称、皮重、车牌号、净重等内容，同时有计量员签字，旺苍公司加盖计量专用章。上述证据拟证明新润公司销售给百货公司的全部货物均通过承运人格思科公司发运至旺苍公司，《结算明细表》、新润公司过磅结算单（发货磅单）与旺苍公司物资计量通知单（收货磅单）与每车的运输合同一一对应，装货地、货到地、车号、净重量等均相互对应，案涉争议货物均已交付完毕。百货公司质证认为，对新润公司与格思科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百货公司未委托格思科公司运输，对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和本案不具关联性；对新润公司提交的未加盖百货公司印章的结算明细表三性不予认可，过磅结算单与物资计量通知单均无百货公司盖章，该计量单并不能显示新润公司向百货公司交付了货物，而且双方存在多次的货物往来，新润公司无法证明提交的这部分计量单与其主张的货款对应货物是一致的，达不到新润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经审查，因上述证据中载明的收发货单位、车号、货物重量等内容均能相互对应，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收货地、交易方式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故对其三性予以采信，并将其作为定案依据。2.??旺苍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2019年他山石公司委托我公司进行煤炭炼焦加工，因为量比较大，所以他山石公司与上游供应商约定的交货地点一般在我公司，流程是上游供应商的货物（煤炭）运至我公司过磅计量（我公司过磅的货物重量就是货物的实际重量），过磅后卸完货物一般就算交货完成，且根据过磅情况出具物资计量通知单，括号里备注简称的单位为他山石公司的上游供应商，拟证明双方交付货物的交易习惯。百货公司质证认为，案外人单方作出的说明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新润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份情况说明与过磅结算单、物资计量单、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签订的合同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其三性予以采信。3.?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46张，拟证明新润公司交付了货物且开具了货款发票。百货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也不能证明对应的货款系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案涉货款，提供增值税发票不能反映出是未支付的货款有可能是已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4.?《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百货公司在旺苍县法院（2019）川0121民初1839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目录》及证据以及其与他山石公司已经结算完毕的《结算明细表》13份、《法庭笔录》《代理意见》《询问笔录》，证明百货公司与他山石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与本案中新润公司和百货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内容一致，且百货公司在旺苍法院提交的《结算明细表》（13份）与新润公司提交的《结算明细表》（14份）的发货期、发货数量、发运车数、水分和扣水重量及结算重量等一致，故新润公司直接将货物发运至旺苍公司，百货公司并不经手货物。百货公司质证认为，对与他山石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其附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新润公司证明目的，庭审笔录中认可的是合同编号为140G的煤炭购销合同项下货物来源于新润公司，而没有说其他合同项下的货物来源，询问笔录真实性存疑，该笔录系针对出现质量问题的140G号合同法院核实货物来源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认定。（二）百货公司提交：《协议》、上诉状、财务人员辞职申请等，拟证明案涉协议货物转售给他山石公司，他山石公司就合同项下的货物提出了质量异议，所以新润公司可能存在供货质量问题，假如存在质量问题请法院依据《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对货款进行调整，百货公司管理层之间存在矛盾，导致现在无法还原当时供货情况。新润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若百货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应在本案中提出。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新润公司的诉请无直接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庭审中，1.新润公司、百货公司均认可因双方间存在多笔交易，百货公司认为已支付的货款足以覆盖全部买卖合同的应付价款。2.新润公司主张百货公司支付发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日，煤炭品种为高灰中硫精煤的货款金额154?997.15元，发货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至12月20日，煤炭品种为高灰中硫精煤的货款金额11?097?430.65元，发货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至12月3日，煤炭品种为高灰中硫精煤的货款金额4?510?783.2元，上述货款金额15?763?211元，扣除百货公司在已付款金额中多支付的560?244.09元，百货公司实际欠付货款金额15?202?966.91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煤炭采购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煤炭供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关于欠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精煤，需方指定在旺苍公司煤场交货。次月需方收到供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剩余货款。本案中，新润公司将货物直接发往指定地点旺苍公司煤场进行交付，由旺苍公司进行验收，百货公司辩称新润公司提交的案涉货物的物流单、过磅结算单、物资计量单等证明货物已经交付的材料，因无百货公司的授权盖章，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结合新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旺苍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客观反映双方交易案涉货物的交货方式和交货地点，新润公司也向百货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符合合同约定和双方交易习惯。同时，百货公司将货物交付给他山石公司，并完成结算，因百货公司与他山石公司结算明细表中关于发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日、2018年12月6日至12月20日、2018年11月29日至12月3日三批货物所涉及的发运车数、发货数量、结算重量与新润公司提供的运输合同、过磅结算单等载明的车号数量、货物净重量均能一一对应，因百货公司认可其向他山石公司供应上述所涉货物，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新润公司向百货公司供应了上述三批货物，因百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案涉货物货款，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百货公司尚欠新润公司货款15?202?966.91元事实成立，其应支付给新润公司。 关于违约金。新润公司主张百货公司支付2019年2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百货公司认为无合同约定，不应支付。本案中，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新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百货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作为违约金基础，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减为以15?202?966.9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新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海新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202966.91元；二、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海新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5202966.9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青海新润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597元，减半收取为76799元，由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是否成立逾期支付货款，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三、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当扣减货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新润公司为证明案涉货物已完成交付并对账结算，举示了煤炭采购合同、案涉货物的物流单、过磅结算单、物资计量单、情况说明，在百货公司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发生变更的情况下，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新润公司已完成了案涉货物的交付。根据双方关于“需方收到供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剩余货款”的约定，现新润公司向百货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付款条件已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二，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新润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2月20日开具并向百货公司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自2019年2月1日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合同具有相对性，百货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不能直接对抗案涉合同当事人新润公司，故其关于在本案中直接抵扣另案中案外人主张的质量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百货公司如认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应当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百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