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来安县宏华化工有限公司（原来安县化机厂），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西大街158号，注册号×××46。 法定代表人：顾宏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平，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来安县建阳南路758号32幢1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MA2N472M50（1-1）。 法定代表人：王福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宝中，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慎亮，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上诉人安徽省来安县宏华化工有限公司（下称宏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安瑞公司）、原审被告朱慎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2012年7月8日朱慎亮与来安县化机厂签订的转让协议、2017年1月10日安瑞公司与朱慎亮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017年1月23日宏华公司与安瑞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2020年7月安瑞公司与宏华公司签订的协议因无签订时间，且该协议未履行，安瑞公司对该协议不认可为由，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 安瑞公司辩称，协议主体来安县化机厂变更为宏华公司是客观事实，主体变更不影响合同效力。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一审认定协议有效于法有据。协议履行状态不影响协议效力。一审对未涉诉的协议不予审理并无不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朱慎亮未答辩。 安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其公司与朱慎亮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其公司与宏华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朱慎亮与宏华公司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8日，来安县化机厂、林文豹（甲方）与朱慎亮（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地处来安县广电大楼南卫生局中间一块经营性质用地，其证号为（来国［1994］字第012号），地号：12020109052-1，证载面积为3891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以壹佰贰拾万元永久性转让给乙方，其一切权力归乙方所有、其资金用于改制后职工的生活养老与安置。违约责任：甲方必须全程配合乙方办理一切手续，否则将追回其教项，赔偿乙方一切损失。乙方一旦付款后，即确定双方协议生效，不得反悔。并按期付清款项。该协议签字时，甲方将该地块土地证交于乙方。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定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来安县化机厂法定代表人顾宏华、林文豹在协议的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来安县化机厂公章，朱慎亮在乙方处签名。2017年1月10日，安瑞公司（甲方）与朱慎亮（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与来安县化机厂、顾宏华、林文豹签约的国有工业用地，其证号为（来国1994字第0××2号），地号：1202019052-1的转让合同现转让给甲方，土地款及乙方费用共计220万元，经双方磋商达成一致意见，特订立如下协议：一、土地款中应付化机厂顾宏华、林文豹80万元，由甲方负责协调好支付工作，与乙方无涉；二、甲方支付乙方土地款及费用的方式为：甲方在签订合同当日付140万元，存放在监管人刁永平账户专管。待乙方将化机厂原有提供给乙方的土地证原件、转让协议书、付款凭证、拆迁户同意拆迁书面文件等相关资料交甲方，由甲方在三天内到有关郎门确认有效后，监管人刁永平专管账户支付乙方朱慎亮70万元整，余款70万元待土地转户手续办理给甲方后三天内付清，刁永平支付乙方土地款及费用时必须通知甲方；三、违约责任：甲乙双方自合同签订时，乙方必须将与来安化机厂、林文豹签约的国有工业用地,其证号为（来国1994字第0××2号），地号：1202019052-1的转让合同、土地证及一切相关资料的原件交给甲方，因乙方交接中出现文件应提供而不提供导致转户受阻，应视为乙方违约行为，乙方赔偿甲方40万元违约金。同时刁水平专管账户140万元一个工作日内返还甲方账户。……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才在甲方处签名并盖章，朱慎亮在乙方处签名，刁永平在监管方处签名。2017年1月23日，安瑞公司（甲方）与来安县化机厂（乙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17年1月10日甲方与朱慎亮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的约定，现甲乙双方协商达共识，协议如下：一、按协议约定，甲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先付乙方40万元人民币土地款，有甲方打入顾宏华账户，余款40万元待2017年6月1日前付清，有公司分别打入顾宏华20万元，林文豹20万元账户；二、乙方自签订补充协议时将来安县化机厂公章、营业执照等相关文件交给甲方；三、甲方在该土地办理转户、转性、申报、签订有关文件、合同等，甲方以其持有的乙方上述第二条公章等证件办理以乙方名义出具的委托书，授权甲方办理，乙方对此完全认可，不提出任何异议；四、甲方秉着对乙方负责，协议中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文书，甲方仅用于办理土地转户、变性等所用，不作其他用途；五、甲方如不能按协议履行，前期支付乙方40万元土地款作为甲方违约金，补偿乙方；ａ）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土地转户、变性工作中一切手续，如乙方不配合甲方办理土地变性而导致甲方不能取得土地，乙方退还甲方前期支付的40万元。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才在补充协议的甲方处签名并盖章，来安县化机厂的法定代表人顾宏华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来安县化机厂公章。2018年12月4日，宏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宏华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给安瑞公司，载明：“我厂于1988年成立,厂房场地临时租赁。后于1993年经县领导介绍购买位于来安县××街××里岔食品站）为新厂址,于1994年2月在来安县国土局办理相关转户手续并取得了来安化机厂国有土地使用证（经营用地）。厂院内有二十几间房屋及厂库,其中沿街18间平房被原食品站职工占住,厂里为避免矛盾,筹集大量资金在院内新建9套住房用来解决职工的住房安置。……后于2005年经企业改制为来安县宏华实业有限公司（独立法人）,多年来厂里没得到政府任何补偿和支持,也无法生产经营。为了职工的生活养老与安置,于2012年将土地（来国1994字第0××2号）、证上房屋转让给朱慎亮,所得款项来安置人员。与朱慎亮签订转让协议后,朱慎亮一直未付款,本人为了安置人员,自己在外借钱来安置职工。后了解朱慎亮在2017年将厂里的土地（来国1994字第0××2号）、证上房屋转让给王福才（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申请建设,厂里也同意了,为了担心土地（来国1994字第0××2号）、证上房屋转让款落在朱慎亮手中的风险,要求王福才与我厂签订补充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在此我顾宏华承诺,我化机厂（来安县宏华实业有限公司）的土地（来国1994字第0××2号）、证上房屋归王福才所有,无能（论）今后是建设还是拆迁,处置权归王福才所有,所得一切拆迁补偿款归王福才所有,今后发生债权债务有（由）我承担”。顾宏华在承诺人处签名并加盖宏华公司公章。 2017年1月11日，朱慎亮将其从来安县化机厂受让的来国用（1994）字第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来安县十六届人民政府第67次县长办公会议纪要、林文豹四张计327000元的收条、来安县化机厂与朱慎亮签订的《转让协议》原件交给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才。2017年1月23日，安瑞公司支付朱慎亮土地转让款70万元，同年6月1日，安瑞公司支付朱慎亮土地转让款20万元，计90万元。2017年1月23日，安瑞公司支付顾宏华20万元，同年11月7日，安瑞公司支付顾宏华5万元，计25万元。2017年6月2日，安瑞公司支付林文豹40万元。1994年8元4日，来安县化机厂改制为来安县宏华实业有限公司，现该企业变更为安徽省来安县宏华化工有限公司。 安瑞公司（甲方）与宏华公司（乙方）还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鉴于:2012年7月8日,原来安县化机厂（后改制更名为“来安县宏华实业有限公司”,现名为“安徽省来安县宏华化工有限公司”）与朱慎亮签订《转让协议》,将甲方位于来城四里岔的国有土地用权［用地面积:3891.10;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来国用（1994）字第0××2号］转让给朱慎亮,协议签订后朱慎亮未能依约履行土地使用权转让金的支付义务,尚欠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壹佰贰拾万元,甲方也未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朱慎亮名下。2017年1月10日,朱慎亮与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依其与甲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将协议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协议签订后乙方向朱慎亮支付协议转让款玖拾万元,向原来安县化机厂顾宏华支付了转让款33万元,向林文豹支付转让款40万元,但朱慎亮没有将协议项下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2017年1月23日,甲方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向甲方先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金肆拾万元,余款肆拾万元在2017年6月7日前付清,甲方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仍未发生变更。该地块现已被政府完成地上附属物的征收,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因需要明确实际土地使用权人而未签订。同时协议地块在1995年城市道路建设过程中被政府征收过,但至今补偿事宜未能定。现因前述协议地块政府为推动城市建设需要征收,为支持来安县城市建设,妥善解决协议地块历史遗留问题,保护各方经济利益,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前述地块及地上原有的建筑物、附属物直接转让给乙方。甲方承诺转让的地块及原有的建筑物、附属物均为甲方所有,他人不享有任何财产权益,如因权属发生争议,由甲方负责解决。二、甲方作为协议地块的原有合法权益人在本协议签订后明确乙方为前述地块的唯一合法被征迁人,前述地块上原有建筑物、附属物（包括1995年已被拆除的原门面房及2019年已被拆除的地上原有的建筑物、附属物）的拆迁补偿及安置事宜由乙方与政府相关部门商谈确定,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获取补偿收益。三、乙方付甲方拆迁补偿款肆拾柒万元。2020年7月10日前支付柒万元;如2020年7月10日前乙方未支付7万元此协议无效;剩余肆拾万元由征收人将前述地块征收补偿款中优先支付给甲方。……六、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滁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协议只有宏华公司、安瑞公司盖章，无协议签订时间。因安瑞公司在2020年7月10日前未按协议支付宏华公司7万元，故该协议未实际履行。 一审审理中，安瑞公司申请将来安县化机厂变更为安徽省来安县宏华化工有限公司，原审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来安县化机厂与朱慎亮签订的转让协议、安瑞公司与朱慎亮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安瑞公司与来安县化机厂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且均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应为有效协议。当事人三方已实际履行了协议，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三方当事人均未对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虽然三方均未完全履行协议，但并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三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宏华公司不能因该国有土地拆迁而否定已实际履行的协议效力，故对安瑞公司要求确认三方各自签订的协议有效的请求予以支持。来安县化机厂现变更为宏华公司，其在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宏华公司继续行使。宏华公司辩称应以其公司与安瑞公司签订的最后协议为准，因该协议无签订时间，且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安瑞公司现对该协议不认可，故对宏华公司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宏华公司认为原审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因该公司在答辩期间内未向原审书面提出，故对宏华公司此抗辩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七十六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滁州市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朱慎亮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原告滁州市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省来安县宏华化工有限公司（原来安县化机厂）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朱慎亮与被告安徽省来安县宏华化工有限公司（原来安县化机厂）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安徽省来安县宏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三个协议即朱慎亮与宏华公司于2012年7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安瑞公司与朱慎亮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安瑞公司与宏华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当事人之间通过合意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且上述协议均已实际履行，虽然当事人均未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但对协议效力并无影响，原审亦已释明，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方也可以要求义务方继续履行。原审据此确认上述三个协议为有效协议正确。另，原审管辖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宏华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来安县宏华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刘 勇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岳陈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