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刑终329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冲，男，1991年12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初中文化，居民，家住云南省弥勒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辩护人杨思源，云南八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成（曾用名：杨洋），男，1991年1月26日生，回族，云南省弥勒市人，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弥勒市，现住云南省弥勒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祎，云南谣光（弥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96年1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初中文化，居民，家住云南省弥勒市。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审理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冲、杨成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21年4月12日作出（2021）云2504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冲、杨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张冲、杨成，认真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3月12日晚，被告人张冲、杨成等人相约到弥勒市弥阳镇佛城广场三楼“启程水吧”饮酒消费。当晚23时许，被告人杨成在上公厕途中无意吐了一口痰，与女朋友范秋香在厕所门口讲话的高某便认为杨成在挑衅自己，遂与杨成发生口角，经范秋香劝说后双方各自离开。回到水吧后，高某要杨成向他道歉为由再次与杨成发生口角，经双方在场人员及水吧老板张程良劝说平息。凌晨1时许，被告人杨成、张冲均发现情况不妙，被告人张冲遂离开到楼下其纹身店取刀来准备防身。见被告人张冲离开水吧后，高某、李某等人便对被告人杨成实施殴打致杨成受伤倒地后离开现场，刚出水吧门口就遇到取刀回来的被告人张冲，被告人张冲看见杨成被打的情况后，便挥刀将高某、李某砍伤，被害人李某伤后即逃离现场，被害人高某伤后倒在地上，被告人杨成见状便从水吧内冲出抢过被告人张冲手中的刀，对受伤的高某再次实施伤害。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本次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被害人高某本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伤残等级为十级。案发后，被告人杨成经公安民警口头传唤到案，被告人张冲被公发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张冲、杨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另查明，原告人李某伤后到云南中德骨科医院检查诊断为：1.右拇指近节完全离断伤；2.右食指、中指近节不完全离断伤；3.左前臂、左手背皮肤裂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4.左胸壁皮肤裂伤。住院治疗12天，医院证明住院期间需家属一人全天陪护，先后支付医疗费人民币85589元，支付救护车费1250元，支付交通费136元。原告人李某委托云南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评定，结论为八级伤残。被害人高某受伤当晚到弥勒第一医院检查诊断为：1.左尺骨中段开放性骨折；2.左前臂刀砍伤并神经血管损伤；3.左肩背部刀伤；4.左腰背部刀砍伤。住院治疗12天，先后支付医疗费人民币32371.88元，支付救护车费1250元，支付交通费473元。被害人高某委托了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伤残评定为十级，需后期治疗费人民币10000元。高某支付后期治疗费评估费9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成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与被害人李某达成了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4000元（已履行20000元）的协议；被告人张冲家属赔偿了被害人高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与被害人李某达成了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6000元（已履行20000元）的协议。被害人李某、高某对被告人张冲、杨成的行为表示了谅解。被害人高某于2021年4月12日向弥勒市人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其附带民事起诉。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冲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被告人杨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被告人张冲、杨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杨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冲、杨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害人高某对导致本案的发生有明显过错，可以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冲、杨成的犯罪情节较重，且未能全额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级受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具备缓刑的适用条件。被告人张冲、杨成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李某的损伤虽然是被告人张冲的犯罪行为造成的，但结合案件发生的起因和经过情况，被告人杨成也应对被害人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李某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误工费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予以合理支持其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三个月内的误工损失；伤情鉴定费、伤残鉴定费不属于合理的赔偿范围，对鉴定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张冲、杨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被告人杨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3.随案移送的视频光盘一张予以存档。4.原告人李某受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医疗费85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天）、营养费360元（30元／天×12天）、护理费1200（100元／天×12天）、误工费10200（100元／天×102天）、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100549元。由被告人张冲、杨成共同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85466.65元，其中，由被告人张冲赔偿70%，即59826.66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再赔39826.66元；由被告人杨成赔偿30%，即人民币25640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再赔5640元。上述赔款项，由被告人张冲、杨成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5.驳回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冲以“事发的起因与其没有关系，其取刀系受到杨成的授意，并非出于伤害的故意，主观恶性不深；其挥刀砍李某系李某等人在水吧内打完杨成全部向外跑时与其相遇，让其主观认为是受害人方某对其进行伤害；现其通过家属已与两名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进行了部分赔偿，取得受害人的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其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张冲的辩护人杨思源除提出了与张冲上诉意见相同的辩护意见，并向法院出示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撤回起诉申请书，证实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冲亲属自愿与被害人李某达成赔偿协议，向李某赔偿人民币56000元，扣除一审判决前已赔偿的20000元及二审期间再赔偿的18000元，余款18000元由张冲被释放后每月支付1000元，直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李某接受赔偿，并对张冲予以谅解，要求二审对张冲从轻处罚且适用缓刑，同时撤回对张冲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的起诉。原审被告人杨成以“受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且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受害人谅解等情节，不具有危害社会的可能性，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并改判其缓刑”等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杨成的辩护人王祎除提出了与杨成上诉意见相同的辩护意见，并向法院出示赔偿协议书、收条、撤诉申请书，证实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杨成亲属自愿与被害人李某达成赔偿协议，向李某赔偿人民币25640元，李某接受赔偿后不再要求杨成与张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要求二审对杨成改判缓刑，同时撤回对杨成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的起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所采信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冲、杨成亲属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冲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成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杨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冲、杨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害人高某对导致本案的发生有明显过错，可以酌情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经查，本案系上诉人杨成与被害人高某为在上厕所期间吐口水一事引发，但是上诉人张冲关于其去取刀系受上诉人杨成的授意，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上诉人张冲其及辩护人关于对此部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间，上诉人张冲离开水吧去取刀之时，明知杨成已被殴打，其要帮杨成解决问题的方式可以有多种合法途径，但是上诉人张冲仍然采用持刀返回水吧直接对被害人李某、高某实施伤害；而上诉人杨成明知被害人高某已被张冲打倒躺在地上，无对其再实施伤害的危险，再持刀对高某实施伤害，并造成李某重伤二级、伤残八级，高某轻伤一级、伤残十级的严重后果，可见张冲、杨成的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性较大，不符合我国刑法适用缓刑的条件，对其二人均不宜适用缓刑。故上诉人张冲及其辩护人所提出关于张冲非出于伤害的故意，主观恶性不深，其挥刀砍李某系李某等人在水吧内打完杨成全部向外跑时与其相遇，让其主观认为是受害人方某对其进行伤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与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冲、杨成及其辩护人所提出关于请求对张冲、杨成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冲、杨成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李某的损伤虽然是上诉人张冲的犯罪行为造成的，但结合案件发生的起因和经过等情况，上诉人杨成也应对被害人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所确定的民事赔偿范围、金额和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原判已充分考虑上诉人张冲、杨成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及具有自首、坦白、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高某对导致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等量刑情节，依法对上诉人张冲、杨成作出了罪责刑相一致的判决，但因二审期间出现上诉人张冲、杨成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的新情况，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根据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可以对二上诉人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张冲、杨成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因二审期间量刑情节发生变化，而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1）云2504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第五项。二、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1）云2504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准许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撤回对上诉人张冲、杨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2023年9月16日止。）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7日起至2021年9月1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杰审判员 谢云生审判员 陈建锐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霞书记员黄清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