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维军，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惊尘，四川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桂英，女，198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东，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维军因与被上诉人古桂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6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维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古桂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涉房屋于2013年1月11日办理了产权登记，古桂英对此知晓且认可，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产权登记之日起计算。2.古桂英通过尾号为7318的银行卡支付的首付款195000元和古桂英通过尾号为1657的银行卡支付的定金20000元，在2010年12月1日双方离婚分割财产时已分割给朱维军，古桂英将该笔款用于支付朱维军购房款定金和首付款是履行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约定的行为。 古桂英辩称，1.朱维军出售房屋时没有告知古桂英，导致古桂英权利受损，朱维军应当退还其购房款及赔偿损失，诉讼时效应当从古桂英知道朱维军出售房屋之日起开始计算。2.古桂英与朱维军签订的共同购买房屋协议书合法有效。古桂英银行卡的资金系古桂英自有财产，并且购买的款项系古桂英银行卡支付。如果购买资金系朱维军所有，古桂英为何还要与朱维军签订共同购房协议书，因此朱维军的陈述虚假。请求驳回朱维军的上诉请求。 古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维军向古桂英支付372015元（其中购房款240000元，房屋增值款13201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72015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2.朱维军向古桂英支付婚姻存续期间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181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古桂英与朱维军在成都市成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0年12月1日，古桂英与朱维军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第四项中载明：“现金与丰田牌川Ａ×××××汽车，长安牌川Ａ×××××汽车归朱维军所有。” 2010年12月8日，古桂英向保利（成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成都公司”）支付房屋定金20000元，保利成都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朱维军保利公园198项目玫瑰郡xx定金20000元”，交款人为古桂英。2010年12月13日，古桂英与朱维军签订《协议书》，载明“朱维军与古桂英分别出资12万元整合作购买下新都保利玫瑰郡xx#房，建筑面积136.34㎡，共830946元整，采用分期付款30年，月供3026元，首付243600元整。特此声明：此房共同财产。”2010年12月14日，朱维军与保利成都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保利·公园198B2区玫瑰郡的xx号房屋，房屋总价为793897元，采用商业贷款的方式付款。同日，古桂英向保利成都公司支付195000元，朱维军向保利成都公司支付28897元，保利成都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朱维军……首付223897元”，交款人为朱维军。2011年5月21日至2017年7月24日，朱维军支付房屋按揭贷款本息合计724316.59元，其中利息174316.59元。 2011年8月17日，双方再次登记结婚，又于2012年8月31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婚后无共同财产。 2013年1月11日，案涉房屋登记为朱维军单独所有。2017年5月28日，朱维军与案外人李冬梅、邱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朱维军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冬梅、邱添，成交价格为930000元，朱维军向成都大唐章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了居间中介费9300元。 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1.朱维军为案涉房屋支付地契税23816.91元，登记费80元，维修资金2454.12元，物业费28504元； 2.保利·公园198B2区玫瑰郡的xx号房屋变更登记为xx号。 一审法院认为，古桂英与朱维军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为共有财产；2.古桂英实际支付的购房款；3.案涉房屋的增值款；4.古桂英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共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各出资120000元购买房屋，并约定该房屋为共同财产，案涉房屋应为共有财产，但对房屋的共有关系并未进行明确说明，应为按份共有。 关于古桂英实际支付的购房款。2010年12月8日古桂英通过尾号为1657的银行卡向保利成都公司交纳定金20000元；2010年12月14日，古桂英通过尾号为7318的银行卡向保利成都公司支付首付款19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古桂英实际支出的购房款为215000元。保利成都公司虽然是以朱维军的名义来出具收据，但并不影响该笔款项的实际支付人为古桂英。朱维军认为根据双方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古桂英所使用的银行卡上的现金属于朱维军所有，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古桂英所使用的现金原属于共同财产的范围，且古桂英与朱维军于2010年12月1日已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的财产已进行归属，朱维军认为该款项属于其所有，那么属于离婚后的财产分割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纠纷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故一审法院对朱维军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古桂英主张朱维军支付复婚的婚姻存续期间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18156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复婚期间朱维军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归还的按揭贷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购买房屋的支出项目为1023068.62元（定金20000+首付款223897元+按揭贷款550000+按揭贷款利息174316.59元+地契税23816.91元+登记费80元+维修资金2454.12元+物业费28504元），故古桂英按照出资额确定的所占房屋的比例为21.015%（215000元÷1023068.62元×100%）。 关于案涉房屋的增值款。案涉房屋的收入款项为920700元（930000元-9300元），故案涉房屋的增值款为-102368.62元（920700元-1023068.62元），其中古桂英所有的份额对应的增值部分为-21512.77元（21.015%×-102368.62）。古桂英认为应按照2017年8月案涉小区的房屋市场价为11000元/㎡来计算房屋收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是近些年成都市新都区房价变化最大的一年，古桂英认为应按照8月的房价来计算，仅提供网页截屏，缺乏依据事实和法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维军应向古桂英支付购房款及对应的增值款共计193487.23元（购房款215000元+增值款-21512.7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朱维军在出售案涉房屋后，未向古桂英退还其支付的购房款，产生了利息损失，应向古桂英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由于双方一直未结算，对返还的款项也不能达成一致，故该利息以193487.23元为基数，自古桂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古桂英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因案涉房屋登记为朱维军单独所有，朱维军在出售案涉房屋时也并未通知古桂英，古桂英无从知晓自身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从古桂英知道朱维军出售房屋并要求朱维军退还款项之日起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古桂英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朱维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古桂英支付购房款193487.23元；二、朱维军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古桂英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93487.23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古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6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保全费2471元，共计6047元，由朱维军承担5000元，古桂英承担1047元。 二审中，朱维军提交以下证据：1.成都农商银行出具的业务办理凭证及账户开立情况统计表，拟证明：案涉尾号为1657的银行卡因卡损坏于2013年6月25日将卡号变更为尾号8544。尾号1657支付的20000元定金系朱维军支付，该银行卡付款时掌握在古桂英手中。2.朱维军与古桂英于2018年12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古桂英在本案起诉前两年已自认和说明案涉房屋归朱维军所有，并非二人合资购房。 古桂英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也不能反映出尾号1657的卡系朱维军所有，并且POS刷卡凭证上也是古桂英签名。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并非新证据，而且聊天记录有删减并不完整。该组证据也能反映出古桂英对朱维军出卖房屋的事实不知情。 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朱维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古桂英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朱维军主张根据离婚协议约定，古桂英从尾号1657银行卡支付的定金20000元和尾号为7318银行卡支付的首付款195000元属于朱维军的财产。对此本院认为，古桂英与朱维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载明夫妻共同财产包括现金存款。本案审理中，双方对离婚时的共同财产有现金也有存款并无异议。虽然《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第三款第四项约定现金归朱维军所有，但是纵观《离婚协议书》，没有双方关于存款进行分割的约定。古桂英支付的定金以及首付款系其持有的尾号为1657银行卡及尾号为7318银行卡支出，前述银行卡内的存款并非《离婚协议书》所约定的现金，朱维军主张古桂英支付的定金20000元以及首付款195000元系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案涉诉争款项是否属于双方离婚后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离婚后的财产分割纠纷，双方可另行诉讼解决。二审中，朱维军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应返购房款金额193487.23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银行卡持有情况、交款情况等，认定诉争款项系古桂英支出的购房款项并判决返还古桂英购房款193487.23元并无不当。朱维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朱维军出售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案涉房屋时并未告知古桂英，古桂英并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古桂英在本案诉讼前才知晓案涉房屋被出售，随后提起本案诉讼，故古桂英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朱维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2元，由朱维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