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羽，女，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200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锦莉，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林，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堂，男，194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琼，女，195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系二被上诉人之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黄羽、王某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堂、陈万琼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臧永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羽、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案涉15-1室、15-2室修建于1985年，但在1994年办理权属登记是已经明确王友权是共有人之一。一审判决认定王友权仅享有15室两层楼房部分25%的份额，黄羽、王友权仅享有15室两间一层平房40%的份额，认定有误。上诉人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案涉房屋所在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仅分得34平方米，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且有违公序良俗原则。根据本案情况，上诉人王某应分得125.05平方米，黄羽应分得12.5平方米，二上诉人共计应分得137.55平方米房屋。 被上诉人王立堂、陈万琼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 王立堂、陈万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邛崃市××镇××村××组××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进行划分，王立堂、陈万琼享有90%份额，黄羽、王某享有10%份额，具体部分为邻赵思全房的临街平房一间及其后一间约13平方米的房屋归黄羽、王某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立堂、陈万琼系夫妻，黄羽系王立堂、陈万琼儿媳，王某系王立堂、陈万琼孙女。黄羽与王立堂、陈万琼之子王友权（2016年病故）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王某。案涉房屋坐落于邛崃市××镇××村××组××号，××××年12月20日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邛集用2009第9×××3号），载明地类用途农村宅基地及其他，土地使用权人王立堂户，面积396平方米，家庭人口5人，分别为：王立堂、陈万琼、王友权、黄羽、王某；2010年8月12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邛房权证监证字第0××1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王立堂，建筑面积524平方米，共同共有人陈万琼。房产证上显示房屋分三部分，15号1栋1-2层15室（面积304平方米）、15号1栋1层15-1室（面积112平方米）、15号1栋1层15-2室（面积108平方米）。 案涉房屋曾于1994年办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邛桑君11字第2××3号），房产证载明：房屋建造年代1985年，所有权人王立堂，共有权人王立堂、陈万琼、王友权、王秀。房屋平面图显示的房屋有现15室两间临街一层平房，15-1室、15-2室。 案涉房屋具体位置如下：15室临街一排房屋，有一楼一底房屋6间加楼房一侧平房两间，一间平房之上搭建有10余平方米的卫浴。15室邻通道的一间平房之后一排房屋是15-2室，有一间厨房带浴室，一间入户大门，一间闲置房屋。与15室二层楼房隔院坝呈L型有六间房屋是15-1室。15-1室与二层楼房连接处是楼梯入口。 经一审法院（2020）川0183民初4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15室两层楼房于1999年修建，王友权基于原始修建享有一定份额，黄羽、王某基于继承王友权遗产享有该两层房屋的部分份额。15室两间一层平房，房屋地基修建时间1985年，1993年和1995年陆续完成修建，××××年改建，黄羽、王友权仅参与改建，黄羽基于改建和继承享有部分份额，王某基于继承享有部分份额。 经一审法院现场查勘，15室两层楼房宽约10.5米，长约5.8米，套内面积约121.8平方米；15室两间一层平房每间宽约3.5米，长约7米，套内面积约49平方米，15室面积共计约171平方米，与邛房权证监证字第0××1号产权证上登记的304平方米面积误差较大。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2020）川018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查勘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以及查明的事实，归纳该案争议焦点为：1.析产的对象是全部房产还是仅涉及家庭共有的房产，家庭共有的房产具体是哪一部分，各共有人的具体份额是多少；2.析产是按等分原则还是根据各共有人实际份额并考虑生活居住等因素进行分割。 焦点一、析产的对象是全部房产还是仅涉及家庭共有的房产，家庭共有的房产具体是哪一部分，各共有人的具体份额是多少。案涉房屋历经多年、多次修建而成，最早的修建时间1985年，王友权尚未成年，最晚的改建时间××××年，王友权和黄羽已经结婚，黄羽、王某、王立堂、陈万琼三代人均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如果只简单就房产证上载明的房产按家庭成员进行析产分割而不考虑房屋的实际修建和权属情况，显然有违事实和公平原则。该案虽系分家析产纠纷，但实际是对该复合家庭的财产进行分割，必然会涉及家庭共有财产、共有财产人的确认，以及遗产份额的继承问题，因此，有必要对复合家庭的财产进行梳理，厘清属于家庭共有的财产部分，再对该部分共有财产进行分家析产，对其余不是家庭共有的房产，不属于分家析产的范围。 关于家庭共有的房产涉及哪些房产以及各共有人的具体份额问题。房屋有三部分，15室、15-1室、15-2室。其中15-1室、15-2室建造于1985年，修建时王友权尚未成年，该部分房产的共有人应仅为房屋修建人王立堂和陈万琼，不属于家庭共有财产。15室权属情况以及各共有人份额，15室一部分是两层楼房，修建于1999年，地基部分由家庭完成，建房请的施工队，建房时王友权23岁，从事修理自行车、三轮车工作，收入归家庭共有，视为对家庭财产作出贡献的家庭成员，为该部分财产的共有权人。在（2020）川0183民初465号案件中查明，修建房屋的费用是由王立堂支付，修建费主要来源于王立堂和陈万琼的积蓄，王友权作出的贡献小于王立堂、陈万琼，一审法院确认王友权享有25%的份额，王立堂、陈万琼享有75%的份额。15室另一部分是邻赵思全房的两间一层平房，地基始建于1985年，先后于1993年、1995由王立堂、陈万琼完成修建，××××年在原有建筑基础上由家庭共同完成改建，考虑房屋的历史修建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确认王立堂、陈万琼享有60%的份额，黄羽、王友权享有40%的份额。 王友权于2016年去世，遗产范围为：15室两层楼房25%的份额，15室两间一层平房20%的份额（与黄羽按夫妻共同财产各一半分割后份额）。黄羽主张王友权的遗产由王某继承，并提交王友权自书遗嘱予以证明，但该自书材料因未注明年月日，缺乏自书遗嘱的生效要件，不发生遗嘱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友权的遗产应当按法定继承予以继承，其法定继承人有父王立堂、母陈万琼、妻黄羽、女王某，考虑王某尚在读书，无收入来源，可以予以适当照顾，适当多分遗产，继承遗产的40%，其余三人对余下部分均等继承。为此，基于继承，15室两层楼房：王某享有10%的份额，黄羽、王立堂、陈万琼各享有5%的份额。15室两间一层平房，基于继承：王某享有8%的份额，黄羽、王立堂、陈万琼各享有4%的份额。 综上，15-1室、15-2室由王立堂、陈万琼独立修建，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大家庭的共同财产，不参与分家析产。15室因各家庭成员或基于修建、或基于继承，均享有部分份额，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该案析产的对象即为15室所涉房产（实测房产套内面积约171平方米）。各共有人的相应份额为：王立堂、陈万琼享有15室两层楼房85%的份额，一层平房68%的份额。黄羽、王某享有15室两层楼房15%的份额（房屋面积约18平方米），两间一层平房32%的份额（房屋面积约15.7平方米），共计面积约34平方米。 焦点二、析产是按等分原则还是根据各共有人实际份额并考虑生活居住等因素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平等分割的前提是各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的贡献应当是一致或相当的，而该案中，王立堂、陈万琼对家庭共有财产的贡献显然最大，黄羽只对小部分财产作出过贡献，王某没有贡献，仅基于继承享有部分份额，因此，在进行析产时，应当考虑王立堂、陈万琼对家庭财产的贡献较大、年岁已高（72岁、69岁）等因素，酌情予以多分。 王立堂、陈万琼的具体诉讼请求是将邻赵思全房的平房一间及其后一间约13平方米的房屋分割给黄羽和王某。因平房后的房产是15-2室，不属于该次分割对象，但所有权人王立堂和陈万琼明确向法院表示愿意将15-2室部分房产进行分割折抵黄羽、王某享有的15室部分房产，属于当事人对财产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就如何合理分割房屋且兼顾各居住人生产、生活实际需要等情况，为化解家庭矛盾，一审法院多次组织调解，因该案双方积怨太深，分歧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综合考虑各共有人的实际份额、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以及尽量保持房屋结构完整性，兼顾各家庭成员生产、生活需要，避免各家庭成员间在今后的生活中因使用房产频繁见面而产生新的矛盾的可能性等诸多因素，15室邻赵思全房一间一层平房以及接该平房之后一间厨房带浴室，由黄羽、王某享有所有权。房屋中间的院坝，从黄羽、王某分得的15-2室厨房屋檐滴水处往前2米，由黄羽、王某使用。黄羽、王某、王立堂、陈万琼可在财产交界处砌墙进行隔断，在隔断之前，黄羽、王某对与赵思全户共用通道进出的入户门至所分厨房、院坝之间享有通行权。 关于黄羽、王某辩称的宅基地使用权划分问题，因宅基地属于集体用地，其使用权及范围的确认属于村民自治或行政主管部门处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当事人之间协商不成的，可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因此，一审法院仅对案涉房屋进行析产，对与案涉房屋有关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划分，不作评价。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邛崃市××镇××村××组××号的房屋，邻赵思全房的一间一层平房以及接该平房之后一间厨房带浴室，由黄羽、王某享有所有权，其余房屋由王立堂、陈万琼享有所有权；二、房屋中间的院坝，从黄羽、王某分得的15-2室厨房屋檐滴水处往前2米，由黄羽、王某享有使用权；三、在所分房产隔断前，黄羽、王某对与赵思全户共用通道进出的入户门至所分厨房之间享有通行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处理土地权属争议申请书，据此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本院到现场进行查勘，并就现场绘制平面图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是在农村宅基地上同一户家庭成员就宅基地使用权及其上房屋的权属产生的争议。（2020）川0183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位于邛崃市××镇××村××组××号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为黄羽、王某、王立堂、陈万琼四人家庭共有，黄羽、王某、王立堂、陈万琼等家庭成员至今尚未分户，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家庭成员分割共有房产时，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应一并予以分割，而包括宅基地在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主要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相关，是确保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存权的必要保障。目前，包括宅基地在内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也不具备分割条件，因同一户家庭成员王友权已经去世，导致黄羽与王立堂、陈万琼的关系紧张，故本院结合以上客观情况，从尊重家庭成员的历史居住使用情况、保障家庭成员正常生活所需、尽量减少家庭成员见面激化矛盾等方面考量，本院仅确定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待家庭成员黄羽分户或者宅基地等集体土地使用权具备分割条件时，本案家庭成员可以再行就共有房产及相对应土地予以析产分割。据此，由黄羽、王某居住使用15室第2层两间平房及二层平台及卫浴、15室一层现黄羽用于理发的1间店铺及通往二层平台的通道及楼梯。其余房屋及院坝均由王立堂、陈万琼居住使用。 因本案并未对案涉房屋权属进行分割，不涉及财产权益的分割，故案件受理费依照规定收取100元，一、二审多收取的案件受理费，由一、二审法院分别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羽、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 位于邛崃市××镇××村××组××号的房屋，由黄羽、王某居住使用15室第2层两间平房及二层平台及卫浴、15室一层现黄羽用于理发经营的1间商铺及通往二层平台的通道及楼梯。其余房屋及院坝均由王立堂、陈万琼使用。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立堂、陈万琼负担，一审法院多收的53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羽负担，多收的1070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臧永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