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明旭街1号（自编B1栋）301、302、3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570601524。 法定代表人：吴险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基，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龙城西路128号综合楼地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571847109W。 法定代表人：谢朝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炳洪，广东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1）桂0403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陶道明、艾中萍无权代表上诉人在对账及货款结算单上签字，其签字行为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涉案《水泥买卖合同》第二条第6款第（4）项、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上诉人仅指定陶道明、涂绍平为送货单的签收人，指定候开芬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及货款结算确认，侯开芬之外的其他人在对账及货款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行为视为一律无效。上诉人没有授权或委托陶道明、艾中萍在对账及货款结算单上签字，也没有追认他们在对账及货款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陶道明、艾中萍在被上诉人的对账及货款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应视为一律无效。二、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供货，擅自变更水泥的品牌和单价，一审法院不应对其溢价部分的价款予以认可。根据涉案《水泥买卖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的水泥名称为“润丰水泥”，其中，PC32.5R袋装水泥单价为460元／吨、P042.5R袋装水泥单价为510元／吨、PC32.5R（装修）王牌水泥单价为450元／吨。在双方没有对该合同约定的商品名称及价格进行协商、变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应“润丰水泥”，擅自向上诉人供应每吨单价比合同约定高50-100元左右的“华润水泥”。被上诉人擅自变更货物品牌的行为己经构成违约，增加了上诉人的成本，故法院对被上诉人擅自变更货物品牌所导致的溢价应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成本增加所致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品牌提供水泥，其所供应的华润水泥每吨单价比合同约定高50-100元左右，增加了上诉人的成本，上诉人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水泥溢价款，属于行使先诉抗辩权，且因被上诉人没有依约提供侯开芬签字的对账及货款结算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就货款进行最终结算，故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陶道明、艾中萍签名及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的对账结算行为己构成表见代理，且该对账结算行为己经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供应水泥时己经通过陶道明、涂绍平等人在发货单或送货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在水泥价格上、下调整时，被上诉人也以书面形式通知了上诉人，且在各月供货后又己经与侯开芬、艾中萍就各月供货、付款、欠款情况进行对账确认并己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供应水泥以及对账时均没有对水泥的品牌、价格提出异议，且其在收到被上诉人供应的货物后己经根据双方的对账单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由此可见，上诉人对陶道明、艾中萍签名及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的接受调价行为、对账结算行为和对账结算结果均是认可的。上诉人有关不认可陶道明、艾中萍签名及加盖上诉人项目部印章的对账结算行为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严格履行合同，不存在擅自变更水泥品牌和单价的行为。涉案的水泥品牌为华润集团生产的“润丰水泥”，“润丰”是华润集团生产的水泥的品牌，“华润水泥”只是对华润公司生产的“润丰”牌水泥的一种习惯称呼，并不是另一个水泥品牌。事实上，根据上诉人指定的签收人陶道明、涂绍平签收的《华润袋装水泥发货单》有关“产品名称：水泥M32.5圆筒复膜袋50kg润丰”的记载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就是“润丰水泥”，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与约定不符的情况。上诉人以对账单记载的“华润水泥”字样来否定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的就是约定的“润丰水泥”的做法，实际上是有意混淆水泥生产厂家与生产厂家的水泥品牌两个概念，并以此作为否认调价通知效力和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有违诚信。 被上诉人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付清尚欠原告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的水泥等材料货款123101元；2.被告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按照欠款总额的百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支付给原告（违约金为3693元）；3.被告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等诉讼费用（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润丰水泥，其中规格型号为Ｐ.Ｃ32.5Ｒ袋装的数量为750吨，单价460元，金额345000元；Ｐ.Ｏ42.5袋装的数量为750吨，单价510元，金额382500元，Ｐ.Ｃ32.5（装修）王牌工匠的数量为750吨，单价450元，金额337500元。上述金额为含税价，价格随行就市，如价格调整，以书面通知为准，暂定总价1065000元；上述数量为暂定数量，最终以实际供应量为准。乙方按甲方指定的时间送货至甲方承建的梧州市万秀区冲）片区旧城改造项目一期二标施工总包工程工地或甲方指定的地点，并随货提供该批水泥的出厂原始磅单、送货单及该批水泥出厂合格证（检验报告）。甲方指定陶道明、涂绍平签收送货单，他人签收行为对甲方一律无效，视为未收到货，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以送货单为准每月进行对账及结算确认。甲方指定侯开芬进行对账及结算确认，并经甲方盖章生效，其他人签字确认行为一律视为无效，乙方每月10日前向甲方提交经其盖章确认的上月结算单。货款按月结支付，甲方在每月20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货款。甲方未能按约定付款的，经书面催告及结算后仍拒不支付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甲方应按未付款部分的3%承担违约金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水泥并由涂绍平、陶道明、袁秀芳等人签收，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还欠部分货款没有支付，供货期间，就供应水泥价格的上、下调整，原告发出《价格确认函》并由陶道明、侯开芬等人签收。根据原告提供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期间记载有供货数量、货款金额以及付款情况的华润水泥对账单显示：确认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的1月份对账单记载2020年1月份的欠款金额为3100元，上月欠款178071元，于1月21日入账100000元后截止到2020年1月31日共欠水泥款81171元；确认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的3月份对账单记载2020年3月份的欠款金额为12640元，上月欠款81171元，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共欠水泥款93811元；确认时间为2020年5月7日的4月份对账单记载2020年4月份的欠款金额为16640元，上月欠款93811元，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共欠水泥款110451元；确认时间为2020年7月9日的6月份对账单记载2020年6月份的欠款金额为4400元，上月欠款110451元，截止到2020年6月30日共欠水泥款114851元；确认时间为2020年8月13日的7月份对账单记载2020年7月份的欠款金额为2750元，上月欠款114851元，截止到2020年7月31日共欠水泥款117601元；确认时间为2020年10月13日的9月份对账单记载2020年9月份的欠款金额为5500元，上月欠款117601元，截止到2020年9月30日共欠水泥款123101元。其中，2020年1月、3月的对账单为侯开芬签字并加盖字样为“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梧州市万秀区河东（三冲）片区旧城改造项目3号地块（3#6#楼及地下室、22-29#楼及地下室）工程项目部（此章签订合同无效）”的印章，2020年4月、6月、7月、9月由艾中萍进行对账并在6月、7月、9月的对账单上加盖上述字样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水泥并由陶道明、涂绍平等人在发货单或送货单上签字，在价格上、下调整时亦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且在各月供货后又已经与侯开芬、艾中萍就各月供货、付款、欠款情况进行对账确认并已加盖被告项目部印章。被告虽以原告供应水泥品牌名称与合同约定名称不符、原告擅自调价、陶道明和涂绍平仅是签收货物无权进行其他行为、双方未就货款进行结算、艾中萍的签字未获被告授权等答辩意见进行抗辩，但被告在原告供应水泥时既没有对水泥的名称、价格提出异议，在收到货物后又已经根据双方的对账数据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由于原告提供的供货、调价、对账等证据材料已形成证据链，能证实其主张，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水泥材料货款123101元，有其提供的华润水泥对账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没有依照《水泥买卖合同》的约定在每月2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给原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依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依《水泥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未付货款的3%计算，由被告承担支付违约金3693元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3101元及违约金369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减半收取计1418元（原告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220元（原告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05元，原告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1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华润袋装水泥发货单》载明“产品名称：水泥M32.5圆筒复膜袋50kg润丰”，部分发货单“签收人”栏有陶道明、涂绍平的签名。二审期间，上诉人表示对一审判决罗列的对账单记载的水泥数量以及2020年3月、4月对账单记载的水泥单价无异议；对对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以及2020年1月、6月、7月、9月对账单记载的水泥单价有异议，认为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对账单里的货款总金额多算了19165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水泥货款，若上诉人存在拖欠货款情形，拖欠货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应否支付违约金。 上诉人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梧州市鑫荣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切实遵守和履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供应水泥，经由陶道明、涂绍平等人以签署水泥发货单或送货单的形式对每次所供应水泥的品牌、规格及数量进行确认，此后双方就各月的水泥供货情况及累计欠付货款情况以签署对账单的形式按月进行结算。经查，陶道明、涂绍平系上诉人指定的货物签收人，从其签署的发货单记载的“产品名称”内容来看，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即是合同约定的“润丰”水泥，并不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供货的情形。根据署名“侯开芬”并加盖“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的《2020年1月华润水泥对账单》《2020年3月华润水泥对账单》的记载，表明被上诉人经与上诉人指定的侯开芬进行了对账结算，上诉人对“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共欠水泥款93811元”予以了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应水泥的数量并无异议，其虽对署名“艾中萍”的2020年6月、7月、9月对账单持有异议，但这些对账单均加盖了“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对账单记载的水泥结算单价及价格调整情况，有被上诉人相继向上诉人发出的由陶道明、侯开芬等人签收的《价格确认函》予以佐证，且互相吻合，上诉人在长达数月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亦从未对水泥单价提出异议。结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分析，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水泥发货单、送货单、价格确认函、对账单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存在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123101元的事实。据此，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123101元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693元给被上诉人，有合同依据，且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对部分对账单记载的单价等提出异议，并主张被上诉人擅自变更水泥品牌、单价，其拒付水泥溢价款属于行使先诉抗辩权，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天华南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晖萍 审 判 员 潘志安 审 判 员 任 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萍萍 书 记 员 聂银冰 书 记 员 林 涓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