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男，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甫军，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鲁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L。 法定代表人：于大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召奇，男，青岛鲁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梅，女，青岛鲁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松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鲁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张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甫军，被上诉人鲁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召奇、崔玉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松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鲁诺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约定认定张松有出差义务，又认定张松不能举证开拓新市场非张松职责范围，对张松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松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即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客观证据证明。1.张松是否有开拓新市场的工作职责?首先应当查明张松的工作岗位，进而查明张松工作职责，这是查明劳动争议案件事实的基本依据。一审中张松提交了以下证据：2020年6月24日张松提交的申请续签劳动合同申请书、2020年8月13日张松提交的带薪年休假申请表、2020年8月14日张松提交的带薪年休假申请表、张松提交的2020年8月、9月工资明细表等证据，所有证据均证明张松实际履行的工作岗位是市场经理，而非双方合同中载明的“销售”。本案一审法院对张松工作岗位是市场经理的事实不予认定，完全忽略了该事实，直接依据劳动合同中约定的销售岗位有出差义务认定事实显然错误。2.张松作为鲁诺公司公司的市场经理不需要履行销售岗位的开拓新市场工作，一审中张松为证明该事实提交了工作内容的证据(工作邮件)，该证据证明自2020年6月24日至2020年9月26日张松从未履行过销售工作，鲁诺公司也从未发送过任何邮件要求张松履行销售工作，即张松没有履行销售工作的事实。3.张松一审还提交了证据：鲁诺公司于2020年9月26日、10月7日、10月13日三次向张松发送的电子邮件，邮件中鲁诺公司要求张松履行销售岗位开拓业务工作，特意强调公司和你签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为“销售”，通知你前往亳州出差，对亳州市场39家未合作的二类经销商进行业务开拓”。该证据可以直接证明只有销售岗位才需要进行业务开拓，其他工作岗位不需要进行业务开拓。本案从仲裁到一审过程中，鲁诺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市场经理需要履行销售工作，而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张松需要举证证明其不需要履行销售工作，即市场经理岗位需要证明不需要履行销售工作，这种对举证责任的理解显然存在错误。4.市场经理和销售是职场上职位的不同名称，在任何公司市场经理和销售都是不同的工作岗位、不同的工作内容，属于一般常识，正如财务不需要负责招聘工作、法务不需要负责采购工作。本案鲁诺公司2020年9月26日突然安排张松从事销售工作，显然不符合张松的岗位职责，违反法律的规定。二、鲁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我国《劳动合同法》《工会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均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与理由通知工会，征求工会的意见。本案鲁诺公司没有履行上述程序，直至本案起诉前也没有履行该程序，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鲁诺公司的解除程序己经通过职工代表大会，程序合法，该认定明显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违背了本案的基本事实，对张松一审中提交的重要证据不予认证，忽视了张松工作岗位为市场经理的基本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张松上诉请求。 鲁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鲁诺公司支付张松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张松、鲁诺公司2014年7月7日至2020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三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20年7月7日至2023年7月6日，该劳动合同约定张松岗位为销售，根据业务开展及工作内容的需要，乙方（张松）有根据甲方（鲁诺公司）安排出差的义务。鲁诺公司分别于2020年9月26日、2020年10月7日、2020年10月13日通过邮件通知张松到亳州地区出差，张松均以不属于其工作内容为由拒绝出差。2020年10月16日鲁诺公司以张松拒绝出差，不服从鲁诺公司工作安排，违反鲁诺实业集团员工奖惩制度3.3（8）为由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员工奖惩制度3.3（8）载明：“3.3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作劝退、辞退或违纪解除合同处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况：……（8）在职期间，不服从工作职责内的工作内容安排、不服从公司其他合理的指令及/或要求、或未按时提报包括但不限于报表/日报/工作成果等公司要求的相关资料”。张松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756元。 鲁诺实业集团与鲁诺公司系关联公司。鲁诺实业集团员工奖惩制度2.适用范围规定：“本管理规定适用于‘鲁诺实业集团’旗下所有公司（包含其现有和将来成立之分/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以及上述公司以投资、租赁、托管等方式获得资助经营权的其他公司）的全体员工。” 2021年，张松以鲁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7月7日至2020年10月16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30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21]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张松的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申请人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张松、鲁诺公司争议焦点一：到亳州地区出差是否属于张松的职责范围。张松主张其工作岗位为市场经理而非销售，到亳州出差属于开拓新市场，不属于市场经理的工作范围。鲁诺公司主张市场经理也属于销售，市场经理和销售均有出差的义务，到亳州地区出差既有开拓新市场的任务也有维护亳州地区原有业务的任务，属于张松的工作范围。 张松、鲁诺公司争议焦点二：鲁诺公司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程序是否合法。张松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是鲁诺实业集团的员工奖惩制度，而非鲁诺公司的员工奖惩制度，且解除决定没有通知工会。鲁诺公司主张鲁诺实业集团与鲁诺公司系关联公司，员工奖惩制度效力及于鲁诺公司员工；鲁诺公司处没有工会组织，对张松的处理决定已经过鲁诺实业集团职工代表大会通过。 一审法院认为，张松、鲁诺公司2014年7月7日至2020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双方先后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上述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张松、鲁诺公司双方均应遵守。 关于张松、鲁诺公司争议焦点一，到亳州地区出差是否属于张松的职责范围。根据张松、鲁诺公司2020年7月7日至2023年7月6日劳动合同约定，张松有根据鲁诺公司安排出差的义务。故张松应当按照鲁诺公司的工作安排履行出差义务，虽张松主张开拓新市场非其职责范围，但张松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张松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张松、鲁诺公司争议焦点二，鲁诺公司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程序是否合法。鲁诺实业集团与鲁诺公司系关联公司，鲁诺实业集团员工奖惩制度适用于鲁诺公司员工。鲁诺公司提交的签约单能够证明张松知悉该员工奖惩制度的内容。鲁诺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程序合法。 综上，鲁诺公司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张松要求鲁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劳动仲裁裁决未支持张松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张松未就此起诉，视为认可劳动仲裁的该项裁决，一审法院对劳动仲裁的该项裁决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张松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松的其他仲裁请求。 二审期间，张松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张松与鲁诺公司工作中形成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张松在2020年7月7日至2020年9月26日，每日向鲁诺公司汇报和沟通的工作内容均是市场经理的工作内容。证明鲁诺公司从未安排张松从事销售的业务开拓工作，鲁诺公司2020年9月26日安排张松履行销售开拓业务工作，与双方形式的真实劳动关系不符，鲁诺公司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二，《关于执行鲁诺实业集团省分公司薪酬管理规定的通知》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1.2020年1月9日，鲁诺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张松发送内部邮件，通知薪资管理规定一事，该规定中明确写明适用岗位为网络发展总监、网络发展经理、市场经理、销售经理、销售助理等，证明市场经理和销售经理是不同岗位，两种岗位具有不同的工作职责。2、根据该规定第三条薪资方案可知，市场经理的绩效方案要点中没有任何规定需要履行业务开拓工作，进一步证明鲁诺公司安排张松履行业务开拓工作与事实不符，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违法。 鲁诺公司认为张松提交的证据一二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也不予认可。张松与鲁诺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已明确张松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岗，鲁诺公司可以根据业务的开展及工作内容的需要安排张松出差，张松有义务按照鲁诺公司的相关流程出差并报销费用。张松所谓的市场经理也属于销售岗位，鲁诺公司有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安排张松出差的权利，在张松不服从鲁诺公司工作安排的情况下，鲁诺公司依据规章制度有权与张松解除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张松提交的两份证据均为打印件，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鲁诺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从确认，不能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根据双方的诉辩，二审双方诉争焦点为鲁诺公司是否有权安排王宜平出差进行业务开拓，鲁诺公司与张松解除劳动合同未事先通知工会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均应严格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应当协商一致。用人单位具有经营管理自主权，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允许用人单位依法合理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张松、鲁诺公司签订的最新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张松岗位为销售，根据业务开展及工作内容的需要，乙方（张松）有根据甲方（鲁诺公司）安排出差的义务，鲁诺公司安排张松出差进行业务开拓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张松主张劳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张松的岗位为市场经理，市场经理的职责不包含出差进行业务拓展。首先，按通常理解“市场经理”岗位并不排斥承担出差开拓市场职责的可能，张松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鲁诺公司市场经理岗位无需承担出差开拓市场的职责；其次，即便张松主张的“市场经理”不承担出差开拓市场职责，在双方劳动合同约定鲁诺公司有权安排张松出差的情况下，鲁诺公司在不降低薪资待遇的情况下，根据生产经营需要亦有权利安排从事“市场经理”岗位的人员出差进行业务开拓。故，张松主张鲁诺公司无权安排其出差进行业务开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鲁诺公司与张松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经过职工代表大会通过，鲁诺公司主张其公司未成立工会，张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鲁诺公司已成立工会，张松主张鲁诺公司与张松解除劳动合同未事先通知工会属于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齐 新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 记 员  于国英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