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搜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璜溪西街88号2幢4382号。法定代表人：李利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英远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兴工路225号1幢5841室。法定代表人：程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东，上海积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上海积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搜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英远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远公司）商品房委托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6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英远公司支付搜信公司佣金85，820元。事实和理由：英远公司无权扣除10％的税率，该笔费用应由税务机关扣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英远公司辩称，英远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合同中也有代扣10％税率的约定，而本案双方在相关分销合同C款中对10％税率的扣除有相应的约定，英远公司按约定扣除，并无不当。搜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英远公司向搜信公司支付佣金178，538.07元及逾期利息，以178，538.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1月1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搜信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佣金为171，820.07元，行程费为6，7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日，搜信公司与英远公司签订《XX庭分销合同》，由英远公司委托搜信公司对XX庭项目进行分销。合同中约定搜信公司代理成功的标志是搜信公司客户与英远公司签署《商品房预售合同》或《商品房出售合同》。佣金结算条件为：A．一次性付款客户，客户付清全部房款即达到结佣条件，英远公司在收到搜信公司相应的结佣材料下，7个工作日内将产生的佣金全额转至搜信公司账户；B．按揭客户，凡搜信公司客户签订正式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并支付完应付款项客户贷款资料齐全，征信报告安全，7个工作日50％佣金，贷款初审通过7个工作日结算剩余50％佣金；C．搜信公司务必提供正规的增值税发票（税率6％），英远公司可付款至搜信公司账户，否则英远公司付款期限相应顺延。如搜信公司不能提供发票，则由甲方代扣，税率10％。另查明，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利娜分别于2020年7月7日、2020年7月24日、2020年8月4日、2020年9月27日、2020年9月29日、2020年11月17日收到英远公司员工马某向其个人招商银行账户汇款80，000元、50，000元、40，000元、50，000元、130，000元。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利娜分别于2020年9月27日、2020年11月17日收到马某向其微信转账10，000元、10，000元。前述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利娜共收到英远公司员工马某向其转账370，000元。还查明，2020年11月17日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英远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XX庭XX号XX室、XX号XX室、XX号楼XX室房屋销售金额佣金叁拾柒万元整。同日下午，英远公司员工马某向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利娜微信转账10，000元后附言：XX庭佣金全额结清，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利娜收款后向其回复“收到”。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实际佣金的结算方式。搜信公司主张应当按照《XX庭分销合同》结算双方佣金。英远公司辩称，双方口头已经达成一致协议，同意将《XX庭分销合同》中确定的佣金再一九分成，且有收条和聊天记录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英远公司出具的收条仅代表搜信公司收到了370，000元的款项，并未对是否结算完毕作出意思表示，而聊天记录中的转账附言是英远公司所述，并不是搜信公司的意思表示，搜信公司回复的收到也未明确表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英远公司的证人亦无法证实搜信公司与英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口头变更佣金的约定，故对英远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的佣金应当按照《XX庭分销合同》约定进行计算。2．实际佣金的金额。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搜信公司代理成交了XX庭XX幢XX室（单价6，797.58元／平方米、共132.40平方米）、XX幢XX室（单价6，797.58元／平方米、共132.40平方米）、XX幢XX室（单价6，764.88元／平方米、共133.04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搜信公司应得佣金分别应为151，939.59元（XX幢XX室）、151，939.59元（XX幢XX室）、148，323.64元（XX幢XX室），总计452，202.82元。对于交付发票的问题，英远公司辩称，搜信公司未向其交付符合约定的发票，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扣除10％的税费。搜信公司辩称，之前已经向英远公司交付相应发票，但拒收，故作废处理，一审庭审前再次开具相应发票，可以交付给英远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向英远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是搜信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现搜信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结算佣金前向英远公司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英远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扣除10％的税费。因此，搜信公司在扣除相应税费后应得佣金为406，982.54元。3．关于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英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6，000元的性质，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搜信公司在聊天中自述该6，000元是给案外人杨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6，000元属于本案商品房委托销售合同内容范畴，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搜信公司可以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搜信公司主张英远公司已向其支付的370，000元中80，000元为借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搜信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80，000元性质应属佣金。英远公司应当向搜信公司支付佣金共计406，982.54元，扣除已支付的370，000元后，还应支付原告36，982.54元。关于逾期利息，酌情确定搜信公司向英远公司出具收条之日2020年11月17日为结算之日，英远公司应以36，982.54元为基数，自结算日次日2020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逾期利息。关于行程费6，718元，因搜信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无法证明系为搜信公司处理委托事项产生的费用，故对搜信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英远公司支付搜信公司佣金36，982.54元；英远公司支付搜信公司逾期利息，以36，982.54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驳回搜信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68元、财产保全费920元，由搜信公司负担2，247元，由英远公司负担54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搜信公司与英远公司签有《XX庭分销合同》，双方在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代理成功标志和佣金结算条件及结算方法。而现实际查明，搜信公司在签约后已代理成交了三套房，佣金总金额为452，202.82元，故现扣除英远公司已支付的37万元，英远公司尚应向搜信公司支付佣金82，202.82元。搜信公司作为受托代理销售房屋的法人单位，负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定义务，如搜信公司不履行该义务，应由主管税务机关进行处理。英远公司与搜信公司之间有关“搜信公司不能提供发票，则由英远公司代扣，税率10％”的约定，可能导致国家增值税款流失，损害国家利益，故该约定应属无效。英远公司主张应在所支付的佣金中另扣除10％的税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基本清楚，但确认英远公司有权扣除10％的税费，明显不当，应予纠正。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第四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68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英远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搜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佣金人民币82，202.82元；三、被上诉人上海英远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搜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人民币82，202.82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上诉人上海搜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69元及财产保全费人民币920元，由上诉人上海搜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96.52元，被上诉人上海英远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89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5元，由上诉人上海搜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2.6元，被上诉人上海英远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6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