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峨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科园三路4号1栋2楼7号。 法定代表人：付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峰，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林，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航天南路3号。 法定代表人：周旅，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刚，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勇，男。 原审第三人：昆明如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学府路690号金鼎科技园17号平台A座8楼。 法定代表人：李雄飞，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鑫展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太平村朝阳东街6巷3号。 法定代表人：李展标，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何飞，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三原审第三人共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 上诉人四川峨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影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原审第三人昆明如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鼎公司）、广州市鑫展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展公司）、何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峨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航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航天公司的诸多异常行为可以充分证明，航天公司自始至终便知晓各方主体之间的真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知峨影公司仅作为走款方，不参与案涉货物的真实交易；从合同签署来看，双方未就案涉合同进行过协商；从合同履行看，航天公司向峨影公司付款时，并未关注峨影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货，仅把峨影公司当作资金流转通道；争议发生后，航天公司首先找何飞协商，而非峨影公司。2.本案系涉及多重法律关系的复杂交易，航天公司与何飞、如鼎公司在本案峨影公司介入前就已经达成电视购物业务合作关系，航天公司将其电视购物业务全权交给何飞处理；峨影公司在航天公司与何飞、如鼎公司电视购物业务合作关系仅是走款方，不参与实际交易。3.航天公司提交的五份采购合同多项约定与各方实际履行不一致，采购合同无法体现航天公司、峨影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峨影公司未向航天公司就案涉货物销售代理授权，案涉货物未按合同约定进行交付、签收，航天公司付款方式、金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实际交付主体与采购合同约定不一致，合同无法反映货物交付、款项支付的真实关系。4.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目的系为获取收、付款和开票手续的资料，并非与对方设立真实买卖合同关系。5.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货物实际交付情况和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情况，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货物存在未实际交付情况，一审判决缺乏有效证据支撑；情况说明函系何飞为解决各方争议以如鼎公司名义向峨影公司单方提出的解决方案，峨影公司并不认可；情况说明函系航天公司举证，其质证时并未认可有3,422,566.7元的货物没有实际交付；从情况说明函看，案涉货物已经交付，只是存在质量争议，航天公司与何飞另行协商解决。6.航天公司在本案审理中陈述前后矛盾，隐瞒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未适用证据规则，让航天公司承担不利后果。7.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关系，峨影公司作为案涉交易的走款方已经履行全部义务，不应对承担货物瑕疵承担责任；从交易习惯来看，走款方仅参与买卖双方的资金流转通道，不参与货物实际交付，案涉货物瑕疵应由过错方承担责任；从交易风险合理性来看，走款方并未通过走款获取经济收益，不应承担买卖双方的交易风险；发生本案纠纷后，峨影公司也未承诺为货物交付承担责任，始终坚持由实际的买卖合同双方解决。8.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有误，峨影公司并未主张当事人之间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而是主张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峨影公司与航天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适用《合同法》有关合同解除权及违约责任解决本案纠纷。9.据何飞陈述，即使案涉货物有瑕疵，航天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与何飞另行协商解决，其提起本案诉讼仅是为了解决其内部审计压力。 航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合同是真实的，付款是真实的，合同约定的指示发货是真实的，部分货物已经发到电视购物频道也是真实的，航天公司并不知晓峨影公司向如鼎公司、鑫展公司采购货物；案涉合同系峨影公司发送给航天公司的格式合同，在签订合同前，峨影公司员工梁华艳与航天公司员工冯楠就合同签订、开票事宜进行过协商；航天公司已经按约付款，峨影公司也履行完了第二份合同，履行了第一、三、四份合同的大部分义务，履行了第五份合同的小部分义务；航天公司就本案合同违约事宜多次通过电话、函件、会议方式找峨影公司协商。2.本案峨影公司和航天公司之间是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峨影公司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之间是一个买卖合同关系，航天公司和电视购物频道之间是另一个买卖合同关系；何飞仅是帮助航天公司打通航天公司与电视购物频道之间的各个环节，推进航天公司货物销售与回款，其不参与货物采购环节；峨影公司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之间的交易收取的利润、成本、是否是走款均与本案无关，航天公司并不知晓他们之间的采购合同关系。3.峨影公司通过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指示其将货物交至本案合同指定地点购物频道仓库，对于交货的数量、质量应承担合同责任，应向航天公司提供交货凭据。4.峨影公司指示如鼎公司、鑫展公司将货物交付至电视购物频道，既代表峨影公司向航天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也代表航天公司向电视购物频道履行了交货义务。5.情况说明函及附件表明如鼎公司差欠峨影公司的货款总额为3,422,566.7元，也即峨影公司差欠航天公司的货款总额也应是该数额，情况说明函显示的未交付货物与峨影公司所谓的“南阳退货”是互不关联的两个问题，该批货物不是电视购物频道退回的货物，南阳回货明细系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就货物的交接事宜交涉时，获悉供货方如鼎公司、鑫展公司解释未交货的原因系“购物频道退回货物”退回厂家返修所致；尔后的2018年7、9、10月，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三次从河南南阳将该批货物发送至航天公司仓库，显然，该批货物不是购物频道所退，何飞在一审中仅陈述该批货物系南阳发出，与本案所涉货物无关；之后何飞受峨影公司委托，对河南南阳发回货物重新进行了确认并制作《南阳货物明细表》，双方对该批货物进行封存，航天公司要求何飞尽快将货物提走。6.何飞自愿协助航天公司打通下游购物频道内部各个环节，加速航天公司实现回款，系航天公司与电视购物频道之间的法律关系，航天公司与何飞所涉借款、货物损毁、手机代销、房屋抵押及过户的纠纷与本案无关。 何飞陈述称，一审判决载明的300多万元的货物确实已经交付，航天公司现在又不认这个货物，一审中何飞陈述过这批货物已经交付，但一审判决未予载明。一审法官当时说几天内要给我会议记录，让我去核实真实性，但并未给我。 如鼎公司、鑫展公司未答辩。 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航天公司、峨影公司签署的五份《采购合同》；2.峨影公司返还已付货款11,601,600元；3.峨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4.诉讼费用由峨影公司负担。庭审中，航天公司明确诉请第三项为：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20%计算为2,349,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2日前，何飞任如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经何飞引荐，航天公司成为电视购物频道的供货商。何飞与袁某系朋友关系，袁某也是从事电视购物行业的，系峨影公司长期合作商。经袁某、何飞沟通介绍，峨影公司与航天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其后，峨影公司又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与签订采购合同。货物实际由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供应交付。 2017年9月5日，航天公司（甲方）与峨影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本合同约定的蜂蜜、玉器类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2,098,63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绿丰蜂蜜产品货款660,000元；誉豪玉器产品货款1,438,630元的90%即1,294,767元，甲方应于货物销售给江西风尚电视购物平台后支付剩余10%货款143,863元。3.乙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迟延7个工作日仍未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届时乙方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合同附表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约定。 2017年9月6日，峨影公司（甲方）与如鼎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蜂蜜、玉器类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2,096,536.48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绿丰蜂蜜产品货款659,340元；誉豪玉器产品货款1,437,196.48元的90%即1,293,476.83元，甲方应于货物销售给江西风尚电视购物平台后支付剩余10%货款143,719元。3.该合同其他条款与上述合同条款一致。 2017年9月14日，航天公司（甲方）与峨影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扒鸡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为233,88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同扒鸡产品货款全款233,800元。3.乙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迟延7个工作日仍未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届时乙方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合同附表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峨影公司（甲方）与如鼎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扒鸡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为233,648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同扒鸡产品货款全款233,648元。3.该合同其他条款与上述合同条款一致。 2017年10月18日，航天公司（甲方）与峨影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玉器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为3,728,98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同妃格玉器产品货款3,728,980元的90%即3,356,082元，甲方应于货物销售给江西风尚电视购物平台后支付剩余10%货款372,898元。3.乙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罚金。乙方迟延7个工作日仍未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届时乙方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合同附表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约定。 2017年10月20日，峨影公司（甲方）与如鼎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玉器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为3,725,256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同妃格玉器产品货款3,725,256元的90%即3,352,730元，甲方应于货物销售给江西风尚电视购物平台后支付剩余10%货款372,525.64元。3.该合同其他条款与上述合同条款一致。 2017年11月13日，航天公司（甲方）与峨影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玉器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为955,935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同誉豪玉器产品货款955,935元的90%即860,341元，甲方应于货物销售给江西风尚电视购物平台后支付剩余10%货款95,594元。3.乙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罚金。乙方迟延7个工作日仍未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届时乙方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合同附表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后，峨影公司（甲方）与如鼎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玉器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为954,982.5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同誉豪玉器产品货款955,982.5元的90%即859,484.25元，甲方应于货物销售给江西风尚电视购物平台后支付剩余10%货款95,498.25元。3.该合同其他条款与上述合同条款一致。 2017年12月11日，航天公司（甲方）与峨影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蜂蜜及食品、玉器类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4,728,081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同货款，妃格玉器产品货款3,869,581元的90%即3,482,622.9元，甲方应于货物销售给江西风尚电视购物平台后支付剩余10%货款即386,958.1元；云南买乐产品货款116,800元；贵州家有产品货款508,100元；江西风尚其他类产品233,600元，实际付款总额4,341,122.9元。3.乙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罚金。乙方迟延7个工作日仍未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届时乙方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合同附表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峨影公司（甲方）与鑫展公司（乙方）、如鼎公司（乙方）分别签订采购合同。其中，与鑫展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玉器类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2,117,461.6元，扣除质保金后实际支付总金额1905715.44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合同货款，妃格玉器产品货款2117461.6元的90%即1905715.44元，甲方应于货物销售给江西风尚电视购物平台后支付剩余10%货款即211746.16元；若货物为销售完，已付货款可抵充后期采购货款。 与如鼎公司（乙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1.乙方授权甲方为本合同约定的蜂蜜及食品、玉器类产品在江西风尚电视购物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销售商。2.合同总金额2,605,890.5元，扣除质保金后实际支付总金额2,431,064.5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货款，妃格玉器产品货款1,748,260元的90%即1573,434元，甲方应于货物销售给江西风尚电视购物平台后支付剩余10%货款即174,826元；江西风尚其他类产品233,360元；云南买乐产品货款116,680元；贵州家有产品货款507,590元。 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总价款为11,745,506元。 合同签订后，航天公司向峨影公司峨影公司支付货款11,601,643元，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4日。峨影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又将货款支付如鼎公司和鑫展公司，峨影公司仅留取了极少部分款项。在货物供应中，如鼎公司、鑫展公司通过航天公司的供货平台系统，直接向合同约定的电视购物平台发送货物。在供货过程中，由于部分产品不合格，电视台要求重新供货，至今尚有部分货物未认可交付。 2017年11月，峨影公司财务人员梁华艳与航天公司工作人员冯楠就合同盖章、开票事宜协商。2018年，峨影公司财务人员梁华艳与如鼎公司工作人员杨天聪就换货、换票、合同补充、支付款项协商。 2018年10月30日，就供货事宜，航天公司向峨影公司出具告知函，载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额为11,745,506元，支付采购款为11,601,643元，实际收到货物金额为8,104,588.3元，未发货金额为3,497,054.7元。要求峨影公司支付未发货的罚金、违约金。 2020年3月20日、27日，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何飞、袁某等人就货物交接数量、交接单据等进行协商。 另查明，何飞曾将盖有如鼎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函》送达峨影公司。内容主要载明：“致四川峨影商贸有限公司：关于风尚购物情况说明如下：我司于2017年8月与贵公司约定合作电视购物采购销售协议，于2017年9月开始向贵公司签署并合作供货事宜（明细如下）。截止到2018年3月供货金额为11,745,506元（明细见附件）。其中3,422,566.7元货物（明细见附件），由于江西风尚购物收货时对产品包装以及品质原因未能签收入库，其余货物已经正常签收……现影响贵公司在电视购物平台的入库我司深表歉意。我司为此特做以下解决方案：由于该货物影响贵公司销售，我司自行处理该货物，并在三年将该批货物款项3,422,566.7元退还贵司。为表诚意我司赔偿该金额三年同期银行利率，如三年内……”庭审结束后宣判前，航天公司向本院递交了《情况说明函》的补充质证意见，认为“……供货方如鼎公司差欠峨影公司峨影公司的货款总额3,422,566.7元，也即峨影公司峨影公司差欠航天公司航天公司货物总额。” 航天公司（甲方）与峨影公司（乙方）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33,880元），峨影公司已将该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完毕。 再查明，2017年12月27日，四川航天天盛通信网络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航天公司、峨影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 峨影公司辩称，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履行行为仅是“走款关系”。双方签订合同仅是双方内部进行收、付款审批的资料，并未体现双方买卖货物真实意思表示。另，峨影公司没有参与案涉货物的交易，如鼎公司、何飞才是真实的买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合同应为无效。由于峨影公司系“走款方”，未获得经济利益，故也不应承担交易风险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证人袁某与第三人何飞的陈述，能够证明袁某、何飞引荐了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之间签订了采购合同。峨影公司根据上述合同需要采购的货物又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分别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由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供货到指定地点。峨影公司收到航天公司支付的货款后，也将绝大部分货款支付了如鼎公司、鑫展公司。经一审庭审查实，如鼎公司、鑫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地点提供了大部分货物，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货物交易是真实的，航天公司转款与峨影公司是正常履行合同的付款义务，并非双方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了规避国家法律或者刻意隐藏某种行为而虚假转款、走账。峨影公司辩称其未参与供货，故实际买卖双方为航天公司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从峨影公司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签订的合同显示，峨影公司应当承担的供货义务已通过其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的合同约定，由如鼎公司、鑫展公司向指定的地点供货。故不能以如鼎公司、鑫展公司向航天公司指定的地点供货则认定买卖权利义务双方为航天公司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综上，峨影公司抗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二、关于解除合同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峨影公司至今未能履行全部交货义务，致使航天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在庭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对合同行使了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的时间为起诉状副本送达峨影公司之日即2020年9月7日。因航天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已送货完毕，故合同的解除仅涉及2017年9月5日、10月18日、11月13日、12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 三、关于航天公司主张返还货款11,601,600元问题。 航天公司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峨影公司签订5份采购合同后，航天公司共计支付货款为11,601,643元。第三人何飞向峨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函》载明：“有3,422,566.7元的货物由于江西风尚购物收货时对产品包装以及品质原因未能签收入库”，故确认收到货款后，仅有3,422,566.7元的货物未能实际交付。航天公司航天公司向峨影公司出具的告知函载明：合同总额为11,745,506元，支付采购款为11,601,643元，实际收到货物金额为8,104,588.3元，未发货金额为3,497,054.7元。庭审结束后宣判前，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情况说明函》的补充质证意见，认为“……供货方如鼎公司差欠峨影公司峨影公司的货款总额3,422,566.7元，也即峨影公司峨影公司差欠航天公司航天公司货物总额。”据此，在峨影公司峨影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峨影公司尚有3,422,,566.7元的货物未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峨影公司对已收取但未实际发货的货款3,422,566.7元，应予返还。综上，对航天公司主张返还货款11,601,600元中的3,422,566.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航天公司主张按合同金额20%支付违约金2,349,100元问题。 一审庭审中，航天公司对违约金性质释明为逾期交付货物违约金。根据合同“甲方付款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负责将货物发送至甲方指定地点……乙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罚金）；乙方迟延7个工作日仍未交货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届时乙方应当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约定，航天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4日，峨影公司未能将货物交付完毕，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航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的过错程度、航天公司预期利益以及公平原则，双方约定的每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将逾期交货违约金调整为：以航天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3,422,566.7元（即峨影公司未送货物金额）为基数，统一从2018年1月4日起计至解除合同之日即2020年9月7日止，按当时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违约金共计为410,663元。 综上所述，航天公司主张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与四川峨影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5日、10月18日、11月13日、12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20年9月7日解除；二、四川峨影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422,566.7元；三、四川峨影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410,663元；四、驳回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752.5元，由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752.5元，四川峨影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此款已由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预交，四川峨影商贸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 二审中，峨影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3月5日（何飞、航天公司以及航天装备公司）抵债协议，拟证明：本案诉争的债权已经消灭。2.航天装备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航天装备公司是航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3.何飞向航天公司与航天装备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及物品损失情况表，拟证明：何飞已经向航天公司作出承诺，由何飞直接参与解决该纠纷，该表对案涉损失的食品进行了列举，该确认表中列举的3种商品，从数量、单价、总价来看，与航天公司、峨影公司签订的合同完全一致，航天公司与何飞协商解决的纠纷就是案涉货物纠纷。4.备忘录、5.民事起诉状、6.（2019）云0102民初13286号民事调解书、7.（2019）均0102民初8404号结案通知书，证据4-7共同共同证明：航天公司自始自终十分清楚案涉货物的真实卖方是何飞及其关联公司，而非峨影公司，航天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主张并不认识何飞，与何飞毫无关联是在刻意隐瞒相关事实，航天公司已经在本案起诉之前与何飞通过另行协商的方式解决了案涉货物纠纷，即便案涉货物确实存在纠纷，航天公司基于该纠纷所享有的债权也已经消灭。 航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航天公司与何飞的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是采购合同纠纷，与下游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7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是航天公司与何飞通过法定程序解决了部分损失赔偿的问题，是另外的法律关系。 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何飞质证称，对峨影公司举出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也予以认可。 航天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电话摘要、电话截图以及光盘，拟证明：峨影公司的代理人威胁何飞，要求其出示峨影公司是过账的书面证明，否则要追究何飞的刑事责任，何飞明确了峨影公司所采购的货物并未全部交付。2.2018年7月11日《会议摘要》、2018年7月11日会议录音资料（光盘），拟证明会谈时航天公司并不知晓峨影公司的上游供应商情况，峨影公司已表示多收取85万元货款应予以退还，峨影公司已知晓并着手解决有关退款、换货、补票等合同履行事宜，何飞也在该会谈现场，通过何飞与袁某之间的微信显示，峨影公司故意隐瞒其上游供货商情况。3.2020年4月25日《南阳货物明细表》及确认情况说明、盘点现场照片，拟证明：该批货物与峨影公司无关，双方对该批货物进行封存，应当由相关方另行处理，何飞在一审中已确认该批货物与电视购物频道退货无关，与本案无关。4.2019年3月29日何学勇手机短信截图，拟证明：该日，航天公司何学勇等人在峨影公司二楼会议室就合同履行事宜进行再次上门协商，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就合同履行合同所涉及的交货数量、票据、退换货、退还多少等问题事宜的协商从未中断。 峨影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中的电话摘要及截图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电话摘要并没有完整的反映录音的内容，还有航天公司自己添加的旁白，没有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对证据1中的录音光盘，何飞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对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与证明内容，该证据能证明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半年多后，双方协商并未涉及未发货的问题，仅涉及收付款、开票问题，交货、换货系航天公司与如鼎公司之间进行，说明峨影公司仅是资金流转通道。对证据3三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明细表上是何飞在签字，加盖的是航天公司的印章，未体现峨影公司的参与，从照片可以看出，是航天公司的人员与何飞，并无峨影公司的人员出现，不能体现出峨影公司委托何飞，所有货物的名称都与我方签订的合同中名称相同，且数量也未超出合同中载明数量。对证据4经查阅手机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短信不能看出与本案的联系。 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何飞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从该录音中不能看出何飞承认没有交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航天公司有关其不知晓峨影公司上流供应商的证明目的，整个交易都是何飞在串联，航天公司知道如鼎公司、鑫展公司是上游供应商，货物出了问题也是找何飞协商。对证据3三性予以认可，2020年4月航天公司通知第三人和给到龙泉仓库盘货，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批货物本身就是案涉交易中由如鼎公司与鑫展公司提供的。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也不能达到航天公司证明目的。 何飞、如鼎公司、鑫展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调解书及调解笔录，拟证明：航天公司一直在与何飞所在的如鼎公司与鑫展公司联系，发生纠纷后也是在找何飞解决相关问题，调解书及调解笔录是因在案涉交易中，货物质量出现了瑕疵，航天公司就要求何飞对瑕疵货物进行处理，何飞将案涉房产过户给了航天公司，抵偿价值60万元。2.三方抵债协议、承诺函、备忘录，拟证明针对货物瑕疵航天公司与如鼎公司通过抵债的方式进行了处理，航天公司也认可了何飞所出具的承诺函。3.不动产登记信息、结案通知书，拟证明双方已就上述问题进行了解决。何飞提交的证据与航天公司举示的证据3相互对应。4.南阳回货明细，5.德邦物流单据及货物轨迹，6.跨越速运物流单据，7.回货明细与采购合同对照表，拟证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根据航天公司的指令向各电视台交付了货物，后由于玉石器货品部存在瑕疵，电视台将部分货品退回生产厂家（位于河南南阳），生产厂家在整理修复后将货物发回了航天公司公司位于龙泉的仓库，如鼎公司与航天公司一起对货物进行了盘点，并在回货明细上签字确认，重新盘点是为了满足航天公司审计的需求，该批货物按照航天公司与峨影商贸约定，总价为4,378,722.46元，除此之外，如鼎公司或鑫展公司均未与航天公司开展过任何玉石器、食品方面的商务合作。8.航天公司与如鼎公司《采购合同》，9.《家有商品返货通知单》，10.航天公司与如鼎公司《退货协议》，拟证明2018年3月，如鼎公司与航天公司鼎立《采购合同》，航天公司向如鼎公司采购手机用于销售给电视购物频道，由于部分手机存在质量瑕疵，被购物频道退货，航天公司遂同时向如鼎公司退货，但航天公司未将质量合格且达成销售的手机约30万元支付给如鼎公司，后在与航天公司协商处理玉器货品质量瑕疵问题时，将该笔应收款用于抵偿质量瑕疵款。 峨影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三性无异议，与峨影公司举证一致。对证据4-6三性均无异议，能够和航天公司提交的证据龙泉仓库盘点明细相互对应。对证据7系第三人自行制作的表格，对三性不发表意见，证据4-7充分证明案涉合同货物的交付和退货事宜均是由第三人与航天公司之间进行，并未要求峨影公司参与，峨影公司实际上也未参与，且第三人交货仅有瑕疵，并不是未交付，航天公司已经全部接收。对证据8-10系航天公司与如鼎公司之间的合同，对三性不发表意见，证据8能够和本案调解书相互关联和对应，能够看出第三人已经和航天公司通过另案整体解决了双方之间的争议。 航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我方与何飞的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是采购合同纠纷，与下游无关，是航天公司与何飞通过法定程序解决了部分损失赔偿的问题，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对证据4-7关联性有异议，案涉五份采购合同于2017年12月已经履行终止，航天公司与电视购物频道之间的销售业务关系也已于2018年5月终止，此后电视购物频道再也没有发生过退货事宜，第三人没有提供与本案有关联的货物来源、去向、进出购物频道的时间、人员、凭据及进出维修厂家的凭据，不能证明是电视购物频道所退，发货地、发货人、单据、明细与本案合同货物不符。对证据8-10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航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另一合同关系，该证据的手机款问题，双方已经在2019年11月28日协商解决、处理完毕。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峨影公司提交的三方抵债协议、承诺函、备忘录、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结案通知书、四川航天盛装备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航天公司提交的2020年10月20日的通话录音、电话截图具有真实性，但该通话录音不能达到航天公司有关航天公司在与峨影公司签订合同、付款时，不清楚峨影公司上游公司系如鼎公司、鑫展公司，及何飞自认其应承担未完全发货的民事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文字摘要不能真实、完整还原双方通话情况，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航天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11日的会议录音无法核实录音中各方主体身份，文字摘要不能真实、完整还原各方主体说话情况，本院不予采纳；航天公司提交的《南阳货物明细表》及情况说明，盘点现场照片，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航天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具有真实性，但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何飞、如鼎公司、鑫展公司提交的三方抵债协议、承诺函、备忘录、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结案通知书、调解笔录、不动产登记信息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其提交的《南阳货物明细表》、德邦物流单据及货物轨迹、跨越物流单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其提交的《南阳货物明细表》与采购合同对照表系第三人单方制作，无其他当事人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航天公司与如鼎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家有返货通知单》《退货协议》系航天公司与如鼎公司之间的手机买卖合同和退货协议，标的物与本案案涉采购合同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院二审采纳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何飞于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11月22日期间担任如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9月5日，何飞与航天公司签订《物品损失赔偿情况确认表》，主要载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何飞与航天公司合作经营电视购物项目期间，因何飞管理未到位，发生部分食品霉变、过期情况，造成航天公司损失30.06万元，该确认表载明绿丰东北黑蜂椴树雪蜜14斤装合同约定数量3800组及单价140元（电视台入库数2153组，未入库1647组）、9斤装合同约定数量6500组（电视台入库数4655组，未入库1845组）及单价90元，雅妹子香肠腊肉优惠组2750组及单价146元；上述食品的名称、合同数量之和、单价能够和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签订的2017年9月5日、2017年12月11日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一一对应；该确认表中食品的名称、合同数量之和能够和峨影公司与如鼎公司之间2017年9月6日、2017年12月11日后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相关约定一一对应，单价仅有微小的差额。 2018年11月27日，何飞与航天公司达成《关于食品损失赔偿、借款偿还事宜的备忘录》一份，主要载明何飞就原电视购物项目所涉食品损失赔偿按30万元计算赔偿给航天公司，就2017年11月22日借款30万元立即归还给航天公司，以上共计60万元，何飞在2018年12月31日前全部还清。 2019年3月5日，何飞与航天公司及航天公司全资子公司四川航天天盛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达成《三方抵债协议》，主要载明，就何飞所欠航天公司60万元款项的偿还事宜三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何飞以其位于昆明市高新区××川航天天盛装备科技有限公司后，航天公司视为何飞已经偿还航天公司的债务60万元。 2019年6月11日，何飞向航天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主要载明，何飞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与航天公司合作经营电视购物项目期间，因何飞履约未到位，造成电视购物频道购物项目诸多事项未果（合同履行不能），造成一定经济损（包含但不限于丢失的食品类损失30万元），对此，何飞承诺，无条件配合航天公司完成后续电视购物频道项目的未完成事宜，无条件配合航天公司完成以房抵债事宜。 2019年8月5日，四川航天天盛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上述《物品损失赔偿情况确认表》《关于食品损失赔偿、借款偿还事宜的备忘录》《承诺函》及借条、收据为证据，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起诉何飞，请求判令何飞履行《三方抵债协议》，将房屋过户至其公司名下，该案在法院出具调解书后，何飞已经履行完调解书确定的过户登记义务。 2018年9、10月，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从河南南阳向航天公司仓库发送了五批货物，如鼎公司员工衣娇和航天公司员工刘智、刘洁对回货进行盘点后形成五份《南阳回货明细》，金额总计为4,378,722.46元，具体如下： 第一批回货，收货日期9.18，仓库：龙泉。 品名回货数量采购单价实际点货数量金额“腰缠万贯”羊脂玉大师手工把件44925844407352春色满园碧玉手镯豪华组7501274.58750955935珠光宝气羊脂玉项链回馈组200875200175000合计1538287第二批回货，收货日期9.18，仓库：龙泉。 品名回货数量采购单价实际点货数量金额珠光宝气羊脂玉项链回馈组300875300262500十八罗汉羊脂玉珍藏组724550.8772327662.64福抱平安羊脂玉毛衣链360450.59360162212.4合计752375.04第三批回货，收货日期9.26，仓库：龙泉。 品名回货 数量采购单价金额实际点 货数量金额招财纳福大师手工碧玉珍藏组1207859420012094200招财纳福大师手工碧玉珍藏组616875539000616539000龙凤呈祥菠菜绿碧玉对牌644440283360644283360福抱平安羊脂玉毛衣链223450.59100481.57223100481.57合计1017041.571017041.57第四批回货，收货日期10.11，仓库：龙泉。 品名回货 数量采购单价金额实际点货数量金额招财纳福大师手工碧玉珍藏组728875637000728637000龙凤呈祥菠菜绿碧玉对牌2044408976020489760合计726760第五批回货，收货日期10.22，仓库：龙泉。 品名回货 数量采购单价金额实际点 货数量金额“玉里乾坤”大师手工碧玉摆件271250033750027337500福抱平安羊脂玉毛衣链15450.596758.85156758.85合计344258.85344258.852020年4月25日，何飞与航天公司对何飞从南阳发回至航天公司仓库货物进行盘点和封存，形成《南洋货物明细表》《情况说明》及德邦物流明细，其中《南阳货物明细表》载明如下： 序号品名数量1春色满园碧玉手镯豪华组7502“玉里乾坤”大师手工碧玉摆件293招财纳福大师手工碧玉珍藏组14644十八罗汉羊脂玉珍藏组725腰缠万贯羊脂玉大师手工把件446福抱平安羊脂玉毛衣链6007珠光宝气羊脂玉项链回馈组4988龙凤呈祥菠菜绿碧玉对牌848合计4305结合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之间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南阳货物明细表中的总价为4,4136,73.64元/4281913.64元，详见下表： 序号品名数量单价总价1春色满园碧玉手镯豪华组7501274.589559352“玉里乾坤”大师手工碧玉摆件29125003625003招财纳福大师手工碧玉珍藏组1464875/7851281000/ 11492404十八罗汉羊脂玉珍藏组724550.87327662.645“腰缠万贯”羊脂玉大师手工把件4492584073526福抱平安羊脂玉毛衣链600450.592703547珠光宝气羊脂玉项链回馈组4988754357508龙凤呈祥菠菜绿碧玉对牌848440373120合计43054413673.64/4281913.64其中《情况说明》载明如下：根据天盛公司风险管理审计部对工贸事业部电视购物项目审计的要求，经审计部核查，南阳发回货物无电视台退货依据，也无天盛公司与峨影公司所签合同项下的收货依据，要求工贸事业部对南阳发货货物进行盘点和封存。发货方何飞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本次盘点货物品名、材质、数量与河南南阳发回货物完全一致。附《南阳货物德邦物流明细》载明如下：1.2019年9月18日河南南阳发回第一批次994组，2.2019年9月14日河南南阳发回第二批次730组，3.2019年9月26日河南南阳发回第三批次1603组，4.2019年10月11日河南南阳发回第四批次932组，2019年10月22日河南南阳发回第五批次42组，2019年11月25日河南南阳发回第六批次4组。 何飞曾将盖有如鼎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函》送达峨影公司，载明3,422,566.7元货物（明细见附件），载明由于江西风尚购物收货时对产品包装以及品质原因未能签收入库，其余货物已经正常签收，该说明函附件如下： 按照航天的核算方式（超合同多发货物不算）峨影欠航天的货物明细收货方品名单价差异数差异金额贵州家有春色满园碧玉手镯豪华组1274.58615783866.7小计615783866.7江西风尚腰缠万贯羊脂玉大师手工把件925848444384江西风尚玉里乾坤大师手工碧玉摆件1250028350000江西风尚招财纳福大师手工碧玉珍藏组875163142625江西风尚福抱平安羊脂玉毛衣链450.59600270354江西风尚龙凤呈祥菠菜绿碧玉对牌440323142120江西风尚绿丰东北黑蜂椴树雪蜜14斤装1401647230580江西风尚绿丰东北黑蜂椴树雪蜜9斤装901845166050江西风尚十八罗汉羊脂玉珍藏组4550.87100455087江西风尚珠光宝气羊脂玉项链回馈组875500437500小计64582638700合计3422566.7航天公司在答辩和二审调查中均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峨影公司差欠航天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422,566.7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峨影公司的上诉意见，航天公司的答辩意见及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何飞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峨影公司与航天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效力；2.若有效，航天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与峨影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3.若解除，各方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峨影公司与航天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峨影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案涉采购合同前，已就通谋虚伪意思表示达成了一致意见，峨影公司的有关双方系通谋虚伪意思表示主张均系推论，且峨影公司的相关推论均与本案事实不符。在案证据显示，峨影公司在与航天公司签订合同前，与航天公司协商过付款、开票事宜，并非峨影公司主张的未进行过任何协商；签订合同后，峨影公司收取了航天公司11,601,643元货款，如鼎公司、鑫展公司根据与峨影公司的合同约定，向航天公司的买家电视购物频道交付了大部分合同项下的货物，并非峨影公司主张的未参与合同履行；峨影公司通过案涉合同赚取了差价，增加了业务体量，不仅获得了金钱利益，同时获得了非金钱利益，并非如峨影公司主张的未获得任何经济利益；在如鼎公司、鑫展公司未按约供货后，航天公司多次寻求与峨影公司协商解决纠纷，并非如峨影公司主张的航天公司找的是何飞协商；峨影公司主张的航天公司一次性向峨影公司付款，而非按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航天公司提前预付货款的行为虽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该行为不损害峨影公司利益，不能因此否定合同的效力。综上，峨影公司的上述推论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峨影公司与航天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正确。 关于航天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与峨影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之间签订的五份采购合同约定，峨影公司应在航天公司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负责将货物发送至航天公司指定地点，迟延七个工作日仍未交付货物的，航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电视购物频道拒收或异议属于生产厂家责任的，由峨影公司负责通知、联系生产厂家，并在七个工作日负责免费更换或补齐。现航天公司已经履行完约定的义务，而根据《物品损失赔偿情况确认表》《情况说明函》及其附件，如鼎公司与航天公司之间的《南阳回货明细》，何飞与航天公司之间的《南阳货物明细表》及《情况说明》，峨影公司的供货商如鼎公司、鑫展公司并未在约定的供货期间内向航天公司的客户电视购物频道交付合格的货物，被电视购物频道拒收后，生产厂家2018年9月才将货物返还，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故航天公司有权解除与峨影公司之间签订的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之间2017年9月5日、10月18日、11月13日、12月1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关于各方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的问题。 峨影公司、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何飞主张通过昆明市五华区民事调解案件及南阳回货明细，各方已经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达成一致意见并处理完毕；航天公司主张昆明市五华区民事调解案件及南阳回货明细均与本案无关，系航天公司与何飞、如鼎公司、鑫展公司的其他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何飞与航天公司2018年9月5日达成的《物品损失情况确认表》的内容可知，该确认表商品名称、合同数量、单价和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签订的2017年9月5日、2017年12月11日采购合同的名称、合同数量之和、单价一一对应，未入库数能和情况说明函的附件载明的数量对应；和峨影公司与如鼎公司之间2017年9月6日、2017年12月11日后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名称、合同数量之和能一一对应，单价仅有微小的差额，未入库数能和情况说明函的附件载明的数量对应，足以认定该确认表系何飞与航天公司针对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之间、峨影公司与如鼎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蜂蜜、香肠腊肉的损失的解决达成的一致意见。航天公司主张该部分食品与本案无关，系与何飞另外的法律关系，但在本院要求航天公司对其主张进行举证时，航天公司未能向本院举证与何飞之间存在与该确认表具有相同名称、数量、单价的标的物的法律关系的证据，故本院对航天公司的该点主张不予采纳。基于何飞的身份及如鼎公司与峨影公司、峨影公司与航天公司之间的上下游关系，可以认定峨影公司与航天公司之间已经就相关食品纠纷达成一致意见，并已经处理完毕。其次，关于玉器部分，航天公司主张何飞从南阳发送的玉器因何飞、如鼎公司、鑫展公司未能与货物来源、去向、进出电视购物频道的具体时间、人员、交接货凭据、进出维修厂家凭据，故不能证明系电视购物频道所退，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航天公司举证的《南阳货物明细表》及何飞、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举证的《南阳回货明细》中载明的品名、单价能够和航天公司与峨影公司之前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品名、单价一一对应，载明的品名和峨影公司与如鼎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的品名一一对应，单价仅有微小的差额，足以认定该确认该两次盘点的货物系何飞基于如鼎公司、鑫展公司与峨影公司、峨影公司与航天公司合同的约定，从生产厂家发送给航天公司。该批玉器系何飞分五次陆续从南阳厂家发送至航天公司，航天公司五次均予以接收，并主动与何飞进行了两次盘点，航天公司收货后未告知何飞应发送至最终收货人电视购物频道，未告知何飞将货物提走，也未向本院举证与何飞之间存在与该两次盘点具有相同名称、单价的标的物的法律关系的证据，故本院对航天公司的该点主张不予采纳。两次盘点的金额均大于何飞情况说明函附表中载明欠付货款的金额，数量上，两次盘点的数量绝大部分发货数量大于情况说明函中载明的差欠数。综上，本院认定何飞从南阳发送至航天公司仓库的玉器的数量、金额超过了航天公司认可的峨影公司差欠的玉器数量、金额，双方已通过第三人何飞补发货至航天公司仓库的形式就案涉合同玉器部分未交货处理完毕。综上，故峨影公司可不需向航天公司退还食品、玉器未交货的货款3,422,566.7元。 综上所述，峨影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了新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 驳回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5.8元，均由四川航天天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曾欢 书 记 员 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