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东城文峰塔居委会七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詹海峰，任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延敏军，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田，男，1967年12月11日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新开寺村石桥组2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利军，晋城市城区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生利，男，1968年3月2日生，汉族，湖北省宜城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技术开发区华光大道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俊，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攀，男，1988年12月22日生，彝族，武汉市洪山区佳园路21号，身份证号：×××，系公司项目计划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明，男，1962年1月15日生，汉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都区东城办事处青年路39号，身份证号：×××，系公司项目书记。原审被告：周启鹏，男，1992年9月26日生，汉族，湖北省郧西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利平，山西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郧西天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城关镇光明街南城壕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段久海，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西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因与被上诉人李顺田、刘生利、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原审被告周启鹏、郧西天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郧西天海）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泽州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5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联合财保上诉请求：撤销泽州县人民法院（2021）晋0525民初8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案件庭审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李顺田提供的用于证明其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适用的标准不对，不应适用保险行业标准《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保监发﹝2014﹞6号），而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原审法院枉顾上诉人意见进而做出伤残认定违反了程序性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适用错误。1、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李顺田在隧洞中被施工作业的特种车致伤，该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对于实际侵权人和依法应当承担替代责任的当事人，应当苛以相应的赔偿义务，而不能将全部赔偿义务都判归给上诉人。2、原审法院认定对刘生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最终未判决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对李顺田的损害承担任何责任，直接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难以让人信服。3、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李顺田已获得理赔的医疗费全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属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将全部医疗费用74187.80元和其他医疗费单据251元包括在总损失内由上诉人承担，一是医疗费超出了李顺田的诉请金额，二是医疗费系二次重复理赔，其医疗费已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理赔，三是违反了证据裁判规则，因原审中被上诉人李顺田并未提供74187.80元的患者持有的医疗费单据联。被上诉人李顺田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铁十一局四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无误，但答辩人并非侵权人且对本案无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郧西天海交付给答辩人的是车辆作业后形成的工作成果，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原审认定本案因租赁物致李顺田伤害而判定接受劳务派遣的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原审被告周启鹏辩称，原审程序合法，鉴定是上诉人单方提出的，而且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未提出重新鉴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郧西天海辩称，同周启鹏的答辩意见。李顺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打印费等共计人民币248956.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事实：原告李顺田系四川省顾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周启鹏于2019年购买一辆随车起重运输车，车牌号为×××，该车辆在被告联合财保投保有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发时该车辆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刘生利系周启鹏雇佣司机。2018年7月1日，被告郧西天海与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向郧西天海承租相关设备。2019年2月28日，被告郧西天海根据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承租设备要求，与周启鹏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租赁周启鹏将该车辆，并经周启鹏同意，将该车辆交付给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使用，由刘生利具体操作车辆，劳动报酬由周启鹏支付。2019年10月11日9时32分左右，原告在四川省顾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的中铁十一局太焦高铁项目邓家庄隧道内工作过程中，被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承包同一工地由刘生利驾驶的×××随车起重运输车在倒车过程中压伤左足。因事故发生于施工工地，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原告当日被送往晋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足踝部毁损伤：左足第5跖骨、第1-4足趾毁损、趾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足踝、足背、足底部大面积筋膜软组织剥脱伤伴感染，左外踝骨折，左膝部擦伤、部分皮肤坏死；双小腿湿疹。原告经治疗于2019年11月25日出院，期间由四川省顾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全部住院医疗费用74187.80元。后四川省顾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该事故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意外医疗保险金52550.37元。2020年6月24日，经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委托，山西金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医学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顺田构成九级伤残。期间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000元。2020年8月31日，经晋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原告与四川省顾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构成劳动关系，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认定原告为工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郧西天海根据与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的要求，承租被告周启鹏的车辆，交付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使用。三方各自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人身伤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本案因租赁物致原告的伤害，出租人周启鹏及郧西天海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生利受被告周启鹏雇佣，经周启鹏派遣到被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承包的工地工作期间，驾驶车辆致原告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刘生利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因租赁物致原告的伤害，应由接受劳务派遣的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于施工工地，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庭审中，各被告均主张应当考虑原告在工作中存在的过错确定责任，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各被告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本次事故中刘生利负全责，原告无责任，对刘生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后原告住院医疗费用已由其用人单位四川省顾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全部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故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应对原告因伤所受医药费损失予以赔偿。对于四川省顾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为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用，可由该公司与原告另行处理。事发时，事故车辆在被告联合财保投保有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联合财保主张本次事故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不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要求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中扣除交强险应当赔偿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参照办理。故本次事故可参照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由联合财保在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对于原告住院医疗费用74187.80元及2020年6月11日因司法鉴定所支付检查费用两支251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他门诊及药房购药单据，因原告未提供相应门诊病历或处方证明治疗项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西省省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按每天100元计算，原告住院4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用为4500元；3、护理费，本院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45天，按一人护理每日120元计算，计120元×45天＝5400元；4、营养费，本院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酌情确定营养期限为75天，按每日50元计算，计50元×75天＝3750元；5、误工费，庭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酌情确定误工期限为120天，按每日80元计算，计80元×120天＝96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因原告在其用人单位长期从事工作，本院参照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33262元×20年×0.2＝133048元；7、鉴定费，计1000元；8、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为10000元；9、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900元；10、复印费，本院酌情认定为30元；11、后续治疗费，可待原告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42666.8元，未超过联合财保在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故联合财保应当在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上述损失进行赔偿。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顺田因伤所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4266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刘生利、被告周启鹏、被告郧西天海建设有限公司、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034元，原告李顺田已预交，本院减半收取，由被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17元。本院二审期间，经当庭核实，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义务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医疗费74187.8元及检查费251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联合财保一审庭审时对被上诉人李顺田提供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其对适用标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刘生利驾驶的随车起重运输车系特种车辆，事故发生在车辆作业过程中，施工作业状态为其常态。该车辆在联合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随车起重运输车作为特车车辆，对在道路以外的地方作业造成人身损害引发赔偿，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先由联合财保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剩余部分由相关责任主体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因李顺田在事故中所受损失未超过上诉人联合财保在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联合财保在交强险和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李顺田损失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中，李顺田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属于人身保险，其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获得意外伤害险理赔后，仍有权向侵权人请求赔偿，故联合财保关于医疗费已通过意外伤害获得赔偿，不应重复理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联合财保对医疗费金额提出异议，但二审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联合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新娥审 判 员 郭红洁审 判 员 郭永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婕书 记 员 张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