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群烈，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鑫峰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九连城镇上尖村三组。 法定代表人：孙剑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东，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天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盘山县府前大街8号创业大厦4层413室。 法定代表人：陈洪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君，盘锦市双台子区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群烈因与被上诉人丹东鑫峰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建筑公司）、被上诉人盘锦天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天旭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民初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群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被上诉人鑫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东、被上诉人盘锦天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群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群烈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2019年7月5日，刘群烈与盘锦天旭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盘锦天旭公司将其享有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全部债权都转让给了刘群烈。2019年7月15日，盘锦天旭公司向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其债权转让情况。当日，案外人汇友公司（以下简称汇友公司）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7月17日，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624执字第12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2019年8月9日，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603民初35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群烈与盘锦天旭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协议从通知到债务人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起就已经生效，而不是从生效法律文书作出之日起生效。在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刘群烈就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并且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所以，应当判决涉案房屋归刘群烈所有。二、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及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房屋为盘锦天旭公司所有，并判决汇友公司协助其过户，所以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刘群烈在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且占有涉案房屋，刘群烈作为垫资方相当于已经支付了全部房款，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刘群烈自身原因造成的，所以，刘群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法院应支持刘群烈的诉讼请求。 鑫峰建筑公司辩称，刘群烈没有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于2019年7月17日被宽甸县人民法院裁定查封，而刘群烈据以提出异议的盘山县人民法院保全裁定和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调解书均在宽甸县人民法院裁定查封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应当驳回刘群烈的上诉。 盘锦天旭公司辩称，对刘群烈的诉请无异议，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确为刘群烈。刘群烈与汇友公司开发合作所签订的合同及其他相关事宜均是以盘锦天旭公司的名义办理，故刘群烈为了规避盘锦天旭公司占有其个人财产的风险，于2017年7月15日签订了挂靠补充协议，明确与汇友公司开发取得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刘群烈，其中房屋就包括涉案房屋，又于2019年7月5日再一次要求盘锦天旭公司与其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故盘锦天旭公司认为应支持刘群烈的诉讼请求。 刘群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房屋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鑫峰建筑公司与被告盘锦天旭公司、案外人谢发祥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辽0624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谢发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鑫峰建筑公司租金1123100元；二、被告盘锦天旭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盘锦天旭公司、案外人谢发祥到期未履行（2019）辽0624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被告鑫峰建筑公司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辽0624执字第12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6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涉案国祥路37号1502号房屋。原告刘群烈以涉案房屋为其个人所有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辽0624执异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刘群烈的异议请求。 另查，被告盘锦天旭公司与汇友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辽06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汇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盘锦天旭公司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将包含涉案国祥路37号1502号房屋在内的34套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被告盘锦天旭公司名下。 2019年7月5日，被告盘锦天旭公司与刘群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被告盘锦天旭公司将其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刘群烈。2019年7月15日，被告盘锦天旭公司向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告知其债权转让情况。2019年7月18日，原告刘群烈向盘山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9年7月18日，盘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122财保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包含涉案房屋在内36套房屋。2019年8月7日，原告刘群烈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盘锦天旭公司与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8月9日，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603民初354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确认刘群烈与被告盘锦天旭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盘锦天旭公司与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前协助刘群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32套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刘群烈名下。再查，案涉房屋不是原告刘群烈名下唯一住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原告刘群烈系于2019年7月5日与被告盘锦天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8月9日经调解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调解确认盘锦天旭公司、丹东汇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前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变更，而被告鑫峰建筑公司在原告刘群烈与被告盘锦天旭公司诉讼调解确权之前即对案涉房屋予以查封。被告鑫峰建筑公司查封涉案房屋时，案涉房屋并未变更在原告刘群烈名下，且案涉房屋不是原告刘群烈名下唯一住房，故被告鑫峰建筑公司申请对案涉房屋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原告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群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群烈负担。 二审中，刘群烈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5月8日《挂靠协议书》一份、2013年5月17日《挂靠协议条款补充说明》一份、2013年5月20日《合作开发建设怡山风情小区商业网点协议书》一份、2016年8月26日《协议书》一份、2017年7月15日《挂靠协议（补充）》、盘锦天旭公司工商信息一份、2018年11月23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6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会议纪要一份、顶房协议书及房屋抵顶情况说明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款发票三份、（《丹东怡山风情商业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银行转账凭证四份、借据四张、收据两张。证明：该组证据和刘群烈一审中提交的挂靠协议等证据共同证明，（1）刘群烈挂靠盘锦天旭公司并以其名义与汇友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工程，涉案工程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均为刘群烈，工程一切事宜由刘群烈决定与处理，工程所有权利义务归属于刘群烈，盘锦天旭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涉案工程一切事宜，也不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2）涉案工程中，按照协议抵顶给盘锦天旭公司的房屋实际都由汇友公司直接转给刘群烈，刘群烈是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所有抵债房屋的实际权利人。（3）2016年8月，汇友公司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抵顶给盘锦天旭公司，用于支付其欠付的工程款，当月汇友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群烈。2017年7月15日，刘群烈和盘锦天旭公司签订协议再次确认汇友公司一切工程款及抵债房屋产权归属于刘群烈，刘群烈是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全部转让债权的实际权利人。（4）需要说明的是，刘群烈提出的出资证明和房屋买卖合同均只是一部分，不包括全部工程。 证据二、房屋产权证4份、钥匙4把（包括涉案1502室房屋）。证明：2019年5月30日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6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抵顶房屋从2016年8月汇友公司交付后一直由刘群烈实际占有。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抵顶房屋已经办理过户的刘群烈一审已经提交明细，这些是部分未办理过户的抵顶房屋的产权证和钥匙，还有一些已经被刘群烈卖了。 证据三、汇友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汇友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一份。证明：（1）汇友公司于2016年8月将涉案1502室房屋实际交付给了刘群烈，因为当时刘群烈挂靠盘锦天旭公司跟汇友公司进行合作，所以当时是代表盘锦天旭公司接收，但该涉案1502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就是刘群烈，所以刘群烈接收后一直都由刘群烈实际占有使用至今。（2）汇友公司确认2019年7月15日其收到盘锦天旭公司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书》。 证据四、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证明：汇友公司和盘锦天旭公司对刘群烈提交的所有证据及陈述事实的认可及涉案1502室房屋于2016年8月由汇友公司直接交付给刘群烈的事实。 证据五、2016年1月8日备忘录，证明汇友公司和盘锦天旭公司针对涉案工程房屋的分配方案，因为汇友公司原本要给付的房屋被银行查封，所以汇友公司决定用非涉案工程的其他房屋抵顶工程款。基于该份备忘录才有了2016年8月26日的协议书。实际和汇友公司签订相关协议都是刘群烈本人进行沟通和处理。 证据六、申请证人闫某出庭作证。证明：刘群烈是涉案工程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 鑫峰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挂靠协议是盘锦天旭公司和汇友公司开发建设怡山风情小区在浪头，而涉案房屋在振兴区是新世纪家园并不是其建设的房屋，其他证据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二、所谓占有被上诉人不认可，法院去查封时楼是空的。证据三、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证据四、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案外人汇友公司和盘锦天旭公司关系密切，他们之间出具的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证据六、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涉案房屋也没有在上诉人提供证据的怡山风情小区。 盘锦天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挂靠关系及挂靠补充协议提到的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确实是上诉人。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没有异议。证据五、没有异议，签订挂靠补充协议时，上诉人曾经拿过这个备忘录。证据六，没有异议。 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仅能证明刘群烈对盘锦天旭公司享有债权，无法证明其提举证据的全部举证目的，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二无法证明刘群烈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三、四，因汇友公司与刘群烈具有利害关系，在未办理相关进户手续的情况下，汇友公司单方陈述与其出具的材料无法直接证明刘群烈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故本院对证据三、四不予确认。证据五、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在被人民法院查封前是否归刘群烈所有；二、刘群烈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涉案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的所有权人是否为刘群烈的问题。刘群烈主张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与盘锦天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并由汇友公司、盘锦天旭公司协助刘群烈办理涉案房屋在内的32套房屋的过户手续。首先，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时，不动产登记的所有权人并非刘群烈。其次，刘群烈主张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基础为其与盘锦天旭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仅能作为刘群烈对涉案房屋享有债权的依据，并不能作为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凭证。并且虽人民法院调解确认汇友公司、盘锦天旭公司协助刘群烈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但此民事调解书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8月9日，也晚于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故刘群烈依据该民事调解书亦不能证明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归其所有。故刘群烈主张涉案房屋在查封前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刘群烈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刘群烈上诉主张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其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在金钱债权执行中，商品房消费者之外的一般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请求排除执行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依法予以支持：一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是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是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具体到本案中，第一，关于刘群烈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虽刘群烈在二审中提供了贴有案涉房屋门号的钥匙及所有权登记在汇友公司名下的不动产证书，但无法确定此钥匙即为案涉房屋钥匙，且在未提供进户通知单、水电等缴费凭证的情形下，刘群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的事实。第二，对于涉案房屋一直未过户至刘群烈名下的原因，另案刘群烈与杨树伟、盘锦天旭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刘群烈曾陈述因税费太高，所以未将全部抵顶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本案中刘群烈亦未举证证明非因其原因未办理过户。一审中，刘群烈提供的抵债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可见，其中已有部分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故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刘群烈主张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刘群烈的理由不能成立。参照上述规定，刘群烈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故其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刘群烈主张中止执行案涉房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群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群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淑晶 审 判 员 张峻峰 审 判 员 孔亮亮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林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