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科星易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甲六号5层529室。 法定代表人：杨红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登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搜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北路106号国仕山花园15号楼1单元504号。 法定代表人：靳鹏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北京科星易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星易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搜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金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的（2020）京73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6月17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科星易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登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星易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科星易成公司的反诉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搜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了明确的验收标准和交付标的，亦约定了具体的交付时间节点。搜金公司未按期交付涉案软件并提交相关文档资料，原审法院判决科星易成公司支付软件款项错误。（二）因涉案软件无法测试，科星易成公司要求搜金公司修改涉案软件但搜金公司未修改，故无法出具验收报告。虽科星易成公司在2019年4月21日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并不能据此证明已验收确认。（三）搜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项目成果，未完整履行其合同义务，故科星易成公司不应支付尾款。（四）2018年8月合同签订后，科星易成公司已支付7700元，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但搜金公司一直未提请验收，亦未提交验收所必须的文档资料，未履行其合同义务。 搜金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搜金公司已经完成涉案合同的开发，并交付科星易成公司进行测试。科星易成公司认可搜金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合同履行相关证据的真实性。科星易成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第一期款项，且未支付第二期款项，构成违约。（二）科星易成公司违约在先，搜金公司没有义务交付源代码以及项目资料、验收文档等材料。 搜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受理，搜金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科星易成公司支付所欠款项5300元，其中合同约定剩余款项3300元、口头协议追加的款项2000元；2.判令科星易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每日千分之一（2019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违约金1934.5元及后续违约金。 科星易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搜金公司退回科星易成公司已支付的项目款7700元；2.判令搜金公司向科星易成公司支付违约金7139元；3.判令搜金公司赔偿给科星易成公司造成的名誉损失10000元；4.判令搜金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根据双方提交的没有签字但认可真实性的涉案合同，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3300元。科星易成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6日向搜金公司付款3300元的查询单，可以认定，科星易成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 科星易成公司与搜金公司认可履行的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Java商城二级分销功能开发；工作内容为《软件功能模块及服务内容》。搜金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5日内向科星易成公司提交技术服务实施计划，主要内容包括开发内容、功能模块介绍、技术线路、阶段性成果。双方约定进度，项目启动1个工作日；需求阶段1个工作日；开发阶段15个工作日。交付成果包括应用程序、源代码（含数据库）、操作说明相关文档。科星易成公司的责任是主要负责、协调双方在项目开发过程中的需求确认；负责提供测试数据等；参与调试验收、组织有关人员参与搜金公司实施的培训、部署等工作；在系统开发、调试完成后，负责组织系统软件的验收。搜金公司的责任是负责对需求分析，与科星易成公司沟通，确保需求理解一致；负责对项目进行设计及编码，确保系统设计的功能和性能；负责对新增功能进行安装部署、培训；提供操作使用文档及相关服务。费用总额11000元。科星易成公司在合同生效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3300元；项目开发完成且测试通过（没有严重漏洞或逻辑错误）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50%，即5500元；项目验收后（提交相关的验收资料）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200元。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技术服务工作停滞、延误或失败的，违约方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搜金公司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在双方已经确定需求并在配套环境（包括但不限于：服务器、网络环境、用户需求及时确认等）满足第三条第2项工期的条件下，搜金公司未按照第三条第3项要求按期完成工作的，除应按照科星易成公司要求及时完成工作之外，每逾期一日，按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科星易成公司支付违约金；搜金公司完成的工作未能达到科星易成公司要求的，应在科星易成公司的限期之内达到要求，未达到要求的按合同金额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科星易成公司支付违约金。若违反合同第五条约定，科星易成公司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因科星易成公司原因增加需求或修改需求或不配合开发工作，每逾期一日，按应支付款项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搜金公司支付违约金。 2018年8月6日，科星易成公司向搜金公司付款3300元。2019年4月21日，科星易成公司向搜金公司付款4400元。 搜金公司提供了与科星易成公司项目负责人范登标的QQ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搜金公司表示开发工作会有延后；2018年8月底，搜金公司通知科星易成公司开发工作已完成并提请测试，测试问题可整理反馈给搜金公司；同时，搜金公司要求科星易成公司支付第二笔项目款，并表示费用应增加，科星易成公司表示可以考虑，但需先测试。QQ聊天记录中没有双方就增加费用金额达成一致的表述。科星易成公司提供了2018年9月5日的QQ聊天记录以证明验收没有通过，搜金公司未提交工作成果。搜金公司认为未测试到开发的内容不能证明未提交开发成果。科星易成公司还提交了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385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搜金公司撤诉，证明搜金公司给科星易成公司造成名誉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没有签字但认可真实性的涉案合同，合同生效后1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即3300元的约定，及科星易成公司提交的2018年8月6日向搜金公司付款3300元的查询单，应以2018年8月6日的付款行为认定涉案合同成立并生效。搜金公司与科星易成公司承认实际履行涉案合同。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一）开发阶段工期的确认 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启动1个工作日、需求阶段1个工作日、开发阶段15个工作日，共需17个工作日。2018年8月6日合同成立，故2018年8月29日前，属于搜金公司对项目的开发阶段。根据2018年8月28日QQ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搜金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对项目开发完毕。 （二）项目完成的确认 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项目开发完成且测试通过（没有严重漏洞或逻辑错误）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50%，即5500元。根据在案证据，科星易成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向搜金公司付款4400元，支付了第二阶段的部分款项，符合项目开发完成且测试通过的约定，可以确认搜金公司完成了项目的开发工作。 （三）关于项目验收 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科星易成公司负责在系统开发、调试完成后，组织系统软件的验收。但在搜金公司完成了项目的开发工作后，科星易成公司并未提交其按合同约定组织验收的证据，亦没有提交搜金公司拒不配合验收的证据，而且科星易成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支付满足合同约定的以“开发完成且测试通过”为条件的第二笔款项至搜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已一年有余，因此科星易成公司有足够的时间就验收问题进行组织。在项目具备验收条件的情况下，科星易成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验收义务，应承担后果。科星易成公司提供的证明验收没有通过及未提交工作成果的2018年9月5日的QQ聊天记录，是科星易成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支付第二笔款项前的沟通，该证据不能支持科星易成公司的证明目的。 （四）关于搜金公司的诉讼请求 1.科星易成公司在项目具备验收条件，且在足够长的时间内未履行涉案合同，应按约支付剩余款项3300元。2.搜金公司主张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追加2000元，但科星易成公司不予认可，搜金公司没有提交科星易成公司最终确认追加费用的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涉案合同约定科星易成公司违反第五条支付费用，每逾期一日，应按款项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2019年4月21日科星易成公司以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方式确认项目“开发完成且测试通过”，应组织验收，但涉案合同中没有就验收时间进行约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软件实际运行观察时间、验收所需时间及涉案合同约定项目验收后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时间，酌情确定2019年5月31日前科星易成公司应支付第三笔款项。科星易成公司未按涉案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第二笔款项，亦应按约定承担该支付不足部分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对搜金公司要求科星易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 （五）关于科星易成公司的反诉请求 1.科星易成公司认为2018年8月1日涉案合同成立，2018年8月24日应完成开发内容和成果交付。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合同没有签字盖章，故应以当事人一方履行义务，对方接受作为合同成立。2018年8月6日科星易成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合同成立，17个工作日后，即2018年8月29日前，属于搜金公司对项目的开发阶段，且双方未约定交付成果的日期，故科星易成公司关于搜金公司未按期完成开发内容和成果交付构成违约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前文已确认搜金公司未违反合同第三条第3项要求的工期；科星易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搜金公司在限期之内达到要求，故科星易成公司关于搜金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成立。3.搜金公司于2019年9月在北京互联网法院起诉，无论是因为案件管辖或因证据不足撤诉，均不能由此认定其具有诉讼之恶意，且科星易成公司主张名誉损失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基于上述理由，对科星易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科星易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搜金公司剩余款330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搜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科星易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科星易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21元，由科星易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佐证，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科星易成公司承认2018年8月29日是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阶段截止日；搜金公司曾向科星易成公司交付了部署涉案软件云服务器的账号和密码。 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科星易成公司与搜金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成果是否交付并验收；若搜金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开发成果交付义务，应否退回科星易成公司已支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 关于涉案软件的交付问题，本案中，科星易成公司认可搜金公司曾交付了云服务器的账号和密码。在案证据显示，搜金公司曾于2018年8月28日通知科星易成公司，项目已完成，需安排测试，并明确提出将问题整理成文档反馈给搜金公司。科星易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交付的成果提出过异议，亦无法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对软件存在的具体缺陷进行过反馈，故应认定搜金公司已交付了涉案软件且已验收通过。科星易成公司所称涉案软件未交付、未通过验收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合同约定交付操作说明相关文档、开发说明书、源程序等其他成果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案涉合同约定，项目开发完成且测试通过后3个工作日内，科星易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50%即5500元。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在科星易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测试阶段合同款5500元的情况下，搜金公司不负有涉案合同约定的下一阶段交付验收资料的义务。科星易成公司主张搜金公司未交付上述成果构成违约不能成立。 综上，科星易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北京科星易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晓汉 审判员  詹靖康 审判员  雷艳珍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戴芳芳 书记员兴源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1）最高法知民终741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余晓汉             审判员：詹靖康、雷艳珍                                                      法官助理：戴芳芳                       书记员：兴 源                               裁判日期                       2021年7月6日                               涉案专利                       无                               关 键 词                       合同纠纷；全面履行；先履行义务                               当 事 人                       上诉人：北京科星易成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河北搜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一、北京科星易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河北搜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剩余款330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以1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2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河北搜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科星易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合同履行行为及违约责任的认定                               裁判观点                       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