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再1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洛绒翁甲，男，1997年10月22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九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二段26号1栋1单元4-5层。 法定代表人：甘华楠，经理。 再审申请人洛绒翁甲因与被申请人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创公司）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下至判决主文以上简称成华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2021）川01民申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洛绒翁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乐创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洛绒翁甲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后，洛绒翁甲于2020年12月10日向各合伙人邮寄了《告知函》，此证据在一审判决后产生，属于新证据，能证明洛绒翁甲履行了转让合伙份额时应通知其他合伙人的义务。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收购对价应当是确定的，双方在收购份额事宜中达成了一致约定，该约定确定了分红金额也就确定了份额收购价，且乐创公司作为合伙份额最大的持有者，对合伙企业的分红账目应当是清楚和知晓的。2.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洛绒翁甲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让通知书》，通知书中记载有分红金额总金额，乐创公司作为成都奇迹未来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成都奇迹合伙企业）的最大的合伙人和实际控制人，应由乐创公司承担证明洛绒翁甲在成都奇迹合伙企业的投资分红额的举证责任。三、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本案与（2020）川01民终13825号一案的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近乎完全相同，但裁判结果却相反。根据相关规定，应当统一法律适用，提升司法公信力。请求：一、撤销成华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8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乐创公司继续履行《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向洛绒翁甲支付159482.10元合伙份额收购款，并以159482.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时止的违约金；三、由乐创公司承担一审、再审的诉讼费。 乐创公司未作答辩。 洛绒翁甲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乐创公司继续履行《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收购洛绒翁甲合伙份额，支付洛绒翁甲159482.10元，承担洛绒翁甲违约金669.82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59482.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日为669.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洛绒翁甲及乐创公司均系成都奇迹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之一，洛绒翁甲认缴出资250000元。2018年9月20日，洛绒翁甲（甲方、转让方）与乐创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甲方系成都奇迹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对成都奇迹合伙企业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250000元，持有合伙份额0.32%；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对价及期限等条件收购甲方在合伙企业的份额；乙方收购甲方在成都奇迹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条件如下：2019年3月31日期满后15日内乙方收到甲方发出书面转让通知，甲方同意按本条约定的转让对价计算公式确定财产份额收购对价；乙方收购甲方财产份额的对价计算公式为：收购对价=投资金额-各次分得投资分红金额＋投资收益；投资收益率=10%/年；投资收益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乙方在约定期限收到甲方书面转让通知且双方确认累计分红额之日起60日内支付给甲方；甲方应在2019年3月31日期满后15日内（即2019年4月15日前）通知乙方收购其财产份额；为避免歧义，前述2019年4月15日指乙方收到甲方转让通知的最迟时间。如乙方未在2019年3月31日期满后15日内收到甲方转让通知的，则视为甲方放弃请求乙方收购其财产份额的权利，本协议自行终止，同时，乙方在该等期限之后收到的任何转让通知，乙方皆可视为其无效，无需履行本协议项下之收购义务；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转让价款的，则乙方每逾期一日以应付未付金额为基数的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原因导致财产份额出现权利瑕疵或无法变更登记的，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如甲方不配合乙方办理转让标的工商变更登记的，则甲方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2000元违约金；乙方指定收取转让通知的通讯地址如下：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26号未来中心A塔18楼，收件人邱红丹，如乙方上述通讯地址发生变更，应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否则视为未变更。 一审庭审中，洛绒翁甲举出邱红丹签名捺印的《收件确认书》一份，《收件确认书》载明：“本人邱红丹于2019年4月12日收到洛绒翁甲关于洛绒翁甲与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相关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的《转让确认通知书》文件。本人将按协议约定事项办理相关事宜。收件人：邱红丹，日期：2019.7.1。”以证明洛绒翁甲已经于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乐创公司指定的收件人邱红丹送达了《转让通知书》，乐创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转让款。乐创公司陈述，这是一份确认书，而并非合同约定的转让通知书，是事后签补，对内容不认可。乐创公司举出由邱红丹出具的《确认书》一份，载明：“本人邱红丹于2019年7月1日向洛绒翁甲签署的《收件确认书》系本人按照洛绒翁甲的要求进行签署、出具，实际上本人未在2019年4月15日前收到洛绒翁甲的《转让通知书》。确认人：邱红丹，2020年4月28日。”洛绒翁甲不认可该《确认书》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洛绒翁甲与乐创公司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明确约定乐创公司指定邱红丹作为《转让通知书》的收件人，故根据该约定，邱红丹有权代表乐创公司收取洛绒翁甲发出的转让通知书，邱红丹于2019年7月1日出具《收件确认书》确认于2019年4月12日收到了洛绒翁甲的《转让通知书》。乐创公司举出邱红丹后出具的《确认书》反驳自己实际收到《转让通知书》，两份陈述前后不一致，乐创公司在并未举证证明邱红丹在签署前一份《收件确认书》时存在影响《收件确认书》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时，应当认定《收件确认书》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乐创公司已经于2019年4月12日收到了洛绒翁甲发出的《转让通知书》，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并按照约定的计算公式确定财产份额收购对价。《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约定的收购对价=（投资金额-各次分得投资分红金额）+投资收益，投资收益=10%/年，投资收益基数=投资金额-分得投资分红额。该案中，洛绒翁甲的投资金额双方已经在《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中确定为250000元，但洛绒翁甲各次分得投资分红金额及投资收益并未明确，且洛绒翁甲并未举出其他证据证明收购款为159482.10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的，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之规定，洛绒翁甲与乐创公司均系成都奇迹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在互相转让合伙财产份额时应当履行通知其他合伙人的义务，但本案中，洛绒翁甲及乐创公司均未履行该项义务。洛绒翁甲关于继续履行的主张指向的即为支付收购款及承担违约金，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收购价格，故洛绒翁甲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洛绒翁甲关于继续履行协议，支付收购款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洛绒翁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3元，减半收取1751.5元，由洛绒翁甲负担。 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洛绒翁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川01民终1382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825号案件）；2.邮单、告知函；3.银行流水。拟证明在一审判决后，洛绒翁甲已经向其他合伙人履行了合伙份额转让通知的义务。分红金额已经确定，根据《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中关于收购对价的约定，能够准确计算出股权收购对价，故收购条件已经成就，乐创公司应向洛绒翁甲支付股权回购款。且与本案相同的13825号案件在判决结果上却完全相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上述证据在申请再审期间，乐创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邮单、告知函系新形成的事实，银行流水也是一审判决之前就客观存在事实。本案与13825号案件存在诸多不同，故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明力，应予采信。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再审另查明，2020年12月10日洛绒翁甲向成都奇迹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分别邮寄了将其持有的成都奇迹合伙企业0.32%的合伙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未来公司的告知书。 洛绒翁甲与乐创公司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还载明：投资收益基数=投资金额-分得投资分红额；投资收益=投资收益基数+投资收益率×实际年限。洛绒翁甲向乐创公司出具的《转让通知书》中载明洛绒翁甲在成都奇迹合伙企业认缴出资为250000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累计分红金额为117581.98元，该金额与洛绒翁甲提供的银行流水金额相吻合。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洛绒翁甲与乐创公司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应否继续履行；2.乐创公司应否向洛绒翁甲支付相应的收购价款并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洛绒翁甲与乐创公司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洛绒翁甲也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就其转让合伙财产份额履行了通知其他合伙人的义务，因此，洛绒翁甲与乐创公司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上述收购协议约定的收购条件包括两项：第一，乐创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前收到洛绒翁甲要求收购的通知；第二，洛绒翁甲同意按约定转让对价计算公式确定财产份额收购对价。其中第一条收购条件已经达到，收件人邱红丹已经确认其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收到洛绒翁甲的转让通知。关于收购价格的问题，收购协议中关于收购价格的公式非常明确，即收购对价为投资金额-各次分得投资分红金额）+投资收益，投资收益=10%/年，投资收益基数=投资金额-分得投资分红额。本案中，洛绒翁甲的投资款为250000元可以确定，对于投资分红金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额为111718.04元。按照上述公式，乐创公司应向洛绒翁甲支付的收购价款为：（250000元-111718.04元）+（250000元-111718.04元）×10%×2=165938.35元，因洛绒翁甲仅主张159482.10元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洛绒翁甲要求乐创公司支付其159482.1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洛绒翁甲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洛绒翁甲与乐创公司签订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约定：乐创公司在约定期限收到洛绒翁甲书面转让通知且双方确认累计分红额之日起60日内支付给洛绒翁甲。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乐创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收到洛绒翁甲的《转让确认通知书》，乐创公司应在2019年6月11日之前向洛绒翁甲支付相应收购价款，但乐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双方所签《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收购协议》中关于乐创公司逾期付款每日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乐创公司应按照未付款金额159482.1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洛绒翁甲申请再审的请求成立，本案因出现新证据，成华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洛绒翁甲支付159482.1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59482.1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减半收取1751.5元，由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503元，由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洛绒翁甲预交，四川未来乐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的给付义务时一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支付给洛绒翁甲。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何云鹏 审判员 张 争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傅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