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5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顺泰典当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明，江苏上盈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焱，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昆山顺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典当公司）因与上诉人徐建民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法院(2020)苏0583民初1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泰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徐建民归还综合费用13.5万元（自2020年3月15日起至7月13日）；判决徐建民支付上述款项的逾期违约（以1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24%的标准计算）；判决徐建民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典当合同纠纷，合同合法有效，典当期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典当期外应当按照不高于24%标准计算违约金。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的一审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按照24%的利率执行。 徐建民二审辩称，一审认定的利息过高，对顺泰典当公司二审主张按照24%的利率计算徐建民不同意；律师费非必要支出，不应得到支持；徐建民家庭经济条件不好，要求延长还款期限。 徐建民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利息按照年利率14.4%标准计算，计算期限至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8月25日；本金应当按照123125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5日因经营需要徐建民与顺泰典当公司签订了典当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5万元，期限为半年，年利率为18%，徐建民抵押了案涉房屋。徐建民借款的原因在于扩大其投资的店铺，但因需要照顾父母及孩子，加之疫情影响，导致公司经营不善。在借款期间，徐建民与顺泰典当公司保持良好的沟通，也书面向顺泰典当公司提出能不能适当降低利息和延迟还款期限，但一直未能得到顺泰典当公司的回复。徐建民希望顺泰典当公司能够按照银保监会[2020]6号和38号的文件精神，利息按照年利率3.85%至6%的标准计算并适当延长半年的还款期限。二审调查中，徐建民主张按照年利率14.4%计算利息，因顺泰典当公司诉讼中查封徐建民房子，导致徐建民无法将房子卖掉还款，故计算期限应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 顺泰典当公司二审辩称，驳回徐建民上诉，支持顺泰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 顺泰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建民归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2、徐建民支付综合费用（以125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7%的标准，自202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徐建民赔偿原告违约金（以12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2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顺泰典当公司对徐建民位于昆山锦溪锦江别墅57号抵押房产拍卖款有优先受偿权；5、徐建民赔偿顺泰典当公司保函费650元；6、由徐建民赔偿顺泰典当公司代理费25000元；7、由徐建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顺泰典当公司（甲方）与徐建民（乙方）签订了典当借款合同，顺泰典当公司向徐建民提供借款12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7月13日，典当用途为合法经营需要，典当息费为月利息率0.3625%，月综合费率为1.1375%，当期不足5日按5日结算，利息、综合费按月结算，每月15日为息费结算日。乙方如未按期归还借款，致借款逾期，则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月利息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执行，月综合费率按2.7%执行，直至实际归还之日。乙方未按时支付本金、综合费、利息，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需每月按借款本金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归还之日。乙方还须承担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上述当款金额、期限、息费均以银行的转账凭证为准。保全方式：由徐建民(抵押人)提供抵押物的抵押担保，并签署《典当抵押合同》编号为顺(典)字(2020)第011302号。同日，顺泰典当公司、徐建民又签订了编号为顺(典)字(2020)第011302号的典当抵押合同，徐建民以其位于昆山××镇××别墅××房产作抵押，抵押物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之本金、利息、综合费用违约金、逾期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抵押物估价金额1800000元，典当金额1250000元，典当期限180天，自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7月13日。双方约定本合同下的担保义务具有连续性，其效力持续到乙方向甲方清偿主合同项下所欠全部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为止，且不受甲方或乙方的任何变更影响。本合同下的债权到期后展期或延期还款时，本合同继续有效。典当期届满，乙方未依约归还当款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的，甲方有权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当物)。甲方在行使抵押权时，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对抵押物进行拍卖、变买以取得价款优先受偿；或经与乙方协商对抵押物进行折价以抵偿借款人所欠债务。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乙方应在双方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及支付相关费用与利息。如逾期归还，视为违约，则乙方需每月按借款本金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归还之日。关于乙方综合费和利息的收取，即使绝当后也计算至将本金、综合费、利息等费用完全还清为止。昆山××镇××别墅××房产系徐建民单独所有，典当抵押合同签订后顺泰典当公司、徐建民办理了该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 另查明，2020年1月15日，顺泰典当公司向徐建民转账1250000元。当天顺泰典当公司向徐建民出具了当票，其中载明了当物名称、估价1600000元、典当金额1250000元，综合费用为85312.50元，月利率0.3625%，月费率1.1375%，实付金额为1164687.50元。当票中的典当须知中约定，经双方同意可以续当，续当一次的期限最长为6个月。当期届满5日后，当户不赎当也不续当的，即为绝当。 再查明，徐建民借款后于2020年1月15日还款18750元，2020年2月15日还款18750元，在顺泰典当公司起诉后徐建民于2020年8月2日微信转账还款10000元，顺泰典当公司认为上述还款均属于归还的利息及综合费。由于徐建民未能按约还款，顺泰典当公司起诉至法院。顺泰典当公司与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所代理本案，代理费约定为25000元。 以上事实有典当借款合同、典当抵押合同、当票、转账凭证、房产证、他项权证、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顺泰典当公司、徐建民之间的“典当”关系实质是典当公司与当户之间签订的有抵押担保的借款合同的行为，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顺泰典当公司按约向徐建民转账出借1250000元，但在出借当日徐建民就向顺泰典当公司打回1875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顺泰典当公司实际出借金额为1231250元。借款发生后，徐建民分别于2020年2月15日还款18750元、2020年8月2日还款10000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徐建民还款应先冲抵利息，剩余部分作为本金扣除。关于借款利率，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综合费率标准过高，且违约金亦应以徐建民逾期还款给顺泰典当公司造成的实际利息损失为基础进行调整。按照规定，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总计不得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本案中本院以年利率15.4%标准计算顺泰典当公司借款利息损失。本案中，顺泰典当公司认可徐建民2020年2月15日已付的18750元系一个月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建民仍应归还顺泰典当公司借款本金123125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123125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自202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计算后扣除已付的10000元）。关于顺泰典当公司主张的代理费损失及保函费用损失，该两项费用并非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建民以其位于昆山××镇××别墅××房产作抵押担保并进行了抵押登记，如徐建民未能履行上述还款付息义务，顺泰典当公司有权以该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建民归还昆山顺泰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3125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123125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5.4%自2020年3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计算后扣除已付的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如徐建民未按上述第一项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昆山顺泰典当有限公司有权以徐建民名下的昆山××镇××别墅××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昆山顺泰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66元由徐建民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徐建民于2021年5月17日向顺泰典当公司返还50万元的本金，于2021年5月24日向顺泰典当公司返还731250元本金。顺泰典当公司二审确认徐建民就本金部分已经全部清偿完毕。 二审另查明，顺泰典当公司的经营范围：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 二审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 二审中，顺泰典当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案涉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律师费损失。证据二，顺泰典当公司典当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证明顺泰典当公司具有典当行业资质。徐建民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仅凭发票无法证明费用实际支出，顺泰典当公司应当提交转账凭证。对于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顺泰典当公司在2020年度没有年审，双方的典当合同于2020年签订，故在签订合同时顺泰典当公司是没有资质的。 二审中，徐建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石嘴山银行贷款合同、昆山市中裕农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合同、昆山市中裕农村小额贷款公司借据、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当票、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顺泰典当公司利用徐建民借款心切，乘人之危，通过欺诈手段获取非法利益。顺泰典当公司未予质证。 二审调查后，顺泰典当公司将支付律师费25000元的网银互联客户回单寄交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系典当合同纠纷，顺泰典当公司具有从事典当行业的相关资质，顺泰典当公司与徐建民之间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属于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徐建民主张顺泰典当公司利用其借款心切，乘人之危，通过欺诈手段获取非法利益，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顺泰典当公司按约向徐建民支付了当金，徐建民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标准向顺泰典当归还利息、费用及本金。顺泰典当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徐建民转账1250000元，徐建民于当天还款18750元，故本院依法认定顺泰典当公司向徐建民借款的本金系1231250元。徐建民于2020年2月15日还款187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徐建民还款应先冲抵利息，剩余部分作为本金扣除，徐建民按约应付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2月15日的利息及费用为18468.75元（1231250元×0.3625%+1231250元×1.1375%），徐建民2020年2月15日多还款的281.25元（18750元-18468.75元）应作为本金扣除，故徐建民自2020年2月15日欠付顺泰典当公司借款本金为1230968.75元。徐建民自2020年2月15日之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顺泰典当公司归还借款利息和费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徐建民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月利息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执行，月综合费率按2.7%执行，直至实际归还之日。乙方未按时支付本金、综合费、利息，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需每月按借款本金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实际归还之日。顺泰典当公司主张自2020年3月15日至7月13日按照月综合费率2.7%计算综合费以及自2020年7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以1230968.75元为基数,按月综合费率2.7%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15日至7月13日期间的综合费用为131836.75元。因徐建民于2021年5月17日向顺泰典当公司返还50万元，于2021年5月24日向顺泰典当公司返还731250元，顺泰典当公司认可上述两笔款项均为偿还本金部分，本院认为，上述两笔款项1231250元相比本院认定的本金部分123096.75元，超出551.25元抵扣利息，经核算自2020年7月1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51579.57元，扣除徐建民于2020年8月2日已经的10000元以及超出本金部分的551.25元，徐建民尚应支付顺泰典当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41028.32元。因该逾期付款利息足以弥补顺泰典当公司的损失，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徐建民上诉主张双方协商时约定年利率按照14.4%计算，该主张与双方书面合同约定不符，徐建民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徐建民以其生活困难为由主张延长还款期限，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徐建民主张因顺泰典当公司诉讼中查封其房产，导致其无法将房子出售还款，故利息应计算至2020年8月25日，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徐建民将其所有的位于昆山××镇××别墅××房产抵押给顺泰典当公司，且已经办理抵押登记。徐建民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未清偿上述相应债务的，顺泰典当公司依法有权就上述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昆山顺泰典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徐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法院(2020)苏0583民初11350号民事判决。 二、徐建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昆山顺泰典当有限公司归还费用131836.7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241028.32元。 三、如徐建民未按上述第二项履行付款义务，昆山顺泰典当有限公司有权以徐建民名下的位于昆山锦溪镇锦江别墅57号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四、驳回昆山顺泰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66元由徐建民承担13224元，顺泰典当公司承担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64元，由徐建民承担31544元，顺泰典当公司承担3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稚群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柳 璐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