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高翔，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云，女，194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虎，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里仁洞迎宾路西侧锦绣香江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24336394C。法定代表人：翟栋梁，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琢，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剑明，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湘娟，女，198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门县，系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陈高翔、周海云、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房地产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刘湘娟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高翔、周海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锦江房地产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0万元，赔偿房价差损失7579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锦江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依约支付首期款而导致不能订立本约”，继而认定上诉人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涉案房屋首期款支付期间尚未届满，上诉人并不存在不能“依约支付首期款”的情形。刘湘娟通过微信同意上诉人将购买房屋的首期款付款时间调整到2019年10月31日前。刘湘娟作为被上诉人的销售人员，其向上诉人销售房屋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应当由被上诉人承受。2、被上诉人早于2019年9月5日，在双方调整的首期款支付期间尚未届满前即单方解除认购书并没收了上诉人的定金并将涉案房屋转售第三方，该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对首期款支付期间的约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支付首期款属于本约，是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并非是订立本约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在确认涉案纠纷属于预约合同纠纷的情形下，又以上诉人未能支付属于本约义务中的“支付首期购房款”为由，认定上诉人违约，该认定前后矛盾，完全与事实不相符。二、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一致确认将房款的付款时间延期至2019年10月31日，以给上诉人筹措购房款的时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不仅从未通知、安排上诉人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反而于2019年9月16日收取第三人定金，将涉案房屋转卖给第三方，并赚取了增值收益75797元。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对预约合同的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合计100万元，并赔偿上诉人购房差价损失75797元。原审法院不但枉顾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反而将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全部归咎于上诉人，显属不当。锦江房地产公司辩称：一、陈高翔、周海云主张自身不存在违约情形，而锦江公司转售房屋违约是没有证据的。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认购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来往文件等证据可知2019年3月30日双方签订认购协议书后，陈高翔、周海云于2019年4月22日向锦江公司提交第一份书面报告，请求将首期款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22日，将余款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5月22日，刘湘娟通过微信告知陈高翔称“你的延期申请公司同意延期到10月份”，并未表明是首期款还是余款，也没有明确的付款日期，根据合同法第78条当事人对于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其后，陈高翔于2019年6月15日向锦江公司提交第二份书面报告称“认购书要求6月15日支付50%房款，余款7月15日支付，因收回款项有一定困难，特申请房款于2019年10月30日支付。”锦江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陈高翔发出《关于催交房款的通知》，要求陈高翔于2019年8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全部房款，我方认为6月15日陈高翔提交的报告是第二次发出变更付款期限的要约，要求变更至2019年10月30日，锦江公司对此并未作出承诺而要求变更期限至2019年8月10日，并表明若陈高翔确实未能付款，则锦江公司有权另行出售房屋，定金不予退还。锦江公司的催款函应视为变更付款期限的新要约。随后2019年8月10日，陈高翔在微信通知刘湘娟称“我的房子根本就卖不掉，买你们的房是有心无力”、“根本就没戏了”，再次表示没有履约能力，无法履行债务。陈高翔于锦江公司新要约中提出的8月10日付款期限届满当天告知锦江公司其无法履行债务的行为应视为陈高翔以实际行为对锦江公司的新要约作出了承诺。至此双方对于付款期限的变更达成了合意，一致认为付款期限变更至2019年8月10日，并一致认为陈高翔无法履行债务，合同的目的无法达到，认购协议书应予以解除。从陈高翔于2019年9月19日在微信询问刘湘娟“房子卖掉了吗”可知，陈高翔已默认合同解除，锦江公司有权另行出售房屋。因此我方认为陈高翔未能于付款期限届满时支付房款，构成根本违约，锦江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将涉案房屋转售第三方不存在违约情形。二、陈高翔主张锦江公司未履行预约合同义务而违约，主张锦江公司返还双倍定金无任何依据。2019年3月30日双方签订认购协议书后，陈高翔于2019年4月1日向锦江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将房屋产权人由周海云、陈高翔变更为陈x，陈高翔与陈x为父子关系，从陈高翔申请延期付款以及退还定金的三份报告可知，陈高翔需出卖名下现有两套房屋，方能回购涉案房屋。根据广州市房屋限购政策，陈高翔家庭并不具备购房资格，需至陈x年满18周岁时，方能具备购房资格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办理房屋登记。而签订《认购协议》时陈x未满16周岁，因此双方一致同意锦江公司安排通知陈高翔、周海云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需在对方先履行付款债务且陈x年满18周岁后方能履行。锦江公司不履行该义务，是因两条件均未达成，不构成违约。综上，陈高翔、周海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驳回周海云、陈高翔的诉讼请求。锦江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以资金不足为由，未按《认购协议书》的约定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剩余房款，上诉人为其延长付款期限至2019年8月10日，但其仍不按前述期限付款，该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已于2019年9月5日发出书面告知，向被上诉人说明其已违约，上诉人将对涉案房屋另作处理，且定金不予退还。另外，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本案显属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定金上诉人有权予以没收，但是最终却判决上诉人需退还被诉人250000元，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退还部分定金，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上诉人的权益。陈高翔、周海云辩称：1.陈高翔、周海云不存在不符合购房资格和按揭贷款要求的情形，锦江公司应对前述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因锦江公司既未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和《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且自涉案《认购协议》签订之日起，也从未通知过陈高翔、周海云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锦江公司作为以房地产开发销售为主业的法人，对商品房销售方面的程序必然是比自然人且缺乏购房经验的陈高翔、周海云更了解。锦江公司提供了格式合同，因此对未能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锦江公司应负全部责任。3.关于购房款支付时间，早于2019年5月22日，双方已协商一致将房款的支付时间调整为2019年10月30日前，因此至锦江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第三方时，双方约定的房款支付时间并未届满，锦江公司主张陈高翔、周海云未在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购房款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4.锦江公司在其上诉状中自认其于2019年9月5日在约定的房款支付期限届满前已经单方解除涉案《认购协议》，并将涉案房屋另作处理，因此其应当对其单方解除《认购协议》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锦江公司应当对未能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退还陈高翔、周海云购房定金100万元，并赔偿陈高翔、周海云的预期利益损失即房价差损失75797元。原审被告刘湘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陈高翔、周海云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锦江房地产公司、刘湘娟向陈高翔、周海云双倍返还定金合计1000000元；2、锦江房地产公司、刘湘娟向陈高翔、周海云支付房价差损失1000000元；3、由锦江房地产公司、刘湘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高翔、周海云与刘湘娟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有限公司。刘湘娟是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代表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与陈高翔、周海云接洽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交易。2019年3月30日，陈高翔、周海云作为乙方与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锦绣香江花园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陈高翔、周海云认购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锦绣香江花园小区中的玉兰1街56号房产，该房产建筑面积为161.7平方米，总房价款为7428904元。双方在该协议书中还约定：陈高翔、周海云须于签署本认购协议书时交付定金50000元，于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定金450000元；陈高翔、周海云应在2019年6月15日前支付房款3218094元，余款3710000应在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第六条约定，乙方应在年月日携带认购协议书、定金票据、身份证等到甲方售楼部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并缴纳相应的房款、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第十条约定，乙方未按约定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的，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认购书，乙方已交付的定金不予退还。本认购书解除后，甲方有权将该商品房另行出售无需再另行通知乙方。上述《锦绣香江花园认购协议书》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锦绣香江花园认购协议书》签订后，陈高翔、周海云按约定期限支付了50万元定金。陈高翔、周海云后于2019年4月、5月期间，通过刘湘娟向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延期付款，刘湘娟于2019年5月22日代表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微信中回复陈高翔、周海云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意陈高翔、周海云延期申请，付款期限延至10月底。2019年7月30日，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向陈高翔、周海云发出《关于催交房款的通知》，要求陈高翔、周海云于2019年8月10日前将一次性支付剩余房款。2019年9月5日，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向陈高翔、周海云发出《通知》因陈高翔、周海云未按时支付房款，锦江房地产公司将对该房屋另作处理，且定金不予退还。2019年9月16日刘湘娟与陈高翔在微信中进行了协商，刘湘娟催促陈高翔、周海云在当天决定买下来，陈高翔、周海云于2019年9月16日中午12：27回复称：“好的，等会回复”，刘湘娟回复：“知道”；2019年9月16日中午12：37向刘湘娟发送了一条消息，随后撤回，刘湘娟当即回复：“那就50万挞掉啰”；2019年9月19日早上10：25陈高翔发送微信给刘湘娟：“刘小姐，请问玉兰园的房子卖掉了吗？”，刘湘娟回复：“当天就有人交了诚意金，你的挞定了他就能转成定金，算是卖了。”、“你现在怎么样？收到挞定通知书了吗？”。2019年9月20日，陈高翔与陈x向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交《报告》一份，称：“今年4月份本人购买了贵公司锦绣香江花园中的玉兰园一街56号房，并于4月24日支付50万元款项，由于我是通过出售现有的住宅来置换贵公司的这个房子，但今年以来楼市行情非常不好，房屋挂牌几个月来极少有人看房，根本卖不出去，故尽管本人非常有心改善住房状况，但无能为力，相关情况已告知贵司，并一直保持沟通和联系。由于资金不足，只好放弃，已缴的50万元盼予以退还，本人只是普通工薪一族，收入十分有限，50万元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很大的资金，盼贵公司领导予以理解与体谅，非常感谢！”。2019年10月28日，陈高翔向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交《退款申请》，要求退还已缴的50万元定金。2019年9月25日，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案外人已向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交齐购房款项。2020年5月12日陈高翔、周海云向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刘湘娟发出《律师函》，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合计100万元及赔偿陈高翔、周海云房价差损失100万元。以上事实有陈高翔、周海云及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并不得侵犯第三人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商品房认购、订购、预订等协议具备《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并且出卖人已经按照约定收受房款的，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的主要内容包括商品房的状况，销售方式，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装饰、设备标准承诺，供水、供电、供热、燃气、通讯、道路、绿化等配套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的交付承诺和有关权益、责任，公共配套建筑的产权归属，面积差异的处理方式，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以及违约责任等。本案陈高翔、周海云与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锦绣香江花园认购协议书》虽对陈高翔、周海云订购的房屋房号、建筑面积、房屋总价及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但对交付使用条件及日期，办理产权登记有关事宜和有关权益、责任等其他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明确的主要内容未作约定，且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尚未收取首期房款，因此该《锦绣香江花园认购协议书》是以订立本约为合同目的的预约合同，陈高翔、周海云与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就该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陈高翔、周海云与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锦绣香江花园认购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订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当事人对陈高翔、周海云认购商品房号、价款均无异议。但陈高翔、周海云在履约过程中向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表示资金支付困难，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收到陈高翔、周海云提交的延期付款申请后向陈高翔、周海云发出书面催缴通知，因陈高翔、周海云逾期支付首期房款，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已经另行出售认购房产。因此双方未能订立本约是因为双方就支付首期款及余款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陈高翔、周海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订立合同前应当对自身的资金支付能力有基本的认知及规划，因其不能依约支付首期款而导致不能订立本约，本案显属陈高翔、周海云违约，陈高翔、周海云缴纳给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定金本应当由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予以没收，陈高翔、周海云亦无权要求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赔偿损失。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在陈高翔、周海云出现资金困难后，曾向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延期付款，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湘娟曾向陈高翔、周海云表示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意陈高翔、周海云的延期付款时间可至2019年10月，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在2019年9月25日即将房屋重新出售；此外，陈高翔、周海云与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锦绣香江花园认购协议书》并未约定签署本约的时间，且仅就陈高翔、周海云未按约定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的情形约定了定金不予退还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在由陈高翔、周海云承担全案受理费的基础上，由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退还250000元以了结陈高翔、周海云与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刘湘娟系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员工，其在本案中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驳回陈高翔、周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250000元给陈高翔、周海云；二、驳回陈高翔、周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陈高翔、周海云负担。二审期间，陈高翔、周海云提交陈高翔与刘湘娟于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存载于陈高翔手机，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对于提取过程进行了公证。该聊天记录证实双方协商变更购房款的支付时间等。锦江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需要庭后核实，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刘湘娟于6月15日承诺陈高翔可以在10月底一次性付清房款，8月2日刘湘娟又承诺不用管催款通知函，10月份交就可以，根据庭审意见，无法明确10月份还是10月底为具体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78条，我方坚持认为双方对于合同变更内容未明确应视为未变更。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陈高翔、周海云在二审提交其与刘湘娟之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对于双方协商2019年10月30日支付购房款事实，2019年6月15日刘湘娟回复陈高翔“陈先生，余款时间公司也是同意到10月底”，陈高翔称“那就是说首期款和第2期全部是在10月底付完，是这个意思吗？”刘湘娟回复“是的”，并附有书面的《报告》；对于锦江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发出的《关于催交房款的通知》的事实，2019年8月1日陈高翔将该《关于催交房款的通知》发给刘湘娟，并询问“这是什么情况？”刘湘娟回复称“可能客服部没看到你的延期申请，不好意思，明天我会通知客服，他们也没和我说”，2019年8月2日，刘湘娟又回复称“陈先生：我已和客服说了，那份催款函你不用管他。但10月份请按时交款就行了”；对于2019年8月10日陈高翔表示其原来房子无法出售的情况，2019年8月10日，陈高翔称“祈福缤纷汇大降价，我的房子根本就卖不掉，看来买你们的房是有心无力了”，刘湘娟回复称“我把你的房子推荐给我的同事，看看他有没有兴趣”，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陈高翔、周海云支付的定金应如何处理。关于涉案合同的付款时间的变更。根据陈高翔与刘湘娟完整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协商涉案合同首期款及余款变更为2019年10月30日是清晰明确的，并无争议。刘湘娟系锦江房地产公司的员工并负责与陈高翔协商涉案合同事宜，在一审及二审双方对刘湘娟的职务行为并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可认定涉案合同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已变更为2019年10月30日。关于定金的处理。根据以上事实，锦江房地产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尚未到期前，于2019年9月5日以陈高翔、周海云未按合同约定的2019年6月15日时间支付房款，向陈高翔、周海云发出解除通知，此后在2019年9月16日对外出售，该行为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虽然锦江房地产公司辩称陈高翔于2019年8月10日表示可能无力购买涉案房屋，并据此认为其有权解除合同，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高翔、周海云虽有此表示但并未明确放弃购买，此时刘湘娟还声称帮忙出售，故该事实不能成为锦江房地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且锦江房地产公司在双方已变更付款期限的前提下还主张陈高翔、周海云违反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而构成违约，亦依据不足。同时，结合双方微信记录及2019年9月20日陈高翔、周海云提交的申请退款的报告可知，陈高翔、周海云系因其自身资金周转原因而在2019年9月20日前无力购买涉案房屋，其在知悉锦江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出售涉案房屋后并未提出异议，还于2019年9月20日向锦江房地产公司表示因资金不足明确放弃购买，并请求将已缴的50万元保证金予以退还，锦江房地产公司亦因此于2019年9月25日将涉案房屋正式出售给案外人，从该事实可认定，双方就涉案合同的解除实质上已达成协商一致，根据上述事实，本案宜由锦江房地产公司向陈高翔、周海退还定金50万元。陈高翔、周海云以对方违约请求双倍返还定金、赔偿损失，锦江房地产公司以对方违约请求没收定金无需退还25万元，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陈高翔、周海云部分请求成立，锦江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500000元给陈高翔、周海云；三、驳回陈高翔、周海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2800元，由陈高翔、周海云17100元，由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二审受理费12058元，由陈高翔、周海云8408元，由广州番禺锦江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钟丹霞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