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源盛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司燕，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崔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健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环球经纬（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操翔，广东环球经纬（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源盛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崔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崔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6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司燕、卢远，被上诉人崔氏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健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盛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源盛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崔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崔氏公司作为源盛公司门禁、梯控系统升级改造的施工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源盛公司的要求安装的门禁、梯控系统，在提交给源盛公司进行调试至今一直存在无法整改完善的质量问题，源盛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崔氏公司发出的解除函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自崔氏公司系统安装及调试期间，系统的可视功能、APP系统至今仍存在手机开门终端不兼容、呼出无图像显示等现象，源盛公司发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即发函崔氏公司，积极进行质量问题反馈及要求崔氏公司及时进行整改，但崔氏公司返工超过15天仍未整改完成，导致多家业主进行投诉，且经多次沟通整改至今仍未能达到源盛公司及合同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APP系统一直处于使用状态，且均是成功显示成功状态的事实错误。因疫情原因，涉案门禁系统中的主要升级改造部分，即门禁系统所在物业的A、B两栋的大门一直是处于开放的状态，门禁APP系统是没有在使用的。根据崔氏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门禁系统自2019年12月起至今有16台设备均是处于离线状态，且其他门禁系统因使用出现问题，至今仍能收到业主的投诉。故源盛公司依据合同第六条第12款、第九条第l款约定向崔氏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函。（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期间崔氏公司亦确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源盛公司发出的解除函对崔氏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但崔氏公司自收到函件后未积极与源盛公司联系处理，亦未在约定的时间内进行拆除，导致源盛公司无法及时聘请第三方重新安装新的门禁系统，已经造成源盛公司的损失。目前，崔氏公司安装的设备，除了地下车库的门禁系统外，其他涉及的系统部分，APP系统还有所在物业的一楼AB栋的大楼也是没有使用的。崔氏公司辩称，（一）崔氏公司已经认真履行合同，并按时、按量、按质完成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工程使用的主要设备均为合法、合格的品牌产品（设备有第三方：公安部安全防范报警系统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产品检验合格书）。（二）源盛公司提出16台设备至今一直处于离线状态是因缺乏专业知识、不了解大数据平台造成的误解。因智慧平台会自动记录设备在使用时因外部网络断网时的时间及重新连接的时间，而实时更是记录者现实使用的状态，故不存在设备处于离线状态的说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崔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盛公司立即向崔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2940元（不含质保金）；2.源盛公司立即向崔氏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2940元为本金，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11月3日起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付；依据合同第九条第四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源盛公司承担。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源盛公司与崔氏公司签署的《博雅首府门禁、梯控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该日是源盛公司发出解除函的时间，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合同第九条第一款）；2.崔氏公司返还源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60320元；3.崔氏公司自行拆除已安装设备，恢复原状（指崔氏公司把其已安装的设备拆除完整，并清理现场）；4.崔氏公司向源盛公司支付违约金15080元（依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5.崔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源盛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崔氏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博雅首府门禁、梯控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博雅首府门禁、梯控系统安装工程（下称案涉工程），承包方式为采用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保险、包税费、包验收、包保修等总价包干；工程承包内容包括安装门禁、梯控设备、器材施工，规范铺设光纤、网线线路施工，安装设备、器材的调试运行施工等；合同工期为40个日历天；工程质量标准：工程施工按照甲方的具体要求以及甲方确认的乙方出具的设计施工图、甲乙双方共同认可设计变更签证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等国家制定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依据，达到合格标准；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及甲方确认的设计施工图和材料样板进行施工，保证工程质量；按照工程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自工程通过验收合格之日起计；合同总包干价150800元；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60320元，工程竣工并通过甲方验收及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如有）后的十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2940元，质保金7540元待保修期期满且经甲方确认乙方不存在违约行为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乙方收取工程款前须向甲方提供有效合法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工程完工后，乙方须整理成符合规范的全部原始资料、竣工图纸及竣工验收申请书三套交给甲方，甲方及时组织验收，如工程未通过验收，乙方应无条件返工，直至通过验收，乙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天内整理统计合格、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给甲方，甲方在收齐全部资料后7天内审核完毕，乙方提交竣工和结算资料不齐全的，甲方可拒绝结算；（第九条第一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乙方负责整改或返工直至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及甲方要求，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拒绝整改、返工，或超过十五天仍未整改完成、通过验收并交付甲方使用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且有权要求乙方支付相当于总工程款1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因质量原因需整改、返工，或其让他原因造成的迟延交付的，乙方按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支付违约金；（第九条第四款）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甲方有权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合同项下工程，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甲方通知后的3日内向甲方支付，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崔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博雅首府设备设置现场图（打印件），拟证明工程系统及其设备装置的现场图；2.云呼叫系统操作说明、掌上云APP注册步骤（复印件），拟证明工程系统操作说明及注册步骤；3.博雅首府门禁、梯控系统安装竣工结构图（打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4.两份检验报告，拟证明可视对讲系统及电梯门禁控制器经国家检验机构进行检测及检验，符合技术要求及企业标准；5.两张供货证明函，拟证明门禁、云对讲系统设备产品及梯控系统设备产品的供货符合质量标准等；6.竣工验收申请书，拟证明崔氏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向源盛公司提出竣工验收申请，但源盛公司未能在指定的期限内对案涉工程进行检查核验；7.《关于首府门禁系统问题存在的函》，拟证明源盛公司无理提出门禁系统存在问题，崔氏公司在2020年1月9日收到该函；8.《关于博雅首府门禁对讲系统反映的若干问题复函》（复印件），拟证明崔氏公司就源盛公司无理提出门禁系统存在问题作出了具体的回复，并作出了具体解决答疑；9.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源盛公司向崔氏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10.4-9月博雅首府APP开门门禁记录及1-7月博雅首府门禁使用记录（打印件），证明源盛公司从2019年10月30日起至今在正常使用门禁系统及相关设施，充分说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源盛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看出该设备属于博雅首府的设备；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崔氏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按照合同及甲方要求提供完整的无线网络、门禁梯控系统，其中包括APP手机系统的正常使用，但是根据业主的反映，APP系统客户端不兼容、网络显示反映慢、甚至无法连接；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崔氏公司并没有向源盛公司提出竣工验收的材料，该工程并没有竣工验收；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崔氏公司提供的系统在检测时为合格，但不代表整个系统工程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虽然设备供货符合质量标准，但案涉工程应当包括云上APP的使用要合格，且能够方便业主使用门禁梯控系统的要求，根据源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明显存在质量问题；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源盛公司并没有收到关于竣工验收申请的所有文件；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源盛公司在崔氏公司安装完工程之后的调试期间就存在的问题向崔氏公司发出书面意见，但至源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函，问题一直未能得到解决；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源盛公司没有收到该函；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10，对该视频门禁管理系统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数据是否存在可以更改、删除的可能性无法核实，且其中显示自2019年12月份至今有16台设备处于离线状态，结合源盛公司的证据可以印证APP存在客户端不兼容、网络连接失败的问题。源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博雅首府门禁、梯控升级改造方案》（复印件）、首府客服中心的门禁问题汇总表，拟证明崔氏公司未按照合同及源盛公司的要求完成门禁、梯控升级改造安装工程，多家业主投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关于解除博雅首府门禁、梯控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告知函（复印件）及妥投证明（打印件），拟证明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整改直至验收合格，源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源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发了解除通知函，崔氏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退回已支付的工程款；3.发票，拟证明源盛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预付工程款。崔氏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的《博雅首府门禁、梯控升级改造方案》是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是源盛公司给崔氏公司的改造方案；对门禁问题汇总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门禁问题汇总表上没有客户的签名，发生时间也是空白的，该汇总表上多处存在涂改篡改，而且没有源盛公司的人员签名确认，不具备任何证明力；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崔氏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收到该告知函，对该告知函的内容不予确认，根据事实情况，源盛公司在该函中提到的质量问题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该函提到的解除事宜，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也反证了源盛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该笔工程款。本案中，崔氏公司、源盛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不需要政府其他部门的验收。崔氏公司还发表以下意见：1.合同第九条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关于逾期支付款项的标准，按合同相对性及对等的原则，如果甲方违约，也自然受该条款的约束；崔氏公司对源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没有异议。2.源盛公司所说的APP系统不能使用或停止使用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崔氏公司提交的证据10可以证明APP系统从2020年4月至今都在使用，而且都是成功状态，没有出现不成功或不能使用的状态。源盛公司还发表以下意见：1.崔氏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合同第九条第四款约定的是源盛公司可以向崔氏公司主张违约金，而非崔氏公司可以主张违约金，所以崔氏公司诉请主张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2.本案门禁系统部分可正常使用，但APP系统一直存在使用不兼容、黑屏或无法下载的情形，因疫情原因，该门禁系统有部分是停止使用，业主都是统一刷卡进出。手机呼叫、APP相关功能在疫情期间没有使用，目前博雅首府的地下负层、电梯、进小区门口的第一道大门可以刷卡使用，博雅首府首层A、B做大门至今是开放的。一审法院认为，《博雅首府门禁、梯控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从查明事实看来，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且已交付使用，但因双方对质量问题存在争议而未完成竣工验收手续。崔氏公司主张是因源盛公司提出无理要求而拒绝验收，源盛公司主张是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崔氏公司未能完成整改故源盛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的源盛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的前提是工程质量不合格，即案涉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但本案中源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至多仅能反映案涉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问题，而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故源盛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源盛公司在发出解除函时并不享有解除权，其第一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同理，源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亦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如前所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崔氏公司要求源盛公司支付第二笔工程款82940元，符合等价有偿原则，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崔氏公司依据合同第九条第四款而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该条款约定的是因崔氏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情况下源盛公司享有主张违约金的权利，本案并不符合该条款约定的情形，故崔氏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源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氏公司支付工程款82940元；二、驳回崔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源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3452元，由崔氏公司负担1635元，源盛公司负担1817元；反诉诉讼费1858元（已减半收取），由源盛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崔氏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提交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案涉系统和平台均已经正常运行，没有任何障碍，也没有出现任何足以导致源盛公司行使解除权的事由，能够正常使用和开门。经质证，源盛公司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网页系统上面显示的只是部分成功，而且在视频、门禁管理系统的上面确实有写明“存在16台设备是处于离线的状态”，云上呼叫系统及APP系统确实是因为使用不方便且出现终端出现黑屏等问题，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崔氏公司和源盛公司因合同履行或解除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源盛公司主张因崔氏公司承揽的案涉门禁、梯控系统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解除合同。第一，从案涉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案涉工程在2019年10月29日已经完工，崔氏公司主张在2019年10月30日已向崔氏公司发出《竣工验收申请书》，虽然源盛公司否认收到上述申请书，但从完工之日起已实际使用案涉系统，却直至2020年1月8日才向崔氏公司提出门禁系统存在问题，不符合验收合理时间。第二，从源盛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来看，属于部分设备不稳定及手机app软件断线等问题，不足以认定案涉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的根本性问题，崔氏公司也及时复函进行回应及同意进行维修，且合同亦约定保修期限及质保金，故源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鉴于源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能得到支持，应按案涉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源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崔氏公司支付第二笔工程款8294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源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元，由上诉人广州源盛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