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9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某，女，1980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系上诉人哥哥），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东德衡（青岛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某，女，1928年7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青（系被上诉人女儿），1958年7月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聂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2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判决；2.对本案依法改判；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赠与法律关系，上诉人即时履行了相关法律义务，被上诉人却未按约履行义务。2.上诉人与江敦永之间的继承法律关系，最终上诉人是通过继承法律关系才从自己父亲处得到应该由被上诉人通过赠与法律关系赠与的涉讼房屋。一审法院混淆了这两个法律关系，认为只要最后上诉人取得涉讼房屋的产权，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赠与法律义务，显然是犯了混淆法律关系导致判决结果不正确的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年老不识字，不知道把涉讼房屋过户给江敦永，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2017年7月被上诉人办理讼争房屋过户手续时，头脑非常清醒，其明确知道房屋没有赠与上诉人。并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某青一审时欺骗一审法官，打感情牌，说涉诉房产是被上诉人的唯一房产，事实此涉诉房产是2015年被被上诉人及其儿女以不正当手段骗到手中。2018年被上诉人清醒的情况下又将自己名下另一房产赠与江某青，可见被上诉人有自主能力。三、上诉人认为，法官是法律的执行者，不宜过度打同情牌；法院是讲法的地方，不是倚老卖老的地方，任何判决的作出都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为了让贵院办案法官更清楚的了解涉讼房屋的具体情况，上诉人以时间为基准，详细说明涉讼房屋的来源及流转：1.此涉诉房产竣工后，于1983年3月，分配调正给上诉人的父亲江敦永租住，有单位分配调正宿舍通知证明一份。2.涉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的父亲江敦永租住并缴纳租金，江敦永一家生活居住。有房屋租赁交费收据2份。3.1999年，因上诉人母亲刘桂美单位分配铁路住房，由江敦永协商母亲聂某某顶名购买了涉诉房屋及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内xx户等三处房屋并办理产权。因铁路单位检查有无住房，当时把聂某某户口临时迁到涉诉房屋，检查过后，不到一个月，就把户口迁回自己的房产里。涉诉购房款是江敦永交纳的。4.涉诉房产证下来后，因房屋之前就是江敦永的，房款也是江敦永缴纳的，且江敦永一家一直租住在该房屋内，故2002年，被上诉人将该房屋通过公证的方式，赠与江敦永并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5.2015年，被上诉人及其子女用尽各种方式，以不把房产过户给被上诉人就是不孝进行德道绑架，哄骗江敦永瞒着妻子、儿子、女儿，以原房产证丢失为由，办理新的房产证，并把江敦永夫妻共有的涉讼房屋以10000元的超低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这一万元钱最后也没有给江敦永，江敦永的配偶、子女当时都不知道该事。6.之后江敦永患病，江敦永携同家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将涉讼房屋过户给上诉人，2017年7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赠与书，约定：被上诉人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的房屋赠与上诉人，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0万元做为报酬，并每月付500元给被上诉人至其离世。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按约给付了被上诉人10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收到了这10万元，但被上诉人却将涉讼房屋私自赠与江敦永。7.2017年8月3日，江敦永一家人协商，由上诉人承诺给她的母亲刘桂美和哥哥江某50万元补偿款的情况下，才将涉讼房屋指定给上诉人一人继承。江敦永办理了公证遗嘱。江敦永去世后，2017年10月，上诉人通过继承取得涉讼房屋的产权。从涉讼房屋的流转情况来看，并不是被上诉人想将自己的房屋赠与上诉人，而是该房屋本来就是上诉人的父亲江敦永出资购买的，后因江敦永被骗，才流转到被上诉人名下，江敦永病重后，被上诉人将涉讼房屋返还给江敦永的一个流转过程。一审法院应尊重被上诉人未按赠与协议履行义务的这一事实做出相应的判决结果，而不是一味的讲人情不讲法理，做出违背事实的错误判决。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有不得已的苦衷。刘桂美（上诉人的母亲）购买了其单位的一处公有住房，现已具备办理产权证的条件，因上诉人的父亲江敦永已去世，相关部门要求江敦永的所有继承人到场签字才可以办理产权证，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签字事宜，也提出多种解决方案，被上诉人均不同意。上诉人了解到，法院不处理没有产权证的公有住房的继承纠纷，故办理产权证这个事情就陷入无法解决的困境，为了促成该事的解决，上诉人只好借力打力对被上诉人提起返还财产之诉。 聂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知晓并同意，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其父亲名下。涉案房屋先过户给上诉人的父亲，上诉人不但知情同意，而且是主动为之。涉案房屋最终过户登记其名下，但上诉人并未按照赠与合同约定向答辩人每月支付500元赡养费，其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又反过来起诉答辩人违背约定，要求其返还10万元。其于情于理于法均不宜适宜。无论涉案房屋的来源和如何流转，在双方签署赠与书时，涉案房屋系聂某某单独所有，这是毋庸置疑的。关于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有不得已的苦衷，其所说的房屋答辩人不清楚，且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10万元及利息18000元，两项共计118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0日，原、被告协商：被告将自己名下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的房屋赠与原告，原告给付被告10万元做为报酬，并每月付500元给被告至其离世。之后，原告按约给付了被告10万元，被告未将上述房屋赠与原告。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返还10万元钱款未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江某某与聂某某签署《赠与书》约定：聂某某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赠与江某某一人，江某某孝敬聂某某10万元，另外江某某每月支付聂某某赡养费500元。同日，聂某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江某某10万元。根据被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涉案房屋卷宗载明：2017年7月20日，聂某某与江敦永签署《赠与合同》约定聂某某将涉案房屋赠与江敦永。同日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江敦永名下。《赠与合同》及其他房产过户手续上聂某某的签字均系江敦永代签。聂某某系江敦永母亲，江某某系江敦永女儿。江敦永于2017年8月6日去世。2017年8月3日，江敦永订立《公证遗嘱》一份，载明涉案房屋由江某某继承。2017年10月27日，江某某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经法庭询问，被告代理人江某青陈述，赠与合同是江某青写的，在老人的心里就是觉得把房子给了江某某，儿子的病就好了，当时老人是要二十万，但是江某某说没有那么多钱给十万，老人就稀里糊涂的答应了。房产过户时江某青陪同老人一起去的，但是具体过户手续的办理江某青没有参与，也不清楚。这件事情老人的其余子女当时均不知情，知道后都表示反对。法庭询问赠与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江某某为何房产当天过户给了江敦永，代理人均陈述不清楚需要向当事人本人核实，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均未予以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聂某某将自己的房屋赠与江某某，江某某支付聂某某10万元及每月500元赡养费，虽然签署合同当日，聂某某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儿子江敦永名下，但是江某某又在短时间内通过继承江敦永遗产的方式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考虑到本案中原、被告与江敦永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当时江敦永身患重病很快去世的情形，法院认为聂某某主张的事实盖然性较高。江某某已经实际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且涉案房屋价值较高，其现要求被告返还10万元的请求，于法于情于理均不适宜，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江某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青岛市纺织工业局分配调正宿舍通知书、房租补贴说明、房租收据、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赠与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涉案镇xx路xx号xx户房产系上诉人的父亲租住并出资购买的，并非一审法院理解的该房屋一直系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质证称，对青岛市纺织工业局分配调正宿舍通知书、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面所说的青岛纺织工业局系聂某某的配偶江存修单位，该房屋系江存修单位分配给江存修租住的。对遗嘱、赠与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证明该涉案房屋最终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且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赠与合同上的签字都是江敦永代被上诉人签的。本院认为，因聂某某对遗嘱和赠与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遗嘱和赠与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案涉赠与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赠与合同当日，江某某向聂某某支付10万元，并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将房屋过户至江某某的父亲名下，一个月内江某某的父亲又通过遗嘱形式将房屋留给江某某继承。上诉人称其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是基于继承取得，而非基于赠与合同取得，故主张聂某某应向其返还10万元。本院认为，考虑到聂某某事发时已近九十岁高龄，不识字，及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等因素，并结合房屋流转时间过程，聂某某所主张其不知签订赠与合同当日系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江某某父亲名下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现房屋所有权已归江某某所有，聂某某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判决未支持江某某要求聂某某返还10万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江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江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蓉 审 判 员  赵玉霞 审 判 员  衣 洁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 记 员  姜丽丽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