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巨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锡港路154号。法定代表人：陈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洪，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佰仕达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中路9号融程国际广场1幢2205房。法定代表人：王利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佳，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玖万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米兰花园63-2908。法定代表人：曹吉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无锡巨协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佰仕达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仕达公司）、原审被告无锡玖万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1)苏0205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购销合同中约定了不锈钢板的宽度、厚度、数量及总重量，同时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张数的实际过磅吨位结算。其按照约定按批次交付了约定张数的钢板，虽然总重量超重，但佰仕达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质量问题没有异议，故其无需返还169479.05元。2.一审法院虽然未认定其所主张的损失，但交付期出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属于不可抗力，应减轻其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违约金10万元明显过高。佰仕达公司答辩称，1.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货物吨位区间范围，但巨协公司交付的货物实际过磅量超出了约定的区间范围，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进行结算。2.其经过核算后发现所支付货款远超应付款项，其付款行为不能视为其认可货物超重的事实，其自始未同意按照超重重量进行结算，并一直要求巨协公司返还多支付的款项。3.若其因巨协公司交付的货物超出合同约定的重量区间而拒收，将导致双方不可计量的损失，故其收货行为并无不当，且巨协公司提供的货物规格符合合同约定，张数无误，只是实际过磅超出合同约定的区间，超出部分其有权拒绝付款。4.巨协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货物，违约事实清楚，其主张的违约金和实际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远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故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不存在明显过高情形。玖万公司同意巨协公司的上诉请求。佰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协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货款169479.05元；2.判令巨协公司赔偿其因巨协公司逾期交货导致的经济损失99842.40元；3.判令巨协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00000元；4.玖万公司对上述巨协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3月11日，巨协公司与佰仕达公司签订商品购销合同，约定佰仕达公司向巨协公司购买不锈钢钢板，钢号SS304，规格为宽度1524毫米，壁厚9.5毫米，长度6096毫米，数量3330张，重量2330.62吨，含税过磅到港单价每吨12350元，总金额28783157元。合同第一条注明，按合同规定长度生产，按合同约定张数交货，最终按照合同约定张数的实际过磅吨位结算（总重量控制在22318.35吨至2352.5吨之间），超出合同张数或重量部分需方可拒绝付款，并保留追究供方违约的权利。合同第五条交货时间约定，2020年4月6日前交完整批货。合同第八条约定，签订合同后，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预付款，此预付款用来锁定货源和价格，部分生产完成后，供方与需方人员一同对钢厂提供的钢卷进行验证测量，供方提货时经需方确认与钢厂发货清单核对无误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到港货物金额的30%货款，所有货物经需方验收合格后，供方收到需方支付的余款后，即安排发货。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如果供方在收到需方预付款后不能按时交货，而导致货物未能在需方客户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发货，每逾期一天，供方应按实际货物数量总金额的1%向需方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二、佰仕达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向巨协公司转账付款4个200万元和634947.10元，2020年4月10日付款2个200万元和155万元，2020年4月14日付款175万元、200万元、1084947.10元，2020年4月17日付款200万元、100万元，2020年4月20日付款200万元、100万元，2020年4月26日付款2个100万元、50万元，2020年4月28日付款100万元、80万元，合计29319894.20元。三、巨协公司在上港集团军工路分公司分批向佰仕达公司交付不锈钢钢板。2020年4月8日和4月13日，佰仕达公司向巨协公司发出催货函，佰仕达公司王昆通过微信向玖万公司徐经理发送了催货函。2020年4月12日至4月27日，共计交付不锈钢板3330张，过磅重量2366.223吨。四、佰仕达公司委托天津五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杰物流公司）运输不锈钢板，签订了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2020年7月30日佰仕达公司向五杰物流公司转账支付336212.69元港杂费。五杰物流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向佰仕达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分别为84028.45元、51944.86元、80089.81元、30149.57元、90000元，合计金额336212.69元。佰仕达公司主张的损失还有工作人员的差旅费支出11666元，其中长沙南站到无锡东站高铁票453元，无锡东站到长沙南站521元。五、巨协公司提供的销售单载明钢板厚度为10毫米，宽度1524毫米，长度6096毫米。因佰仕达公司主张钢板重量超过合同约定，2020年5月18日巨协公司向佰仕达公司付款97040.15元。六、玖万公司和巨协公司共同向佰仕达公司出具担保函，对于被担保方巨协公司与佰仕达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签订的不锈钢板购销合同，在合同执行期间，担保方保证被担保方的资金安全及供货等相关问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上述事实，有商品购销合同、长沙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催货函、称重计量单、销售单、国际货物运输代理协议、增值税普通发票、差旅费报销单、担保函、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佰仕达公司与巨协公司之间达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巨协公司向佰仕达公司交付的不锈钢板数量为3300张，重量为2366.223吨，数量与合同约定相同，重量比合同约定的最高重量2352.5吨多了13.723吨，重量多的原因是巨协公司交付的不锈钢板厚度为10毫米较厚，多数在9.5毫米的正偏差范围内。根据合同约定，巨协公司交付钢板高于最高重量部分，佰仕达公司可拒绝付款，佰仕达公司向巨协公司多付的款项，巨协公司应当向佰仕达公司返还。巨协公司已经返还了97040.15元，还应当向佰仕达公司返还169479.05元。因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明显过高，该院应当对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进行调整。佰仕达公司提出要求巨协公司支付违约金时，完全可以按实际损失的数额来请求违约金，在本案中佰仕达公司既请求巨协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又请求巨协公司赔偿损失99842.4元，现佰仕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达到了199842.4元，佰仕达公司向五杰物流公司支付的港杂费并未区分正常运费和延误运费，由此可以说明佰仕达公司需要巨协公司赔偿的损失仅有99842.4元，没有超过其请求的违约金10万元。因此，对于佰仕达公司要求巨协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佰仕达公司要求巨协公司赔偿损失99842.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玖万公司与佰仕达公司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根据当时担保法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在本案中，玖万公司应对巨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合同法和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巨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返还佰仕达公司货款169479.05元；二、巨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向佰仕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三、对于巨协公司在上述第一条、第二条的义务，玖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佰仕达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减半收取计342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2400元，合计诉讼费5820元，由佰仕达公司负担1573元，巨协公司和玖万公司共同负担4247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巨协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佰仕达公司货款169479.05元。巨协公司与佰仕达公司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虽然双方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张数的实际过磅吨位结算，但双方亦约定了货物吨位区间范围，现巨协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的张数，但实际过磅量超出了约定的区间范围，故对于超出最高重量部分，佰仕达公司可拒绝付款。巨协公司主张佰仕达公司的收货和付款行为可以视为对货物质量无异议，但佰仕达公司并非对钢板质量有异议，其主张返还货款系基于钢板实际重量超出合同约定的重量区间的事实，故对巨协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衡量后认定巨协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尚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综上，巨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上诉人巨协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