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大院。法定代表人：牛永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明，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乜永虎，男，1989年1月4日出生，汉族，花卉种植，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生，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京投城市管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兴盛南路8号院2号楼106室-385。法定代表人：王燕凯，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北京京投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永大路38号6幢104-6。法定代表人：王宁，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17号。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以上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朗，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原审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芬芬，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乜永虎，原审被告北京京投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投交通公司）、北京京投城市管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投管廊公司）、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交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被上诉人乜永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生、吴迪、原审被告京投交通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朗、徐芬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乜永虎对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上诉费用由乜永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市政公司施工完毕后将其在小龙河河道设置的导流管及围堰交我司管理使用是错误的，我司与市政公司几乎同时在案发地点施工，导流管及围堰系市政公司设置，并以市政公司名义向当地水务局提请报批手续，市政公司先于我司完成工程并撤场，但其与我司就导流管及围堰没有任何交接手续。2.一审法院对导致乜永虎受损的原因认定错误，乜永虎能损害并非我司维护、管理导流管不当所致，而系市政公司设置导流管不当所致，其在设置时未考虑到特殊天气可能出现的河水剧增致使导流管排水能力不足问题，相关审批单位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3.一审法院对乜永虎受损数额认定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虽经过司法鉴定，但该鉴定严重滞后和不确定，应对乜永虎客观真实的损害数额予以查明。乜永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中交公司向我承担赔偿责任系正确。案涉小龙河导流管及围堰虽由市政公司设置，但在事发时由中交公司使用、管理，中交公司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2.我所受的财产损失与中交公司对导流管及围堰维护管理不当具有因果关系，中交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我一审提交的围堰现场影像资料及暴雨后相关部门聘请管道疏通人员对围堰导流管进行疏通的事实，均证实暴雨发生时围堰导流管处于堵塞状态，中交公司未尽到维护管理义务，对导流管堵塞具有过错。3.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客观真实。本次事故发生后，我即将实际损失情况向线性工程指挥部进行报告，由线性工程指挥部相关负责人协调解决。中交公司对我的损失情况是明知的，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该事实已由线性工程指挥部负责人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说明，中交公司称对我财产损失情况的鉴定是严重滞后和不确定的，与事实不符。京投交通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对我三家公司的判决结果，但对损失的因果关系一节，我三家公司的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认为大棚所受损害并不是围堰导致的，而系极端天气和种植户自身原因造成。中交公司主张对案涉设施没有交接手续与事实不符，没有书面文件不代表没有进行交接，项目四方曾召开协调会对共同施工方案进行过协调，相关会议纪要中亦强调了2019年8月，案涉设施已全部交付给中交公司使用、管理。乜永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京投交通公司、中交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337551元；2.诉讼费用由京投交通公司、中交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京南绿茵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京南合作社）从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西枣林村（以下简称西枣林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土地后建设大棚，乜永虎向法院提交了其与京南合作社大棚承租合同，承租京南合作社位于西枣林菌类基地的大棚。京南合作社亦认可其与乜永虎之间的大棚租赁关系。诉讼中，京投交通公司、中交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自认，京投交通公司是涉案地点团河路项目的业主单位，中交公司是团河路项目的施工单位，京投管廊公司是管廊项目业主单位，市政公司是管廊项目施工单位。因管廊项目管廊04标施工需要，市政公司在小龙河河道处设置导流管及围堰。因管廊项目此处完工，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将小龙河河道处设置的导流管、围堰及场地交付给京投交通公司和中交公司用于团河路项目团河路2标施工。经现场勘验，市政公司设置的围堰将从西向东流的小龙河阻断，围堰下埋有两根直径0.8m的导流管用于小龙河流水，围堰处沿小龙河往西800米左右处南侧有一连接小龙河的南北向排水渠，该排水渠连接小龙河处有一水闸，该连接处西侧为西枣林村，沿排水渠向南600米左右处有一东西向道路，在该道路南侧和排水渠的东侧为大棚场区，大棚场区西南角有一蓄水池，在大棚场区内部道路旁有排水沟。关于上述水闸，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水务站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说明“小龙河与中堡二干链接闸口（西枣林东口闸门）汛期期间（每年6月1日至9月15日）处于打开状态”。另外，北京市大兴区气象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京兴气凭字[2019]173号气象凭证，载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地区2019年9月9日18时至9月10日0时出现强对流降雨大风天气过程，黄村地区降水量为156.4毫米，达到特大暴雨级别，瞬时雨强较大。瞬时极大风速为10级。局地出现冰雹。备注：北京京南绿茵农产品产销专业合作社”。一审诉讼中，乜永虎主张，因2019年9月9日18时至9月10日0时期间天降大雨，小龙河河道处被设置导流管及围堰，但京投交通公司、中交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均未对该导流管及围堰进行维护，致使小龙河河道於阻，河水流向河道两岸，造成乜永虎所承租的大棚因此被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经京南合作社委托，北京博睿凯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睿评估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到达评估现场进行清查，于2020年5月6日出具评估报告，对京南合作社和乜永虎等12人的损失予以评估价值，总计3108345元，其中乜永虎的损失被评估为337551元。此外，诉讼中，乜永虎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本人手写的被水淹物品清单，该清单为大棚受损第二天乜永虎提交给线性工程指挥部负责人董岩进行调解的损失明细。后中交公司与市政公司申请在小龙河河道设置的导流管及围堰与大棚受损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比例及损害后果进行司法鉴定。关于因果关系、责任比例，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9日出具鉴定说明函，称由于导流管及围堰现已拆除，现场已不存在，不能满足鉴定需要，因此无法受理本次鉴定工作。关于损害后果，北京大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展公司）于2021年1月22日出具损害后果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京南合作社受损围墙、大棚等地上物损失评估价值为273062.96元，其中道路为258930元，院墙为5077.16元，雨洪工程为9055.8元；于2021年2月4日出具损害后果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乜永虎等12位种植户大棚受损合计3238076.1元，其中朱国辉为10449.1元，乜永虎为166173元，鲁年坤为935000元，沈自林为616500元，黄桂洪为600000元，李红中为616500元，王长明为27454元，王锦龙为4000元，邱胜利为4000元，王福江为4000元，张国华为4000元，侯贵明为250000元。鉴定结论作出后，京投交通公司、中交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以及王长明、邱胜利、王福江、张国华对鉴定结论提出了书面异议，大展公司分别进行了回复。针对道路损失，京投交通公司、中交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不予认可，京南合作社同意道路按折旧40%计算，即以评估价格的60%作为损失价格。中交公司与市政公司各支付鉴定费40000元（本案涉及的鉴定费为205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向线性工程指挥部负责人董岩进行询问，董岩称其在大棚被水淹后第二天就知道此事，是大棚的合作社负责人找到他协调解决。董岩在水淹后第二天去的现场并通知对方，对方为团河路施工单位和管廊项目的施工单位，损失一方拿着损失清单通过董岩找到对方，让对方去现场，对方不去，也不看损失清单，只说赔多少钱，由于差距较大，最终没有谈成。当时报过保险，因为施工项目有工程保险，保险公司去现场看过，后来说时间太长了，最终没有理赔。对于损失一方评估损失，团河路施工单位是知道的，没有提出异议，管廊项目施工单位因为一直主张已经移交给团河路项目，所以没有参与，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评估的事。评估报告出来后，因数额过高，施工方不认可，所以就协商不成；施工方主要对金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由于管廊项目施工完毕后将此设施移交团河路项目施工使用，由团河路项目施工单位对此予以管理和维护，故团河路项目施工单位即中交公司对上述管廊项目负有维护管理责任。小龙河河道阻断后在围堰下虽埋有两根直径0.8m的导流管用于小龙河流水，但事发当日在暴雨天气造成河水猛涨的情况下，管廊项目中设置的导流管并不能确保雨水及时排泄，最终导致河水流向排水渠倒灌到乜永虎等人的大棚区。上述行为是导致乜永虎大棚发生内涝损害的原因之一，故作为事发时管廊项目维护管理方的中交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京投交通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实质过错，故乜永虎要求上述三公司承担损害赔偿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同时，乜永虎自身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害结果的发生及未采取相关措施减轻损害结果，亦是造成其损失的原因。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以及当日降雨情况，对于乜永虎造成的损失，法院酌定中交公司应当承担70%的责任。至于乜永虎的损失，法院酌定以其提交的手写损失清单以及博睿评估公司出具的乜永虎损失评估报告中的重合部分为乜永虎的损失项目，以大展公司出具的损害后果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财产损失价格为计算标准，经核算，乜永虎的损失为166053元。中交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应当赔偿乜永虎损失116237.1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乜永虎财产损失116237.1元；二、驳回乜永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二审争议焦点及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乜永虎等人于一审提交的《关于小龙河施工场地移交会议纪要》载明，截止2019年8月底，管廊项目主廊及单舱段均完成过河段结构实施，并已回填完成。现场围堰及场地使用应业主要求已全部交付团河路项目使用且此处河道恢复、河底衬砌、河道规划加宽等一系列工程实施均由团河路2标项目部负责实施；管廊项目不再进行管理，后续小龙河道恢复手续由管廊4标配合团河路2标办理。中交公司、京投交通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因一方未签字，会议内容不算达成，但实际上已经移交了。另，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9月14日的庭审笔录记载，中交公司、京投交通公司、京投管廊公司、市政公司均认可，管廊项目于2019年8月底全部完工，后将围堰交给了中交公司用于团河路项目施工。另查，乜永虎等人一审时提交事发后小龙河围堰处视频光盘一份，主张水灾发生后，小龙河现场有工作人员对围堰及导流管进行疏通施工。本案二审期间，中交公司认可，事发后第二天，中交公司派施工人员在围堰处进行疏通，但主张疏通的是大雨过后上流漂来的泥沙、树枝等，并认为导流管堵塞并非其司管理不善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关于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二是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的认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中交公司主张小龙河河道处的导流管及围堰系市政公司设置，市政公司施工完毕后并未将上述设施交付其司，其司不是导流管及围堰的使用管理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关于小龙河施工场地移交会议纪要》、各方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向线性工程指挥部负责人董岩的询问笔录等，可以认定，管廊项目于2019年8月底即已完成施工，事发时已将案涉围堰交付给中交公司用于团河路项目施工，由中交公司管理、使用并负责后续小龙河道恢复。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交公司对导流管及围堰负有管理、维护责任有事实依据，对于中交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施工需要，小龙河河道被围堰阻断，其下虽埋有两根直径0.8m的导流管用于小龙河流水，但事发当日，暴雨天气造成河水猛涨，围堰处导流管未能确保雨水及时排泄，导致小龙河河道於阻，河水倒灌入沿岸乜永虎等人大棚区域，造成乜永虎等人财产损失。中交公司作为围堰的使用管理人，在汛期期间未采取合理预防措施，暴雨发生时亦未尽到相应管理维护义务，对大棚发生的内涝损害，中交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乜永虎自身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或减轻损害结果，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可以减轻中交公司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及当日降雨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中交公司对乜永虎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中交公司以鉴定严重滞后和不确定为由对乜永虎损失数额不予认可。本案所涉财产大多为大棚内的绿植盆栽，且因水涝淹渍，对损失的确认及核定应具有及时性。根据一审法院与线性工程指挥部负责人董岩的询问笔录及各方庭审陈述，事发后第二天大棚合作社一方曾要求中交公司去现场核定损失，中交公司未到现场勘验及确定损失，故对于评估鉴定滞后的结果，中交公司负有责任，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具体到乜永虎损失，一审法院以其提交的手写损失清单以及博睿评估公司出具的乜永虎损失评估报告中的重合部分为乜永虎的损失项目，以大展公司出具的损害后果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财产损失价格为计算标准，对乜永虎损失数额的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交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1元，由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