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雯娇，女，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欧，男，197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清，男，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袁雯娇因与被上诉人夏欧及原审被告李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6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雯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欠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4年起上诉人开始经营微商，每月均有固定收入，李清在婚前经营失败并未支付过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是由上诉人负责家庭日常生活开支。2.在李清经营的店铺中，上诉人只是将自己的银行卡借给李清转款使用，收到的144000元当日就用于进货转给他人，且案涉款项是用于李清个人使用，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在2015年后未再去李清的店铺。3.2016年的奔驰车是上诉人母亲转账30万元购买，李清于2016年对外欠款达数百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导致二人离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推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李清的收入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案涉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上诉人对借款不知情，也未追认，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夏欧答辩称：1.红花岗区优乐数码通信设备经营部的经营者是李清，数码产品经营是其家庭主要经济收入来源，李清购车后资金困难，向被上诉人借款35万元，一部分为转账，一部分为现金交付。2.李清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屏证明袁雯娇与李清共同经营数码经营部，该店铺是二人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3.李清的银行流水载明2016年6月28日收到被上诉人的转账后，当天分四次转账共计147000元到袁雯娇的账户，当年10月28日李清收到借款36500元后，又在当天转账10000元给袁雯娇。李清的交通银行账户和袁雯娇的招商银行账户存在频繁的资金转账，充分证明李清的经营部是二人共同经营。4.李清与袁雯娇于2015年登记结婚，于2018年协议离婚，于2020年复婚后又离婚，二人在协议离婚后共同居住，不排除离婚是为规避债务。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借款的用途是李清经营需要，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维持原判。李清在二审中陈述，借款时夏欧知道我和袁雯娇是夫妻，我给夏欧说不能让袁雯娇知道借款的事情，借款与袁雯娇无关。夏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42525元（自2020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8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剩余利息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本息合计392525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李清向夏欧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李清向夏欧借款30万元，每月3分利息。当日，夏欧分别向李清转账10万元、18.8万元。李清陈述剩余1.2万元作为当月利息直接扣除，夏欧予以认可。2016年10月28日，夏欧向李清出借款项5万元，其中夏欧向李清转账36500元，有3500元作为当月利息直接扣除，另外的款项作为归还第一笔借款的还款。夏欧、李清均予以认可。审理中，夏欧和李清确认还款情况如下：李清从2016年8月28日至10月28日，每月向夏欧还款12000元；从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每月还款13500元，其中2017年4月归还的款项是以夏欧从李清取得的产品13390元及110元微信红包折抵；从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11月28日，每月还款7000元；2020年1月还款8750元、从3月至2020年5月每月还款8750元，2020年6月以货物进行冲抵，7月支付3000元及以键盘冲抵。一审另查明，李清与袁雯娇于2015年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4日登记离婚，又于2020年3月5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6月28日登记离婚。李清婚前经营有红花岗区优乐数码通讯设备经营部（2010年4月8日注册，2018年8月9日注销），袁雯娇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庭审后，袁雯娇到庭针对庭审笔录中李清的陈述及原告的举证，陈述2016年在“优乐数码店铺”管账，后来没有具体的工作，就在做微商，并对原告出示的证据与李清的质证意见一致。李清于2016年6月28日向袁雯娇转账合计144700元，10月28日向袁雯娇转账10000元。一审中，原告申请对被告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并采取相应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出示的借条、转账流水、询问笔录、原告的陈述及被告的陈述，认定李清向夏欧借款属实，双方约定每月按照3%支付利息，李清陈述每月归还有款项，请求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抵扣。针对双方确认的出借、还款情况，一审认定借款本金及还款抵扣的情况如下：虽然2016年6月28日借条载明款项为30万元，但实际出借款项28.8万元，存在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对预先扣除的行为不予认可，故认定实际出借金额28.8万元为借款本金，应以此作为计算利息的标准。李清8月28日应付两个月利息，当日支付12000元，未超过月息3%的标准，应当视为支付完利息；9月28日支付12000元，月息3%计算为8640元，12000元-8640元=3360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88000元-3360元=284640元；10月28日，夏欧主张借款5万元，3500元作为预先扣除利息，一审对预先扣除情况不予认可。李清自认收到夏欧借款46500元。其中10000元作为归还第一笔借款的还款进行抵扣。故该笔借款本金为46500元。本月应当计算利息的本金还是284640元，月息3%为8539元，10000元-8539元=1461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84640元-1461元=283179元；11月28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283179元＋46500元=329679元，月息3%为9890元，13500元-9890元=3610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329679元-3610元=326069元；12月28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326069元，月息3%为9782元，13500元-9782元=3718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326069元-3718元=322351元；2017年1月29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322351元，月息3%为9671元，13500元-9671元=3829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322351元-3829元=318522元；3月1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318522元，月息3%为9556元，13500元-9556元=3944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318522元-3944元=314578元；3月29日支付13500元，本金314578元，月息3%为9437元，13500元-9437元=4063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314578元-4063元=310515元；4月26日支付13500元（以货折抵款项），本金为310515元，月息3%为9315元，13500元-9315元=4185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310515元-4185元=306330元；5月29日支付13500元，本金306330元，月息3%为9190元，13500元-9190元=4310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306330元-4310元=302020元；6月29日支付13500元，本金302020元，月息3%为9061元，13500元-9061元=4439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302020元-4439元=297581元；8月1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297581元，月息3%为8927元，13500元-8927元=4573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97581元-4573元=293008元；8月29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293008元，月息3%为8790元，13500元-8790元=4710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93008元-4710元=288298元；10月2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288298元，月息3%为8649元，13500元-8649元=4851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88298元-4851元=283447元；11月9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283447元，月息3%为8503元，13500元-8503元=4997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83447元-4997元=278450元；11月30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278450元，月息3%为8354元，13500元-8354元=5146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78450元-5146元=273304元；2018年1月18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273304元，月息3%为8199元，13500元-8199元=5301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73304元-5301元=268003元；2018年2月3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268003元，月息3%为8040元，13500元-8040元=5460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68003元-5460元=262543元；3月16日支付13500元，本金为262543元，月息3%为7876元，13500元-7876元=5624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62543元-5624元=256919元；3月支付13500元，本金为256919元，月息3%为7708元，13500元-7708元=5792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56919元-5792元=251127元；4月支付13500元，本金为251127元，月息3%为7534元，13500元-7534元=5966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51127元-5966元=245161元；5月支付13500元，本金为245161元，月息3%为7355元，13500元-7355元=6145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45161元-6145元=239016元；8月20日支付14000元，支付5月28日至7月28日的两个月利息，从8月28日起至11月8日，每月归还利息7000元至11月28日的利息，本金为239016元，月利息3%为7170元，所还款项未有超过月息3%的情况，故不产生本金抵扣的情形。2020年1月9日支付8750元，本金为239016元，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28日的利息，月息3%计算7170元，8750元-7170元=1580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39016元-1580元=237436元；3月30日支付8750元，本金为237436元，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237436元×0.02×2个月=9497元，尚欠利息为9497元-8750元=747元；4月26日支付8750元，上月所欠利息747元，8750元-747元=8003元，2020年2月29日至2020年3月28日利息，本金为237436元，月息3%为7123元，8003元-7123元=880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37436元-880元=236556元；5月3日支付8750元，2020年3月29日至2020年4月28日利息，本金为236556元，月息3%为7097元，8750元-7097元=1653元，超过月息3%的部分折抵后本金为236556元-1653元=234903元；6月1日以货物冲抵2020年4月29日至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7月20日支付3000元和8月以货物折价合计冲抵2020年5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的利息，双方予以认可。故李清尚欠原告本金23490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支持利息从2020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共51天），计算为234903元×51天/365天×0.24=7877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被告通过接收传票知晓原告主张还款的请求，原告有权主张被告立即还款，故支持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款项及利息。关于袁雯娇是否承担还款责任。该笔借款发生在袁雯娇与李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清所经营的店铺，袁雯娇在进行管账，在两次出借款项当日，李清均向袁雯娇转账过数额较大的款项。在袁雯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婚姻期间有其他工作和收入的情况，夏欧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利益管理共同财产产生的，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认定借款为夫妻债务，袁雯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袁雯娇经传唤未参加庭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清、袁雯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夏欧借款本金234903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7877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夏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保全费2482元，合计6072元，由原告夏欧负担2316元，由被告李清、袁雯娇负担3756元。本院二审期间，袁雯娇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称其认识袁雯娇和李清，李清是其老板，当时袁雯娇与李清是夫妻，现在自己仍然在店里面工作；李清曾给证人一张招商银行卡和密码，该银行卡是用于存店铺经营收取的现金，自己只负责存钱，银行卡是放在店里面的，由店长保管，取款要通过李清同意，卡号记不清楚了。袁雯娇还提供了三张银行流水和一张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其购买车的资金不是来源于本案借款，2016年10月28日收到1万元后马上转走9900元，夏欧知道自己对借款不知情。夏欧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袁雯娇将银行卡借给李清使用，从微信记录看不出袁雯娇对借款不知情。李清对以上证据不持异议，认为转款时袁雯娇不知情。李清在二审中提供其与证人梁某微信聊天截图，用以证明：安排证人梁某去存钱，店里面的存取款都是自己个人授意的。夏欧认为该证据证明袁雯娇在参与经营。袁雯娇对该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28日李清的银行账户收到夏欧的银行转账288000元后，于当日分四次共计转账144700元到袁雯娇的银行账户。2016年10月28日李清的银行账户收到夏欧的银行转账36500元后，当日转账10000元到袁雯娇的银行账户。2017年10月20日袁雯娇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优乐数码iPhoneX开启预定”，并在留言处称“一年我家发一次广告，求大家转发转发撒”。2020年1月26日袁雯娇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优乐数码国贸店关门四天的通知，并在留言处称“老城店依旧开着，有需要可以直接送货上门，我们店的弟弟们都戴着口罩”。一审庭审中，李清在质证时称袁雯娇是其财务人员，转账给袁雯娇是为了店铺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虽然案涉借条没有经袁雯娇签字确认，但是从夏欧提供的李清与袁雯娇之间银行转账以及袁雯娇的微信朋友圈截图看，可以证明袁雯娇知晓李清经营数码店铺，并通过微信对外进行宣传，实际参与了数码店的经营，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是李清与袁雯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袁雯娇关于其将银行卡交给李清使用以及二人没有共同经营数码店铺的上诉理由，因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袁雯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上诉人袁雯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和利书记员向应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