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287、14288号上诉人[原审37338号原告兼37339号案被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草庄路899号。法定代表人：李大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37338号被告兼37339号案原告]：黄利国，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平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环开，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利国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7338、37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申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星、被上诉人黄利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环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2.改判申通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53368.65元；3.改判申通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7月、9月的罚款3510元；4.改判申通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差额22071.27元；5.改判申通公司无需支付2018、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133.43元；6.本案二审的受理费由黄利国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2018、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因申通公司已在该期间安排黄利国休年假，无需再向其支付年假工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申通公司从未与黄利国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黄利国为无故旷工主动离职，因此申通公司无需向黄利国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差额2071.27元，申通公司已支付，无拖欠情形。黄利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申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差额22071.27元；2.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870.6元；3.无需支付2018、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388.93元；4.黄利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黄利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申通公司在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申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0元；3.申通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的工资36342元（已当庭认可仲裁裁决金额，并撤回该项请求）；4.申通公司返还2017年至2019年期间罚款工资8350元；5.申通公司返还2017年1月、2018年4月及5月的社会保险费3992元；6.申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138元；7.本案受理费由申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2015年4月9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三、工作岗位及调整：外省挂车司机；申通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微信告知黄利国岗位调整为中转部移车，但黄利国不同意调整岗位。四、工资发放情况：黄利国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6000元＋油费补贴＋公里数补贴，合计约12000元；工资通过申通公司公账、商振奎、申屠俊、李慧琴、江杰春及柯小芳银行转账发放。根据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黄利国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每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11979元、10311元、11388元、5260元、11113元、9385元、10765元、11592元、7281元、15720元、9107元、1059元，其中2019年2月工资中有年假工资700元一项。该明细表还显示，2019年3月工资扣“车管宝扣款100”、4月工资扣“车管宝50，0时效扣50”、5月工资时效扣款50元、6月工资扣“违章扣减1240”，7月工资罚款3000元、时效扣款300元，2019年9月工资罚款510元，2019年10月工资补“9月油费2731元”；其中2019年7月、9月工资表黄利国无签名，10月工资表非黄利国本人签名。现申通公司未支付黄利国2019年7月工资6804.18元、2019年9月工资8686元；申通公司曾向黄利国支付2019年8月工资15152.22元和2019年10月工资217.45元。五、离职时间：2019年10月23日。六、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申通公司主张及证据：申通公司主张其向黄利国发送调岗通知后，黄利国未到岗而致劳动关系解除，但未提交考勤记录等证实黄利国未到岗、未提供劳动的事实。黄利国主张及证据：黄利国主张申通公司将其从外省挂车司机调整为中转部，降低了劳动报酬，而且申通公司拖欠其工资，故其于2019年10月23日向申通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申通公司确认其拖欠黄利国工资的事实属实，亦确认其对黄利国进行岗位调整，但无证据证实黄利国调岗后的待遇没有降低，亦未举证证实黄利国存在未实际提供劳动的事实，且对黄利国实际离职时间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申通公司的主张不予接纳。因申通公司对黄利国进行调岗并拖欠工资未付，而黄利国系以调岗降低待遇以及拖欠工资为由，于2019年10月23日向申通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而解除。七、社保参保情况：申通公司有为黄利国参加社会保险。黄利国主张2017年1月、2018年4月及5月的社保费用，申通公司全部从黄利国的工资中支付，并要求申通公司予以退还多扣部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八、仲裁情况：黄利国于2019年12月6日以申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7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通公司与黄利国在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申通公司支付黄利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870.6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差额22071.27元、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388.93元；驳回黄利国的其他仲裁请求。九、申通公司的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差额22071.27元；2.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870.6元；3.无需支付2018、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7388.93元；4.黄利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十、黄利国的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申通公司在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申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5000元；3.申通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的工资36342元（已当庭认可仲裁裁决金额，并撤回该项请求）；4.申通公司返还2017年至2019年期间罚款工资8350元；5.申通公司返还2017年1月、2018年4月及5月的社会保险费3992元；6.申通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2138元；7.本案受理费由申通公司负担。十一、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一审庭审中，申通公司主张其已安排黄利国休年休假，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证明。申通公司对仲裁裁决中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及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无需支付上述费用；而黄利国则主张上述费用应按应发工资核算月均工资标准，而非按实发工资核算，并主张该计算标准应为11000元/月。另，黄利国称申通公司在2018年12月罚款100元、2019年4月罚款100元、2019年6月罚款1240元、2019年7月罚款3000元、2019年9月罚款510元、2019年10月罚款2731元，属于乱扣罚款，应当返还给其。为此，黄利国提交了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9年5月至7月向李雪琴、陆超林等转账支付了部分车辆违章罚款，并以此主张车辆的违章罚款都是由劳动者缴纳。申通公司则主张，除工资明细表外的罚款无依据，而工资表有劳动者签名确认，对应的款项不能视为公司罚款而是代为罚款。一审法院认为，因申通公司与黄利国对双方在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之间已建立了劳动关系，故相应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罚款工资的问题。黄利国称申通公司在2018年12月罚款100元、2019年4月罚款100元、2019年6月罚款1240元、2019年7月罚款3000元、2019年9月罚款510元、2019年10月罚款2731元，属于乱扣罚款，应当返还给其。为此，黄利国提交了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9年5月至7月向李雪琴、陆超林等转账支付了部分车辆违章罚款，并以此主张车辆的违章罚款都是由劳动者缴纳。但除2019年7月、9月工资表黄利国无签名以及2019年10月工资表非黄利国本人签名外，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其他月份的工资表均系由黄利国签收确认，其中有扣款的月份已在工资表中详细列明了扣款事由、扣款金额，而无证据证实黄利国对上述事由、扣款金额及工资发放金额提出过异议，故应视为其对申通公司在其他月份扣款的认可和接受，对于该部分的扣款或罚款，黄利国要求申通公司予以退还，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2019年7月、9月工资表黄利国无签名，且2019年7月罚款3000元、2019年9月罚款510元在工资表中均未载明罚款依据，申通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罚款的正当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月的罚款应当退还给黄利国。2019年10月工资表中载明的2731元系补“9月油费2731元”，并非对黄利国进行罚款，故黄利国主张退还该2731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申通公司应向黄利国退还2019年7月、9月罚款合计3510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基于上述对离职原因的认定，申通公司现主张无需支付黄利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申通公司应按黄利国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该经济补偿金。根据2018年11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表载明的应发工资金额，再加上2019年7月、9月以罚款在应发工资外扣除的3510元核算，黄利国离职前的月均工资为10673.73元。因此，申通公司应向黄利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368.65元（10673.73元/月×5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黄利国于2015年4月9日入职，于2019年10月23日离职，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其依法在2018年、2019年度各享有5天、4天带薪年休假。因申通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安排黄利国休年休假或足额发放了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无需支付黄利国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2019年2月工资表中显示黄利国发放了年休假工资700元，故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申通公司尚应向黄利国发放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133.43元（10673.73元/月÷21.75天×9天×200%－700元）。关于社会保险费问题。黄利国主张申通公司在2017年1月、2018年4月及5月多收了其社会保险费合计3992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退还该费用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因黄利国已当庭撤回了要求申通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36342元的请求，并表示对仲裁裁决认定的金额22071.27元予以认可，而申通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事项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申通公司应向黄利国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工资差额22071.2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与黄利国在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黄利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3368.65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退还黄利国2019年7月、9月的罚款351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黄利国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23日的工资差额22071.27元；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黄利国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133.43元；六、驳回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七、驳回黄利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的受理费10元，均由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如下：一审期间，申通公司确认有未支付黄利国工资的情况，认为2019年10月黄利国只出勤1天，应按实际出勤的天数计算工资，但是申通公司亦表示无法对此提交相应的考勤记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申通公司确认有未支付黄利国工资的情况，其虽认为2019年10月黄利国只出勤1天，应按实际出勤的天数计算工资，但是申通公司未能对此提交相应的考勤记录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申通公司拖欠黄利国2019年7月至10月工资差额22071.2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罚款、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基于申通公司拖欠黄利国工资及罚款不当的事实，黄利国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相应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