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振胡北路97号。法定代表人：姚玉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星，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指前港园区湖口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丽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森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森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审判决定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制造的冷却塔装配4台风机及风扇材质以尼龙代替铝合金等，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实际使用者的生产环境及要求多次协商修改后确定的。同时，4台风机的功率与原设计的5台风机的总功率一致，且风扇材质以尼龙代替铝合金后的使用期限更长。作为该冷却塔的实际使用者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29日接收该产品并验收正式投入使用至今，从未提出质量异议，且该冷却塔目前仍在正常使用中。一审法院在没有科学依据和鉴定的情况下，仅以没有法定鉴定资质的某公司的某一个人的意见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且明显会影响产品的使用效果和使用期限，产品性能明显降低，应当整体降价”，“本院酌定整体再降价155000元”，显属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客观及科学的依据，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于2015年9月29日向实际使用者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交付该产品后，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就于2015年10月份将该产品进行了调试验收，并投入生产运营至今，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自投产至今，从未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由此可见，上诉人提供的案涉产品是合格的，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约定；其次，上诉人提供的案涉产品，风扇的数量及功率和材料等均裸露在外，凭目测即可一目了然，上诉人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更没有隐瞒。《合同法》第157条及第158条明确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同时，本案是承榄合同纠纷，《合同法》第261条明确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所谓差异，如果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最终合意，则被上诉人及该产品的实际使用者在2015年9月29日收货验收及使用时是能够发现或者应当发现的，但被上诉人及实际使用者自始至终不仅没有提出任何数量及质量异议，反而将该产品投入运营至今。现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的数量及质量依法应视为符合约定的情形下，判令上诉人减少合同总价款百分之十的价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承担也有违法律与常理，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部分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森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冷公司支付货款804000元、利息40000元，共计844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1806元由中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绿森林公司与中冷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ＪＳＺＬ-ＢＴ-1）。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产品名称为密闭式冷却塔，ＣＬＭ-300数量4套、单价232500元、总金额930000元，ＣＬＭ-200数量4套、单价15500元、总金额620000元。说明：以上报价包含税收、运输费、包装费、调试费等费用；乙方负责合同附件内供货范围内的所有货物以及运费、吊装费、安装费、17%的增值税等所有费用；由制造商提供使用培训、三包服务、产品说明资料等。2.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质保期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3.交货方式、地点：交货至江苏省响水市陈家港镇德龙镍业厂内。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防标的总价的20%，即310000元；发货前一周支付总价的10%，即155000元；从2015年12月15日起每月30日前付合同总价的10%，即155000元，直至付到合同总价的90%为止，（付到合同总价的60%时，乙方给甲方开具合同全额的增值税发票）；剩余10%的款项，即15500元为质保金，在质量保证期限到期之日后1个月内支付。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主要约定如下内容：第一，选型说明：1.CLM-300-1，喷淋泵参数（西门子电机）功率5.5Kw、流量230立方米/时、扬程6米，风机参数（铝合金电机）2.2Kw×5、风机风量25000×5立方米/时、外形尺寸（长宽高）5700×2800×3970mm。2.CLM-200-1，喷淋泵参数（西门子电机）功率3.7Kw、流量140立方米/时、扬程6.5米，风机参数（铝合金电机）1.5Kw×4、风机风量21000×4立方米/时、外形尺寸（长宽高）5600×2600×3600mm。3.冷却塔配置表：外壳积水槽镀铝锌钢板，三防铝合金风机等。第二，产品说明、质量保证措施、操作说明、售前售中售后服务、设备最佳使用条件。案涉冷却塔2015年10月份安装结束（中冷公司自认）。冷却塔CLM-300-1、CLM-200-1产品长宽高与合同约定不符（绿森林公司自认，未提供实际安装的长宽高数据），中冷公司自行测量数据为5700×2760×4025、5330×2340×3695；电机风机每套减少1台，共计减少4台；交付产品的风叶材质为尼龙材质（俗称PVC）；交付的CLM-300水泵电机功率为7.5KW。中冷公司代理人陈述第三方公司未正常使用冷却塔。但结合绿森林公司拍摄的视频，足以认定第三方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正在使用案涉冷却塔。中冷公司已支付标的物价款746000元（2015年7月30日支付300000元、2015年9月26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1月12日支付150000元、2016年5月30日支付146000元）。一审法院就案涉交付产品与合同约定的差异向同行业公司（案外人）询价。同行业公司陈述：实际交付的产品宽度与约定不符，结合实际减少的面积，中冷公司主张两种型号的产品分别减少价款2500元、2530元符合2015年市场价；风机电机按每台2000元计算，符合2015年市场价；风机材质由铝合金变为尼龙材质每台减少1000元符合2015年市场价。另外，因部件或材质发生变化，产品整个性能发生重大变化，应当整体再扣减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承揽人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报酬。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是否符合约定；第二，如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中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报酬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第三，如中冷公司应当支付报酬，能否基于绿森林公司交付不符合约定的工作成果而扣减报酬。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在合同附件中明确约定了防冻型闭式冷却塔造型说明（含型号、参数及配置等）。绿森林公司认为该内容是当时双方的意向，制作冷却塔的时候双方有过修改，合同未约定附件，该内容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1.由绿森林公司、中冷公司盖章确认的造型说明载明CLM-300-1型防冻型闭式冷却塔4套、CLM-200-1型防冻型闭式冷却塔4套，与合同书约定买卖的冷却塔型号、数量一致。绿森林公司称，该内容是双方的意向，制作冷却塔的时候双方有过修改，但未举证证明。2.《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一条说明部分的“2”载明“乙方负责合同附件内供货范围内的所有货物……”,该条载明双方约定有合同附件。3.绿森林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代理意见》（2019年11月6日）中明确提到：本案所涉及冷却塔按照双方的约定（见参数表之防冻型闭式冷却塔配置表），绿森林公司实际也认可双方冷却塔参数有相关约定。综上，应当认定中冷公司提供的《造型说明》（4页）系合同组成部分（附件），双方在该附件中对冷却塔的型号、数量、参数等进行了约定。第二、绿森林公司交付的4套CLM-300型冷却塔的风机是4台，与合同约定的5台不符；绿森林公司交付的8套冷却塔的风扇材质与合同约定的铝合金材质不符；制作的冷却塔长宽高的参数与合同约定不符。绿森林公司辩称是风机由5台变成4台是双方根据第三方使用要求作出的调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中冷公司否认双方协商变更。对绿森林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冷公司应当支付报酬但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本案属于承揽合同，工作成果的交付是否符合约定，应当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中冷公司确认2015年10月安装结束。后冷却塔由第三方公司使用。但直至法院第一次受理本案后，中冷公司才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鉴定，以明确是否合格、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虽然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检验时间，但是相关产品由第三方使用后，中冷公司在长达约一年半的时间内未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认定未在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故对中冷公司前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但绿森林公司制作的冷却塔仅装配了4台风机，风扇材质以PVC代替铝合金，该情形绿森林公司是明知的，该情形不受两年期间的限制。综上，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部分符合约定，且产品已由第三方使用，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报酬（支付报酬的具体金额在第三个争议焦点中详细分析）。第二，中冷公司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如CLM-300冷却塔每套（共4套）风机台数均由5台变成4台、风叶材质变更等，应当减少相应的报酬。2.绿森林公司对定作产品作相应的变更，未征得中冷公司的同意，且该变更显然会影响冷却塔的使用效果和使用期限，涉及整体减少报酬。绿森林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在先，其要求中冷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中冷公司要求减少报酬，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具体减少的报酬金额，分析如下：第一，对于不符合约定的部件，应当按照该部件数量扣减相应的报酬。1.结合法院对同行业公司的询价，中冷公司减少风机电机4台及风机材质发生变化共计减价6000元、冷却塔宽度（绿森林公司认可与约定参数不符，绿森林公司能够提供该具体数据但未提供，故以中冷公司提供测量的数据为依据）与实际不符共计减价5030元，基本合理，予以支持。2.中冷公司主张的盘管厚度、冷水盘面积、检修通道等不符合约定。但绿森林公司均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内容系外观瑕疵，中冷公司应当及时检验，没有及时检验的，视为合格。故中冷公司主张前述项目的减价，不予支持。3.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且明显会影响产品的使用效果和使用期限，产品性能明显降低，应当整体进行减价。结合两种型号产品的整体价格、不符合约定的实际部件及对整个产品的性能影响，本院酌定整体再减价155000元。合同总价为1550000元，中冷公司已支付746000元，扣除减价金额166030元，还应当支付637970元。关于中冷公司要求绿森林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中冷公司要求绿森林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中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报酬637970元。二、驳回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0元，保全费4820元，由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060元、由江苏中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保函费1806元由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保全费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付。江苏中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应当负担的诉讼费、保全费共计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二审中，中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1民初3842号调解书及调解笔录，拟证明中冷公司与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就案涉设备合同的货款160万提起诉讼。诉讼中，双方以140万元调解结案。绿森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调解书和调解笔录中证明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江苏德龙镍业有限公司未提到设备有质量问题。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冷却塔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其技术附件（《造型说明》），对案涉冷却塔的参数、配置等作了明确具体的约定，但绿森林公司交付的冷却塔在风机电机的数量、风扇的材质、冷却塔的整体尺寸上与《造型说明》约定不符，虽绿森林公司提出系双方经协商对定作产品作了相应的变更，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中冷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冷却塔不符合合同约定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上述规定明确，在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该条前二款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及两年期间通知的时间限制。本案中，绿森林公司明确其所提供的冷却塔风机的数量、风扇材质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中冷公司未通知的行为以及检验期间、合理期间已经过的事实，并不产生绿森林公司免责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减少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在案涉设备仍可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选择要求对方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部件及因部件、材质的变化对产品性能、使用效果、使用期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减少货款16603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绿森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0元，由无锡绿森林冷却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尤建林审判员  蒋小英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