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郭仲洁，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香，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宇，上海市总工会职工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海衡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在源农业公司”)与上诉人李静香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在源农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第五项。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李静香是在自在源农业公司的安排下进入上海自在青西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西公司”)担任行政部部长”是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9月，李静香是主动申请入职国资企业青西公司的，自在源农业公司作为混改型企业民营方股东无权做此安排。其次，自在源农业公司与青西公司虽然存在关联关系，但两者系独立存在的法人，双方不存在同时用工情形。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2018年李静香是在青西公司任职，另一方却认定李静香与自在源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基于劳动关系的报销事实，这是矛盾的。退一步讲，即便李静香在该期间确实在自在源农业公司产生过相关费用，但该费用的性质不是基于劳动关系的薪酬，在双方对该款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李静香也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作出不利于自在源农业公司的推定。因此，自在源农业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五项存在异议，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自在源农业公司诉请。李静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自在源农业公司支付李静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3，656.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自在源农业公司拖延支付李静香薪金的行为属于对暂支款是否应当进行抵扣的争议属于对事实的查明不清。1、李静香任职期间，自在源农业公司认可拖欠李静香薪金，且在李静香提起本次劳动仲裁之前，从未提出要与所谓“暂支款”进行抵扣。2、在李静香提起本次仲裁申请之后，自在源农业公司突然提出“暂支款”抵扣之说，显然是针对李静香提起的仲裁申请而临时想出的答辩策略，并非自在源农业公司真正拖欠李静香薪资行为的原因，否则，为何在李静香任职期间反复催要的时候自在源农业公司从未提出过这个理由。3、事实上，自在源农业公司提及的所谓“暂支款”均用于为公司事务的支出，在李静香任职期间，自在源农业公司也从未提出要求李静香返还“暂支款”，因为自在源农业公司也非常清楚，这此“暂支款”全部用于公司支出，并非李静香个人花销，对此，李静香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一方面将“暂支款”争议作为是否认定自在源农业公司应当向李静香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关键事实，另一方面又不予审理“暂支款”是否真实存在，属于对案件事实审理的重大遗漏。因此，自在源农业公司拖欠李静香薪金属于恶意欠新，其提出的“暂支款”是为了应对李静香提起本次劳动争议而采取的诉讼策略，从来都不是自在源农业公司拖延支付李静香薪金的真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应被纠正。二、一审法院认为自在源农业公司不构成恶意欠薪因此不需向李静香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的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也就是说，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只要用人单位没有足额、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且劳动者以此为理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就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从来没有“恶意欠薪”的额外法律规定。本案中，自在源农业公司已经构成恶意拖延李静香薪水，所谓“暂支款”争议也是自在源农业公司临时想出的措辞，并非其拖延欠薪的真实原因，且即使不构成恶意欠薪，自在源农业公司拖延支付李静香薪水也是不争的事实，若认为有“暂支款”议的应当向李静香另行主张，而不应拖延支付李静香劳动报酬，已经符合《劳动合同法》中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之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以自在源农业公司不属于恶意欠薪为由不支持李静香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属于对《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扩大化解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被纠正。自在源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自在源农业公司无需支付李静香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4，493.46元；二、自在源农业公司无需支付李静香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三、自在源农业公司无需支付李静香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2，195.80元；四、自在源农业公司无需支付李静香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60，960元；五、自在源农业公司无需支付李静香报销款62，784.34元；六、自在源农业公司无需支付李静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3，65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静香于2010年3月20日进入自在源农业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后在自在源农业公司安排下进入青西公司担任行政部部长，2019年1月1日再次回到自在源农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静香的岗位为副总经理，基本薪酬为每月6，000元，岗位津贴为每月12，750元。李静香于2020年7月17日向自在源农业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自在源农业公司长期拖欠李静香劳动报酬、报销款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李静香在自在源农业公司工作至2020年7月24日，并于2020年7月请事假4.5天。自在源农业公司于2020年4月17日向李静香出具《工资确认函》，内容为：“首先在此公司对您产生的欠薪一直未支付深表歉意，也感谢您对公司长时间的支持和理解。经确认，你的欠薪金额为84，493.46(详见附表)，个人所得税已在所属月份申报并支付”，附表中记载欠薪明细为：2017年3月8，756.36元、4月8，727.88元，5月8，727.88元、6月8，727.88元、7月16，517.82元、8月16，517.82元、9月16，517.82元，合计84，493.46元。同时间段，自在源农业公司还曾主动向其多位已离职或在任员工出具工资确认函，具体办理流程为：办公室工作人员张伟群与财务核对欠薪事实与数额，确认无误后出具函件，由自在源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仲洁签章确认。自在源农业公司曾两次为李静香办理用工登记手续，第一次起始日期为2010年3月20日、终止日期为2017年10月31日，第二次起始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终止日期为2020年7月24日。青西公司曾为李静香办理起始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的用工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静香于2020年8月28日向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自在源农业公司支付：一、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84，493.46元；二、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三、2019年绩效考核60，960元；四、2020年5月1日至6月30日工资33，270.58元、7月工资11，172元；五、报销款62，784.34元；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0，291.51元。2020年10月16日，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自在源农业公司支付李静香：一、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84，493.46元；二、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三、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2，195.80元；四、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60，960元；五、报销款62，784.34元；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3，656.25元。一审审理中，自在源农业公司提交：一、李静香工资构成说明、员工考勤表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李静香工资构成及发放、抵扣情况。李静香表示对自在源农业公司任意用李静香工资抵扣已支付的2017年欠薪、暂支款不予认可，不同意在2020年7月工资中扣除2020年8月的社保费用，此社保费用系自在源农业公司未及时办理退工登记导致。二、程姬华退工证明复印件、程姬华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出核定表复印件，证明程姬华已于2020年8月31日自自在源农业公司离职，该日之后，程姬华不能代表李静香公司。李静香表示其对程姬华离职情况不清楚。一审审理中，李静香提交：一、与自在源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仲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因自在源农业公司拖欠工资，多次与自在源农业公司催讨无果，与自在源农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自在源农业公司确实自2019年5月起拖欠李静香工资，但李静香提出辞职后，自在源农业公司未表示同意。二、交接记录复印件，证明李静香离职前已进行工作交接，非擅自离职。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自在源农业公司从未同意李静香辞职，安排李静香进行工作交接是为确保工作正常有序开展，避免受李静香单方辞职影响而陷入停滞。三、青西公司董事会决议复印件，证明自在源农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梅雁航、总经理田刚分别在青西公司担任总经理和常务副总，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静香当初系自愿从自在源农业公司离职进入青西公司工作，非应自在源农业公司要求。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组，聊天对象包括梅雁航、田刚、自在源农业公司股东胡光、新投资人委派的法务奚秋玲、新投资人徐也雄、自在源农业公司董事会成员，部分聊天内容涉及自在源农业公司公司工作，证明李静香劳动关系在青西公司期间，亦实际同时为自在源农业公司工作。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五、与田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李静香2018年曾向自在源农业公司主张支付2017年的欠薪。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聊天记录中反映的是李静香要求预支工资。六、其他应收款说明复印件、蛙稻米(系自在源农业公司公司农产品品牌之一)财务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自在源农业公司提到的暂支款已用于自在源农业公司公司的正常开支。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对其他应收款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梅雁航在多家简称为蛙稻米的公司工作，该组聊天记录中提及的人员多为上述简称为蛙稻米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自在源农业公司无关。七、与自在源农业公司财务程姬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李静香曾将其他应收款说明提交自在源农业公司，自在源农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该证据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但即便李静香曾向自在源农业公司提交该组应收款说明，自在源农业公司也从未表示过认同。八、个人工资构成说明复印件，证明李静香的实际工资构成包含合同工资和绩效工资及具体的金额。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无自在源农业公司签章确认，且公司内其他员工均无关于个人工资构成的说明。九、付款申请单及发票复印件，证明双方曾约定月工资中的10，000元需李静香提交发票报销获得，针对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李静香提交了发票但自在源农业公司未及时支付对应的工资。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工资差额自在源农业公司在李静香拖欠的暂支款中予以抵扣。十、自在源未付欠款清单复印件(尾部有梅雁航、田刚签字)、自在源应付款明细复印件(尾部有梅雁航、田刚、卞秀丽签字)，证明自在源农业公司拖欠李静香报销款具体明细及金额。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上述表格系李静香自行制作或自在源农业公司财务根据李静香提交的列表制作，可信度较低。2018年3月9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未付欠款不认可，上述期间李静香不在自在源农业公司工作。2019年3月5日的40，000元应付款不认可，梅雁航为多家公司负责人，无法确认该笔费用是否用于自在源农业公司日常开支。十一、付款申请单及会签表复印件，证明自在源农业公司拖欠李静香5，000元奖励款。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上述奖励款已在暂支款中抵扣。十二、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复印件、行政部绩效考核表复印件，证明李静香工资包含绩效考核工资67，500元，2020年2月，自在源农业公司已就绩效考核工资上报税费6，540。自在源农业公司表示，对纳税记录无异议，因自在源农业公司财务周转紧张，自在源农业公司确实拖欠李静香绩效考核工资，对行政绩效考核情况不清楚。十三、李静香与程姬华于2020年8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为李静香要求程姬华微信发送其报销单照片，程姬华将报销明细列表发送给李静香，并表示“这个就是金额啊”，“拍的话，我头又大了”)，证明李静香已经报销款凭证交至自在源农业公司财务处，自在源农业公司尚未支付报销款。自在源农业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发表质证意见，其在仲裁阶段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十四、李静香名下银行卡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李静香工资仅支付至2020年4月。自在源农业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发表质证意见。十五、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聊天对象分别为辰、浦发小潘、汪杨、自在财务群，聊天内容中对方曾向李静香提及发送自在源10月份的报表、自在源尚缺材料、自在源调账的讨论)，证明李静香在青西公司工作期间，也在为自在源农业公司工作。自在源农业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自在源农业公司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其重新出具工资确认函的行为仅表示对欠薪数额的认可，无愿意支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自在源农业公司曾在同一时间段主动向包含李静香在内的多名员工出具欠薪确认函，现其主张出具欠薪确认函仅为重新确认债务，无愿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自在源农业公司向李静香出具工资确认函具有愿意履行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李静香享有的要求自在源农业公司支付欠薪的仲裁时效自此重新起算，现李静香申请仲裁未超过时效。故自在源农业公司应支付李静香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84，493.46元。关于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自在源农业公司确认拖欠李静香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的事实，主张已抵扣暂支款。李静香认为暂支款已用于自在源农业公司日常开支。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对暂支款用途存在分歧，自在源农业公司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能未经李静香同意随意在工资中予以抵扣，侵犯李静香获取劳动报酬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自在源农业公司应支付李静香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关于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的工资：结合李静香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自在源农业公司确未发放其上述期间工资。结合双方合同中对薪资约定及自在源农业公司提交的李静香工资构成说明，仲裁裁决的李静香上述期间工资金额在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之内，李静香亦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自在源农业公司应支付李静香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2，195.80元。关于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自在源农业公司确认该笔绩效考核工资未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自在源农业公司应支付李静香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60，960元(税后)。关于报销款：2018年度的报销款，自在源农业公司主张因李静香在此期间劳动关系在青西公司而不在其处，故不予认可。但第一，自在源农业公司与青西公司系关联公司，结合李静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李静香劳动关系在青西期间依然兼理自在源农业公司工作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二，根据李静香提交的未付款、应付款明细，自在源农业公司多名工作人员曾对李静香2018年度、2019年度在自在源农业公司的报销款予以确认。第三，根据李静香与程姬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程姬华在职期间曾确认收到李静香报销凭证，现自在源农业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提交上述报销凭证供一审法院核实，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自在源农业公司应支付李静香上述期间的报销款。自在源农业公司认可拖欠李静香5，000元奖励金，但在暂支款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现双方对暂支款用途存在分歧，自在源农业公司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不能在未经李静香同意前提下随意抵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自在源农业公司应支付李静香报销款，仲裁裁决报销款金额在一审法院核算范围之内，李静香亦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自在源农业公司应支付李静香报销款62，784.34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自在源农业公司主张已将李静香本案系争工资抵扣暂支款，李静香表示不同意抵扣。可见，自在源农业公司拖欠李静香工资并非恶意，而是双方对暂支款问题产生分歧，出于解决暂支款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自在源农业公司无需支付李静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3，656.2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静香2017年3月1日至9月30日的工资84，493.46元；二、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静香2020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30，000元；三、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静香2020年5月1日至7月24日工资42，195.80元；四、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静香2019年绩效考核工资60，960元；五、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静香报销款62，784.34元；六、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李静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3，656.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自在源农业公司上诉认为报销款应另案解决，但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报销款的理由系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而非事实无法认定，根据李静香提供的证据，自在源农业公司已收到李静香的报销凭证，因该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进行核对，而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不予报销的理由合理合法，因此自在源农业公司要求另案处理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静香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李静香认为暂支款的抵扣不构成拖欠工资的合理事由，要求认定自在源农业公司构成恶意欠薪，自在源农业公司则在一审中主张抵扣暂支款。一审法院以暂支款用途存在分歧为由，给自在源农业公司保留了诉权，该公司应另案解决，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因暂支款发生分歧而导致李静香工资的拖欠，不属于恶意欠薪的情形，并无不当，且自在源农业公司对于欠付工资以确认函的形式予以确认，亦表明其并无恶意拖欠的意思，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李静香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工资及报销款的金额均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于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自在源农业公司、上诉人李静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自在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李静香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陈 樱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