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辉，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虹，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远大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园东路2193号603房。法定代表人：李文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虹，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菁菁，女，该公司客户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光明灯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观海卫镇观海卫路110-138号。法定代表人：郭聪飞，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莉，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3幢5层506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钟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鹤山市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雅瑶镇朝阳工业园建兴路5号。法定代表人：朱守楚，该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莉，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捍御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神舟路18号104房。法定代表人：耿勇，该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欧秋雁，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文辉、上诉人广东远大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上诉人慈溪市光明灯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原审第三人鹤山市雷拓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拓公司）、广州市捍御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捍御者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7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辉、远大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光明公司退回货款1486元、赔偿损失60000元、灯具拆装人工费用2400元、灯具费用2000元；2.光明公司自行取走不合格产品；3.诉讼费由光明公司承担；4.天猫公司对光明公司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撤销改判。一、一审判决对案件的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楚，遗漏重要事实。1.一审判决书对远大公司损失的认定错误。李文辉、远大公司不仅提供了捍御者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作为事实的证据，还提供捍御者公司向远大公司开具的罚款通知、捍御者公司向远大公司打款100000元的记录以及远大公司向捍御者公司开具的103604.64元发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光明公司提供的涉案商品存在质量缺陷，导致李文辉、远大公司的重大损失。一审对远大公司、李文辉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光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是涉案商品注册商标“金光树”的商标权人。二、一审判决对光明公司、天猫公司责任判定是错误的。1.光明公司是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和商标权人，其应承担等同于生产者的产品责任。一审未认定光明公司是涉案商品的商标权人，所以导致一审判决对光明公司、天猫公司的责任判定出现错误。根据《商标法》第7条和第43条的规定，即使雷拓公司是涉案商品的生产者，但是光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是“金光树”注册商标权人，其许可雷拓公司使用该注册商标生产商品，光明公司具有监督被许可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质量的义务。在缺陷产品致人损害时，具有品质担保责任的商标权人应推定为商品生产者，承担产品质量所引起的侵权责任，监督被许可人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2.光明公司承担产品责任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包括捍御者公司对远大公司的罚款。（1）李文辉、远大公司已经提交了关于罚款损失的所有证据，一审认定“未进行初步的举证”不符合事实。（2）罚款是损失的一种表现形式，该罚款令远大公司减少了其履行《服务合同》应得的收益，这是远大公司因为光明公司、天猫公司提供的灯具具有产品缺陷导致的直接损失，光明公司、天猫公司应予赔偿。法律未规定罚款不属于财产损失，一审法院关于该项判定不具有法律依据。（3）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交易商品是灯具，具有安全用电的要求，如果产品存在缺陷导致火灾，可能导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失远大于产品价格的后果。光明公司作为经营者和商标权人对销售生产有缺陷的产品是明知的，其应当承担缺陷产品导致的所有损失，包括罚款。3.一审判决不支持拆装灯具的工费和另购置灯具费用是错误的。因安装光明公司的灯具发生自燃事件引起火灾后，远大公司需拆除被烧毁的灯具及另购灯具替换，故该两笔费用是必然发生的。三、一审判决光明公司的赔偿责任过轻，无法弥补远大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无法警慑光明公司的违法侵权行为。1.《产品质量法》第41条、第44条第2款明确规定了产品责任损害赔偿的范围。法律对缺陷产品以外的财产损失性质未加限定。财产损失应包括财产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其他重大损失”指因产品缺陷致使受害人遭受财产实际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可得利益损失也应当赔偿。本案中，远大公司被捍御者公司罚款60000元。捍御者公司出具的《罚款通知》载明罚款事由为远大公司采购的金光树品牌灯盘发生自燃导致安全事件。该60000元罚款是远大公司遭受的重大财产损失。作为产品责任人的光明公司理所应当要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拆装灯具的工时费及另购置灯具的费用也属于远大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列入光明公司的损害赔偿范围。2.一审判决光明公司所承担的缺陷产品损害赔偿责任过轻，无法起到警慑光明公司的作用，不能弥补远大公司的损失，不能保护受害者。四、天猫公司应与光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在光明公司仍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仅凭光明公司曾被处罚或被给予差评，不足以证明天猫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光明公司在平台上销售不合格商品”，此种认定是前后矛盾的认定。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4条及《电子商务法》第38条的规定，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具有监督在该平台经营的商家提供商品或服务应保证产品质量责任的义务。李文辉、远大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光明公司在天猫网络平台的店铺多次被客户提出质量差评，被当地市场监督局连续多年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进行行政处罚，还被新闻媒体曝光产品质量抽检不合格。天猫公司辩称对光明公司的情况不知情是不属实的。若天猫公司不知情，那只能说明天猫公司未尽到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律责任。天猫公司以“商家众多、产品众多无力监督”为借口是为了推卸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天猫公司具有技术水平，也有制度及资金保障承担监督商家商品质量的责任。天猫公司拒绝承担监督责任，应与商家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李文辉、远大公司的上诉，天猫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对关于天猫公司的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李文辉、远大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李文辉、远大公司的上诉，光明公司二审答辩称，坚持光明公司在一审时的意见，请求驳回李文辉、远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李文辉、远大公司的上诉，雷拓公司二审述称，同意光明公司的意见。针对李文辉、远大公司的上诉，捍御者公司二审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李文辉、远大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光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文辉、远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李文辉、远大公司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李文辉、远大公司在一审阶段声称起火的原因是涉案灯具所导致，但未能提供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查明原因”证明文件，或者出具相关资质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依职权错误认定发生火灾的原因为灯具发生自燃，缺乏事实依据。起火原因可能存在多种情况，一审法官并非专业的技术鉴定人员，直接判定起火原因为涉案灯具自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涉案灯具应提交司法鉴定机构进行技术鉴定。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灯具是否为光明公司出售及是否为山寨产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进行改判。针对光明公司的上诉，天猫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求法院综合案件事实依法裁决。针对光明公司的上诉，李文辉、远大公司二审共同答辩称，确认一审对光明公司责任承担的认定，请求驳回光明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光明公司的上诉，雷拓公司二审述称，同意光明公司的意见。针对光明公司的上诉，捍御者公司二审述称，对光明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李文辉、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明公司、天猫公司向李文辉、远大公司支付货款1486元，并支付赔偿金4458元；2.判令光明公司、天猫公司向李文辉、远大公司支付原施工人工费用1200元、另购置灯具施工人工费1200元；3.判令光明公司、天猫公司向李文辉、远大公司支付另购置灯具费用2000元；4.判令光明公司、天猫公司向李文辉、远大公司支付因商品质量不合格导致他人损坏财物被罚款的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李文辉在光明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金光树旗舰店”购买19个金光树LED芯片T5格栅灯，规格为“LED芯片600×600LED一体化52W”，实付1486元，订单号为299401389155497108。2019年6月17日，光明公司向远大公司开具涉案商品的发票。2019年8月21日，李文辉通过旺旺软件与光明公司联系，称格栅灯自燃并将自燃灯具的照片发送给客服，要求光明公司提供相关报告并退货。光明公司客服同意退货退款，并提供了“雷拓格栅灯”的检测报告和3C认证材料，称“LTLED4134×13W（4×65×0.2W/LEDModule）”对应李文辉所购商品型号，T5格栅灯使用塑料软管。2020年8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李文辉称受疫情影响和配合大厦施工需求，目前有维修的工作没有完成，故款项未收齐。2020年12月9日的一审庭审中，李文辉、远大公司、捍御者公司称《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双方另有其他合同的质保金未结算完毕。光明公司和雷拓公司自认，涉案订单的灯具，由光明公司从雷拓公司进货。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有关格栅灯质量方面的证据和事实1.涉案商品照片、视频及烧毁后现场照片，显示格栅灯的灯管普遍存在灯管发黄、发脆的现象，其中一个格栅灯的一支灯管位置有燃烧痕迹，个别灯管位置有灼焦痕迹；2.涉案商品的试验视频，显示涉案商品灯管经打火机点燃后持续燃烧；3.商品内标签，显示品牌为金光树，执行标准为GB7000.1-20007，印有雷拓公司的名称。光明公司、雷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无法确认是光明公司销售的商品；天猫公司质证称由法院认定；捍御者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商品的现状，有相关视频核对验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商品灯管存在发黄、发黄和经点燃后可持续燃烧的情况。二、有关远大公司与捍御者公司之间工程方面的证据和事实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远大公司与捍御者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合同编号为LX2019032195），约定远大公司为捍御者公司提供信息技术服务，施工时间90个工作日，合同总金额为163604.64元。合同内容含17套总价为2040元的亚光板路合金栅灯盘（3*18W600*600），约定若捍御者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则应按不能交货部分金额的日千分之四向远大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未约定具体的人工服务费用或施工费用。2.捍御者公司付款给远大公司的业务回单及远大公司开具给捍御者公司的发票，银行转账金额为100000元、发票金额为103604.64元。3.捍御者公司出具给远大公司的罚款单（编号：HYZ-FK-01），载明因远大公司采购金光树52W、4×13W的商品质量不合格，在使用过程中发生自燃，对其声誉造成极大破坏，导致其下一步工作开展受到极大影响，对远大公司罚款60000元。远大公司与捍御者公司均称该罚款以在合同总金额中扣除的方式执行。捍御者公司另称起火地点在监控中心，是消防重点区域，火灾不仅影响了企业形象，还影响到其对业主方的收款，产生了资金成本，故确定60000元的数额。远大公司另称自燃确实是较大的安全隐患事故，扣款合理；考虑双方日后仍要合作，对处罚无异议。光明公司、雷拓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天猫公司质证称由法院认定；捍御者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相关证据有原件可供核对，可以认定：1.远大公司与捍御者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捍御者公司灯具燃烧问题，对远大公司出具了罚款通知。2.捍御者公司转账支付远大公司100000元、远大公司向捍御者公司出具金额合计为103604.64元的两张发票。三、有关火灾经过的陈述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涉案商品的燃烧现场进行了勘察，捍御者公司的工作人员称：事发当日约8点半至9点间，业主聘请的保安发现灯具着火，及时用灭火器进行了扑灭，并关闭电源及监控设备。当日18时左右，远大公司的工作人员将现场的灯具换成其他品牌，后开启监控设备。着火的灯具由远大公司安排的人员安装，因保安控制了火势，未报警或报火警。后一审法院追加捍御者公司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证言由捍御者公司的工作人员作出，捍御者公司对远大公司进行了罚款，而远大公司依据该罚款向光明公司索赔。一审法院对罚款问题的认定，与捍御者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工作人员陈述的事实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灯具着火后得到了控制，相关单位未报警或报火警。四、有关光明公司的差评、处罚记录1.买家评论截图，显示其他买家于2018年11月发表评论称质量差；2.行政处罚详情截图，显示光明公司涉嫌销售未经认证扩展的LED灯被市场监管局处罚；3.天眼查网站有关光明公司在2018年9月的灯具不合格的新闻舆情网页截图。光明公司、雷拓公司和天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捍御者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上述证据均为电子数据的截图，但李文辉、远大公司均陈述了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平台、查询路径，可以溯源，各当事人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确认其真实性，并据此认定证据反映的评价、处罚和舆情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文辉、远大公司、天猫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当事人；二、案涉商品是否由光明公司销售；二、案涉商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以及该缺陷与起火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光明公司、天猫公司应该如何承担责任。一、李文辉、远大公司、天猫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当事人结合远大公司与捍御者公司存在《服务合同》，案涉商品的发票抬头为远大公司和李文辉是远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实，可以认定远大公司通过李文辉的个人账号购买案涉商品用于履行其与捍御者公司的《服务合同》。而案涉网络购物合同由李文辉与光明公司直接订立，故李文辉、远大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或者有其他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天猫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虽然并非网络购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但有可能基于此规定承担责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涉案商品是否由光明公司销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光明公司称李文辉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商品是由光明公司所销售，但根据订单信息及订单中展示的商品样式，案涉商品视频所展示的商品样式，案涉商品的商标、标签情况和李文辉与光明公司客服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李文辉出示的案涉商品由光明公司所售具有高度可能性。光明公司虽持异议，但未能提出证据加以反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光明公司是本案涉案商品的销售者。三、该商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以及该缺陷与起火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李文辉、远大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商品能被明火点燃，即达到一定温度时能被点燃，且能持续燃烧，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光明公司、雷拓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品符合相关标准，故可以认定案涉商品存在缺陷。因案涉商品已经被全部拆下，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还原事发时的安装状态，继而无法确定着火具体原因。但是，结合案涉商品的情况，可以认定起火事故是案涉商品起火后持续自燃引起，案涉商品残骸也符合燃烧后的性征。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品的质量缺陷与起火事故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光明公司、天猫公司应该如何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四十三条规定，受害人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现光明公司、雷拓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故李文辉、远大公司要求光明公司承担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损失包括直接财产损害和间接财产损害。直接财产损害指由于侵权行为直接作用于受害人的财产所造成的财产损害，或者受害人为了补救民事权益所为的必要支出。间接财产损害指由于受害人受到侵害而发生的可得利益的丧失。一审法院认定李文辉、远大公司的损失如下：1.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销售者应当负责退货，故李文辉、远大公司要求退货款148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上述规定，李文辉应将涉案商品退回给光明公司，退货运费由光明公司承担。2.拆装灯具的工费2400元。案涉商品的拆卸和新灯具的安装确需要一定的工时，但考虑案涉事故发生在远大公司和捍御者公司的合同约定施工期内，李文辉、远大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了额外的工人费用，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另购置灯具费用2000元。李文辉、远大公司未举证证明另购置灯具费用的具体费用。此外，《服务合同》约定远大公司应交付灯具的规格型号和总价标准，2000元的价格也未超过合同的报价。虽然案涉商品与李文辉、远大公司主张的另购灯具费用存在差价，但案涉商品型号与合同约定也不相符，缺乏可比对性。考虑远大公司必然需要购置灯具用于履行《服务合同》，故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罚款。罚款不属于李文辉、远大公司的财产受损损害、补救必要支出或履行《服务合同》的可得利益，也超出了网络购物合同订立时能够预见损失方式。同时考虑案涉事故发生在远大公司和捍御者公司的合同约定施工期内，远大公司和捍御者公司对于罚款单所述的损失也未进行初步的举证，故对于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猫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在光明公司仍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仅凭光明公司曾被处罚或被给予差评，不足以证明天猫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光明公司在平台上销售不合格商品，故李文辉、远大公司请求天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判决：一、光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辉、远大公司赔偿1486元。同时，李文辉、远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光明公司T5格栅灯19个，退货运费由光明公司负担。如李文辉、远大公司不退回的，按78.21元折抵货款。二、驳回李文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李文辉负担1000元，光明公司负担447元。二审中，李文辉、远大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货单据及电子卡支付凭证照片，拟证明涉案灯具自燃后，李文辉、远大公司另外购买了新灯具支出2018元；2.临时工工资领取表，该表显示2020年8月21日五人领取工资共计2800元，拟证明拆卸原灯具、安装新灯具支出的工时费。光明公司、雷拓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新购置灯具的照片没有原件核对。单据显示购置灯具数量为20个，而李文辉向光明公司购买的灯具只有19个，数量不相等，证据不能证明李文辉、远大公司的主张。对工资领取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认定拆装灯具在施工期内。光明公司、雷拓公司认为并无额外的施工费发生。天猫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签收表是李文辉、远大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是因本案而支出。捍御者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李文辉、远大公司针对光明公司的质疑解释称，多购置1个灯具是用作备用的。负责灯具拆装的民工是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没有转账记录。因灯具损坏，拆装费用超出合同约定，且拆装时间也不在合同约定的施工期内。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文辉、远大公司提交的购置灯具的收据及支出凭证并无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李文辉、远大公司提交的工资领取表不能反映工人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长等，与李文辉、远大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各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为光明公司出售的问题李文辉提交了购物订单、发票、灯具实物、聊天记录等证明涉案灯具为光明公司销售的产品。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证实了李文辉、远大公司向光明公司购买涉案产品的事实。光明公司上诉否认此事实，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涉案产品为光明公司销售，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远大公司的损失是否为涉案产品引起的问题远大公司、李文辉主张涉案产品在使用过程中有起火情况，为此提交了照片、网络截图、灯具、视频等予以证明。本案是因产品质量引起的纠纷。产品的销售者及生产者应提供产品的质量合格证、认证证书等证明其生产销售的产品符合质量标准。诉讼中，光明公司、雷拓公司均无提交涉案产品同型号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以及3C标识的认证报告证明涉案产品质量是合格的。光明公司、雷拓公司未尽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综合双方的证据、现场勘查及调查情况，认定远大公司的损失是使用光明公司销售的产品引起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光明公司上诉否认损失与其销售的产品有关，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远大公司的损失问题远大公司将涉案产品安装到捍御者公司指定的办公场所，产品在使用过程中起火，导致远大公司被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处以罚款。有远大公司与捍御者公司的结算发票、付款凭证、服务合同等书证予以证明，捍御者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此事实。远大公司、李文辉对其主张已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此损失与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有关，属于远大公司的损失。一审以捍御者公司与远大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对远大公司主张的罚款损失不予确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远大公司购置灯具的费用是其履行与捍御者公司服务合同的必然支出。远大公司退还光明公司涉案产品后，重新购置的灯具费用2000元不属于光明公司造成的损失。同理，远大公司首次安装灯具的劳务费1200元是其履行服务合同的必然支出，不属于光明公司造成的损失。李文辉与远大公司请求赔偿该两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因光明公司销售的灯具质量不合格，导致远大公司再次安装灯具支出了劳务费用，光明公司对远大公司重装的费用应予赔偿。李文辉、远大公司向一审起诉要求赔偿重装灯具的劳务费12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确认远大公司的损失为：被罚的60000元、灯具重装的劳务费1200元。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远大公司、李文辉上诉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光明公司上诉请求无需赔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天猫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远大公司、李文辉提交的行政处罚是有关部门在2016年、2017年对光明公司作出的，其中，处罚的产品并非本案同类产品，处罚的相对人亦非天猫公司。因此，不能据此推定天猫公司知悉光明公司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电商平台上产品的评论也不能作为天猫公司判断产品质量的依据。据此，远大公司、李文辉主张天猫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远大公司、李文辉主张天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远大公司、李文辉返还涉案产品的问题李文辉与光明公司解除网络购物合同。光明公司退还涉案的货款，同时，李文辉、远大公司负有返还涉案产品的义务。李文辉、远大公司上诉要求光明公司自行取回涉案产品，理由不成立。一审判令李文辉、远大公司退还产品，由光明公司承担运费。在李文辉、远大公司不退还时折抵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文辉、远大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理由不成立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光明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7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7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慈溪市光明灯具有限公司赔偿广东远大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损失61200元；四、驳回李文辉、广东远大系统集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7元，由慈溪市光明灯具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李文辉、广东远大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负担117元。二审受理费1410元，由慈溪市光明灯具有限公司负担1330元，李文辉、广东远大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