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刚，男，198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黄涛，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友，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华，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云发，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上诉人黄勇刚因与被上诉人黄志友、原审第三人张云发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7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勇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7民初6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勇刚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志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勇刚于同日收到同为案号的(2020)川3427民初628号的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这实则将黄勇刚作为一个整体的不可分割的一审诉讼请求的第一项进行了割裂分解,对同一项诉讼请求既有判决又有裁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对权属有争议的案涉房屋赠与协议,一审法院应在查明案涉房屋权属等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审理。同时,案涉房屋所有权有争议的主体可以是受赠人,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黄勇刚提交的协议书及赠与协议的效力,故案涉房屋权属的主体已经发生了转移,虽然房屋权属有争议,但不影响受赠人黄勇刚的诉讼主体资格。三、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通过赠与取得”。这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片面理解与适用,“其它方式流转”,应包括但不限于“赠与”。土地承包经营权属用益物权,只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受赠人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也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属附义务的赠与,这与继承法中的遗赠扶养协议相类似。故黄勇刚通过合法的赠与获得了赠与人的承包地后,便取得了原告这一诉讼主体资格。四、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只认定黄志友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对黄勇刚提交的村组两级《证明》不予确认,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违背了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系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证明中记载的事项是客观真实的,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2.该份《证明》在形式要件上,由第一村民小组、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并加盖公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3.黄志由作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一轮土地承包前，即其死亡前,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死亡后,应由其家庭成员黄伟(黄志由的长子)继续承包耕种。且发包方至今未收回承包地,其家庭成员也并未交回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终止,更未变更为黄志友承包经营,也无证据证明黄志友承包了包括原黄志由承包的土地.正因为如此,发包方村民小组及村民委员会才会出具《证明》。至于黄伟将户口迁移至重庆，但仍为农业人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方仍可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的情形并非属于第二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即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人口。4.黄志友出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该证中的“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该份证据只能证明黄志友享有登记的承包地,但不能否认黄志友侵占黄志由承包土地及坡地这一事实。按照上述“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一栏中的地块名称,亩数及四至与黄勇刚出示的村组两级《证明》中的地块名称、亩数有部分重合之处:“六亩”与“环大路六亩”、“白子林”与“柏子林党校门口”、“关山上”与“宁南一中关山”、“姚家坪子”与“姚家弯子”都系同一块地,但在“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中登记的亩数远远小于黄志友实际耕种的亩数,这充分说明了黄志友侵占黄志由的承包地中有部分并未登记,但实际上都被黄志友耕种。换言之,黄志友现耕种的土地远远大于登记的土地亩数,多出的亩数及地块即为村组《证明》中属黄志由享有的承包地及坡地,该登记表中没有登记的，但村组《证明》中又有的承包地及坡地,则属于黄志由享有的承包地。5.《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没有作出经登记才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其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村土地由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也作了相同的规定。故黄志由虽然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其1994年死亡,儿子黄伟尚小),但不能认为其丧失或没有承包土地,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也是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6.人人有份的家庭承包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项权利。承包林地以外的农户,家庭中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然由农户的其它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 黄志友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被答辩人起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因此本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对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的程序作出裁定,对实体请求作出判决,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维持。2.本案位于宁南县××乡××村××组××号的案涉房屋是答辩人购买所得,答辩人具有所有权。该房屋是黄志由与邓远香修建,在黄志由死后,答辩人将黄志由修建房子所欠的钱全部还清以后,其妻子邓远香与儿子黄伟（后改名张磊）就将房屋转移给了答辩人占有使用,并出具了《证明》一份:“黄志由在生前修的房子欠的钱黄老五（黄志友）付了,以后这房子就给黄老五,我们娘母以后不来这里住。”并将社员建房申请表交给了答辩人,由此可见,邓远香在离开宁南以前就将房屋卖给了答辩人,并由答辩人一直使用至今二十多年,属于买受取得,与被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3.被答辩人没有请求返还原物的主体资格。黄勇刚并不是黄志由的法定继承人,房屋权属人黄志由也没有将房屋赠与被答辩人。即便赠与协议是真实的,也是对无权利处分的房屋的赠与,该赠与行为当然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云发述称，我是向黄志友租的土地，黄勇刚无权起诉我，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志友将占有的承包地和坡地交付黄勇刚耕种，确认黄勇刚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2.位于宁南县××乡××村××组××号的农村部分房屋被黄志友占有，判令黄志友返还黄勇刚，确认黄勇刚享有所有权；3.诉讼费由黄志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黄发青、林丛芬生育六个子女，长子黄志宽即黄勇刚父亲，次女黄志春，三子黄志由，四女黄志珍，五子黄志友，六子黄志宁。1994年，三子黄志由死亡，黄发青、林丛芬及黄志友等搬到黄志由修建于宁南县××乡××村××组××号的房屋内居住。黄志由的妻子邓远香、儿子黄伟（后改名张磊）离开宁南县景星乡天鹤村，邓远香出具《证明》1份，载明“黄志由在生（前）修的房子欠的钱黄老五付了，以后这房子就给黄老五，我俩娘母以后不来这里住。”并将社员建房申请表交给黄志友。宁南县××乡××村××组以家庭承包方式，将7块耕地承包给黄志友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期自1999年3月30日起至2029年3月29日止。2020年7月6日，邓远香作为甲方，张磊作为乙方，林丛芬作为丙方，黄勇刚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由黄勇刚负责林丛芬的饮食起居、卫生医疗、生养死葬等一切事宜。邓远香、张磊作为黄志由的继承人，自愿将位于××乡××村××组邓远香与黄志由共有的房屋、田地、院落中应继承份额赠与黄勇刚。2020年7月18日，林丛芬与黄勇刚签订《赠与协议》1份，约定林丛芬将位于××乡××村××组邓远香与黄志由共有的房屋、田地、院落中自己应继承份额赠与黄勇刚，黄勇刚负责林丛芬的起居饮食、卫生医疗、生养死葬等一切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且赠与可以附义务。但赠与物须为赠与人所有，本案黄勇刚以受赠房屋受侵占为由请求返还，并确认所有权。但案涉房屋长期由黄志友占有、使用，且因该房系邓远香交给其居住，为有权占有。黄志友认为该房系其购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即案涉房屋权属有争议，邓远香等将权属有争议的房屋赠与黄勇刚，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黄勇刚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其要求黄志友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争议主体是案外人邓远香、张磊、林丛芬与黄志友，黄勇刚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勇刚以其承包地和坡地被占有，请求将地交给黄勇刚，并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与本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包合同而取得，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通过赠与取得。本案黄志友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持有地方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黄勇刚请求判令黄志友交付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勇刚不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非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勇刚第一项中“将占有的承包地和坡地交付原告耕种”的部分及第二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黄勇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黄志友提交证据如下：乡、村、组三级证明一份。拟证明：1.家庭成员身份关系；2.黄志由生前就给黄志珍土地采出；3.黄志由去世后，由黄发青居住代管房屋；4.邓远香和儿子黄伟的户口在1997年迁到潼南县；5.黄志由去世后，黄发青、林丛芬把土地收回来自己耕种；6.1998年黄发青、林丛芬把土地包括房产、财产分给黄志友、黄志宁；7.林丛芬从1998年至今都是由黄志友供养。 黄勇刚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1、4无异议，对其他的证明内容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其余证据综合认定是否采信上述证据。 黄勇刚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勇刚主张返还房屋和土地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邓远香作为甲方，张磊作为乙方，林丛芬作为丙方，黄勇刚作为丁方，于2020年7月6日签订《协议书》1份;2020年7月18日，林丛芬与黄勇刚签订《赠与协议》1份。上述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黄发青、林丛芬生育六个子女，长子黄志宽即黄勇刚父亲，次女黄志春，三子黄志由，四女黄志珍，五子黄志友，六子黄志宁。1994年，三子黄志由死亡，黄发青、林丛芬及黄志友等搬到黄志由修建于宁南县××乡××村××组××号的房屋内居住。黄志由的妻子邓远香、儿子黄伟（后改名张磊）离开宁南县景星乡天鹤村，邓远香出具《证明》1份，载明“黄志由在生（前）修的房子欠的钱黄老五付了，以后这房子就给黄老五，我俩娘母以后不来这里住。”并将社员建房申请表交给黄志友。据此可以认定1994年黄志由死亡后，其妻邓远香将其在案涉房屋中享有的权利处分给黄志友。之后，案涉房屋除了黄志友居住外，还有黄志由的父母黄发青、林丛芬等人居住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但赠与物须为赠与人所有。本案中邓远香将其已经处分的房产权利，再次进行处分即赠与黄勇刚，该赠与行为无效，故黄勇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黄勇刚以案涉房屋受黄志友侵占为由请求返还，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与本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包合同而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通过赠与取得。故一审法院对黄勇刚请求判令黄志友交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黄勇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黄勇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红莲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陈雪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