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养殖区骨干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850286511。 法定代表人：崔志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瑞，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富特西一路155号A2楼1层A2部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074020229。 法定代表人:龚元相，董事长。 上诉人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特拉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鲁方公司支付阿特拉斯公司货款844546.08元，且不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阿特拉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经鲁方公司核实，CG-LF-CG-2018-1934号《采购合同(费用类)》，阿特拉斯公司仅提供了一年零两季度的保养服务，不应计算两年的保养费用。CG-LF-CG-2018-1934号《采购合同(费用类)》签订于2018年5月15日，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合同有效期内每执行满一年且双方无异议进行续签，第一年的服务费用为32万元，第二年服务费用为47万元，增值税税率由16%调整至13%，第一年度的保养服务费调整后为311724.13元。第一年合同期满后，鲁方公司与阿特拉斯公司签订《离心机保养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2日。经鲁方公司核实，通过阿特拉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亦可以证实，签订补充协议后，阿特拉斯公司实际提供保养服务至2020年1月19日，因此第二年度产生的保养服务费为275978.69元，两年的保养服务费合计为587702.82元，而非769568.96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不能以阿特拉斯公司未开具发票对抗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违反意思自治原则。鲁方公司与阿特拉斯公司签订的CG-LF-CG-2018-3686号《采购合同》、CG-LF-CG-2018-3750号《采购合同》均明确约定“收到出卖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60日内付清余款”，该约定系双方就付款条件的特别约定。诚然，在采购合同未特别约定付款条件时，鲁方公司不应以阿特拉斯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但在双方协商一致、特别约定付款条件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违反意思自治原则，两采购合同项下余款97949.32元、134689.66元均不满足付款条件，不应向阿特拉斯公司支付。三、阿特拉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阿特拉斯公司未作答辩。 阿特拉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方公司向阿特拉斯公司支付货款1259051.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59051.2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鲁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5日，鲁方公司（买受人）与阿特拉斯公司（出卖人）签订编号为CG-LF-CG-2018-443的《采购合同(费用类)》一份。合同签订后，阿特拉斯公司履行了设备保养义务，双方确认已发生的服务费用为623257元。2018年12月25日阿特拉斯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62325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9年6月至9月鲁方公司分六次共计支付40万元，尚欠223257元未付。 2018年3月11日，鲁方公司（买受人）与阿特拉斯公司（出卖人）签订编号为CG-LF-CG-2018-942的《采购合同(备件类)》一份。双方确认调整后的合同金额为85065.67元，2018年7月24日阿特拉斯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2018年4月8日鲁方公司支付阿特拉斯公司51479.40元，尚欠33586.27元未付。 2018年5月15日，鲁方公司（买受人）与阿特拉斯公司（出卖人）签订编号为CG-LF-CG-2018-1934的《采购合同(费用类)》一份。合同签订后，阿特拉斯公司对两台设备履行了两年的保养服务。因税率调整，双方确认已履行的合同金额为769568.96元。阿特拉斯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开具价税合计金额为311724.1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鲁方公司未向阿特拉斯公司支付货款。 2018年8月29日，鲁方公司（买受人）与阿特拉斯公司（出卖人）签订编号为CG-LF-CG-2018-3686的《采购合同(备件类)》一份，约定：鲁方公司从阿特拉斯公司处购买三级气阀、离心机轮轴，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60%货款，货到买受人现场，维保完成同时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且收到买受人开具的全额16%增值税发票后60日内付清全款。双方确认：该份合同项下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税率调整后的合同总价款为255029.32元，鲁方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157080元，尚有货款97949.32元未付。该份合同，阿特拉斯公司未向鲁方公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9月2日，鲁方公司（买受人）与阿特拉斯公司（出卖人）签订编号为CG-LF-CG-2018-3750的《采购合同(费用类)》一份，约定：阿特拉斯公司为鲁方公司进行离心机维保，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60%货款，货到买受人现场，维保完成同时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且收到买受人开具的全额16%增值税发票后60日内付清余款。双方确认：该份合同项下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税率调整后的合同总价款为350689.66元，鲁方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支付阿特拉斯公司216000元，尚有货款134689.66元未付。该份合同，阿特拉斯公司未向鲁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以上五份合同，鲁方公司未付的合同价款金额为1259051.21元。 一审法院认为，阿特拉斯公司、鲁方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及变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庭审过程中，阿特拉斯公司、鲁方公司对涉案五份合同项下未付货款1259051.21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鲁方公司对阿特拉斯公司主张的编号为2018-443、2018-942、2018-1934三份合同项下的应付款数额合计1026412.23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鲁方公司抗辩的编号为2018-3686、2018-3750两份合同相应的未付款应以阿特拉斯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为前提条件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鲁方公司不能以阿特拉斯公司未开具发票对抗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且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涉案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阿特拉斯公司开具发票后鲁方公司未按约足额付款的情况。故对鲁方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阿特拉斯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编号为2018-443、2018-942、2018-1934三份合同，尚欠应付款金额为1026412.23元，阿特拉斯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编号为2018-3686、2018-3750两份合同，在鲁方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下，阿特拉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鲁方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存在违约行为，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259051.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1026412.2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31元，减半收取8065.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鲁方公司向本院提交鲁方公司采购部业务员朱振华整理的1934号采购合同维保服务记录，拟证明：阿特拉斯公司实际提供维保服务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1月18日，阿特拉斯公司实际提供维保服务的时间为7个月，剩余未提供服务的月份的维保服务费应做相应扣除。 阿特拉斯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除2020年1月19日服务报告有客户及服务方双方签字外，其余材料均是鲁方公司单方制作，可以证实阿特拉斯公司于2020年1月17、18、19日提供了维保服务，但不能证实鲁方公司主张的阿特拉斯公司只提供7个月维保服务事实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鲁方公司上诉主张的CG-LF-CG-2018-1934号《采购合同(费用类)》，阿特拉斯公司仅提供了一年零两季度的保养服务，不应计算两年保养费用的上诉理由，一审庭审中鲁方公司自认已接收两年保养服务，二审中又提出只接收了一年零两季度的保养服务，属于推翻自认，应由鲁方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鲁方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阿特拉斯公司于2020年1月17、18、19日提供了维保服务，但不能证实之后阿特拉斯公司未再提供维保服务，或另外两季度的保养服务系由他人提供，或曾就该问题向阿特拉斯公司提出过履行保养服务的主张，因此该反言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鲁方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在阿特拉斯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支持其主张鲁方公司付款，违反意思自治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存在阿特拉斯公司开具发票后鲁方公司未按约足额付款的情况,鲁方公司不能以阿特拉斯公司未开具发票对抗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且CG-LF-CG-2018-3686号《采购合同》、CG-LF-CG-2018-3750号《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收到出卖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60日内付清余款”是关于付款期限约定，因阿特拉斯公司未按该两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阿特拉斯公司提出的鲁方公司关于该两合同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意思自治原则。 关于鲁方公司提出的阿特拉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合同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阿特拉斯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鲁方公司主张阿特拉斯公司要求利息损失无事实及合同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鲁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1元，由上诉人东营鲁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柱 审 判 员 隋美玲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