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艺墅大宅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莒州路27号众成星街3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MA3QT8FM13。 法定代表人：耿佃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围杰，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程滨，山东钧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区克拉婚纱摄影店，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淮河路六合教育广场2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5MA3FLH2345。 经营者：孔朋飞，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东营艺墅大宅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艺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区克拉婚纱摄影店（以下简称克拉摄影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4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艺墅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克拉摄影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艺墅公司无需赔偿损失并承担克拉摄影店实现债权的公证费用。1.克拉摄影店提交的视频资料和公证书中的视频资料并非在艺墅公司撤场后第一时间录制，并非原始状态，不排除克拉摄影店恶意破坏现场再录制的可能。从举证责任的承担以及证明来看，克拉摄影店未就涉案工程未完工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2.即便涉案工程未完工，也并非艺墅公司原因导致，艺墅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涉案装修合同总造价115,000元，艺墅公司已实际支出装修成本127,607.24元，远超装修合同造价。根据克拉摄影店提交的现场视频资料，2020年10月20日克拉摄影店阻挠艺墅公司进场施工，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现场施工所有硬装均已完成，仅剩部分装饰品进场摆放即可。二、即便艺墅公司承担损失，一审判决损失额过高。克拉摄影店根据《补充协议》主张赔偿损失5万元明显过高。一审判决认定损失30,000元，但未注明损失计算标准。艺墅公司认为克拉摄影店无法营业时间仅为10天左右，一审判决艺墅公司赔偿损失3万元明显过高。 克拉摄影店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克拉摄影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克拉摄影店与艺墅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于2020年10月30日解除；2.请求判令艺墅公司向克拉摄影店支付损失50,000元整、实现债权费用4000元及克拉摄影店继续装修发生费用74,000元；3.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艺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2日，杨明燕作为发包方（简称甲方）与艺墅公司作为承包方（简称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约定就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工程地点淮河路与胜利大街六合广场对面商铺；工程期限3工作日；乙方应在施工中严格执行施工规范和质量标准，保质按期完成工程施工；甲方变更或增减施工项目时，应与乙方协商，双方签署《工程洽商单》并列明调整的价款和工期的相应顺延后，乙方按《装饰合同及附件》执行。合同履行中的各项项目变更事宜均须由乙方施工代理人与甲方共同商定并签署《装饰合同及附件》，任何口头承诺或口头协议均无效。为确保合同双方的利益，任何书面补充（变更）协议均须由乙方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署方为有效，否则无效。合同签定后，如甲乙方中任何一方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须按工程款的20%支付对方违约金。如甲方要求解除合同，还须承担乙方因签定本合同发生的设计费（按40/建筑平方米计算）。合同当事人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或部分违约）均须向对方支付约定的违约金，并赔偿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的内容，应经双方同意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或签订补充协议。如需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需书面向对方提出申请、应按照合同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并办理合同终止。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需向对方提出书面申请，由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后，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合同履行过程中，2020年10月11日，克拉摄影店与艺墅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经双方协商影楼装修工期至2020年10月20日全部完工，打扫卫生撤场，如每拖延一天乙方应支付甲方相应的损失5000元整。2.后期装修项目细节如下：（1）木工、（2）油工、（3）卫生间改造等。5.全部装修结束后，甲乙双方均到现场验收，如有质量问题乙方现场立即整改并现场如实填写《工程质量现场验收表》，交工后所有的装修项目均按公司规定享受5年质保。6.甲方同意以上和解且不追究乙方装修过程中所有违约责任，且甲方不得在任何情况下毁坏公司形象。克拉摄影店向艺墅公司支付装饰款情况是：2020年8月24日36,000元、2020年8月31日48,000元、2020年10月13日23,000元，合计107,000元。2020年10月20日，双方人员在施工现场发生争执，后艺墅公司未再进场施工。2020年10月23日，克拉摄影店向艺墅公司寄送通知函：因你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你司与我方又在2020年10月1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了30项待整改或继续施工的内容，并且约定你方应于2020年10月20日前完工，若逾期完成每日由你司承担5000元违约责任。现正式通知你司，你司应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合同义务并按照实际违约天数向我方支付违约金。否则，我方将启动法律程序要求你司承担违约责任，届时，你司将额外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迟延履行金及执行费等额外费用。2020年10月24日艺墅公司签收邮件，2020年10月25日回函：与克拉摄影店不存在合同关系，即使存在，因克拉摄影店工作人员恶意阻挠施工，导致工期顺延，且具体施工过程中额外要求高于合同价格的装修项目，将依法维权，要求支付装修款。2020年10月30日，克拉摄影店解除合同通知函：我方于2020年10月23日向你方送达继续整改《通知函》，但你司截止今日仍未履行任何整改措施。现正式通知你司，我方从今日起解除与你司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020年10月31日，艺墅公司签收。2020年11月2日，克拉摄影店出具证明，载明：克拉摄影店追认杨明燕于2020年8月22日与艺墅公司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甲方的全部合同权利与合同义务与杨明燕无关。克拉摄影店为保全施工现场状态，支出公证费4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8月22日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合法有效，结合2020年10月11日补充协议及对杨明燕代理行为的追认，可以认定克拉摄影店与艺墅公司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020年10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协商影楼装修工期至2020年10月20日全部完工，并明确约定后期装修项目细节。2020年10月20日，双方人员在施工现场发生争执，后艺墅公司未再进场施工。对2020年10月20日为止装修工程施工状态达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何种进度，双方各执一词。为此，克拉摄影店提供了与第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等证据。但不足以有效证明：第三人的后续施工内容，与截至2020年10月20日艺墅公司未按合同（补充协议）履行部分是否吻合，相应装修款亦不能直接作为认定艺墅公司未履行部分的对价。故克拉摄影店据此要求艺墅公司支付继续装修发生费用74,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法庭释明，克拉摄影店明确对其提交的2020年10月21日公证的视频资料中房屋装修的未完工状态至自行组织完成装修状态的二次装修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根据该申请事项，山东开元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但最终因克拉摄影店明确表示不缴纳鉴定费而退案处理。对此争议事项，非经专业技术鉴定无从判断，鉴于无法确认已施工进度，故对是否已履行合同（补充协议）主要义务及是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均无法确定。因此，克拉摄影店诉请确认解除合同，现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再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第14.2条约定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终止合同，需向对方提出书面申请，由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后，订立终止协议，而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施工部分进行清算。艺墅公司则称克拉摄影店变更设计导致成本增加，保留通过诉讼维护权益的权利。故可由双方后续另行处理。 根据视频资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显示截止到2020年10月20日，全部装修确未结束，违反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完工日期，且克拉摄影店曾发函要求艺墅公司继续履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艺墅公司应承担赔偿逾期完工损失违约责任。综合全案，酌定以艺墅公司赔偿克拉摄影店逾期完工损失30,000元为宜。因艺墅公司逾期完工，克拉摄影店为保全证据而支出公证费，应由艺墅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东营艺墅大宅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区克拉婚纱摄影店逾期完工损失30,000元及东营区克拉婚纱摄影店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公证费用4000元；二、驳回东营区克拉婚纱摄影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克拉摄影店负担2000元，艺墅公司负担8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中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艺墅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2020年10月11日，克拉摄影店与艺墅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涉案装修工程于2020年10月20日全部完工。本案中，克拉摄影店主张艺墅公司就涉案装饰工程未于2020年10月20日全部完工，并提交公证书及视频资料予以证明。艺墅公司对克拉摄影店的主张予以否认，同时辩解，涉案装饰工程的硬装已完成，仅剩部分装饰品未摆放，工程未全部完工原因系2020年10月20日克拉摄影店阻挠艺墅公司进场施工。本院分析认为，克拉摄影店提交的公证书及视频资料等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该组证据与艺墅公司陈述不符，能够证明艺墅公司未按照《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及《补充协议》全部完工涉案装饰工程。本案中，艺墅公司虽然对未全部完工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一审判决艺墅公司向克拉摄影店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及公证费4000元是否恰当。针对艺墅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克拉摄影店向艺墅公司提出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的诉求。本案中，克拉摄影店虽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关于50,000元的经济损失，克拉摄影店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每日5000元为基数，自约定完工之日即2020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其向艺墅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之日即2020年10月30日。本院认为，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及有限惩罚性的性质，涉案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与合同标的额相比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艺墅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以及公证书及视频资料等证据证明的未施工范围，在综合考虑《补充协议》有关违约金约定及涉案工程未按期完工原因的情况下，酌定艺墅公司向克拉摄影店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案中，克拉摄影店为保全证据支出公证费4000元，该费用的支出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判决由艺墅公司承担正确。 本院认为，克拉摄影店与艺墅公司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艺墅公司未按照约定施工完成涉案装饰工程，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克拉摄影店向艺墅公司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就涉案装饰工程克拉摄影店已交由第三方实际施工完成，涉案《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及《补充协议》客观上已经履行不能。 综上所述，东营艺墅大宅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东营艺墅大宅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