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九口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启德路28号411。法定代表人：陈伟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玲，广东艾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艾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桥，女，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九口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口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九口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玲，被上诉人陈玉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口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九口山公司与陈玉桥不存在劳动关系，九口山公司无须向陈玉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1162元，九口山公司无须向陈玉桥出具离职证明。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玉桥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九口山公司提交的《工作外派通知》可知，陈玉桥是南昌市伊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莎公司）于2020年5月5日外派至九口山公司处工作的文职人员，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九口山公司与陈玉桥签订劳动合同并非因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因为陈玉桥拒绝在工作外派通知上签名，但实际陈玉桥只是被外派至九口山公司工作而已。根据九口山公司提供的钉钉购买记录证明九口山公司在2019年9月1日购买钉钉打卡机，9月3日开始使用，由于陈玉桥2020年5月5日之后才被指派到九口山公司工作，故陈玉桥提交的补卡申请、请假单、报销单的时间都是在此之后，陈玉桥主张2019年11月18日入职九口山公司是不成立的。陈玉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九口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九口山公司、陈玉桥不存在劳动关系及无须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1162元；2.本案受理费由陈玉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口山公司系于2019年7月1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启德路28号411，法定代表人为陈伟斌，公司经营范围为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等。陈玉桥认为其入职九口山公司处任职文员，并于2020年9月30日离职。诉讼中，双方确认九口山公司没有为陈玉桥购买社保，陈玉桥每月休息4天。2020年9月30日，陈玉桥向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九口山公司、陈玉桥在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九口山公司向陈玉桥支付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000元；3.九口山公司支付陈玉桥2020年1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500元；4.九口山公司向陈玉桥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离职证明。2020年12月17日，劳动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20）67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九口山公司、陈玉桥于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九口山公司一次性支付陈玉桥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1162元；3.九口山公司为陈玉桥出具离职证明；4.驳回陈玉桥其他仲裁请求。双方收到上述仲裁裁决后，九口山公司不服该裁决并起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一审诉讼中，九口山公司诉讼中陈述及举证如下：1.陈玉桥于2020年5月5日由伊莎公司外派至九口山公司处工作。根据钉钉考勤记录记载，陈玉桥在2020年5月才开始打卡考勤，陈玉桥此前都不是外派到九口山公司处工作的。陈玉桥的工作地点在启德，上班时间为早上9:00到12：00，下午1:00到6:00，均通过钉钉考勤。2.张炳文系陈玉桥公司的前员工，其已辞职，辞职前系九口山公司负责信息流投放工作，虽然陈玉桥提出其曾与陈玉桥前员工张炳文在微信中谈论离职事宜，但张炳文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行为。3.九口山公司提供的报销单中记载需报销费用的物品中，九口山公司仅确认钉钉报销中的项目，而这些物品均系九口山公司工作所需物品，由于伊莎公司与九口山公司之间系合作伙伴关系，所以伊莎公司为九口山公司报销。4.九口山公司与伊莎公司之间就劳动派遣事宜并没有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但双方有就此进行结算，如何结算九口山公司代理人不清楚。5.关于陈玉桥曾经存在请假事宜的问题，陈玉桥确实曾向九口山公司提出请假，但这些请假是无须向伊莎公司汇报的，当然请假需要扣钱，九口山公司是通过电话与伊莎公司取得联系，并告知伊莎公司陈玉桥有请假的情况，并要求予以扣钱。6.九口山公司代理人高雪欣系九口山公司的人事专员，其工资也系由案外人永康伊莎化妆品有限公司发放。7.九口山公司与伊莎公司之间就陈玉桥、陈绕书、张洁玲等劳动派遣事宜均有作出工作外派通知，只是陈玉桥拒绝在通知书中签字而已。8.九口山公司之所以与陈玉桥签订劳动合同系因为陈玉桥拒绝在外派工作通知中签名，九口山公司担心陈玉桥借此起诉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从保护公司利益出发所以才与陈玉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为两份，均由九口山公司人事部门保管，由于九口山公司认为与陈玉桥之间系派遣关系，故并没有将劳动合同交给陈玉桥一份。九口山公司并出示证据如下：1.工作外派通知，拟证实陈玉桥系伊莎公司外派至九口山公司处工作的工作人员，九口山公司、陈玉桥不存在劳动关系。2.视频截图（2020年9月28日）、劳动合同，拟证实九口山公司与陈玉桥曾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为复印件，劳动合同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6日，而监控记载的时间为2020年9月28日，当时陈玉桥借口拿走该劳动合同后就不归还给九口山公司，在次日即2020年9月29日就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而已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九口山公司之所以让陈玉桥签订劳动合同就是因为陈玉桥不愿意在外派通知中签字，九口山公司担心陈玉桥借此来起诉九口山公司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从保护公司利益出发，故要求陈玉桥签订了上述劳动合同。3.钉钉购买记录，拟证实九口山公司于2019年9月1日购买钉钉打卡机，9月3日开始使用。由于九口山公司2020年5月5日之后才被指派到九口山公司处工作，故陈玉桥之前提供的请假单、报销单的时间都是显示在2020年5月5日之后，故陈玉桥主张其在2019年11月入职九口山公司系不成立的。4.钉钉考勤记录（潘秀芳、谢秋霞），虽然九口山公司提供只是提供了两名员工的考勤记录，但也可以证实九口山公司自2019年9月份开始全面启用钉钉考勤，而该2019年9月至2020年5月均无陈玉桥的考勤记录。5.潘秀芳、谢秋霞工作外派通知，拟证实九口山公司的其中两名工作人员均系伊莎公司外派到九口山公司处工作的人员，该通知上均有上述二人签字，从侧面上证实陈玉桥同样系伊莎公司的外派人员，只是陈玉桥不愿意在通知上签字而已。6.潘秀芳、谢秋霞、周云妃身份证复印件及九口山公司书写证明，拟证实伊莎公司与九口山公司为合作关系，上述三人与九口山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伊莎公司外派陈玉桥、潘秀芳、谢秋霞三人到九口山公司处工作，外派对接工作均由伊莎公司员工周云妃与九口山公司人事专员高雪欣进行对接，上述三人的工资均由伊莎公司予以发放等。一审诉讼中，陈玉桥诉讼中陈述及举证如下：1.陈玉桥通过BOSS直聘平台应聘九口山公司，当时给陈玉桥面试的是九口山公司的人事陈婷。此后陈玉桥于2019年11月18日入职九口山公司从事新媒体文案工作，这从陈玉桥提供的支付宝的工资转账记录就可以证实，陈玉桥的工作地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启德，上班时间早上9：00至下午6:30，工作考勤在陈玉桥入职时均通过手工考勤，在2020年5月5日后才通过钉钉APP进行考勤，约定每月工资6500元，每月15日通过支付宝支付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和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9月30日，陈玉桥向劳动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陈玉桥认为是合理的，对裁决陈玉桥无异议，也没有提起诉讼。2.虽然陈玉桥的工资由伊莎公司通过支付宝发放，但陈玉桥以为所有员工都是由伊莎公司发放工资的，所以就认为这个是正常现象，故也就没有深究。3.九口山公司、陈玉桥之间一直无签订劳动合同，九口山公司此前了解到陈玉桥有离职的意思，故九口山公司的人事高雪欣于2020年9月28日让陈玉桥到其办公室谈话，并要求陈玉桥倒签劳动合同，鉴于陈玉桥认为这样倒签合同侵犯了陈玉桥的利益，故拒绝了高雪欣的要求，并拿走了两份空白的劳动合同。陈玉桥并出示如下证据：1.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实陈玉桥自2019年11月-2020年8月收到九口山公司支付工资的情况。其中，2019年11月工资2383.33元，2019年12月工资5729元，2020年1月工资1935.48元，2020年2月工资2822.58元，2020年3月工资6290.32元，2020年4月工资6500元，2020年5月工资6081元，2020年6月工资6121元，2020年7月工资6251元，2020年8月工资6290元。2.九口山考勤记录，拟陈玉桥于2019年11月入职九口山公司后，一直由九口山公司的人事经理进行手工的考勤，自2020年5月起才通过钉钉APP考勤。3.钉钉补卡记录，拟证实陈玉桥在九口山公司从事新媒体运营部的工作，同时有关的审批流程中出现了高雪欣、张炳文等人，且张炳文的微信与陈玉桥提交的证据中第80、81页出现的与九口山张炳文的聊天记录相互印证。4.钉钉打卡记录，拟证实的内容与证据3一致。5.报销明细表、钉钉报销记录，拟证实九口山公司存在报销制度，有关购买物品的报销系通过伊莎公司的账户发放报销款项，这在证据中可以一一对应。由此可见陈玉桥在九口山公司中的报销并非由九口山公司自行报销，而是转交给其关联公司即伊莎公司报销，此外九口山公司的其他员工的工资均由伊莎公司发放。6.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2019年11月18日陈玉桥由昵称“九口山蓝天”拉进了群，并开始进行新媒体运营工作，在工作的拍摄过程中，陈玉桥均有出镜，且一直工作至离职。7.与张炳文的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陈玉桥对九口山公司的员工张炳文提出离职，也从侧面证明九口山公司知道了陈玉桥要辞职，并让陈玉桥于2020年9月28日到九口山公司处倒签劳动合同，而若外派通知是真实的话，九口山公司是无须要求陈玉桥补签劳动合同的，这恰恰说明九口山公司明知与九口山公司并未与其他单位有劳动合同关系，也证明了九口山公司让陈玉桥补签劳动合同就是为了避免劳动纠纷。8.空白劳动合同（原件），拟证实2020年9月28日九口山公司让陈玉桥补签劳动合同，但由于陈玉桥认为九口山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拒绝了九口山公司的要求，并取走了劳动合同的原件。9.九口山公司员工余构雄的微信朋友圈照片，拟证实陈玉桥参加了九口山公司于2020年1月11日举办的年会，陈玉桥在该合照当中，也证实了陈玉桥确实在九口山公司处工作，与九口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10.2019年九口山公司年会照片，拟证实的内容与证据9一致。11.复工通行证，拟证实陈玉桥一直在九口山公司处工作，在新冠疫情期间，陈玉桥申报了工作单位、工作地点，并以此作为复工的依据，该复工通行证记载的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早于九口山公司主张陈玉桥所谓的2020年5月5日才入职的时间，也从侧面证明陈玉桥确实于2019年11月就已经入职九口山公司的事实。12.2020年9月28日陈玉桥与高雪欣对话的录音资料，拟证实九口山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要求陈玉桥补签劳动合同，陈玉桥并拒绝补签的事实。13.BOSS直聘平台九口山的面试要求记录截图、BOSS直聘APP录像，拟证实陈玉桥于2019年11月7日到九口山公司处面试的事实。经过九口山公司、陈玉桥双方质证，陈玉桥对九口山公司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该通知中记载有甲乙丙三方，且其中包括了大量乙方的权利义务（即陈玉桥），但却并没有陈玉桥本人的签字。陈玉桥系广州本地人，从未到过伊莎公司签订任何的劳动合同，陈玉桥认为该通知系九口山公司伪造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这就是九口山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要求陈玉桥倒签的合同，陈玉桥若签订了就会涵盖了陈玉桥以前的工作时间，九口山公司则无需支付双倍工资，九口山公司的要求侵犯了陈玉桥的权利，陈玉桥拒绝了倒签合同的要求。陈玉桥在此前已经向九口山公司提出了离职，在陈玉桥办理离职手续的时候九口山公司要求陈玉桥这样倒签，陈玉桥有理由拒绝，故对该劳动合同不予确认。对证据3，该资料系静止的页面，陈玉桥无法确认该资料系静止的图片还是淘宝中操作的，故对此不予确认。且九口山公司有两个工作地址，一处位于打卡地址的云城星悦，另一处是时代玫瑰园，之所以分开两个上班地点是有时时代玫瑰园是专门用于拍摄视频，即便该购买记录是真实的，一个打卡机不能打两个地方，也无法证明九口山公司希望证明的事实。对于证据4，由于九口山公司未出示数据的过程，陈玉桥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从打卡设备中显示可以通过考勤机打卡，也可以通过手机打卡，故九口山公司是可以通过手机打卡的，且九口山公司现在仅仅提供了两名员工的打卡记录，不能证明陈玉桥没在九口山公司处工作。对证据5，该证据系九口山公司伪造的，陈玉桥入职1年多，根本不认识其中的张洁玲，至于陈绕书，他是2020年之后才入职九口山公司，九口山公司主张2019年3月3日有两名员工签订了外派通知，但没有要求陈玉桥签名，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对于证据6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九口山公司的主张，九口山公司需提供伊莎公司为员工购买社保的记录、工资发放记录及伊莎公司与高雪欣联系的记录作为佐证。经过九口山公司、陈玉桥双方质证，九口山公司对陈玉桥出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该证据足以证实陈玉桥的工资由伊莎公司发放，陈玉桥系与伊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这是陈玉桥单方制作的，因为陈玉桥于2020年5月才被伊莎公司派到九口山公司上班，故于5月份开始才在钉钉APP中打卡，陈玉桥用自行制作的虚假考勤记录证明其在5月前已在九口山公司处上班，九口山公司不予确认。对证据3、4、5（除了证据5中的报销明细表以外）三性予以确认，但不能确认九口山公司、陈玉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上述证据显示的时间都是2020年5月之后，因此可以看出陈玉桥是在5月之后才到九口山公司处工作，对证据5中的报销明细表三性不予确认，这是陈玉桥单方制作的。对证据6三性不予确认，九口山公司不在该微信群，该微信群与九口山公司无关，这并非九口山公司的工作群，该群中的抬头系陈玉桥自编的。对证据7三性不予确认，九口山公司对陈玉桥离职完全不知情。该聊天中的张炳文确实曾经为九口山公司员工，其担任的是信息流投放工作，但现已离职，九口山公司认为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对于证据8三性不予确认，九口山公司不清楚陈玉桥是从何处打印出来的劳动合同。对证据9、10，虽然余枸雄系九口山公司的员工，但陈玉桥出现在合照中并不能当然地认为陈玉桥系九口山公司的员工。对证据11三性不予确认，该资料没有九口山公司盖章，九口山公司也没有出具过该证明。对证据12，录音中的一方确实系九口山公司的人事高雪欣，由于陈玉桥外派九口山公司的时间系自2020年5月5日至2021年5月4日止，由于陈玉桥提出离职并未到期限，故高雪欣也是为了挽留陈玉桥一下，至于录音中的“合同”并没有指向的是“劳动合同”。对证据13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账号并非九口山公司的账号，九口山公司没有通知过陈玉桥进行面试。一审诉讼中，九口山公司并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供2020年5月之前九口山公司员工（除潘秀芳、谢秋霞外）的钉钉考勤记录资料，亦未提供九口山公司的工资报表。以上事实，有双方上述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九口山公司、陈玉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第一，据已查明事实显示，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8月期间，陈玉桥的支付宝账号每月均收到来自于伊莎公司发放的工资，虽然九口山公司主张陈玉桥自2020年5月5日才入职其公司，但从工资的支付情况及九口山公司陈述陈玉桥进入其公司工作的时间可看到，即便如九口山公司所述陈玉桥于2020年5月才进入其公司工作，那么自2020年5月至2020年8月期间，工资发放的时间及接受陈玉桥提供劳动的主体存在高度重合的情况。第二，九口山公司主张陈玉桥系伊莎公司于2020年5月才外派至其公司工作，并就此出示了外派通知予以佐证，但九口山公司明确表示并未与伊莎公司之间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就劳务派遣相关的费用如何结算亦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外派通知中并无陈玉桥签字确认，九口山公司为佐证外派通知的真实性还提供了其另外两名员工所签订的外派通知，但该部分证据均不足以充分证实伊莎公司外派陈玉桥至九口山公司处工作的事实。第三，九口山公司明确表示在钉钉APP中由陈玉桥申请报销的费用所指向的物品均为九口山公司使用之物品，并表示九口山公司与伊莎公司之间为合作关系，故伊莎公司才对此予以报销支付，关于九口山公司该项陈述并未提供相关的协议、合同等予以佐证，九口山公司如此陈述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及常理。第四，九口山公司明确表示其人事专员兼本案的诉讼代理人高雪欣的工资亦系由第三人予以支付，但根据九口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委托手续中的劳动合同记载，高雪欣与九口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从该情况也可以说明九口山公司存在招工为自己使用，但由第三方发放工资的先例。第五，九口山公司在诉讼中一边否认与陈玉桥存在劳动关系，并对此出示外派通知予以证明，另一边又出示劳动合同拟证实与陈玉桥曾签订劳动合同，并声称以此用于规避有关劳动者权益的规定，九口山公司的行为存在矛盾之处，与非实际用工单位所实施的行为相悖。综上所述，九口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说明陈玉桥系由伊莎公司外派至其公司工作的工作人员，对此九口山公司主张与陈玉桥不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玉桥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较强，可信度较高，与其陈述的较为吻合，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为此一审法院确认九口山公司、陈玉桥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本案中，九口山公司、陈玉桥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因九口山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九口山公司、陈玉桥双方已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九口山公司应当从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向陈玉桥每月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九口山公司应支付陈玉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51162元（5729元÷21.75×9天+1935.48元+2822.58元+6290.32元+6500元+6081元+6121元+6251元+6290元+6500元）。关于出具离职证明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应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保转移手续。因此九口山公司应依法为陈玉桥出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九口山科技有限公司与陈玉桥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九口山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陈玉桥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1162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九口山科技有限公司向陈玉桥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广州九口山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九口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九口山公司与陈玉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出具离职证明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九山口公司在陈玉桥离职时才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显然有违诚信，存在明显过错，故其上诉主张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口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九口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