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983民初1478号原告：黎厚进，男，汉族，1949年10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1），住广东省化州市××××××××××××。电话：137×××××278。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传（系原告儿子），男，汉族，1972年8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7），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电话：138×××××777。被告：信宜市泰阳燃气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83MA4URMHG89。住所地：信宜市×××××××××××腰岭自建屋首层。法定代表人：黄亚隆，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黄亚隆，男，汉族，1953年9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9），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电话：138×××××788。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电话：137×××××750。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星，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黎厚进与被告信宜市泰阳燃气有限公司、黄亚隆公司决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黎厚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德传，被告黄亚隆及被告信宜市泰阳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黄亚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厚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信宜市泰阳燃气有限公司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决定提名及聘任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气站站长职位应属无效；2.判令撤销被告信宜市泰阳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亚隆职务资格；3.判令被告信宜市泰阳燃气有限公司未经股东或委托人签字的支出无效；4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燃气公司现股东共2个，分别是黎厚进、黄亚隆，黄亚隆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黎厚进任公司监事，黄亚隆占公司股份80%，黎厚进占公司股份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公司章程》第五十二条规定，现燃气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气站站长及相关管理人员都未经董事会及股东会决定提名及聘任，所以职位应属无效。二、燃气公司股东会决议（2020年3月23日）和燃气公司章程（2020年3月23日）的股东签名“黎厚进”的签名并不是黎厚进本人签署，是他人伪造冒签，是被告黄亚隆擅自编制的，其以虚假手段捏造虚构事实欺骗信宜市市×监督管理理局，申请变更燃气公司股东为黄亚隆和黎厚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条等法律规定，公司未提前通知召开股东会，在股东未到场的情形下，伪造股东签名，通过损害股东权益的股东会决议应无效，章程也应不成立。故被告黄亚隆取得的法定代表人资格不合法不合规，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原告黎厚进作为公司监事，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七条临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被告黄亚隆弄虚作假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法》、《章程》之规定，请求法院撤销被告黄亚隆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资格。三、《章程》第五十二条规定，公司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公司应当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章程》第五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在下一会计年度开始之后一个月前将公司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公司聘用、解聘承办公司审计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应当由股东会决定。现燃气公司财务负责人未经董事会及股东会决定提名及聘任，所以提供的财务会计账单数据也是其擅自编制的虚假账目，不应认可。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而燃气公司成立后双方约定公司每年经营的全部收支应由全体股东签字确认方可有效。因此，燃气公司未依照法律、法规规定建立财务、会计制度，公司收支未经股东或委托人签字的支出理应无效。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燃气公司、黄亚隆辩称，一、原告关于职位无效、撤销法定代表人职务、支出无效的诉讼请求属于公司自治范畴，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依照《公司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四条规定，2020年3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第四点为“同意免去黄秋萍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选举黄亚隆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任期三年。”2020年3月23日订立的燃气公司《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第三十三条关于股东会的职权规定：“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经理、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经理、监事的报酬事项”，第四十二条关于执行董事的职权规定“……（九）聘任或者解聘公司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第四十三条关于经理的职权规定“……（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股东会决定聘仕或，有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由上述法律规定、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可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先经股东会决议，再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法院无权直接判决撤销公司法定代表人资格。而且，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等高级管理人员的任免以及燃气公司的支出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范畴，应经股东会作出决议或者经董事会（执行董事）、经理任命，在股东会决议未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情况下，法院不能直接介入审查并判决职位任命、公司支出无效。换言之，原告诉讼请求的内容属于公司自治范畴，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为维护股东个人权益或者公司合法权益而提起的诉讼，反而会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等法律规定，股东提起诉讼的类型一般包括股东直接诉讼和股东代表诉讼两种。就本案而言，法定代表人职务资格问题、公司支出问题以及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气站站长等高级管理人员的任免问题均属于公司内部自治事项，而且燃气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正常，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股东利益受损或者燃气公司的权益有损害的情形。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既不符合股东直接诉讼的法律规定，也不符合股东代表诉讼的法律规定。三、从各地高级人民法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来看，法院均一致认为：诉请聘任的高级管理人员无效、撤销法定代表人职务资格、支出无效等属于公司自治范畴而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更重要的是原告的诉讼请求属于公司自治范畴，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的支出是指公司经营中的支出，不是指以往双方诉讼主张的个人投资支出。原告黎厚进提供的证据如下：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2.燃气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3.黎厚进身份证复印件1份；4.黄亚隆身份证复印件1份；5.黎德传的身份证复印件1份；6.2018年4月9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7.2018年4月9日《章程》复印件1份；8.2020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9.2020年3月23日《章程》复印件1份。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2021）粤0983民初946号案开庭笔录复印件1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6日，黄亚隆、谢梦韩订立《章程》。《章程》约定由二人出资成立燃气公司，燃气公司注册资本120万元，由黄亚隆认缴出资9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80%，由谢梦韩认缴出资2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选举黄亚隆为公司执行董事，选举谢梦韩为监事。燃气公司登记成立于2016年7月12日。2018年4月9日，黄亚隆、谢梦韩召开股东会决议（新增股东黄秋萍、黎厚进列席会议），决议约定由黄亚隆将80%股权以15.2万元转让给黄秋萍,谢梦韩将20%股权以3.8万元转让给黎厚进，免去黄亚隆的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选举黄秋萍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选举黎厚进为监事。2018年4月9日《章程》对上述股东情况进行变更。同时，第二十八条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第四十条“公司设执行董事1人，对公司股东会负责，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第四十二条“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八）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九）聘任或者解雇公司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第四十三条“公司设经理，由股东会选举产生。……”。随之，工商变更登记股东为黄秋萍和黎厚进。原告提供的燃气公司2020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决议内容主要是：约定由黄秋萍将80%股权以0.1万元转让给黄亚隆，免去黄秋萍的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选举黄亚隆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2020年3月23日《章程》对上述股东情况进行变更，其他内容与2018年4月9日《章程》规定一致。随之，燃气公司到信宜市市×监督管理局对法定代表人、投资者进行了变更登记。核准日期为2020年3月26日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显示：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黄亚隆，投资者是黄亚隆、黎厚进。原告主张其未参加2020年3月23日股东会，2020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和2020年3月23日《章程》上“黎厚进”签名不是原告黎厚进本人签写，被告黄亚隆确认原告在2020年3月23日没有参加股东会，当日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上“黎厚进”签名不是黎厚进签名而是黄秋萍代签的事实。同时，两被告并未提供已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黎厚进征求同意的证据。庭审中，被告黄亚隆确认燃气公司经理是其本人、财务负责人是欧阳仙，气站站长是冯章华、未聘请副经理。原告和被告黄亚隆均确认上述四个职位人员未召开股东会决议确定。另查明，黄秋萍是黄亚隆女儿。原告曾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支付燃气公司利益分红，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作出（2021）粤0983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燃气公司、黄亚隆以黎厚进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黎厚进履行出资义务，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作出（2021）粤0983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燃气公司、黄亚隆的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公司决议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是否应确认燃气公司2020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和《章程》无效或可撤销。（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燃气公司聘任经理黄亚隆、财务负责人欧阳仙、气站站长冯章华职位无效是否恰当、请求撤销被告黄亚隆法定代表人职务是否恰当；（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燃气公司经营支出未经原告签字是否有效。（一）是否应确认燃气公司2020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和《章程》无效或可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循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规定，2018年4月9日起燃气公司有原告黎厚进和黄秋萍两名股东，燃气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涉及股权转让和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的任免，该股东会决议事项直接关系到黎厚进作为燃气公司股东的利益，但燃气公司召开该股东会在黎厚进未到场的情况下代黎厚进签名形成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内容的结果，属于股东滥用股东权利通过决议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黄秋萍向股东以外的人黄亚隆转让股权，并未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黎厚进征求同意，侵害了黎厚进的优先购买权。因此，燃气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同理，燃气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公司章程因上述提议重新制定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被告燃气公司、黄亚隆确认该章程上“黎厚进”签名是黄秋萍冒签，证明该公司章程内容没有经黎厚进在内的全体股东确认，故该公司章程也不成立。被告黄亚隆辩称黎厚进虽没有出席股东会，但黎厚进事后提交身份证原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代表其以行为表示同意2020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因2020年3月23日股东会是在黎厚进未参加的情况下作出的，而事后黄秋萍代黎厚进签名，该行为明显存在主观故意，其导致的后果可能是损害黎厚进股东利益，并非是黎厚进提交身份证原件就代表其行使了股东表决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行使表决权的方式，事后黎厚进也不予追认。因此，对被告黄亚隆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燃气公司聘任经理黄亚隆、财务负责人欧阳仙、气站站长冯章华职位无效是否恰当、请求撤销被告黄亚隆法定代表人职务是否恰当。由于燃气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章程》无效，故根据无效的《股东会决议》、《章程》选举产生的由黄亚隆担任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位的行为也理应无效。对于欧阳仙任公司财务负责人职位、冯章华任气站站长职位的问题，该两个职位任免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范畴，因此对原告黎厚进请求认定欧阳仙担任公司财务负责人、冯章华担任气站站长职位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聘任副经理职位无效的问题，因燃气公司并未聘任他人担任该职位，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燃气公司经营支出未经原告签字是否有效。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燃气公司经营支出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或其他股东违法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黎厚进的利益，故燃气公司经营支出属于公司内部治理范畴，该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一、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信宜市泰阳燃气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章程》无效，依照该《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选举产生的由被告黄亚隆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的职位行为无效；二、驳回原告黎厚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信宜市泰阳燃气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邱南洪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洁玉书 记 员 梁郁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