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6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桐梓天王星松蓥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松坎镇岩椅村。法定代表人：刘邦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林，贵州雷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召森，贵州雷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王真强，男，汉族，1966年7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梅香，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钰，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梓天王星松蓥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蓥煤业）因与被上诉人王真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1）黔032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松蓥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林、王真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梅香、王文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蓥煤业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作时间错误，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后双方再次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从2012年1月1日开始到上诉人处工作，2017年12月16日上诉人因被主管部门责令停产，随即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职工进行体检，体检合格，2017年12月30日双方口头劳动关系解除，被上诉人离开煤矿，若上诉人告知工人停产待工，根本不需要进行体检。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2019年7月被上诉人再次上岗，双方重新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2日向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0期间的基本上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认定并支持被上诉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期间生活费属劳动报酬性质错误，松蓥煤矿被责令停产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月底离开煤矿，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松蓥煤矿提供劳动，即使应发放该期间生活补助费，但不应扩大解释为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劳动合同法及司法解释也未明确企业停产期间的生活费属于工资或劳动报酬性质。其于2020年7月2日向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至规定，即使该期间生活费应支持，但其申请仲裁时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王真强答辩称，劳动者从事的均为与职业病相关工作，离岗应当作离岗体检并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协议应当以书面形式体现，上诉人主张已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因上诉人停工导致被上诉人在家待业，应当支付生活费，一审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是考虑劳动者的实际情况，该期间的生活费为待岗工资，属于特殊性质的工资；各劳动者因生活环境不同对煤矿是否复工不知情也不尽相同，在停工时煤矿告知要求所有员工在家待工，2019年5月煤矿复工后并未通知员工上班，其申请仲裁时才知晓，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不存在仲裁时效经过的情况，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蓥煤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不支付王真强经济补偿金、停产期间生活费。2.本案诉讼费由王真强承担。王真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决松蓥煤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6250元。3.判决松蓥煤业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基本生活费20040元、2020年1月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的生活费，暂计至申请仲裁之日为10020元，共计30060元。4.判决松蓥煤业支付失业保险损失38664元。5.判决松蓥煤业为王真强补缴社会保险，不能补缴的作价补偿。6.判决松蓥煤业支付原告体检费、交通费及其他费用；以上共计174974元。诉讼中，王真强明确其第六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费用没有产生，放弃其他费用的主张，主张的体检费为2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真强于2008年6月25日进入松蓥煤业工作，从事电钳工工作。松蓥煤业为王真强缴纳了2008年6月25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工伤保险（期间2011年12月中断缴纳），没有缴纳其他社会保险。2017年12月16日，松蓥煤业公司因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和事故隐患被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责令停业整改，整改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整改完成后恢复正常生产至2020年1月15日，此后因春节放假又遇疫情影响停产至今。期间王真强于2019年7月恢复上岗，直至松蓥煤业再次停产。2020年7月2日，王真强向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06250元；2.判决松蓥煤业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基本生活费20040元、2020年3月至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的生活费，暂计至申请仲裁之日为10020元；3.裁决松蓥煤业支付失业保险损失38664元；4.裁决松蓥煤业补缴社会保险，不能补缴的作价补偿；5.裁决松蓥煤业支付王真强体检费、交通费。该委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贵桐劳人仲裁字〔2020〕第3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王真强于2020年7月3日解除与松蓥煤业之间的劳动关系合法；二、松蓥煤业于仲裁裁决书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王真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6974.96元、2020年3月至2020年7月3日停产期间生活费5477.60元、离岗体检费200元，共计52652.56元；三、驳回王真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王真强及松蓥煤业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另查明，松蓥煤业分别于2019年8月24日、2019年9月23日、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1月28日、2020年1月2日、2020年1月11日、2020年3月21日、2020年4月27日、2020年4月27日向王真强发放工资6354.28元、7894.35元、7470.93元、8677.92元、9053.94元、9194.86元、3720元、1170元、750元。其中，2020年3月、4月分别发放的3720元、1170元、750元，松蓥煤业陈述系发放给王真强的停产期间基本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12月30日双方是否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二、王真强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如何计算；三、王真强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基本生活费20040元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四、松蓥煤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真强未缴纳失业保险而造成的损失。关于争点一。松蓥煤业在庭审中辩称，解除的理由是王真强自行离岗，但没有书面的解除通知；对此王真强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查明的事实，松蓥煤业为王真强缴纳了2008年6月25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工伤保险，松蓥煤业所举证据不能证明2017年12月30日双方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对松蓥煤业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以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为准，即王真强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2020年7月2日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关于争点二。因煤矿停产，王真强一直未能上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的规定，王真强与松蓥煤业之间解除劳动关系前4个月中没有工资记录，认定按贵州省桐梓县当时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故王真强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80.52元。王真强于2008年6月25日入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2日解除，该期间共计12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松蓥煤业应支付王真强的经济补偿金为60966.24元（5082.52元/月×12个月）。关于争点三。松蓥煤业辩称王真强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基本生活费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系劳动者为维持生存所必须，且以劳动关系为前提，因而具有一定的劳动报酬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以及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而发生争议的，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本案中，王真强与松蓥煤业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20年1月至申请仲裁之日期间并未解除，王真强一直处于待岗状态，其要求松蓥煤业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时效，故松蓥煤业的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松蓥煤业应按当时的最低工资标准向王真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基本生活费、2020年1月至申请仲裁期间的基本生活费38410元（1670元/月×23个月），予以支持。扣减松蓥煤业在2020年3月、4月已分别支付的3720元、1170及750元，松蓥煤业实际还应支付王真强基本生活费32770元。关于争点四。根据《贵州省失业保险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王真强没有进行失业登记，没有达到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故对王真强主张的失业保险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王真强要求松蓥煤业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不能补缴的作价补偿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收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法定职责和义务，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管辖范畴，故对该诉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王真强主张的体检费200元，松蓥煤业认可其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松蓥煤业承担，予以支持。关于王真强主张的交通费其未提供证据，酌定1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并案被告）王真强与被告（并案原告）桐梓天王星松蓥煤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2日解除；二、被告（并案原告）桐梓天王星松蓥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并案被告）王真强经济补偿金60966.24元、停产期间生活费32770元、体检费20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94036.24元；三、驳回原告（并案被告）王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并案原告）桐梓天王星松蓥煤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并案原告）桐梓天王星松蓥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双方劳动关系于何时解除；二、王真强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期间的生活费是否属于劳动报酬的性质及王真强主张该期间的生活费是否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针对焦点一。松蓥煤业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曾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2019年7月再次建立劳动关系，其理由为2017年12月30日前，松蓥煤业组织对公司职工进行了体检且双方口头达成了劳动关系自动解除的协议，王真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否认双方达成口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且松蓥煤业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松蓥煤业组织对公司职工进行了体检与是否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不能以松蓥煤业组织职工体检推理得出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事实成立；其次，松蓥煤业也未举证证明双方达成口头口头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松蓥煤业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松蓥煤业主张的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其与王真强之间的劳动关系曾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劳动者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系劳动者为维持生存所必须，且以劳动关系为前提，因而具有一定的劳动报酬性质，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及第四款之规定，认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而发生争议的，不受一年仲裁时效的限制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松蓥煤业所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王真强向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之日（2020年7月2日）解除，并据此计算王真强应当获得的经济补偿金、停产期间生活费、体检费、交通费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桐梓天王星松蓥煤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桐梓天王星松蓥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谭应勇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