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天府路北首。法定代表人：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全，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远市桃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温泉路290号。法定代表人：杨建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鹏，山东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招远市金都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天府路西首。法定代表人：刘世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全，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远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公司）与被上诉人招远市桃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源公司）、原审被告招远市金都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85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市公司和原审被告金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全，被上诉人桃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莉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市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返还44台LED屏、支付违约金212500元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适格原告，无权主张合同权利。本案中的《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系上诉人与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签订的，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变更、合并关系，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合同权利，且因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已于2017年6月26日注销，合同也早应因合同主体消灭而终止，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城市公司并非《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的合同主体，城市公司成立于2019年10月29日，于2019年11月18日挂牌营业，本案中产生争议的情形是发生于城市公司挂牌成立前，城市公司与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已于2017年6月26日注销）及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业务交集，上诉人与城市公司之间的经营也根本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判令城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动机，更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以订立合同时上诉人应当预见未来可能更换电动汽车且电动汽车不适宜安装LED显示屏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莫名其妙地加重了城市公司、金都公司的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44台LED屏无依据，也人为的扩大了损失，首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含此项请求，法院无权审理并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做出判决；其次，本案中的44台LED屏尚在运营过程中，尚在收益，为何要返还？返还后会不会造成更大损失？最后，本案中共计94台LED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中的50台LED屏不能运营而剩余44台尚在运营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提前返还尚在运营的44台LED屏无疑扩大了损失，将44台不能运营产生后果的违约责任强加于上诉人更是不公平的。5.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也畸高，理应调低。本案中上诉人共收取了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广告代理费75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杨建莉）每年获得经营收益达36余万元（被上诉人所称数额），扣除被上诉人的购买LED屏的价款尚余几十万元的收益，被上诉人并未产生实际损失，而上诉人为此却要承担巨额违约金，一审判决结果造成了合同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显失公平。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违约过错不当，判决结果错误，理应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桃源公司辩称，1.关于桃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查证，桃源公司系响应国家号召，将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升级为企业，原经营者变更为升级后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的桃源公司承接了原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的权利和义务，城市公司对桃源公司的变更是知晓和认可的，这可以从桃源公司给城市公司出具的发票予以印证，且变更后桃源公司一直以桃源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城市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城市公司在诉讼前一直无异议。2.关于城市公司与一审被告金都公司的混同问题，桃源公司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庭审期间城市公司陈述城市公交的公交车等主要资产被作为出资成立了金都公交，两公司在同一处地点办公，且两公司的高管、财务、办公人员构成等高度一致，两公司构成混同，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况且金都公交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应当视同金都公交对一审判决无异议。3.城市公司的违约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根据桃源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桃源公司的LED显示屏完全可以安装在更换后的纯电动车上正常使用，对此桃源公司提交了显示屏厂家的证明以及相关技术参数，同时桃源公司还提交了录像视频证据证实泰安公交公司运营的纯电动车同样安装了显示屏，足以证实桃源公司的LED显示屏可以适用于纯电动车。另外通过城市公司的工作人员姜海娇的录音证据显示，其拒绝继续履行合同的主要原因是纯电动车厂家以车辆电路更改将影响财政补贴，城市公司为了一己之利，在双方之间的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其行为构成了根本性违约。4.关于返还LED显示屏的问题，因涉案采用的LED显示屏系桃源公司根据车辆尺寸向厂家进行的特殊订制，拆除后桃源公司无法再应用到其他地方，桃源公司一审要求赔偿采购LED显示屏的损失，一审最终是判决城市公司返还LED显示屏，在城市公司根本违约、桃源公司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该结果实质上未能充分保障桃源公司的合法权益。5.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一审期间桃源公司提供了2018年和2019年的几十份广告发布合同，证实桃源公司通过前期的市场开拓，使公交车LED广告形式获得了客户的认可，桃源公司每年可以获得30余万元的经营收益，2019年度因城市公司中途违约，在城市公司的指令下拆除了多辆公交车的LED屏，致使桃源公司与大部分客户的合同不能全面履行，直接导致20余万元的广告费无法正常收取，况且双方之间的合同尚有10余年的有效期，根据法律规定城市公司还应赔偿桃源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判决支持的违约金远远不能弥补给桃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城市公司作为国资背景的企业，肆意撕毁合同，无履行合同的诚信，更谈不上任何社会责任的担当。桃源公司对一审法院拒绝桃源公司申请对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评估的做法，以及判决仅仅支持违约金的判决深表遗憾，判决结果实质上是对违约者的纵容，彰显不了法律的尊严和公正。综上，城市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城市公司的上诉。桃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城市公司和金都公司共同返还桃源公司合同保证金2万元，支付违约金212500元，赔偿LED广告屏损失31万元、2019年广告费损失331066元、合同后续经营损失3600000元，共计4473566元，原告按4142500元主张；2.案件受理费由城市公司和金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招远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甲方）与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乙方）签订《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就甲方将其所拥有管理权、广告发布权的公交车上安装乙方的车载LED显示屏并作为载体代理发布广告事宜达成协议：一、广告发布权代理期限为十五年，自2017年2月20日至2032年2月19日；二、代理范围为甲方在用的94部公交车的后风档玻璃下方位置；三、代理费用：1.十五年期限内乙方向甲方共支付50万元的广告发布权代理费，第一个5年期每年交25000元，共计125000元，第二个五年期每年交3万元，共计15万元，第三个五年期每年交45000元，共225000元，每年度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2.为保证甲方的权益，乙方在合同签订日须向甲方交纳2万元的广告代理保证金；四、甲方权利义务：2.车辆服务到期，其载体车型可更换到新购车辆上；五、乙方的权利义务：4.乙方须自行承担该设施的购买、安装、维修、更换等一切相关费用，设备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六、违约责任：1.乙方拖欠费用，应按拖欠额每日10%加付滞纳金，拖欠超过10日上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3.合同双方任何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责任方应按剩余代理期限的代理费的50%向对方赔偿违约金；七、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者造成其他损失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2017年4月6日，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向招远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转账2万元押金；2018年7月2日，城市公司为桃源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万元广告发布费普通发票；2019年4月3日，杨建莉向城市公司转账25000元，2019年6月28日，城市公司向桃源公司出具了金额为25000元的普通发票。2019年10月31日，桃源公司按城市公司的要求拆除20台LED显示屏，2019年11月15日拆除30台LED显示屏。2019年12月31日，桃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建莉与金都公交营销客服部姜海娇手机通话，杨建莉称想把电车电子屏做起来，姜海娇称“有个前期试验期，反正是挺麻烦的，他们说要是稍微改了，跟厂家沟通了，人家厂家就不管了，说因为改装出现任何问题，这个车以后人家就不管了，你这个屏牵扯到整个车的电路，它不是说就这一个地方，万一说不是因为这个屏出现问题了，其他地方线路出现问题，人家厂家就会说就是因为你们改了，所以才出现问题，人家就不管……”。2020年4月30日，城市公司向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杨建莉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原因是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已于2017年5月31日注销，开办人杨建莉不具备广告业务合法经营资格，且未按合同约定交纳2018年和2019年的广告发布代理费，已构成违约。招远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日，经营范围为县内包车客运、出租客运、公交客运；二类机动车维修；通勤用车、汽车租赁；代驾服务，广告设计及发布。股东为招远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高管为刘**、刘世超、刘斐、李峰一、徐鹏，2017年12月1日更名为“招远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金都公交成立于2019年10月29日，经营范围为县内包车客运、出租客运、公交客运；二类机动车维修；通勤用车、汽车租赁；代驾服务，广告设计及发布。股东为招远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473800元，认缴出资比例51.02%）和烟台交运金都运输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176200元，认缴出资比例48.98%），高管有刘斐、刘世超、刘**和徐鹏。城市公司与金都公交在同一楼内办公。2016年5月6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个体工商户管理工作的意见》第二条规定，支持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个体工商户原名称中的字号经依法核准可用企业名称字号，实行“个转企”的个体工商户应当办理注销。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成立于2010年9月15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建莉，2017年5月31日因其他原因注销，桃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6日，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杨建莉，经营范围在原个体工商户的基础上有所增加。2018年10月16日，招远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招交运管[2018]70号文件《关于转发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山东省鲁蓝天保卫战作战方案暨2013-2020年大气污染防治规划三期行动计划（2018-2020年）的通知〉的通知》要求：1.城区、城乡公交车辆新增、更新车辆办理有关手续时需选用新能源公交车型，2.货运企业加快淘汰高排放、老旧柴油货车，新进入道路运输市场的货运车辆必须在交通运输部公布的《燃料消耗达标车车型表》或《过渡期车型表》内的车型，否则将不予办理新增车辆相关许可手续。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桃源公司提交证据：1.2017年6月26日，招远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与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签订的《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复印件，合同载明的代理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32年6月30日，代理费用每年度7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其他内容与2017年2月20日的《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的内容一致。桃源公司称，因当时政府拟规范公交车广告业务，双方倒签了一份落款为2017年2月20日的《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在城市公司的要求下，桃源公司将2017年6月26日的合同扫描后将原件交给了城市公司工作人员刘**。城市公司则否认签订过该合同，且认为2017年6月26日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已经注销，城市公司不可能再与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签订合同。根据2017年2月20日的合同约定，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应于每年的2月20日前支付代理费，逾期超过10日以上，城市公司可以解除合同，2018年的代理费是2019年4月30日交纳的，超出合同约定的10日，已构成违约，城市公司于2020年5月1日已书面通知杨建莉解除合同。因桃源公司未提交该合同的原件，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依法不予认定。2.2017年5月11日，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与深圳市嘉晟伟业光电有限公司签订的《LED显示屏购销合同》及92000元和218000元的收据各一张。《LED显示屏购销合同》约定，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采购公交显示屏100块（单价3100元，总价31万元）和广告发布平台软件一套（免费），桃源公司称当初采购时为了降低成本，约定的价格是不带发票的价格，桃源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约定的是94辆公交车安装显示屏，为了在某一块出现故障时尽快更换，额外订购6块，是针对城市公司的车辆定制的，无法安装在其他车辆上，安装的94块LED显示屏已经拆下50块，其他44块虽然未拆除，但已不显示广告。城市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桃源公司应提交交易的发票和银行流水，且合同显示的采购物品的数量是100块LED屏，与实际所需数量不一致，桃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中的LED显示屏是用于城市公司的车上。新能源车的尺寸比燃油车小，LED显示屏无法安装，电瓶蓄电能力也满足不了，电瓶损耗过高，安装显示屏是汽车厂家不允许的。安装LED显示屏的94辆车已有65辆报废，其余29辆燃油车仍在运营中，LED显示屏仍在显示，但已近报废期。一审法院认为，桃源公司为履行《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而购买LED显示屏，符合实际情况，桃源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系合同原件，并有收款收据相佐，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3.视频及照片一组，系桃源公司在山东泰安市公交公司拍摄的纯电动车安装有车尾LED的广告显示屏视频及照片，桃源公司称该LED显示屏与桃源公司采用的是同一厂家提供的。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挂绿牌车辆的LED显示屏字幕一直处于闪烁中，黄牌车辆的LED显示屏清晰，但城市公司称黄牌车辆系油电混合车辆。城市公司认为，电动公交车的线路改装是所有公交车厂家所不允许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并且电动公交车的蓄电池额定的蓄电量是根据公交车线路的里程进行测算的，如果加装了其它电源不能保证公交车完成线路里程，即使视频中的车辆有加装LED显示屏的现象，也不能作为加装LED的理由，因为加装LED显示屏是汽车厂家不允许的，也是相关管理部门禁止的。4.《深圳市嘉晟伟业光电有限公司关于车载LED显示屏是否适用电车公交公司的说明》，载明：我公司常年致力公共交通车载LED显示屏制作和安装，所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规定，目前我公司已为洛阳公交公司、郑州公交公司、泰安公交公司、许昌公交公司等多个城市电车提供车载LED显示屏服务，目前均运行良好。城市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及证据的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深圳市嘉晟伟业光电有限公司没有权利出具LED显示屏在电动公交车上的运行状况证明，也没有其所称公交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作为旁证，该证据不能作为涉案LED显示屏可以改装到电动公交车上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桃源公司提交的证据3，可以证明深圳市嘉晟伟业光电有限公司为泰安公交公司定制LED显示屏，但安装后的电动汽车的LED显示屏无法显示相关的广告内容，无法实现《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的合同目的。5.2018年桃源公司与招远市计划生育服务站、招远市佳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17单位及个人签订的广告合同，总金额为310968元；2019年桃源公司与招远市计划生育服务站、招远市川鲁商贸有限公司等18单位签订的广告合同，总金额为375566元，收取金额44500元。城市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桃源公司没有提交合同履行事实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因桃源公司与城市公司签订《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目的是发布广告，上述广告合同有合同双方签字盖印，城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据是不真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城市公司提交的证据：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关于〈亚星JS6101GHBEV1型号电动公交车加装LED显示屏意见〉的回复声明》，内容为：（1）贵公司提供的LED显示屏尺寸为1.5米*0.3米，明显超出我公司生产的电动汽车的车头、车尾的宽度，无法加装；且公交车玻璃窗是发生危险情况时的应急逃离通道，安装LED显示屏后会阻挡乘客逃生；（2）LED显示屏耗电量较大，加装后会严重影响车辆的续航里程，造成续航里程无法保障，且由于人为改变了额定电量，会严重影响车辆蓄电池的使用寿命；（3）LED屏属于加装设备，质量无法保障，容易引起线路故障，且加装需改装全车线束，改装后的线束极易发生短路引起车辆自燃。基于以上原因，我公司不同意贵公司在亚星JS6101GHBEV1型号电动公交车加装LED显示屏，因加装产生的功能、安全问题，我公司概不负责。桃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汽车生产厂家并非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声明不能作为否定纯电动车可以加装LED显示屏的有效证据，作为生产厂家，出于自身考虑，不同意用户加装LED显示屏情有可原，但其与车辆的使用方存在利害关系，声明中载明的加装处属于应急逃离通道会阻挡乘客逃生不属实，应急逃离通道在车辆的侧面而非尾部；桃源公司提供的LED显示屏每天的耗电量在1.5至4度之间，不属于耗电量大的设备，对车辆续航里程不存在影响，且加装LED显示屏不需要对车辆的全车线束进行改动。一审法院认为，城市公司的车辆系从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扬州亚星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专门生产电动汽车的厂家，对其生产的车辆是否可以安装LED显示屏及安装LED显示屏的后果作出的论断应当是具备专业性和合理性的，并且其指明其不同意城市公司在电动公交车上安装LED显示屏，否则出现问题其概不负责，这也是导致《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响应国家的号召，将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升级为企业，在原经营范围的基础上有所扩大，原经营者变更为升级后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的桃源公司承接了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的权利和义务，且城市公司也曾为桃源公司出具过相关发票，对此应当是知情的，故桃源公司主体适格。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与城市公司签订的《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桃源公司虽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给城市公司广告发布费，但城市公司在桃源公司逾期后仍收取桃源公司的广告发布费，且继续与桃源公司履行合同，应认定城市公司认可桃源公司的延期交费行为，城市公司主张桃源公司违约，依法不予认定。在燃油汽车到期后，城市公司依照招远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招交运管[2018]70号文件的规定将燃油汽车更换为电动汽车，系执行大气污染防治相关政策而采取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在山东省人民政府已经下发《关于印发山东省鲁蓝天保卫战作战方案暨2013-2020年大气污染防治规划三期行动计划（2018-2020年）的通知》的情况下，作为从事运输经营的部门，城市公司对未来可能更换电动汽车且电动汽车不适宜安装LED显示屏是应当预见的，但其仍于2017年2月20日与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签订15年的《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从而在更换电动汽车后无法安装LED显示屏，城市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城市公司在诉讼中向桃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因其违约而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鉴于城市公司在更换电动汽车后已实际无法安装LED显示屏，虽然尚有44辆燃油汽车安装有LED显示屏，但近期将陆续达到报废标准，涉案合同已无法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故涉案《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应予解除，城市公司应当将剩余的公交车LED显示屏返还桃源公司，城市公司应当返还桃源公司交纳的2万元广告代理保证金，并支付桃源公司违约金212500元[（50万元-75000元）*50%]。在城市公司返还公交车LED显示屏并赔偿违约金的情况下，桃源公司要求城市公司赔偿购买LED显示屏的价款31万元，依法不予支持。桃源公司主张的2019年广告费损失331066元、合同后续经营损失360万元，超过城市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另外，虽然金都公司成立时，桃源公司已拆除50辆燃油汽车上的LED显示屏，但仍有44辆燃油汽车安装有LED显示屏，合同仍在履行中，且城市公司将部分车辆作为在金都公司的投资，所以城市公司关于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不可能与金都公司有任何关系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城市公司与金都公司存在办公地点混同、人员混同，城市公司也未提交财务不混同的证据，故应认定城市公司与金都公司存在人格上的混同，金都公司应对城市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桃源公司与城市公司签订的《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二、城市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桃源公司公交车LED显示屏44台、广告代理保证金2万元、支付违约金212500元；金都公司对城市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桃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40元，减半收取19970元，由桃源公司负担14407元，城市公司、金都公司负担556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适格；二是城市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合同签订时虽然签订主体一方为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后来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响应国家的号召，将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升级为一人独资公司，原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的经营者杨建莉成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而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城市公司亦以变更后的桃源公司为客户对象名称出具过相关发票，主观上对该经营主体的变更行为表现出明知，行为上体现出默认和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因此，应当认定变更后的桃源公司承接了招远市桃源广告工作室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桃源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由于城市公司和金都公司的办公地点和工作人员混同，城市公司将部分车辆作为出资投在金都公司经营，二者经营上亦混同，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一审法院认定金都公司对城市公司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桃源公司与城市公司签订的《公交车LED屏载体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期未满，城市公司以更换电动汽车不能安装使用LED显示屏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其行为构成了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决解除双方涉案合同，判令城市公司返还桃源公司公交车LED显示屏、广告代理保证金及支付相应违约金，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4元，由上诉人招远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