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26民初622号原告：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永安大道（永安花园）。法定代表人：桂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咏平，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武汉市新洲区。被告：北京中乾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角门北路8号院1号楼6层612室。法定代表人：钱振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文瀚（释净云），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天津星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振忠，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装饰公司）与被告北京中乾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乾建筑公司）、宋文瀚、钱振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家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桂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咏平，被告中乾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被告宋文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钱振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家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乾建筑公司、宋文瀚连带支付工程款355.1328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2．判令原告对涉案工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被告钱振忠在被告中乾建筑公司不能偿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7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中乾建筑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被告中乾建筑公司发包，原告承包“永庆寺遗址恢复项目工程”，工程地址：河南省范县，价格为9500元／平方米，总面积934.56平方米。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队伍和资金依约进场施工，在10个月左右的施工期间，被告中乾建筑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2018年7月底，原告与被告中乾建筑公司因故终止合作，原告接到被告中乾建筑公司负责人的口头通知后停止施工。2018年8月9日，被告宋文瀚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至2018年8月3日，原告已经完成前述项目40%的工程量。原告投入现金130余万元，因被告中乾建筑公司违反合同条款，双方终止合同，并特别约定：2018年8月4日起，由原告接手永庆寺遗址恢复项目工程（大雄宝殿）的施工任务，8月4日以前该项目的所有事宜由被告中乾建筑公司和永庆寺承担；工程的结算依据为原《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由于被告宋文瀚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没有继续履行该《协议书》。2018年6月起至今，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中乾建筑公司、宋文瀚支付已完成的40%工程量的工程款，二被告均置之不理。被告钱振忠系被告中乾建筑公司的出资人，认缴出资额为9900万元，但无证据证明其缴足出资，依据公司法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应在不能偿付工程款部分对第一被告出资不足的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乾建筑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请均不同意，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原告本次起诉与上次已经生效的判决基于同一事实，根据法院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方应当申请再审程序，而不是在本院再次起诉，因此本次起诉应予驳回。原告要求的三项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根据掌握的情况，永庆寺恢复重建工程就是骗局，永庆寺未在宗教局立项，永庆寺在未取得立项审批资质之前就在网上发布相关的工程建设信息，永庆寺完全没有能力去支付相关的工程费用，故与永庆寺相关的文件、合同是无效的。2017年12月2日中乾建筑公司解除了与永庆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8月9日，被告宋文瀚所在的永庆寺与原告重新签订了协议。综上，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宋文瀚辩称，永庆寺因为筹建手续尚在办理中，没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建永庆寺所使用的土地是姚广信捐赠的，姚广信主动联系宋文瀚来主持永庆寺的相关事宜，所以，宋文瀚只是永庆寺的筹建人之一。原告要求被告宋文瀚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2017年9月20日，永庆寺与中乾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后，在宋文瀚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包给原告，时至2018年3月份，因宋文瀚在施工现场发现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联系中乾建筑公司拆除重建时才发现工程被转包，后三方就工程质量问题一直进行协商，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后工程进度缓慢直至停工。宋文瀚不清楚原告与中乾建筑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不能要求宋文瀚按照中乾建筑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协议进行付款。为早日完工，原告与宋文瀚协商继续承包该工程，并于2018年8月15日重新签订了协议，约定价格为7500元/平方米，主体结构封顶10日内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墙体砌入完成，屋顶盖屋完成10日支付工程款220万元，单体工程完工10日支付150万元，余额309200元一年内付清。但原告一直未继续进场施工，因未达成付款条件，被告宋文瀚没有义务支付款项。2018年10月份，原告承诺帮助宋文瀚办理宗教活动场所证，双方就相关内容签订永庆寺施工结算单，但并未核算实际发生的费用，也未更改双方签订的原协议。至今，宗教场所活动证并未办理，工程也未施工达到付款条件。被告中乾建筑公司辩称合同已于2017年12月2日解除，不是事实，三方曾多次协商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永庆寺与中乾建筑公司又签订一份施工协议，暂不能提供。被告钱振忠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因被告中乾建筑公司未经发包方同意，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原告，且原告不具备相应建设资质，故该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2．原告提交的《协议书》，系原告与范县永庆寺（宋文瀚）签订的，原告不具备相应建设资质，且范县永庆寺修建工程未经行政许可属于私自建设，故该协议为无效合同。但该协议书与姚广信、李立存、黄美锦的证明可以印证，至2018年8月份原告已完成范县永庆寺修复工程的40%工程量。3．原告提交的借条、收条、借款单、收据、证明、银行账单、微信转账记录、工资发表、记工单及施工日志，能证明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投入资金，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该组证据为原告单方记录及制作，不能达到其证明已支付款项具体金额。4．被告宋文瀚提交的永庆寺施工结算单，能证明宋文瀚认可原告完成40%工程量及欠付工程款为280万元的事实。5．被告宋文瀚提交的《关于施工质量问题的汇报》、《回复函》、《工程签证单》，能证明范县永庆寺修复工程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中乾建筑公司、万家装饰公司认可并承诺修复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中乾建筑公司与范县永庆寺（宋文瀚）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中乾建筑公司承建范县永庆寺遗迹恢复工程。2017年11月1日，原告与被告中乾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被告中乾建筑公司将承建的永庆寺遗址恢复项目工程发包给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承建，合同约定承包金额及付款：按照设计图纸9500元/㎡建筑面积作为结算依据。按照建设单位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主体结构封顶十日内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款，墙体砌筑完成、屋顶盖瓦完成十日内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款；单体工程完工十日内支付单体工程总造价的85%，余款一年内付清。合同订立后，原告进场施工。2018年4月24日，范县永庆寺向中乾建筑公司出具《关于施工质量问题的汇报》，内容显示：1．檐柱标高5米向上的钢筋没有连接，5米以上钢筋没有通上去。2．标高6.7米柱子只有一根钢筋上去，标高5米上去两根钢筋，说明檐柱框架柱是断开三节的。从金柱到檐头6米，本身重量加盖完瓦的重量导致标高大额枋2地方会出现问题，更谈不上抗震标准。……报请北京中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并盼处理意见。桂咏平在万家辉煌公司处签名，刘文献在中乾集团公司处签名。2018年7月28日，范县永庆寺（宋文瀚）向中乾建筑公司发出通知函，内容显示：中乾建筑公司在范县永庆寺遗址恢复项目工程中出现以下问题，依据双方签订的旧永庆寺重建工程附加协议致通知函。一、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后，中乾建筑公司不派相关人员来现场；二、中乾建筑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他人，现场不委派项目经理和专业工程师协调并指导工作；三、中乾建筑公司拒不来人协调工人工资，造成严重影响。在此通知函快递发出日一星期内中乾建筑公司公司必须协调解决好工人工资并速派管理人员和工人进场维修、施工同步进行，逾期不来视中乾建筑公司自动放弃与范县永庆寺相关的一切手续（合同和协议），自动放弃工程款并承担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责任。2018年8月1日，中乾建筑公司向范县永庆寺出具回复函，内容显示：就范县永庆寺工程施工质量问题，本着对工程负责和解决问题的态度，积极与设计院协调，设计工程质量维修方案，方案设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严格按设计方案组织专业人员进行维修维护，直至达到工程质量合格为准。至此，原告已完成涉案工程的40%的工程量。2018年8月9日，范县永庆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自2018年8月4日起，由原告接手涉案工程的施工任务，8月4日以前涉案项目所有事宜由中乾建筑公司和范县永庆寺承担。施工至封顶期间所需资金由范县永庆寺借给原告，确保顺利施工。工程的结算，范县永庆寺以原告和中乾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为依据的前提下双方重新签订施工合同。宋文瀚在甲方处加盖范县永庆寺公章及其个人手章“释净云”。2018年8月15日，范县永庆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原告承建永庆寺遗址恢复项目大雄宝殿设计图纸的结构、建筑、装饰、电器、照明、消防等全部内容，建筑面积为934.56平方米，按照建筑面积7500元/㎡作为结算依据。主体结构封顶十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300万元，墙体砌筑完成、屋顶盖屋完成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20万元，单体工程完工十日内支付150万元，余款309200元一年内支付。后因范县永庆寺（宋文瀚）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停止施工。2018年10月31日，原告与范县永庆寺（宋文瀚）共同进行结算，并出具《永庆寺施工结算单》予以确认，内容显示：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永庆寺遗址恢复大雄宝殿工程，现完成单体工程40%工程量，按现已完成工作量作出结算；一、按2018年8月15日施工协议为依据，建筑面积934.5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7500元。934.56＊7500=700.92万元。二、已完成总工程量的40%，700.92万元＊40%=280.368万元。三、范县永庆寺实际欠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贰佰捌拾万元（280万元）。四、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协助范县永庆寺办理宗教活动场所证。五、范县永庆寺自本结算单签字之日起陆续支付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手续完善付清。宋文瀚在范县永庆寺处加盖范县永庆寺公章及其个人手章“释净云”，桂咏平在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签字盖章，姚广信在证明人处签名。另查明，范县永庆寺重建项目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未取得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书。本院认为，范县永庆寺（宋文瀚）与中乾建筑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中乾建筑公司承建范县永庆寺的遗迹恢复工程。因范县永庆寺（宋文瀚）未取得涉案工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且中乾建筑公司未经过发包方同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并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相关规定，上述建设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万家装饰公司无施工资质，其与范县永庆寺（宋文瀚）后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的建设未获行政批准，且现已处于烂尾状态，原告万家装饰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因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亦不存在修复的可能性，故原告万家装饰公司亦不能依据该规定主张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范县永庆寺（宋文瀚）作为发包人，明知没有办理施工许可，未经批准便进行建设施工；中乾建筑公司明知发包方无施工许可，与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将工程转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万家装饰公司；万家装饰公司明知其不具备施工资质，便承接建筑工程，且承接的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故原被告双方均具有过错。结合本案的实际，本院酌定由范县永庆寺（宋文瀚）承担40%的过错责任，中乾建筑公司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万家装饰公司承担30%的过错责任。鉴于原被告对案涉工程均未提起鉴定或者评估申请，中乾建筑公司对原告与范县永庆寺（宋文瀚）出具的结算单虽持异议，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案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认定，除了结算单之外，无其他有效证据可以认定，故该结算单可以视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故宋文瀚应支付万家装饰公司280万元×40%=112万元；中乾建筑公司应支付万家装饰公司的工程款280万元×30%=84万元，被告钱振忠在中乾建筑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涉案工程未竣工且未经验收合格，故原告诉请对其承建的涉案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乾建筑公司辩称原告诉请应当驳回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范县永庆寺修复工程”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非法启动建设后，亦被相关部门下达了停工令。被告宋文瀚未举证证明其有支付涉案工程款项能力，亦未举证证明可办理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的可能性，故被告宋文瀚辩称的因原告承诺帮助被告办理宗教活动场所证未果，且施工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标准，不予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钱振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对原告诉请进行答辩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文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2万元；二、被告北京中乾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4万元，被告钱振忠在北京中乾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11元，由原告武汉万家辉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78元，被告宋文瀚负担11105元，被告北京中乾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3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史庆彬审判员  李宏勇审判员  马曙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