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山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某，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山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程某不承担支付160万元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何某某不具有出借资金，让渡使用权，到期要求程某归还的意思表示。何某某转账摘要备注为“还款”，而非“出借款”，可知当时何某某明确表示放弃该160万的所有权，且直至双方2018年6月结婚，何某某也没有请求程某归还的意思表示。何某某一审中没有主张“民间借贷”，其没有尽到举证证明该款项的性质的义务，一审法院擅自更改案由，架空何某某赠与该款的目的，造成错误判决。（二）程某使用涉案160万元中的117万元购买房屋，其余43万元实际均由何某某在2016年2月之前使用。其中，根据何某某指示2016年1月10日给付客户张国祥5万，1月17日取现14万由何某某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1月18日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7220.58元，1月19日入翰逸园林公司户3万，1月22日入何某某户2.5万，1月25日为翰逸园林开具建筑发票花费98649元（青岛市地方税务局），2月3日入何某某账户2万，2月4日入何某某户5万，共计420869.58元。（三）涉案160万及装修款已经崂山区法院及青岛中院审理，何某某未提交新证据的起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起诉。若不考虑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一审违背基本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款项备注为“还款”的性质错误认定为借贷，且不认真审核确定程某提交的43万余元已经被何某某实际使用的事实，应予以撤销或改判。 被上诉人何某某辩称，何某某提交了16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程某表示收到该款项，并用该笔款项购买了李沧区房屋。程某在亲笔书写的离婚协议书中也明确表示要归还何某某100万购房出资款，由此可印证程某明知何某某没有向其赠与该款项。基于以上既有收到款项的事实，也有归还的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成立。何某某没有支配42万元，而且在2016年1月15日又向程某转账20万元。本案何某某起诉的依据是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李沧区房屋的首付款和还贷均是由何某某所出，但否认了何某某对房产的物权效力，认定何某某出资属于债权。至于本案具体案由同意法院认定。 何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婚前垫付的购房款160万元、装修费50万元，共计2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原、被告双方确立恋爱关系，2015年12月份因结婚需要原、被告协商购买了位于青岛市李沧区，由于原告有不良信用记录无法从银行贷款，所以在购买房产时以被告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从银行办理了贷款，购房时原告用其婚前财产支付购房款160万元以及支付了相应的装修费用，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要求被告偿还原告的婚前财产，望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何某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某支付160万元，其中117万元程某作为房屋首付款，购买了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2018年6月6日，何某某与程某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程某向崂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并要求分割财产，后经崂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并作出认定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属程某婚前财产，对于何某某支付何静款项的行为仅属债权范畴之行为，崂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业已生效。何某某向法庭提交申请，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程某返还装修费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何某某持有向程某转账的160万元的银行流水要求被告偿还160万元的借款，程某辩称该160万元系何某某对其的赠与，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被告的辩称，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扣除购房的117万元，剩余的43万元被原告使用了，但被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该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问题，法院认为离婚纠纷与民间借贷系不同案由，且生效判决亦认定何某某支付何静款项的行为属债权范畴，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表示在本案中不再主张程某偿还装修费用50万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判决：被告程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何某某借款本金16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程某提交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明2016年1月10日程某按照何某某指示给付客户张国祥5万元材料款；1月17日取现14万元由何某某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1月18日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7220.58元；1月19日入翰逸园林公司账户3万元；1月22日入何某某账户2.5万元；1月25日为翰逸艺园林开具建筑发票花费98649元（青岛市地方税务局）；2月3日入何某某账户2万元；2月4日入何某某账户5万元，共计420869.58元。从上述明细可以看出，涉案160万元有117万元用于支付房屋及车位款，其余的42万余元已经由何某某自行使用或转付给何某某的客户。何某某质证称，认可117万元由程某用于购房及车位。对剩余的43万元，认可1月22日收到的2.5万元、2月3日收到的2万元、2月4日收到的5万元，共计9.5万元。程某称，何某某对入翰逸园林账户的3万元都不认，可见其在虚假陈述。且何某某当庭对7月6日提交的证据明示撤回，并表示帐已平。本院认为，何某某系翰逸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何某某也认可收到9.5万元，本院对程某转入何某某账户、翰逸园林账户（3万元）共计12.5万元的证明事项予以确认。其他拟证事实无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案由是否属于民间借贷；（二）被上诉人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三）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款项及返还数额。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需具备借贷合意、款项实际交付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一方请求借款供其使用，另一方同意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成立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本案前诉即离婚诉讼中，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婚姻关系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主张享有青岛市李沧区户房产所有权。而本案诉讼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请求返还上述房屋购房垫付款，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或取得利益的法律原因消灭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利益。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因银行信用记录不良无法贷款，用上诉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上诉人则主张被上诉人转账160万元行为的性质为赠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出资的目的在于促进双方恋爱关系以及购买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上诉人作为得利人，其得利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出于维系恋爱、缔结婚姻目的出资购买房屋。现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生效判决亦确认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被上诉人的出资不产生物权效力，因此，上诉人得利的原因已经灭失，且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再占有被上诉人付出的金钱，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转账行为系赠与，但被上诉人转账备注为“还款”，不具有赠与的明确意思表示，赠与事实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对上诉人主张赠与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数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使用涉案款项中的117万元购买涉案房屋。除已归还被上诉人12.5万元外，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余款已由被上诉人消费，其仍需返还被上诉人147.5万元（160万元－12.5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617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何某某147.5万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28600元，由上诉人程某负担20020元，被上诉人何某某负担8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程某负担17664元，由被上诉人何某某负担1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蓉 审 判 员  赵玉霞 审 判 员  范黎强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 记 员  王媛媛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