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善康**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华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牛凯，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浩榕，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曼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辉，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广州善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曼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善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牛凯、赖浩榕、被上诉人陈曼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康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善康公司无需向陈曼莹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业务提成工资150203.46元；2.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曼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陈曼莹未能证明其单方提供的《提成明细表》、《聊天记录》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善康公司未向陈曼莹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提成工资150203.46元（121491.58元+34711.88元-6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曼莹一审时提交的《聊天记录》的对象为“康宝鳄堂工资人事”、“鳄鱼老板汪华东”以及“兰姐文员”，其中“善康宝鳄堂工资人事”向陈曼莹发送了《提成明细表》，但陈曼莹并未举证证明上述微信聊天对象人员身份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故其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提成明细表》及聊天对象身份存疑。反而，根据善康公司提交的《时间戳》及代理词可以说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表格是可修改的，故陈曼莹提交的《提成明细表》中的具体数字是可以在手机上修改的，因此不应采纳陈曼莹提交的该表格作为证据。鉴于陈曼莹在仲裁时曾经提供虚假的证词，而善康公司好心为其挂名缴纳社保费用（实际上陈曼莹已经离开善康公司，陈曼莹却无理要求善康公司额外支付其近一年的工资），可见陈曼莹为获得不当收益可以造假。在技术上，陈曼莹提供的《提成明细表》完全可以根据其个人意愿和诚信程度做出修改和伪造。其次，陈曼莹并未举证证明2018年7月至8月存在业务提成和具体的提成金额。一审法院在陈曼莹未举证的情况下，认定陈曼莹在2018年7月至8月存在业务提成，且通过推定方式计算出陈曼莹2018年7月至8月业务提成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善康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及《2017年12月16日-2018年8月份转给陈曼莹账户的记录汇总》可以证明善康公司向陈曼莹支付了业务提成，一审法院以“未备注转账款项性质”为由不采信善康公司上述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曼莹为善康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的金钱往来仅包含工资和提成。陈曼莹工作期间，善康公司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共计向转账陈曼莹178873.76元，其中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共计转账152292.51元。善康公司向员工转账、支付工资和提成，即便没有相应备注为“工资”或“提成”，从常理而言，应认定为工资和提成。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善康公司平均每月向陈曼莹转账16921.39元，该金额符合陈曼莹往常取得的工资和提成情况。一审法院以“未备注转账款项性质”为由不采信善康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存在错误。在陈曼莹提交的其与“鳄鱼老板汪华东”2019年4月30日聊天记录中，陈曼莹提到“下个月陈总这边开始抵扣我的钱了”；该日至2019年5月19日双方聊天记录，“鳄鱼老板汪华东”称“从陈仰鑫那里扣吧”；2019年5月21日，在陈曼莹向“鳄鱼老板汪华东”要求转款的时候，“鳄鱼老板汪华东”也称“让陈仰鑫进货抵扣”。结合双方一审庭审意见，可说明陈曼莹从善康公司离职后去了其他公司，而善康公司通过让陈曼莹所在公司进货，抵扣陈曼莹提成的事实，但一审法院认可了有利于陈曼莹的部分，而不认可善康公司已经足额向陈曼莹支付提成。退一步讲，即便善康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份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向陈曼莹足额支付了提成，但仍可证明善康公司已经向陈曼莹支付了提成。一审法院未采纳善康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导致陈曼莹平白获利150203.46元，也导致善康公司无端要向陈曼莹多支付150203.4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陈曼莹的诉讼请求。陈曼莹答辩称：一、陈曼莹不同意善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善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善康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事实及理由已经在一审中做了充分的审查，双方也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和质证，一审判决也依据双方的举证和质证意见合法作出裁判，故应维持原判。陈曼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善康公司立即向陈曼莹支付拖欠的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业务提成工资181491.58元（一审当庭变更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提成工资178491.58元）；2.善康公司按拖欠工资百分之一百的标准向陈曼莹加付拖欠工资赔偿金181491.58元；3.善康公司立即向陈曼莹支付2017年度业绩奖金10000元；4.善康公司返还2019年7月缴纳的社保费1562.78元（当庭撤回）；5.善康公司返还陈曼莹缴纳的投资金10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由善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理由：双方对第九项至第十二项有异议，其他项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陈曼莹于2019年8月15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善康公司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业务提成工资181491.58元；2.善康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100%加付赔偿金181491.58元；3.善康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业绩奖金10000元；4.善康公司返还投资款1000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65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陈曼莹全部的仲裁请求。四、诉讼请求：略。五、入职时间：2016年11月2日。六、工作岗位：招商人员。七、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1日。八、工资发放情况：每月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上月工资，发放工资时间不固定，发放工资无需签收。九、关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业务提成工资问题：陈曼莹主张其工资构成是底薪+提成，2018年5月份之前底薪为8000元，2018年5月至9月每月底薪为5000元，2018年9月30日之后无底薪，只有提成，按50元/套提成，提成是按照其负责的经销商回款的2%计算；善康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发放2017年12月份提成3000元，善康公司仍拖欠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提成178491.58元（181491.58元－3000元）。为证明上述主张，陈曼莹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提成明细表（内容显示：陈曼莹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提成总计分别为41527.02元、27829.15元、176.16元、2707.48元、16581.5元、20709.43元、11960.851元）；2.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善康宝鳄堂工资人事”向陈曼莹分别发送“陈曼莹12月、1月-6月提成”文件，并于2019年4月22日发送信息“陈曼莹2017.12月提成再支付3000元，已经支付”，于2019年5月31日发送信息“陈曼莹2018.12月提成再支付2000元”，于2019年6月25日发送信息“陈曼莹2017.12月提成再支付3000元，已经支付”）。经质证，善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确认发送人员是否为公司的人员；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善康公司的人事已经离职，无法核实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且根据聊天记录善康公司已多次向陈曼莹支付提成，陈曼莹所有的提成已支付完毕。善康公司主张陈曼莹的工资是底薪+提成，具体为基本工资2100元+全勤奖+绩效、补贴+提成，大概每月4000元；在2018年9月14日之前新客户提成是按回款金额的2%，老客户（是指之前已经下过单，但在6个月以内的）提成是0.5%，6个月以上的客户是没有提成的；2018年9月14日之后新客户提成是0.5%，3个月以上的老客户没有提成；陈曼莹所述的50元/套提成不是事实，是按业绩来提点的。善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12月16日—2019年8月1日转给陈曼莹账户的记录汇总》、《转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提成已支付完毕。经质证，陈曼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仅部分确认，确认汪华东转账的记录即2019年4月22日和2019年6月25日的转账记录，关联性方面不认可善康公司自行表述的支付对象，其他转账部分与陈曼莹的诉请提成没有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陈曼莹提供的《提成明细表》、《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其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具体提成工资数额，善康公司虽对该《提成明细表》不予确认，但善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陈曼莹的工资台账予以反驳，也未能证明陈曼莹在2018年7月至8月的提成工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陈曼莹主张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提成工资121491.58元予以认可，并酌情根据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月平均业绩17355.94元（121491.58元÷7个月）核算陈曼莹2018年7月至8月的业务提成为34711.88元（17355.94元×2个月）。另，善康公司虽提交《转账记录》及《2017年12月16日—2019年8月1日转给陈曼莹账户的记录汇总》拟证明其已足额支付陈曼莹提成工资，但《转账记录》并未备注转账款项的性质，且善康公司无法提供由其掌握的工资台账予以佐证，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善康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结合陈曼莹提供的《聊天记录》和善康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能够确定善康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2019年6月25日向陈曼莹支付了2017年12月份的提成共计6000元（3000元＋3000元），经扣减，善康公司应向陈曼莹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业务提成工资150203.46元（121491.58元＋34711.88元-6000元）。十、关于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问题：陈曼莹主张善康公司应加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181491.58元，对此善康公司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本案中，陈曼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劳动行政部门已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故陈曼莹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关于2017年度业绩奖金问题：陈曼莹主张善康公司应向其发放业绩奖金10000元，并提供《公告》予以证明。善康公司对《公告》不予确认，认为陈曼莹未提供原件，且无法显示陈曼莹应得10000元奖金的事实，陈曼莹要求业绩奖金毫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陈曼莹提交的《公告》并无原件，且该《公告》亦未能有效证明双方对业绩奖金发放存在明确的约定，在陈曼莹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善康公司应发放年度业绩奖金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陈曼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陈曼莹要求善康公司支付2017年度业绩奖金10000元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二、关于返还投资款问题：陈曼莹主张善康公司为了留住优秀员工并鼓励员工积极为公司创收，而承诺员工投资款分红，善康公司应返还陈曼莹向其转账的投资金10000元，并提供转账记录及收据予以证明。善康公司主张陈曼莹要求其返还投资金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据此，陈曼莹要求善康公司支付返还投资款10000元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一审法院不予调处。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善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曼莹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业务提成工资150203.46元；二、驳回陈曼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善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善康公司的上诉以及陈曼莹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善康公司应否向陈曼莹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工资150203.46元。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善康公司上诉否认陈曼莹提交的《聊天记录》及《提成明细表》的真实性，并且主张其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共计支付给陈曼莹178873.76元，已经足额向陈曼莹支付了工资和提成。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应由善康公司对于是否需要向陈曼莹支付提成及提成数额承担举证责任。陈曼莹主张善康公司应向其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工资，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陈曼莹的主张予以采纳。对于提成的数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善康公司向陈曼莹支付提成的情况，在陈曼莹已经提交《聊天记录》及《提成明细表》等初步证据证明善康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相应的提成工资的情况下，善康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主张《提成明细表》中数据可能造假，但其亦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善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曼莹提交的《提成明细表》中的相关数据存在篡改和伪造的情况，且其未就已向陈曼莹发放款项的构成进行充分举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善康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采纳陈曼莹提交的《提成明细表》、《聊天记录》作为证据，结合善康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并认定善康公司仍需向陈曼莹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业务提成工资150203.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善康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陈曼莹支付相应业务提成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善康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善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善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善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