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81民初69号 原告：夏志润，男，194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娜，女，198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系原告儿媳。 被告：芦红星，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连军，河北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辛玲，女，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第三人：白银广，男，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益，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志润与被告芦红星、辛玲，第三人白银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冀118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冀11民终248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做出（2019）冀民申134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衡水中院再审。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做出（2020）冀11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志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军、白晓娜，被告芦红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连军，被告辛玲，第三人白银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志润诉称：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59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连续向原告借款共计595万元，并口头约定由被告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此借款通过转账方式打入被告辛玲的账户内，但被告截至2016年5月份后便因种种理由未能如约支付利息，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所出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二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对外的借款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夏志润提交证据如下： 1、借条九张,证实夏志润向芦红星、辛玲出借款项的具体时间、金额，亦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 2、原、被告往来的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证实被告欠款的事实以及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 3、夏志润银行账户明细表，证实出借资金到位及利息回款情况。 4、原告自行制作的本金、利息偿还表格，证明借款借、还以及二被告按月息2%还息情况。 5、辛玲的银行流水记录、辛玲与白晓娜的微信聊天记录、法院查封记录，证实所有借款、还款和利息均通过被告辛玲的银行账户往来，聊天记录和查封记录亦可以证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芦红星辩称：一、本案案由不应为借贷纠纷，其与原告夏志润、第三人白银广系合伙放贷，收回利息，三人分红，因钱款由原告夏志润提供，故分红比例高，从放贷抵押物白酒最早在原告处存放和相关房产登记在白银广名下可以看出其系合伙关系。后放贷的抵押物转给被告后，原告起诉被告，被告同意可以从起诉开始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如果法庭认定为借贷关系，其也无需支付利息，原因有四：1、双方所谓的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2、根据原告提供的明细可以看出，原告所称支付的利息也属于约定不明，原告制作的还款利息表格中存在拆解利息情况，有的利息高于2分息，有的没有利息，可以从侧面说明双方并没有明确的利息约定，而是应当根据放贷后回款利息情况进行分配。3、原告所称的根据交易习惯等进行的利息约定只适用与借贷双方有一方不是自然人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均为自然人，应视为没有利息约定。4、原告将款项分解来凑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可，且从夏志润自己写的纸条可以证明夏志润是放贷的出资方。三、原告主张的芦红星于2015年5月8日的153万还款是偿还的2014年借款无事实依据。四、2015年4月13日借款协议有明确借款期限，不能仅凭原告陈述就认定该借款协议是3月13日转的款。五、关于转账70万元，当天转账70万元但实际欠条是40万元，原告称其中30万元的还款是两个月后闫继伟所还，并不符合常理，不予认可。六、因为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张某债务转移80万元应当折抵在本金中；七、白银广曾一直自认是2015年4月13日退出合伙经营，故应当对之前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5年4月13日的借款协议书中的100万元是对之前债务的结算，白银广也对此承担还款责任。 芦红星提交证据如下： 1、辛玲农行银行卡转款记录两张，证实原告2015年1月6日转给辛玲两笔共计200万元，辛玲于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7日转给了王某。 2、原告夏志润手写的小条一张，证实原告是出资方，与芦红星一起放贷的事实，2015年5月8日王某还款160万和2014年10月13日的借款（150万借款，王某）没有关联性。证据来源从任世强处获取。 3、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夏志润转给其的150万元与芦红星无关，是尚义对其的还款。 4、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其从芦红星处借款，剩余60万元没有还清，因芦红星称钱是从白晓娜处所借，故其向白晓娜打了借条并将欠款还至夏志润账户，其还款80万元，实际上是借了芦红星60万元本金，20万元是利息。 被告辛玲辩称，其银行卡由芦红星支配使用，具体情况并不知情。无证据提交。 第三人白银广辩称：被告芦红星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曾与被告芦红星合伙放贷，如果是共同债务，双方均在欠条上签字。个人的债务则分别由个人签字。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上均无第三人的签字，故本案所涉借款均为芦红星个人借款，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与被告找原告借款，口头约定月息2分，之后的还款也是按照月息2分进行还款的。被告所称的2015年以后向其转账，其实是芦红星向其的借款及还款，从原告提交的2018年8月19日与被告芦红星的通话录音可以看出芦红星尚欠第三人30万元。关于汉魏公馆房产，实际是被告芦红星的，现已过户还给了被告。 白银广提交证据如下：白银广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清单及其制作的进出款清单证明，证实芦红星与白银广之间不存在分红，之间的金钱往来是借款及利息。 被告芦红星对原告夏志润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1中的2015年4月13日100万元的借条不予认可，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该份借款协议是对以前转账的结算单据。2015年12月1日的借条，当天转账70万元，同日下午芦红星给了原告30万元现金，故借条金额为40万元。对九张借条的整体意见是，借条只能说明被告芦红星从原告处拿钱，只是起到转款转账的证明作用，和正常借条的形式不符，且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对于证2，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只能说明双方对于金额及怎样还款进行交涉，并不能证明双方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对于证3-4,认可来往数据，但不能证实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对于证5,微信记录只是事后处理车的问题，辛玲银行流水只能证明钱款往来用了辛玲的卡，不能证明钱用于共同生活；查封记录不能证明债务转化为夫妻共同债务。另，辛玲卡上的转账记录，是给原告夏志润和第三人白银广的放贷分红。 被告辛玲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第三人白银广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无异议，九张借条没有第三人签字，第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其他证据不知情不发表意见。 原告夏志润对被告芦红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1，被告方没有提交原件，不予质证。对于证2，对证据三性不认可，该证无原告的签字且有明显的撕裂痕迹，不能证明该证据的来源。对于证3，原告不认识证人王某，其陈述2014年10月13日转给的150万元系尚义的指示，但并没有证据提供，不认可其证言的真实性。对于证4，从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可以看出，被告和证人之间没有约定该款项的还款性质，张某偿还的这笔款项应当优先充抵利息。 被告辛玲对芦红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不予质证。 第三人白银广对被告芦红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 原告对第三人白银广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该证据是白银广和辛玲之间的账户往来，不知情。 被告芦红星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三性均不予认可，明细表是第三人单方制作，提供的银行明细也不完整，不能真实反映银行流水情况。 被告辛玲对第三人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不知情，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意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对证据1-3的三性予以确认；证据4，系原告根据银行流水整理制作，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5中，辛玲的银行流水记录的三性予以认可；辛玲与白晓娜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法院查封记录，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未能提供原件，对三性不予确认；证据2证据形式有瑕疵，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证据3王某的出庭证言，系单一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张某的出庭证言，可证实原告收到其还款80万元，对该证人证言三性予以确认。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虽来源合法，但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芦红星与被告辛玲系夫妻关系。被告芦红星多次向原告夏志润借款。2015年3月13日夏志润向被告辛玲卡内转入100万元，2015年4月13日芦红星与夏志润补签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夏志润自愿借给芦红星100万元，借款之日2015年4月13日起至还款日2015年6月13日前全部还清，芦红星在备注：“今收到现金100万元整”下签字；2015年5月15日，芦红星向原告出具借款80万元的借条，原告于2015年5月19日分两次将30万和50万元打入辛玲卡内；2015年10月21日芦红星出具30万元借条，同日原告向辛玲卡内打款30万元；2015年11月16日芦红星出具55万元借条，同日原告向辛玲卡内打款55万元；2015年11月19日芦红星出具140万元借条，同日原告向辛玲卡内打款140万元；2015年12月1日芦红星向原告借款70万元，原告向辛玲卡内打款70万元，2016年2月1日由闫继伟代芦红星还款30万元，剩余40万元由芦红星出具2015年12月1日借款40万元借条一张；2015年12月26日芦红星出具10万元借条，同日原告向辛玲卡内打款10万元；2016年3月8日芦红星出具40万元借条，同日原告向辛玲卡内打款40万元；2016年3月20日芦红星出具借条100万元，同日原告向辛玲卡内打款100万元。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芦红星借款后，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最后一次利息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4日。原告多次向芦红星、辛玲催要借款本金595万元及剩余利息未果，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6年9月21日，芦红星将所欠夏志润债务中的60万元转移给张某，张某与白晓娜当日签订还款计划协议，约定张某如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不能偿还60万元，增加补偿费2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因张某未能如期还款，张某向白晓娜出具借款80万元借条一张，并约定2017年1月10日偿还借款。之后，张某在2018年春节前后偿还20万元后，未能再偿付剩余款项，白晓娜将张某诉至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2018）冀1181民初1034号民事调解书并已执行完毕，款项打至夏志润账户。 再查明，被告于2017年1月29日还款5万元，原告认可为综合性还息。 本院认为，被告芦红星向原告夏志润借款595万元，事实清楚，且有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借条、借款协议等证据相互佐证，故对原告要求由芦红星偿还借款本金595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 对于本案有争议的几个问题，现分述认定如下： 对于2015年4月13日借款协议书的100万元原告夏志润是否完成出借义务。对该事实，有夏志润提交的2015年3月13日向辛玲银行卡转款100万元记录及第三人白银广对借款协议形成过程的陈述予以证实（第三人陈述：2015年3月13日原告已将100万元借给芦红星，当初芦没在家，2015年4月13日原告让芦去打欠条，我陪芦一起去的，我是为了给原告说清，自2015年3月10日以后我和芦没有合伙关系了，芦说不太会写内容，让我写的协议书内容，后来芦两次签字并按手印）。结合在该借款协议之后芦红星又陆续借款8次并分别出具借条的情况来分析。如果该笔款项不存在，被告芦红星不会出具借条，倘若还清也会销毁借条。夏志润主张已履行出借义务，借款协议为事后补签，符合情理。被告芦红星主张该笔借款不存在，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对于2015年5月8日被告还款的153万元是否是对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经查，2014年10月13日，原告转到王某账户150万元，2015年5月8日，王某账户转给辛玲160万元，当日，辛玲账户转给原告153万元。对于原告转至王某账户的150万元，证人王某与第三人白银广的说法截然相反，王某称其收到的150万元是尚义对其的还款，与芦红星无关。白银广则陈述该150万元是芦红星与其向原告的共同借款，当时二人共同为原告打了借条，是芦红星让原告将150万元转到王某账户上，2015年5月8日左右还款完毕，原告将借条销毁。从证据效力上，王某证言是否真实无其他证据佐证，而白银广陈述与原告陈述一致，且有原告提交的其与辛玲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原告制作的还款还息明细表（借出150万元后被告按月息2%规律性进行还息，2015年5月8日被告还本金150万元及当月利息3万元）相佐，通过银行流水与还款还息明细表分析，原被告间产生的第一笔借款即为该150万元，如该150万元不存在，则辛玲为何按规律每月将3万元转入原告账户无从解释。如每月所转入的3万元以及2015年5月8日转入的153万元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那么还的是哪一笔借款、为何归还后没有撤掉相关借条，芦红星并不能做出说明，故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白银广陈述的证明力要优于王某证言，可认定2015年5月8日被告的还款153万元，与本案所涉九笔借款无关。 对于2015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70万元，为何出具的是40万元的借条。被告辩称是因当日归还了30万元现金给原告，故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诉称2016年2月1日闫继伟代为还款30万元，并由被告出具40万元的借条，借条时间补签为2015年12月1日，原告出具了闫继伟打款30万元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实，结合原告制作的还款、还息明细表中的还息情况，本院认为原告解释具有合理性，予以采信。 对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按月息2%支付利息。当事人之间非亲非故，夏志润先后向辛玲银行卡内转账多达一千多万元，借款巨大，出借人夏志润出借目的更多是一种投资，想获得比银行更高的利息，其借款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结合辛玲回款流水与原告制作的还款、还息明细，绝大部分的回款有规律可循，回款的数额、时间、频次与夏志润的陈述相符，且第三人也当庭陈述证实，之前其与芦红星合伙期间向原告借款，均是口头约定月息2分，被告也已经按照月息2%的标准实际履行，第三人陈述与本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原告主张双方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事实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原、被告双方借款口头约定为月息2%。被告主张没有约定利息偿还的是本金，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未能举证证明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本金，也未撤回相应借条，其主张和客观实际不符，不予支持。 对于转移给张某的80万元应充抵本金还是利息。被告芦红星在庭审时主张债务转移的80万元应充抵本金。原告则主张应充抵利息。根据张某当庭证言，可知张某欠被告芦红星钱款，而芦红星称其款项是从白晓娜处所借，催张某还款，故张某就直接给白晓娜打了借条，后张某将还款还至了夏志润账户。本案中，原、被告达成合意的是张某所还债务从芦红星对原告的欠款中扣除，但是，对于扣除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原、被告双方并无约定，被告称所还80万元为本金，未能举证证实，且若双方约定所还款80万元为本金的话，被告则应撤回借条或者另行出具借款凭证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中，张某所还80万元应当从被告欠款利息中扣除。 对于辛玲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经查，被告芦红星与辛玲系夫妻关系，所涉借款、回款均是通过辛玲账户进行交易、辛玲虽辩称其对银行卡的使用不知情，但未能举证证实，且第三人白银广已当庭陈述辛玲负责转款，故案涉款项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对于被告芦红星辩称其与原告夏志润、第三人白银广系合伙关系、第三人白银广应一同承担清偿债务责任，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芦红星、辛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夏志润借款本金595万元及利息（以59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4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450元，由被告芦红星、辛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丽爽 审 判 员  李朋会 人民陪审员  吴文明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杨爱婧 书 记 员  贾广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