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2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中路28号。 法定代表人：龙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浩,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明红，男，1969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地产（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坊兴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刘慧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响，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张明礼，男，1974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上诉人湖南省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五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明红、中海地产（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原审被告张明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五工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钱明红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钱明红虽自认代工部分价款为90000元，但其公司对该金额不认可。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工程量、人工单、未完工部位等事实。2.依据“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钱明红没有向法院提供任何违约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实际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确定月利率1.5%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钱明红二审辩称：关于代工的问题，其于2019年10月24日撤场，工程已基本完成，剩余地平尚未完工，该部分整体造价90000元，其考虑到顺利结算才认可扣除90000元，但按照实际代工计算的话，最多只能扣除30000元。即便一审法院针对该部分无法查明，其自认的金额有利于湖南五工公司和中海公司。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海公司二审辩称：其公司已经按照与湖南五工公司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湖南五工公司承认工程未全部完工，存在大量代工情形，此种情况影响了整体总包工程价款结算，不宜由各零散工程简单相加计算。本案零散工程量的计价是由湖南五工公司与钱明红之间自行约定的，和湖南五工公司与其公司之间的的总包合同无法直接对应和匹配。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张明礼二审述称：同意湖南五工公司的上诉意见。另补充：1.中海公司的工程款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到位，存在恶意克扣工程款的情形，因此也没有办理结算手续。2.因中海公司未能提供代工的相关证据，导致湖南五工公司跟钱明红之间的结算无法达成共识。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湖南五工公司的上诉请求。 钱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明礼、湖南五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04541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04541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中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7日，湖南五工公司中标中海公司无锡寰宇天下项目一期A标段总承包工程，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总价款为154561222.19元，其中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85%，结算完成且所有工程遗留问题及售后维修问题CRM系统销项率达到98%后，支付至结算总价100%，但须扣除5%作为保修金。案涉工程于2019年12月竣工验收后，至今未完成结算。 湖南五工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部分泥瓦工项目转交由钱明红施工，但双方未签订合同。 2019年3月6日，湖南五工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张明礼与钱明红签订《泥（瓦）工班组全部工程量及总价表》，载明钱明红完成全部工程量的总产值为7229859.17元。同日，张明礼代表湖南五工公司与钱明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全部工程款于2020年1月14日前结清，逾期则按月息1.5%支付违约金。诉讼中，湖南五工公司表示对该工程量及总价表无异议，但表示钱明红有未完工的部分是由中海公司代工，故应扣除部分工程款。钱明红认可因为材料未供给到位导致5000平方米地下室地坪未全部完工，并同意扣除90000元。湖南五工公司表示相关代工证据在中海公司，其无法举证。 一审中，中海公司提供银行转账记录14张，证明其已向湖南五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39138805.49元，已达到90%的付款比例，而按照合同约定现结算未完成，仅需支付至85%，故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关于完成未结算的原因，中海公司、湖南五工公司均表示工程款存在争议。湖南五工公司表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为154561222.19元，因此肯定是欠款的，而中海公司表示不存在欠款了。 湖南五工公司表示张明礼系该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张明礼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钱明红对此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钱明红提供的《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泥（瓦）工班组全部工程量及总价表》，中海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工程质量合格，施工方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湖南五工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钱明红个人施工，因此钱明红与湖南五工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不影响钱明红与湖南五工公司、中海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本案中，钱明红与张明礼代表湖南五工公司签订了《泥（瓦）工班组全部工程量及总价表》，确认完工的总产值为7229859.17元，湖南五工公司已支付6380100元，尚余849759.17元未付清。但钱明红亦自认部分工程未完工，存在代工情况，代工部分价款为90000元并同意扣除，湖南五工公司未就存在其他代工进行举证，法院现扣除钱明红自认的90000元，工程款尚需支付759759.17元。因钱明红与湖南五工公司之间约定工程款于2020年1月14日前付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中海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因中海公司与湖南五工公司之间对工程款金额存在争议，导致工程结算尚未完成，亦不能确认中海公司对湖南五工公司的具体欠款金额，但为减少诉累，应明确中海公司需在欠付湖南五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张明礼的付款责任问题，因张明礼系湖南五工公司员工，其与钱明红签订《泥（瓦）工班组全部工程量及总价表》系履行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湖南五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明红工程款759759.17元及相应利息（以759759.17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中海公司对湖南五工公司的上述工程款付款义务在结欠湖南五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钱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04元（此款已由钱明红预交），由湖南五工公司负担5163元，由钱明红负担1941元（钱明红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5163元由湖南五工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该款由湖南五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于钱明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关于代工部分的工程价款。钱明红与张明礼代表湖南五工公司签订了《泥（瓦）工班组全部工程量及总价表》，确认完工的总产值为7229859.17元，各方对湖南五工公司已支付的6380100元并无异议。另钱明红认可存在代工情况，并同意扣除90000元，湖南五工公司虽对扣除金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湖南五工公司应向钱明红支付759759.1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因张明礼代表湖南五工公司以书面形式承诺了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湖南五工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导致钱明红应得工程款被占用产生利息损失，考虑到违约金具有弥补守约方损失和惩罚违约方的双重性质，且月利率1.5%并未超过法律的规定。故湖南五工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湖南五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上诉人湖南五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中辉 审判员  李 杨 审判员  景 鑫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周喆菁    书记员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