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春，男，1977年2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公余，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1372056134，住所地常州市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179号常州科技街A座B楼第五层。法定代表人：史小平，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立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曹春与上诉人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4月0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春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2020)苏0404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业务提成费25670.59元；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1、原告在一审中已提交银行流水、2019年度考核工资月度20%留存部分工资表、曹春主要报酬计算方法等证据。上述证据中上诉人2019年度业务费留存工资表和上诉人银行流水实际发放金额一致，与上诉人主要报酬计算方法也相应证，足以证明上诉人每月份会留存20%的业务费至下一年发放。上诉人2020年度业务费剩余的20%应于2021年初发放。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业务费结算明细中不仅包括上诉人一人，且无法说明来源。事实上，上诉人系部门主管，部门员工的业务提成按约定应该算在上诉人名下。且上诉人已证明了其工资计算方法，根据上诉人每月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足以计算出每月预留的20%部分，应于2021年初发放。一审法院因明细中还包含其他人就驳回上诉人请求，属于未查明事实真相。2、本案的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1、原判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业务费结算明细证据仅系打印件，不能证明诉讼请求。但上诉人属于劳动者，被上诉人系用人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的证据，仲裁庭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在指定期间内提供。逾期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已经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2020年度工资计算明细、要求说明工资构成及计算方法以便查明事实，而非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增加劳动者的举证难度。上诉人认为，原判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存在严重错误。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予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九天公司二审辩称：对劳动报酬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但是没有提成，名义上是公司拖欠，但是曹春在公司期间严重渎职，给公司造成损失，我们认为应该确认其渎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再予以扣除。上诉人九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苏0404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以下错误：上诉人并不存在拖欠2020年6月、7月的工资，由于上诉人的单位账户于2020年5月被法院查封，致使单位员工的工资无法按时发放，被上诉人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对上诉人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严重渎职行为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其严重的经济损失。对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会积极配合上诉人解决公司账户查封的问题，其劳动报酬问题待上述问题解决后一并处理。而被上诉人却违反承诺，出尔反尔，对此，上诉人保留进一步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劳动报酬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此，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曹春二审辩称：与上诉意见一致。曹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九天公司向曹春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1162.39元；2、请依法判令九天公司向曹春支付经济补偿金22485元（8994*2.5);3、本案诉讼费用由九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春于2018年8月入职九天公司处工作，九天公司自2018年9月起为曹春缴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2020年11月5日，曹春向九天公司寄送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九天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曹春劳动报酬并且现已拖欠二个月工资(2020年6-7月）;未经本人协商一致，从2020年8月至2020年10月间，未按合同及约定的销售提成执行，单方面降低曹春工资，损害曹春合法权益；从2020年5月至2020年10月未交公积金。依据《劳动法》规定提出与九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九天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工资，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等款项。九天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收到上述通知书。2020年11月6日，曹春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当日作出常钟劳人仲不字[2020]第129-13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曹春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显示：2019年6月5日，发放工资6996.57元，2019年7月5日发放工资14582.95元，2019年8月6日，发放工资16948.82元,2019年9月4日发放工资10224.93元，2019年9月30日，发放工资7463.75元，2019年11月13日,九天公司向曹春发放工资10475.53元，2019年12月4日，发放5203.4元，2020年1月6日发放35042.56元，2020年1月21日，发放6992.6元，2020年3月5日，发放3410.12元，2020年4月3日，发放5227.59元，2020年4月29日，发放6363.47元。根据曹春陈述2020年1月6日发放的工资包含2019年全年每月预留20%的工资23065.99元，其中2019年1月至5月预留的工资额为9377.31元，在扣除上述9377.31元后，上述12个月平均工资为9962.9元。一审庭审中，曹春为证明其工资并提供以下证据：1、工资发放汇总表（复印件)。2、2019年曹春考核工资月度20%留存部分（复印件），显示2019年度曹春工资月度留存总计金额为23062.99元，并注明12月工资留存部分预估为2000元，将由2020年1月份工资调整。3、曹春主要报酬计算方法的调整办法（复印件)，注明同意按照*80%*30%计提报酬。4、曹春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业务费结算明细（电子打印版)。九天公司对曹春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九天公司并提交了2019年10月至2020年11月的工资汇总表打印件，该汇总表与曹春提交的工资汇总表有部分差别，曹春对九天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曹春在九天公司处工作，接受九天公司管理，且九天公司亦为曹春缴纳了社会保险，曹春与九天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明确。关于曹春要求九天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1162.39元（其中包含2020年6月工资2654.36元、2020年7月工资2674.36元、2020年8月至10月应补发工资163.08元及业务提成25670.59元）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7月工资及2020年8月至10月应补发工资163.08元，合计5491.8元，不超过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曹春要求九天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未发业务提成25670.59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曹春提交的计算明细显示，其1月至3月份是根据结算明细表的预留费用主张，但该预留费用不仅仅包含曹春一人，4月至10月是根据结算基数主张，该结算基数亦不仅包含曹春一人，且曹春依据的业务费结算明细仅系打印件，曹春亦无法合理说明其计算的依据，故曹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诉讼请求，对曹春要求九天公司支付业务提成25670.5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曹春要求九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2485元的诉讼请求，因九天公司自2020年6月起未能正常发放员工工资，按照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的月平均工资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上述12个月平均工资为9962.9元，现曹春自愿按照8994元月平均工资基数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故对曹春要求九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248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九天公司认为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行为，拖欠工资是由于答辩人经营状况突然发生异常，公司账户于2020年5月28日被法院查封，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进行工资发放的抗辩意见，公司经营异常及账户被法院冻结并非用人单位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正当理由，且九天公司在2020年8月能够通过其他方式向员工发放了8月份工资，故对九天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因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春2020年6月至10月份拖欠的劳动报酬5491.8元；二、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春经济补偿金22485元；三、驳回曹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曹春向本院提交九天公司财务会计钱彤明于2020年11月9日通过QQ聊天记录发送给曹春的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份业务费提成结算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业务提成的结算基数以及按规定发放的80%和预留的20%的业务费的数额。另曹春向本院提交了自己根据每个业务员所做的业绩，自己计算出2020年6月至2020年10月份业务费提成结算明细表。九天公司的质证意见：1、九天公司的钱彤明会计于2020年10月份离开我们公司，即使钱彤明会计通过QQ聊天记录发送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份业务费提成结算明细表给曹春，只是一个初步的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2020年6月至2020年10月份业务费提成结算明细表，系曹春个人制作，没有九天公司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规则，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九天公司在本院限期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曹春主要报酬计算方法的调整办法》原件，2020年1月至12月《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员工工资汇总表》原件，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关于王光红、曹春、李雷、王伟伟、林彤销售明细的原件。与曹春提交的上述证据的拍照件，经本院核对一致。另查明，九天公司发放会计钱彤明的工资至2020年11月。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份业务费提成。九天公司的总经理蒋云光签名确认《曹春主要报酬计算方法的调整办法》第1条明确“原规定经营管理费收益低于2%的业务应当按照同比例下降（大于2%同比上升）计提报酬，现经协商不再同比下降或上升，统一按照×80%×30%计提。九天公司会计钱彤明在职期间通过QQ聊天记录发送给曹春的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份业务费提成结算明细表及《2020年九天公司员工的工资汇总表》均是按照《曹春主要报酬计算方法的调整办法》的规定来计算和领取业务提成费的，上诉人曹春2019年度业务费留存工资表和上诉人曹春银行流水实际发放金额一致，与上诉人九天公司主要报酬计算方法也相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九天公司每月份会留存20%的业务费至下一年发放。故九天公司拖欠曹春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份业务费提成共计16646.68元，应当予以发放给上诉人曹春。（具体计算数额：1月至3月已发放80%，还余20%未发放计1821.53元，4月至5月均未发放计14825.15元=16646.68元）。关于2020年6月至2020年10月份业务费提成。系曹春依据《曹春主要报酬计算方法的调整办法》和王光红、曹春、李雷、王伟伟、林彤的销售明细表，自行制作整理的销售业务费提成，曹春提交了相关证据的拍照打印件，根据证据规则，劳动者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因相关证据应由九天公司提供原件，本院已向九天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九天公司提交相关证据的原件，九天公司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提供了相关证据的原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本院核对一致。故九天公司拖欠2020年6月至10月业务提成费共计9023.91元也应予以支付。综上，九天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的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的业务提成费共计25670.59元。上诉人九天公司上诉认为，不存在拖欠2020年6月、7月的工资，由于上诉人的单位账户于2020年5月被法院查封，致使单位员工的工资无法按时发放。但九天公司的总经理蒋云光在《2020年7月份工资发放汇总说明》中签名确认：曹春2020年6月份的业务费未结算，所有员工本月开始取消岗位津贴、饭补、工龄工资。故上诉人九天公司的行为与上诉请求相矛盾，故上诉人九天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春的上诉请求，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上诉人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曹春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的业务提成费共计25670.59元；四、驳回曹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常州市九天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迪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赵玉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