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初637号原告：大连船舶工业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花羽街47号。法定代表人：孙洪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禹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桐，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滨江商务区海峡石化大厦23层01单元。法定代表人：冯宗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蕾，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省府路1号石化楼。法定代表人：傅景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蕾，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福建环球伟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岭口工业区通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袁仕元。原告大连船舶工业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船舶工业公司”）与被告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化华南公司”）、被告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化工贸公司”）、第三人福建环球伟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伟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辽0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福化华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辽民终884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退卷后，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船舶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禹超、李桐，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及福化工贸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赵蕾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船舶工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9,87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9,87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标准计算）；3.福化华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7日，原告下属分支机构船舶工业公司长兴岛营业部作为供方与福化华南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编号为FH-HN-TH-2018-CG-SL-11902的《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聚丙烯，其中L5E89型号1100吨，含税单价9150元；7714-12型号1060吨，含税单价9250元，合同总金额共计19,870,000元。货款结算与支付方式条款约定：产品全部到货后，经需方根据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数量标准验收合格后，供方提供相应结算所需的货权转移文件（货物转让方、货物受让方、货物保管方三方协议《货权转让书》），需方收到《货权转让书》并在三个工作日内确认《货权转让书》无误，同时收到供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30日内向供方支付全部货款。违约责任条款约定，需方未按期如数支付合同约定货物货款，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延迟交付货物货款金额0.1%的违约金，如需方逾期支付货款超过30日的，除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外，供方还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需方赔偿因逾期支付货款而造成的损失。合同签订后，船舶工业公司依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2018年5月21日，船舶工业公司作为货物转让方、福化华南公司作为货物受让方、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作为保管方签订了《货权转让书》，该文件承诺事项部分载明：本凭证是货物转让方通知保管方转让货物的依据，本凭证一旦由转让方和受让方盖章生效并向保管方出示，保管方确认该批货物已转让给受让方，并且该转让不因任何理由而撤销，本函即为受让方的进仓单，是保管方认可的货权凭证，保管方不得因任何原因，对受让方的货物进行留置或其他处置行为；自2018年5月21日至该批货物全部发出或转出期间内，保管方在此不可撤销的保证只按货物受让方的指令进行该批货物的出库或货权转移操作。2018年6月11日，船舶工业公司向福化华南公司提供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福化华南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原告认为，被告福化华南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被告福化工贸公司与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存在“一套人马、两套牌子”情形，被告福化工贸公司高度控制福化华南公司，二被告业务相同、人员相同、办公地址、财务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故被告福化工贸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两被告业务相同。原告自2015年以来就与福化工贸公司和福化华南公司同时存在着同种货物的多笔买卖合同关系，福化工贸公司经常性以自己的或以福化华南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署采购合同，采购合同签署的过程中共用相同的合同文本，对外宣传时也存在信息混同。其次，二被告人员和财务混同。福化工贸公司是福化华南公司的100%的大股东，福化华南公司是福化工贸公司的子公司，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薛志强，福化华南公司的总经理高峰系福化工贸公司的董事、副总经理、董事会秘书，并且一直与原告联系的被告福化华南公司的业务人员林衡、王如慧、吴航均为福化工贸公司的人员。最后，两被告办公地址混同。原告与福化华南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均是福化工贸公司的员工处理的，邮寄地址也是福化工贸公司的地址，原告工作人员到福化华南公司的办公地点进行考察，办公大楼的保安告诉原告，福化华南公司的办公地址并无工作人员，所有工作人员均是福化工贸公司的员工，因此福化华南公司和福化工贸公司存在办公地点的混同。综上，二被告虽在工商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但彼此界限模糊，已经构成人格混同。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1条的规定，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否定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福化华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被告未收到案涉货物，本案货物不存在，原告没有也不可能向福化华南公司交付货物。原告未向保管方存放过案涉货物，没有履行交付义务，被告有权拒绝支付货款。1.《货权转让书》上加盖的被告物流专用章不真实。2.原告一直拒绝提供案涉货物与上游供应商签订的合同、上游向其开具的发票及其收到货物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原告亦未能提供货物运输、装卸货、验收入库、储存仓位等任何其他证明材料，也未提供通知被告验货的证据，更未提供过质检报告单和质量保证书。4.环球伟业公司向我方出具书面说明函，明确其未接收保管过案涉货物。二、涉诉后，被告了解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入原告与柯普森公司及关联企业的融资性贸易环节中。而被告既未收到钱又未收到货，不应向原告支付所谓货款。福化工贸公司辩称，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买卖合同与福化工贸公司无关，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环球伟业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船舶工业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2018年5月17日签署），《货权转让书》（2018年5月21日签署），增值税发票记账联，顺丰快递电子存根截屏、邮寄凭证、签收凭证（复印件），福化华南公司退回增值税发票的顺丰速运单及退回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联、发票联、高峰及余作茂签字的审批单，福化华南公司及福化工贸公司向船舶工业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印章及签名样本证明、《法律效力确认书》，福化华南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及大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福化华南公司员工王茹蕙、林衡在福化工贸公司工作的录像2份（2020年6月5日录制），企查查系统显示的在福化工贸公司作为被告的同类案件中追加第三人的情况汇总及部分对应判决，船舶工业公司员工王博与福化华南公司员工林衡、王茹蕙、吴航的QQ聊天记录及对应公证书，案外人中船重工物贸集团西北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函（2020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福化华南公司之间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的多份付款凭证，船舶工业公司员工王博到保管方环球伟业公司仓库现场尽职调查的照片（2018年1月16日），福化华南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志强、总经理高峰、业务员刘晓东到船舶工业公司走访座谈照片（2018年1月5日），福建国资委主任一行莅临福化工贸公司调研后发表的文章，《货物（产品）采购合同》（2018年4月10日签署）、《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2018年4月16日签署）、对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相关联的《货权转让书》，福化华南公司及福化工贸公司向船舶工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函》(2018年6月1日)、环球伟业公司出具的《声明》（2018年5月17日），物流业务中选公示、原告收到福化华南公司退回发票视频录音录像（两份）及具体退回的运单、发票抵扣联、发票联，船舶工业公司通过EMS向福化华南公司及福建省福化工贸股份有限公司发送催款函的照片，福化工贸公司公开转让说明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福建科普森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福建创世化工有限公司、盛世达厦门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化工采购合同》两份（2018年3月1日，原告与北京博瑞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大连永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福化华南公司对船舶工业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21日《货权转让书》上福化华南公司物流专用章真实性不认可，对顺丰快递电子存根截屏、邮寄凭证、签收凭证，高峰、余作茂签字的审批单，印章及签名样本证明中的福化华南公司物流专用章，船舶工业公司员工王博到保管方环球伟业公司仓库现场尽职调查的照片，福化华南公司退回发票视频录音录像（两份），船舶工业公司通过EMS向福化华南公司及福化工贸公司发送催款函的照片，《化工采购合同》两份（2018年3月1日，原告与北京博瑞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大连永华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船舶工业公司员工王博与福化华南公司员工林衡、王茹蕙、吴航的QQ聊天记录及公证书内容认为有删减，证据不完整；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中诸多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福化华南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2018年9月12日出具）、环球伟业公司员工庄赞峰的社保证明、环球伟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函》（2019年3月1日出具）、《货权转让书》（3份）、福建柯普森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及福建创世化工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说明函》、福建创世化工有限公司融资性贸易链条情况表、涉及案外主体的采购合同及购销合同（5份）、多份法律文书及另案庭审笔录。船舶工业公司对福化华南公司提交的庄赞峰社保证明及原告的长兴岛营业部签章的《货权转让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福化工贸公司提交了《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二被告之间财务独立，原告船舶工业公司认为该审计系被告福化工贸公司单方委托出具，且缺乏专项审计报告所必须的内容，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福化华南公司有异议的船舶工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本院认为，船舶工业公司提交的“顺丰快递电子存根截屏、邮寄凭证、签收凭证”虽为复印件，但该组证据与福化华南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退回发票的顺丰速运单、开启邮件录像内容相印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应予采信；船舶工业公司提交的“王博与福化华南公司员工林衡、王茹蕙、吴航的QQ聊天记录以及对应公证书，物流业务中选公示”为电子信息和数据及对电子信息和数据内容的公证，仅凭现有证据无法核实拟证事项的真实性，故对拟证明事项不予采信。对福化华南公司提出案涉《货权转让书》及《印章及签名样本证明》中福化华南公司物流专用章不真实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将在下文中结合本案庭审过程及相关事实详述。对船舶工业公司有异议的福化华南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对于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到环球伟业公司仓库对工作人员庄赞峰现场查问后作出的公证书（2018年9月12日出具）及环球伟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函》，证据本身真实，其上反映内容是否属实以及是否足以推翻原告所举证据，将在下文中详述；鉴于福化华南公司提交“融资性链条情况表、采购书、说明函”均涉及案外人，且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融资借款的基础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依据上述采信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7日，船舶工业公司长兴岛营业部（供方）与福化华南公司（需方）签订《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编号为FH-HN-TH-2018-CG-PP-11902），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聚丙烯，其中L5E89型号1100吨，含税单价9150元；7714-12型号1060吨，含税单价9250元，合同总金额共计19,870,000元。合同货款结算与支付方式条款约定：产品全部到货后，经需方根据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数量标准验收合格后，供方提供相应结算所需的货权转移文件（货物转让方、货物受让方、货物保管方三方协议《货权转让书》），需方收到《货权转让书》并在三个工作日内确认《货权转让书》无误，同时收到供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30日内向供方支付全部货款。供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将货物交付需方，交付方式为需方自提，自提所需的所有费用由需方自理，提货地点为泉港通港路仓库。2018年5月21日，船舶工业公司作为货物转让方、福化华南公司作为货物受让方、案外人环球伟业公司作为保管方签订了《货权转让书》，其上载明：本凭证是货物转让方通知保管方转让货物的依据，本凭证一旦由转让方和受让方盖章生效并向保管方出示，保管方确认该批货物已转让给受让方，并且该转让不因任何理由而撤销，本函即为受让方的进仓单，是保管方认可的货权凭证，保管方不得因任何原因，对受让方的货物进行留置或其他处置行为；自2018年5月21日至该批货物全部发出或转出期间内，保管方在此不可撤销的保证只按货物受让方的指令进行该批货物的出库和货权转移操作。2018年6月8日，船舶工业公司向福化华南公司邮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6月11日，福化华南公司进行了签收。福化华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2018年6月29日，福化华南公司将案涉采购合同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顺丰速运邮寄退回原告。福化华南公司当庭主张退回发票原因系没有货物。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2018年9月12日，被告福化华南公司作为申请人向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申请公证保全证据。2018年9月12日，该公证处作出（2018）闽证经字第403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将福化华南公司拟查验及盘点货物清单及清单对应的合同复印件交由第三人环球伟业仓库主管庄赞峰审阅后，庄赞峰表示该仓库没有收到过、没有储存过上述清单及合同中所涉及的货物。公证书附件3为福化华南公司拟查验及盘点货物清单，案涉采购合同的合同号、货物品种、数量等内容均在该清单中列明。2019年3月1日，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出具《说明函》称本案原告及其他公司未向环球伟业公司运送、交付过案涉《货权转让书》记载的所有货物。环球伟业公司从未实际保管过、仓储过案涉《货权转让书》记载的所有货物，上述货物实际上并不存在。但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向法庭陈明相关事实。另查,2018年2月1日，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向原告出具该公司的《印章及签名样本证明》，其上提供的样本有福化华南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及物流专用章，该证明末尾有福化华南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船舶工业公司与福化华南公司在案涉《采购合同》签订前曾签订过多份与涉案合同类似的《采购合同》和《货权转让书》,约定的交付方式及货款结算和支付方式与涉案合同相同。庭审中,船舶工业公司与福化华南公司均确认此前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再查，经被告福化工贸公司委托，福建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12月1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其上记载委托事项：对福化华南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于福化工贸公司的财产发表审计意见。审计依据的相关资料为二被告自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的财务报表、账簿、凭证、财产台账及其他相关资料。主要审计结论为：福化工贸公司与福化华南公司之间财产边界清晰，未发现财产混同和利益输送，财产相互独立。对于船舶工业公司、福化华南公司、福化工贸公司提交的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其他证据及拟证明事项，与本案需查明事实不直接关联，本院对其他证据的拟证明事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船舶工业公司依照案涉《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货权转让书》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福化华南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福化华南公司以案涉合同为“融资性循环贸易”的一部分，案涉合同是融资合同，且货物没有交付作为抗辩理由，拒绝支付货款和违约金。本院总结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以何法律关系进行审理。2.能否认定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3.应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数额。4.被告福化工贸公司与被告福化华南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而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具体评析如下：一、案涉采购合同所涉法律关系性质船舶工业公司依据《一般货物（产品）采购合同》《货权转让书》主张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福化华南公司抗辩案涉合同为融资性合同，仅是循环贸易链条的一部分。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对采购合同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的外观及约定内容均表现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福化华南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为“融资性循环贸易链条”的一部分，案涉合同为融资性贸易合同，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各方当事人融资性隐藏法律关系存在，也不能明确融资性贸易合同的真实主体、基础条款及内容。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关于案涉交易系“融资性循环贸易链条”的一部分，依据不足。被告福化华南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与其签订案涉《采购合同》系为了完成或者配合他人完成款项的出借。故本院对被告福化华南公司的该节抗辩主张，无据认定。被告福化华南公司无据证明原告与其签订案涉《采购合同》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则应认定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据现有证据，本案仍应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对于被告福化华南公司要求追加案外人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因其要求追加的其他主体不是案涉合同当事人，亦无据证明这些案外主体与案涉标的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被告福化华南公司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能否认定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依据案涉采购合同货款结算与支付方式条款“产品全部到货后，经需方根据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数量标准验收合格后，供方提供相应结算所需的货权转移文件（货物转让方、货物受让方、货物保管方三方协议《货权转让书》），需方收到《货权转让书》并在三个工作日内确认《货权转让书》无误，同时收到供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30日内向供方支付全部货款”，则作为需方的福化华南公司只有在“产品全部到货且验收合格后”，才可能签署《货权转让书》。依照《货权转让书》中约定的“本凭证一旦由转让方和受让方盖章生效并向保管方出示，保管方确认该批货物已转让给受让方，并且该转让不因任何理由而撤销，本函即为受让方的进仓单，是保管方认可的货权凭证”，则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在案涉《货权转让书》中盖章即应认定福化华南公司认可已完成了对案涉货物的验收，三方签署《货权转让书》后，《货权转让书》已转化为福化华南公司的进仓单。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之规定，并不必然要求出卖人现实交付标的物，交付货权凭证也是出卖人交付的一种合法方式。本案中，依照采购合同约定，福化华南公司签署《货权转让书》前负有验货的权利和义务，依照《货权转让书》的约定，三方于2018年5月21日签署《货权转让书》时，货权即已转移。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案涉采购合同及《货权转让书》的约定，应当认定船舶工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福化华南公司现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署《货权转让书》后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前曾明确向原告主张没有货物并采取过相应措施追索，亦未能对其在案涉《货权转让书》上盖章确认后又主张没有货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闽江公证处出具的对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仓库工作人员庄赞峰所做调查的公证书及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均形成于本案诉讼之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相关主体未出庭陈明事实，该两份证据所体现的内容与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此前在《货权转让书》上盖章确认的事实相矛盾，在无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两份证据在证据形式及证据效力上均无法推翻案涉《货权转让书》中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盖章确认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本院对上述公证书及《说明函》中第三人环球伟业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庄赞峰的陈述，不予采信。被告福化华南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亦不足以推翻被告福化华南公司盖章确认的《货权转让书》所产生的法律效力。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应就签署《货权转让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于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在本次重审时提出的对案涉《货权转让书》中福化华南公司物流专用章及《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印章及签名样本证明》中的福化华南公司物流专用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鉴定的问题，因案涉福化华南公司以公章盖章确认的《印章及签名样本证明》就是确认包括福化华南公司物流专用章的印章样本在内的多个印章取样真实性的，其上样本印章与案涉《货权转让书》上福化华南公司物流专用章无差异。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对《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印章及签名样本证明》尾部其公章真实性未提异议，即应视为对以该公章确认的《印章及签名样本证明》内容无异议，现在重审时又对以该公章盖章确认的《印章及签名样本证明》中的物流专用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且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在原一审时从未对该案涉物流专用章印章真实性提出过异议，故对被告福化华南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三、应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数额关于船舶工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请，鉴于案涉采购合同及货权转让书明确约定了货物的数量及价格，且双方当事人对约定数量及价格均无异议，依照采购合同“福化华南公司收到《货权转让书》并在三个工作日内确认《货权转让书》无误，同时收到船舶工业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30日内向供方支付全部货款”之约定，福化华南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署了《货权转让书》，于2018年6月11日签收了原告邮寄的发票，则福化华南公司应当向原告给付货款19,87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原告诉请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日0.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首先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依照采购合同约定，福化华南公司应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于30日内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福化华南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发票，但未能依约付款，故应当从2018年7月11日起支付违约金，原告诉请从6月20日起算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应自2018年7月11日起算违约金。其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福化华南公司未按期如数支付合同约定货物货款，每逾期一日，应支付延迟交付货物货款金额0.1%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按日息0.1%计付明显过高，福化华南公司不同意支付全部货款及违约金，应当视为其就违约金提出抗辩，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对被告福化华南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欠付货款19,8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计算违约金。四、被告福化工贸公司与被告福化华南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而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原告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被告福化工贸公司承担连带款项给付义务一节，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人格混同）“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以下混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关键要审查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而不要求同时具备其他方面的混同，其他方面的混同往往只是人格混同的补强。”，由此，判断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最主要的就是判断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的情形。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上述财产混同情形。而被告福化工贸公司已经提交了第三方福建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二被告之间边界清晰，未发现财产混同和利益输送，财产相互独立。原告主张福化工贸公司是福化华南公司的100%股东，则两公司在业务、工作人员等方面存在一定重合是投资关联关系的正常表现，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原告无据证明两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仅凭两公司在人员、业务等方面的关联表象不足以认定二被告人格混同。故原告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判令福化工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船舶工业工程公司欠付货款19,870,000元；二、被告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向原告大连船舶工业工程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9,8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30%计算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大连船舶工业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3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福建石油化工集团华南联合营销有限公司负担。大连船舶工业工程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2,938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