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缤，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意会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六马路33号2601-2606室。法定代表人：MOISESJAZZANSHAMAH，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懿庆，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英，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意会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会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徐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意会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617.55元；3.改判意会达公司支付李海缤2020年3月至9月期间的1/2绩效奖21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意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海缤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离职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电子邮件的原始载体，依法应被认定为原件，该两项证据是意会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李海缤的。李海缤在一审庭审时通过手机打开自己的邮箱，将意会达公司含有上述内容的邮件展示给意会达公司查看，属当庭出示原件，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无视李海缤提供证据原件，认定李海缤无以供核对证据原件是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意会达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3，一审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意会达公司认可李海缤在工作期间与意会达公司之间存在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工作相关内容，认可李海缤电子邮箱（ｌｉｈ×××＠ａａｙｈｄ.ｃｏｍ）接收的邮件是客观真实的，即李海缤提供关于其与意会达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亦应认定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案涉及的《离职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原件是意会达公司的行政人事部易冰通过邮箱号ｈｅｌ×××＠ａａｙｈｄ.ｃｏｍ发给李海缤邮箱（ｌｉｈ×××＠ａａｙｈｄ.ｃｏｍ）的文件。李海缤已尽举证责任。李海缤在本案中提交邮件证据的发送方在意会达公司，说明“控制书证”的当事人为意会达公司。如意会达公司不提供上述“控制书证”，则依法应视为李海缤所主张的书证内容是真实的。基于本案中《离职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李海缤主张被意会达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确认李海缤工作年限的初步证据已成立。意会达公司依法对于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负有举证责任，如意会达公司不提供发送给李海缤邮箱的相关邮件予以核对，法院应当认定李海缤的证据内容。（二）“刘某波、刘某秋”等人转账给李海缤的款项是工资组成部分。李海缤在本案中关于工资的证据有：李海缤2019年8月-2020年9月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公司同事于某2019年8月-2020年9月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和社保个人缴费证明；李海缤与意会达公司财务人员王某之间关于每月工资数额确认和发放工资单的QQ聊天记录；李海缤社保个人缴费证明。上述四项证据是相辅相成的：1.通过对比于某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与李海缤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两人在同一时期内发放工资的时间几乎相同。并且“刘某波”、“刘某秋”等个人账户每月都定时转入相同数额的金钱。2.意会达公司财务人员王某发给李海缤的QQ截图可显示意会达公司每月有发工资单给李海缤核对工资，工资单上的数额正与意会达公司发放工资和“刘某波”、“刘某秋”等个人账户汇入的金额总和基本吻合。以上证据原件均有在一审庭审时出示。意会达公司庭审时不认可，但不等于不存在。李海缤通过自身的QQ聊天记录显示有这方面的证据，也通过《通讯录》显示了财务人员王某的存在。依据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应当由意会达公司提供单位人员工资台账记录，以及单位购买员工社保的人员名单来反驳李海缤的证据，而不能仅仅用“刘某波”“刘某秋”等个人账户向李海缤划入款项未备注为工资就推翻李海缤关于工资的证明。3.按意会达公司以工资名义实发工资加上补保部分超过《劳动合同》约定的2100元/月工资标准，故一审认定李海缤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2100元/月错误。（三）李海缤在2020年3月至9月期间的绩效奖2100元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李海缤主张是绩效奖，非季效奖。李海缤在一审中提交了关于《关于绩效奖金调整暂行通知》等电子邮件证据原件给意会达公司核对，只是意会达公司不认可，但这不代表李海缤无提供原件。对证明有绩效奖这一事实，李海缤还提交了李海缤和证人于某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通过对李海缤和证人于某两人在2020年3月26日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两人都同时收到了“刘某波”账户转账过来的338元。依据财务人员王某的QQ聊天内容显示：2020年3月26日，李海缤向王某询问收到的338元是什么钱，王某回复是“绩效”，李海缤已完成了相应的证明责任，李海缤提交的《关于绩效奖金调整暂行通知》等电子邮件内容显示与实发的338元绩效奖的计算方式相吻合。意会达公司应承担该部分举证责任，在意会达公司举证不能或不愿举证的前提下，法院应认可李海缤的证据。（四）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李海缤在一审中有提交原件，一审判决却否定李海缤有提供证据原件属于程序违法；基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以至于适用法律错误。意会达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海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意会达公司支付李海缤2020年3月至9月期间的1/2季效奖2100元；2.意会达公司支付李海缤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617.55元、代通知金6401.95元；3.意会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意会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李海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9450元。二、驳回李海缤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海缤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意会达公司向李海缤支付工资1974.72元，刘某秋向李海缤转账2150元；2019年12月-2020年7月，意会达公司每月向李海缤转账工资1974.72元，刘某秋或刘某波每月向李海缤转账2000元；2020年8月-2020年10月，意会达公司每月向刘海滨转账1963.06元，刘某波每月向李海缤转账2000元。2020年1月20日、2月21日，刘某秋分别向李海缤转账9200元、2300元，李海缤主张是2019年年终奖的80%和20%。刘某秋、刘某波在大致相同的时间有规律的向意会达公司员工于某转账。李海缤主张刘某秋、刘某波均是代表意会达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及奖金、报销等，意会达公司予以否认。另外，2020年1月20日刘某秋向李海缤转账3294元，李海缤主张是2019年7-12月的绩效，每月为549元。2020年3月26日刘某波向李海缤转账338元，李海缤主张是2020年1月份的绩效奖。李海缤收到388元时问意会达公司财务王某“你好。我刚收到一个338元，这个是什么钱，是不是发错了”，王某回复“绩效”。李海缤提交意会达公司2020年6月8日发的电子邮件《关于绩效奖金调整暂行通知》，载明1.2020年1月份绩效奖金按照实际出勤比例进行结算；2.2020年2月份因全月放假，出勤率为0，取消当月绩效奖金；3.2020年3月-6月绩效奖金基数调整为原定金额的50%。李海缤要求发放2020年3月-9月的1/2绩效奖金21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2020年3月-9月的绩效奖金，意会达公司主张单位没有设置绩效奖金项目。但意会达公司《关于绩效奖金调整暂行通知》明确了2020年3月-6月绩效的发放，且意会达公司财务人员王某亦对李海缤咨询的338元（刘某波2020年3月26日向李海缤转账）明确为绩效。上述事实反映意会达公司有发放绩效的惯例。故本院对2020年3月-6月的绩效奖金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7月-9月绩效奖金，没有证据证实应当予以发放以及如何发放，本院不予支持。意会达公司应向李海缤支付2020年3月-6月绩效奖金1200元（2100元/7×4）。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李海缤主张单位通过发送解除劳动关系的电子邮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意会达公司主张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而是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李海缤自行离职。对此，本院认为，李海缤提交的电子邮件、通讯记录反映意会达公司在2020年10月14日的《离职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中以李海缤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来解除劳动关系。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了“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意会达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李海缤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故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至于意会达公司主张李海缤提交的《离职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没有原件，不确认其真实性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海缤虽然没有提交《离职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的纸质版原件，但该《离职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来自于电子邮件的附件，是意会达公司通讯录中行政人事部“易冰”的电子邮箱向李海缤发送。意会达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该电子邮件虚假，且从邮件发送时间来看，亦与双方确认的李海缤离职时间相符。故本院确认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该《离职证明》《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书》电子邮件的落款处有意会达公司盖章，对意会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本院对于意会达公司关于其并未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李海缤自行离职的主张不予采信。意会达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李海缤支付赔偿金。至于李海缤的工资情况，本院认为，刘某秋、刘某波有规律地同时向意会达公司员工转账付款，李海缤主张是代意会达公司支付部分工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意会达公司不同意李海缤关于刘某秋、刘某波代其发放部分工资、报销款项、绩效奖金及年终奖金的主张，但意会达公司又未能就其单位发放工资的工资条、工资台账等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依据李海缤提交的银行流水，本院核算李海缤2019年11月工资为4428.96元、2019年12月-2020年7月工资分别为4278.96元，2020年8月至2020年10月工资分别为4267.3元，2019年11月至12月的年终奖为1916.67元[（2300+9200）/12×2]，2019年11月至2020年6月绩效奖金为2636元（549×2+338+1200），综上，李海缤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667.93元[（4428.96+4278.96×8+4267.3×3+1916.67+2636）/12]，意会达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为42011.37元（4667.93×4.5×2）。综上所述，李海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意会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李海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011.37元”；三、被上诉人广州意会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李海缤支付2020年3月-6月绩效1200元；四、驳回上诉人李海缤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10元，由广州意会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