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渝05民终54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五洲，男，汉族，1984年2月6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河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钰，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林，男，汉族，1975年11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红，女，汉族，1973年2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上诉人罗五洲因与被上诉人张清林、李晓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7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五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张清林、李晓红共同偿还罗五洲货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12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清林、李晓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罗五洲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李晓红向罗五洲支付的款项系案涉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罗五洲的供货地点是张清林和李晓红承包后一起负责的，该工程承包经营收入都归夫妻两人共同所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罗五洲的供货时间是在张清林和李晓红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承诺书只有张清林签字，但是李晓红付款的行为应视为对该笔债务的追认。4.张清林已经被多个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张清林和李晓红的离婚很大可能是为了逃避债务。    张清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晓红辩称，罗五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没有事实依据，希望维持原判。   罗五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清林、李晓红共同向罗五洲支付货款2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清林、李晓红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5日，李晓红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五洲支付16 220元，用途备注为“转存”；2012年12月31日，李晓红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五洲支付100 000元，用途备注为“代付刘礼”；2013年2月9日，李晓红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五洲支付110 000元，用途备注为“材料款”；2013年6月21日，李晓红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五洲支付50 000元，用途备注为“南平电缆”；2013年7月13日，李晓红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五洲支付50 000元，用途备注为“转存”；2013年7月17日，李晓红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五洲支付50 000元，用途备注为“南坪电线”；2013年12月19日，李晓红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五洲支付100 000元，用途备注为“南坪项目”，2014年1月30日，李晓红通过银行转账向罗五洲支付100 000元，用途备注为“电缆款南”，上述转账共计576 220元。   2004年3月19日，张清林与李晓红登记结婚；2016年9月9日，张清林与李晓红登记离婚。   庭审中，罗五洲举示《承诺书》，拟证明张清林于2020年5月8日向罗五洲出具承诺书认可欠付罗五洲货款尾款共计23万元，并约定了付款时间、具体金额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承诺书》载明：“本人张清林今欠罗五洲贷款尾款共计贰拾叁万整（¥230000元）此款分三次付清。2020年12月30日付捌万元整（¥80000元），2021年12月30日付捌万元整（¥80000元），2022年12月30付清余款柒万元整（¥70000元），如一期未按时支付罗五洲有权要求全额支付且按欠款金额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到付清为止。承诺人：张清林。身份证：510226XXXX3018。2020.5月8日。”张清林称《承诺书》是其在派出所出具的，签字及捺印均系张清林所签、所捺，认可承诺书载明的金额。但又称该《承诺书》系被强迫所出具，不是其的真实意思表示，认为罗五洲未向张清林、李晓红供货，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   罗五洲还举示了送货单21张，拟证明罗五洲在2012年8月20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陆续向张清林提供电线电缆及相应配件，货物价值1 045 346元，上述送货单上均无张清林、李晓红签字。张清林、李晓红不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为双方之间无合同约定，也未指定收货人，送货单没有张清林的签字，客户名字是罗五洲自己书写的，张清林、李晓红也不认识送货单上的提货人。   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张清林、李晓红在《承诺书》出具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   罗五洲陈述：1.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张清林，其在2012年8月20日至2016年4月25日期间向张清林供货，货物价值共计1 045 346元，《承诺书》出具前李晓红支付过相关款项；2.罗五洲主张的违约金实质是《承诺书》中约定的利息损失；3.交易发生在张清林、李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晓红知晓供货事实，张清林、李晓红将所供货物经营后的收益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因此李晓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张清林、李晓红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张清林系代表项目部通知罗五洲送货，货物是项目部在使用，但具体什么项目部张清林记不清了；李晓红认可向罗五洲转过账，但转账并不代表差欠罗五洲货款，其系代表项目部支付，具体什么项目部也记不清了，其不应该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罗五洲对其诉称、张清林、李晓红对其辩称意见均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罗五洲主张其与张清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张清林支付货款，并举示了张清林出具的《承诺书》予以证明。张清林在庭审中认可《承诺书》系其本人在派出所出具，且认可《承诺书》载明的金额，但其又称系在被强迫情形下出具的《承诺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陈述前后矛盾，同时，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存在被强迫的情形，故其陈述不足以推翻其出具的《承诺书》，因此，张清林辩称其与罗五洲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罗五洲与张清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罗五洲已经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张清林在《承诺书》中确认尚欠罗五洲货款23万元，并约定了分三期还款的还款时间及金额，若一期未按时支付，罗五洲有权要求全额支付，张清林应当按照《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支付罗五洲货款。现约定的第一期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张清林未按约支付货款，故罗五洲要求张清林支付全部尚欠货款2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承诺书》中约定，张清林未按期付款，罗五洲有权要求其按照欠款金额的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现罗五洲主张张清林支付以尚欠货款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该诉讼请求中计算基数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当为张清林逾期之日即2020年12月31日。   关于罗五洲主张李晓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罗五洲以案涉交易发生在张清林、李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晓红知晓并认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且在《承诺书》出具前向罗五洲支付过案涉货款，案涉货物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由，主张李晓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举示送货单、银行流水等予以证明。但李晓红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称其是代项目部向罗五洲转账。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罗五洲举示的银行流水虽载明李晓红有向罗五洲支付过款项，但李晓红作为付款人并不认可其是为本人亦或张清林向罗五洲转款，而是代项目部向罗五洲支付，另送货单上亦无李晓红的签字，故罗五洲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李晓红向罗五洲支付的款项系案涉货款。罗五洲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经营收益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罗五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罗五洲要求李晓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张清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五洲货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罗五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80元，由张清林负担。    二审中，张清林陈述：“当时我在那个项目从事管理工作，是项目负责人，我在函接他（罗五洲）送货，后来他找人扭到我闹，我迫于压力出具了承诺书。”李晓红陈述：“不是的，当时我在南坪项目部上班，我是负责财务的，这个钱就是经理喊我转，我就转。转的钱是什么钱，我也不清楚，有些注明了的，有些没注明。”“钱不是我的钱，上面的喊我转，我就转。”“他（张清林）的官比我大。”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李晓红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本案中虽然张清林向罗五洲出具承诺书时，张清林与李晓红已经离婚，但该债务实际发生于张清林和李晓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根据张清林和李晓红在二审中的陈述，其二人在同一项目部工作，其中张清林从事管理工作，系项目负责人，李晓红负责财务。第三，李晓红实际支付了部分货款。虽然李晓红否认其支付的款项系案涉货款，但该辩称意见与其庭审陈述及款项备注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且李晓红未举证证明其与罗五洲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案涉货款属于张清林、李晓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二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罗五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基于二审新事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7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   二、张清林、李晓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五洲货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罗五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0元，由张清林、李晓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张清林、李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克   审 判 员  严永鸿    审 判 员  邓筱茜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法 官 助 理 熊学敏   书 记 员   刘 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