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微创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草堂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谢平，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石丛德，男，199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一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敬，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邦竣，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微创医院与上诉人陈石丛德、陈明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微创医院上诉请求：改判陈石丛德、陈明敬清偿成都微创医院代其支付的员工工资金额为178177元。主要的事实和理由：陈石丛德、陈明敬不能对管理医院期间没有拖欠员工工资举证，法院应当综合认定成都微创医院代发员工捺手印签字领取工资的真实性。 陈石丛德、陈明敬共同辩称，2019年11月，成都微创医院派人将财务室、档案室封闭，导致无法发放2019年10月的工资。而2019年11月的工资本应在12月发放，但成都微创医院在2019年11月就接管了医院，故应由成都微创医院负责该部分工资的发放。 陈石丛德、陈明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成都微创医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成都微创医院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陈石丛德、陈明敬存在违约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石丛德、陈明敬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成都微创医院未向陈石丛德、陈明敬提供生效的《房屋租赁合同》，故缴纳租金的条件并未成就，陈石丛德、陈明敬未交租金并不是违约。陈石丛德、陈明敬未缴纳物管费，系因成都微创医院未通知陈石丛德、陈明敬。陈石丛德、陈明敬履行了支付管理费的义务，没有违约行为，《医院合作协议书》不具备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对成都微创医院提交的营业收入的认定错误。2.成都微创医院代付的员工工资是通过调解的方式达成的，存在不客观的情况。3.一审法院没有对成都微创医院的违约行为进行认定。成都微创医院带走了医院公章、封堵医院科室大门、驱离工作人员、单方解除《医院合作协议书》、未向陈石丛德、陈明敬提供生效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行为，均违反了《医院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4.一审法院直接采用了成都微创医院提供的2019年3月至11月的经营财务数据，没有进行鉴定，应予纠正。 成都微创医院辩称，1.成都微创医院支付了刘名忠等人在劳动仲裁案中的工资、经济补偿金。2.陈石丛德、陈明敬没有履行缴纳剩余4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3.陈石丛德、陈明敬不能对管理医院期间未拖欠劳动者工资进行举证。4.一审采用的2019年3月至11月的经营财务数据是由双方当事人一起去现场调取的。 成都微创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明敬、陈石丛德支付成都微创医院2019年3月23日至11月8日委托经营管理费40386.7元；逾期违约金（1‰/日）暂截至2020年9月8日，共计12116元；2.陈明敬、陈石丛德支付2019年9月17日至12月3日占有使用4720㎡房屋租金、物管费546400元（租金382480元、物管费163920元）、违约金32784元；3.陈明敬、陈石丛德清偿承诺成都微创医院代其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285?314.13元；4.陈明敬、陈石丛德清偿成都微创医院代其结算报废药品损失145?578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明敬、陈石丛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成都微创医院（甲方）与陈明敬（乙方）签订《医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自愿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成都微创医院；甲乙双方合作期限为20年，即从2019年3月21日至2039年3月20日止；（二）乙方须向甲方缴纳保证金共计100万元，乙方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交定金60万元，剩余40万元，待甲方与房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三日内交齐；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终止清算后3日内退还乙方；……（五）甲方将成都微创医院营业执照原件、省市区社保、环保等医院已有的相关资质原件和社保软件、重新开户启用的银行账户相关印章由乙方挂示、管理、使用；（六）乙方在国家法律规定下正常经营医院，使用公章和资质，只能用于医院经营相关事宜，开展医疗活动。签订医药医疗设备合同，签订医疗技术合作、专科合作协议，房屋使用相关协议等，对外签订合同所涉耗材、设备、药品对外赊销额不得超过50万，账期不得超过3个月。由于乙方违法使用章戳资质所引起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从乙方所交保证金中扣除，若造成的损失超过100万，则乙方应立即补齐，以确保100万保证金的存在；（八）医院财务双方共管，甲方派会计，乙方派出纳，甲方部分未在医院继续工作而由医院代买社保的员工，从甲方管理费中扣除；（九）全年总营业额的8%收取管理费，并且为最高限度提成，无论全年营业额再增加多少，甲方也无权再次要求乙方提高提成比例；（十）乙方每月按照第九条向甲方支付管理费，每月30日结算，次月5日之前支付，否则视为违约；（十一）乙方负责成都微创医院的经营管理，包括人权、物权、财权的管理，使医院在国家法律规定下正常运转，产生最大的经济效益，甲方不参与乙方的一切经营及管理；（十二）成都微创医院以外的在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名下的财权、物权、人权、债权归谢平个人负责，与成都微创医院均无关系；（十三）乙方负责医院的医疗安全及风险把控，一切赔偿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一切风险责任，但需要配合乙方协调解决医院的医疗纠纷；（十四）甲方所推荐的办公室人员，负责医疗卫生。社保医保、环保等各行政主管部分的业务、工作的协调处理，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每月依法拨付员工工资，购买员工社保，不拖欠员工工资；（十六）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时支付管理费，逾期未支付，按每天应缴额的千分之一作为罚金，逾期3个月（即90天）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医院并单独经营。甲方应协调处理将一楼4间铺面收回交由成都微创医院名下交由乙方经营，以保持医院整体形象；（十七）乙方有义务向甲方报告真实的财务状况，如虚报、谎报财务状况，甲方有权按虚报谎报金额的3倍罚款乙方；（十九）1.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交房租，提前一周交由出纳准备，不得拖欠房租（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房东签订合同之后的房租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按时交纳，之前的房租乙方不承担），否则按2%月息罚款，连续拖欠三月，经甲方催交，乙方还不履行义务，甲方有权收回医院；2.甲方向乙方承诺，甲方无权冻结和支取成都微创医院银行账户上的资金；医院乙方接手后即可经营，手续齐全；甲方或甲方法定代表人的其他债务（包括成都微创医院原已生效的法院判决债务，本协议签订生效之前所欠房租等所有债务），甲方承诺尽快解决，因与甲方有关原因，合同履行中，造成不能继续使用成都微创医院房屋等情况（不可抗力因素除外），或致使医院遭查封、停业或本协议无法履行，视为甲方重大违约，发生以上违约情况，甲方应按之前乙方经营的月利润，乘以六个月加乙方之前的全部投入（包括医院所发工资等所有支出费用）；（二十）在合作期间甲乙双方都不能随意终止合同或重大违约，否则，应赔偿守约方1?000万元。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市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在甲方成都微创医院处签章，谢平在甲方履行本协议连带责任人处签字捺印；陈明敬在乙方履行本协议连带责任处签字捺印。 2019年4月21日，谢平（交接人）与张汉高（接收人）签订《证件、章交接记录表》。 2019年6月16日，谢平（甲方）与陈石丛德（乙方）、陈明敬（担保人）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甲乙双方在原协议基础上，针对自营科室之外的“合作共建科室”之利润分成达成如下协议；合作共建科室是指微创医院规划的自营科室之外的与第三方合作的科室，包括已落实开展的合作共建科室和未来开展合作共建的合作共建科室；合作共建科室的第三方，甲乙双方都可推荐，甲乙双方同意后签订《合作共建科室》协议；经双方充分协商，合作共建科室的利润分成按纯利润三七分成，即甲方分30%，乙方分70%，纯利润是指每个合作共建科室按《合作共建科室协议》约定每月给医院的分成或提成金额，减去相关成本，包括对应科室房租、水电分摊、与合作共建科室相关的其他成本分摊等；如医院发生税收，甲乙双方按各自分配比例即三七分承担；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原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 2019年11月8日，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市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出具《告知函》，载明：陈明敬先生，您与我院签订的《医院合作协议书》第十九条第一节约定：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房租，提前一周交由出纳准备，不得拖欠房租（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房东签订合同之后的房租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按时交纳，之前的房租乙方不承担）；房屋出租方成都城投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通知我院签订租房合同并缴纳保证金及三个月房租，我院在2019年9月16日已及时将房租合同转发并告知您及陈总监，但时至今日您方仍未将房租及保证金交至出纳处，已严重违约；合作协议第三条履约保证约定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共计100万元，乙方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交定金60万元，剩余四十万，待甲方与房东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后三日内交齐，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终止清算后3日内退还乙方；你方没有履行全额缴纳保证金义务。合作协议第十六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时支付管理费，逾期未支付，按每天应缴额的千分之一作为罚金，逾期3个月（即90天）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医院并单独经营。你方自与我院签订合作协议以来，从2019年4月起你方一直有医院医疗服务收入，我院多次要求核算，并要求你方支付，但你方至今一直拖欠，已超过三个月的期限，已严重违约。综上所述，我院决定终止双方合作协议，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损失的权利。现我院正式通知你方，限你方在三日内（2019年11月11日）撤离医院，否则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有你方负责。 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5日，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市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房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草堂北路10号，建筑面积4720平方米；乙方租赁该物业仅用于医院（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法规和城市管理相关部门要求的许可范围内的项目），非经甲方书面同意及有权机关审核批准，乙方在租赁期限内不得擅自改变该租赁用途；租赁期限2年10个月，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2年7月16日止；租赁期内，乙方无需甲方给予装修期；该房屋的一楼商铺500平方米装修免租期从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0月16日，其余4220平方米无装修免租期，装修期不因任何原因顺延或延长；房屋初始租金标准为28元/平方米/月，租赁期内前1年租金不变，第2年租金递增至28.28元/平方米/月；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9月16日，132?160元/月，2020年9月17日至2021年9月16日，133?481.6元/月，2021年9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134?803.2元/月；乙方从2019年9月17日开始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享有装修期的，乙方在装修期内可进场装修，但乙方应缴纳除租金外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租金每3个月支付一次，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付清第一期房屋租金（即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396?480元），扣除500平方米的一个月装修免租期的租金14?000元，实际应缴382?480元。以后租金按照先缴租金后使用原则，乙方应在前一个支付期到期30日内以前将下个支付期的租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甲方账户；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应支付履约保证金396480元给甲方；承租期内，水、电、气、电话、光纤收视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 同日，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市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甲方）与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物业日常维护服务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将自己租赁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草堂北路10号房屋，总建筑面积4720㎡楼宇的物业日常维护服务工作全部委托给乙方；委托期限2019年9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止；每平方米物业日常维护服务费为12元/月，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应付清第一期物业日常维护服务费（即从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169920元，扣减500平方米一个月的装修免租期的物业服务费6000元，实际应缴163920元）；以后的物业日常维护服务费以三个月为一期支付，按照先缴费后使用的原则，甲方应在前一个支付期到期20日前将下一个支付期的物业服务费转账至指定账户。 2019年11月12日，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经营租赁，不动产经营租赁”，号码×××76、金额100000元，号码×××75、金额100000元，号码×××74、金额100000元，号码×××77、金额82480元；合计金额382480元。2019年11月12日，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开具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备注“企业管理服务，物业维修管理费”，号码×××79、金额63920元，号码×××78、金额100000元；合计金额163920元。 成都微创医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发证机关成都市青羊区行政审批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01057854332864，住所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草堂北路10号。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市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载明，发证机关成都市青羊区民政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01057854332864，住所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草堂北路10号。 2020年8月27日，经成都市青羊区卫生健康局、成都市青羊区行政审批局审批，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市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变更为成都微创医院。 一审庭审中，1.双方均认可成都微创医院发出的解除合同的《告知函》于2019年11月8日送达陈明敬，从2019年11月8日开始双方签订的《医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就未履行。2.陈明敬申请对成都微创医院2019年3月至11月经营的财务数据进行司法鉴定。陈明敬陈述原始财务资料由成都微创医院保管，无法提交。成都微创医院陈述原始财务资料在陈明敬腾退时带走，成都微创医院提交的“新普数码财务会计记账软件”的财务数据在病人就诊时由医生开具后自动形成，无法修改，与原始财务数据相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一）第一，关于成都微创医院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成都微创医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与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市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中载明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及住所均相同，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具有唯一性；同时经查，成都市青羊区卫生健康局、成都市青羊区行政审批局于2020年8月27日审批通过，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市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更名为成都微创医院。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成都微创医院与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市青羊区第五人民医院系同一法人主体。故成都微创医院作为原告主体适格。 第二，关于陈明敬、陈石丛德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陈明敬认为《医院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为陈石丛德，其仅为《医院合作协议书》的担保人。成都微创医院与陈明敬签订的《医院合作协议书》中，陈明敬仅在乙方履行协议连带责任处签字捺印，谢平与陈石丛德、陈明敬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明确了《医院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相对方为陈石丛德，陈明敬为担保人。因此《医院合作协议书》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为成都微创医院与陈石丛德，陈明敬为陈石丛德的连带责任担保人。故陈明敬、陈石丛德的被告主体适格。 （二）关于陈石丛德是否违约及由此产生的合同解除问题。《医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第一，关于陈石丛德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1.成都微创医院与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物业日常维护服务协议书》，约定成都微创医院承租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草堂北路10号房屋，物业日常维护服务工作全部委托给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房屋租金实际应缴房屋租金382480元；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实际应缴物业管理费163920元。虽然成都微创医院与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才补签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但成都微创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谢平于2019年9月16日通过微信向陈明敬发送了《房屋租赁合同》及《告知函》要求其缴纳房租，同时，《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房租支付时间也从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此时陈石丛德已实际使用案涉房屋，且成都微创医院也已于2019年9月17日与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故2019年9月17日至陈石丛德实际腾退期间的房屋及物业管理费均应由陈石丛德承担，但至今未支付，构成违约。2.审理中，陈明敬申请对成都微创医院2019年3月至11月经营的财务数据进行司法鉴定，但无法提交司法鉴定材料，且陈明敬也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原始财务资料现由成都微创医院保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陈明敬应对争议的待证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及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对于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应当结合下列因素综合判断：（一）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完整、可靠；（二）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或者不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时对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是否有影响；（三）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具备有效的防止出错的检测、核查手段；（四）电子数据是都被完整地保存、传输、提取，保存、传输、提取的方法是否可靠；（五）电子数据是否在正常的往来活动中形成和存储；（六）保存、传输、提取电子数据的主体是否适当；（七）影响电子数据完整性和可靠性的其他因素”之规定，从成都微创医院提交的《科室业务收入门诊汇总表》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每月的收入统计表”来看，该电子数据系在正常往来活动中形成的，能够基本显示在陈石丛德管理期间医院经营的财务数据的完整性和可靠性，且陈明敬无相反证据证明数据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成都微创医院提交的《科室业务收入门诊汇总表》及“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每月的收入统计表”的真实性，予以采纳。故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陈石丛德管理期间的营业收入为504833.17元，但陈石丛德至今未支付管理费，与双方签订的《医院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时支付管理费”之约定不符，构成违约。 第二，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因陈石丛德违约，成都微创医院有权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双方均认可2019年11月8日成都微创医院送达陈明敬《告知函》后，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合同。故双方已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了《医院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从陈明敬提交的照片及视频能够显示2019年11月17日双方就退场问题发生纠纷，照片显示财务办公室的门上粘贴封条。成都微创医院也无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陈石丛德退场的时间晚于2019年11月17日。故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17日应为陈石丛德实际退场时间。 （三）关于成都微创医院主张的各类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陈石丛德违约，成都微创医院有权向陈石丛德主张其造成损失。 第一，成都微创医院主张的管理费损失。成都微创医院提交的《科室业务收入门诊汇总表》载明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陈石丛德管理期间的营业收入为504833.17元。《医院合作协议书》约定成都微创医院按年总营业额的8%收取管理费。故陈石丛德应向成都微创医院支付管理费40?386.65元（504833.17×8%）。陈明敬提交的案外人石勇向成都微创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谢平转款20?000元的转款凭证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也无证据证明系抵扣案涉管理费，故一审法院对案外人石勇向谢平转款20?000元的证明力，不予采纳。 第二，成都微创医院主张的房屋租金及物管费损失。根据《医院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交房租，提前一周交由出纳准备，不得拖欠房租（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房东签订合同之后的房租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按时交纳，之前的房租乙方不承担）”及《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承租期内，水、电、气、电话、光纤收视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之约定，成都微创医院向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按约支付了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的租金382480元及物业管理费163920元。但陈石丛德仅应支付2019年9月17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即2019年11月17日的房屋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租金为254725.33元【（396?480元÷3个月）×2个月+（396?480元÷3个月）÷30天×1天-免租期14000元】及物业管理费109168元【（169920元÷3个月）×2个月+（169920元÷3个月）÷30天×1天-免租期6000元】。故成都微创医院要求陈石丛德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第三，成都微创医院主张的代付员工工资损失。根据《医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所推荐的办公室人员，负责医疗卫生。社保医保、环保等各行政主管部分的业务、工作的协调处理，所产生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每月依法拨付员工工资，购买员工社保，不拖欠员工工资”，陈石丛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聘用员工的工资。成都微创医院提供的其垫付陈明敬、陈石丛德拖欠员工工资的《10月、11月工资的签发领取表》，因成都微创医院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且对《10月、11月工资的签发领取表》中员工签字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核实，故对陈石丛德提交的《10月、11月工资的签发领取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成都微创医院依据《仲裁调解书》向刘忠明转账5200元、周宗志转账4000元、彭光明转账11200元、诸玉兰转账5200元并依据《仲裁裁决书》向赵德永支付54?268.33元、梁新伟转账23?268.33元。《仲裁调解书》载明的成都微创医院代付金额均为拖欠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系陈石丛德管理期间拖欠聘用的员工的工资及陈石丛德退场后，应支付其聘用员工的经济补偿金。故成都微创医院按《仲裁调解书》代付的金额25?600元按约应由陈石丛德承担。通过《仲裁裁决书》的内容可以确认成都微创医院代付的工资为陈石丛德管理期间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技术补助部分及劳动者离职后相应的生活补助，上述按《仲裁裁决书》代付金额77?536.66元按约应由陈石丛德承担。成都微创医院主张的代付员工工资，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为103?136.66元。 第四，成都微创医院主张的报废药品损失。陈石丛德以成都微创医院名义与四川才高识远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医院药房药品（中药、成药）供销合同》，成都微创医院与四川才高识远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载明中西药品共计264035元由成都微创医院接收，而成都微创医院提供的《成都微创医院中药颗粒报损申请单》为成都微创医院单方制作，其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且《成都微创医院中药颗粒报损申请单》中载明的药品均未超过有效期，药品是否实际报废及能否继续使用亦无法证明，故成都微创医院要求陈石丛德支付报废药品损失的诉请，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成都微创医院主张的违约金问题。 第一，管理费违约金。《医院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时支付管理费，逾期未支付，按每天应缴额的千分之一作为罚金；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管理费，每月30日结算，次月5日之前支付，否则视为违约”之约定，系双方对违约责任作出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陈石丛德应向成都微创医院支付逾期支付管理费的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如下：按照陈石丛德每月应缴纳的管理费为基数即以7856.0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7.86元（7856.07元×1‰）标准计算；以51074.0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51.07元（51074.05元×1‰）标准计算；以153?541.1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53.54元（153?541.1元×1‰）标准计算；以109?406.22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09.41元（109?406.22元×1‰）标准计算；以162?592.94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62.59元（162?592.94元×1‰）标准计算；以19?842.34为基数，从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9.84元（19?842.34×1‰）标准计算。 第二，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的违约金。《医院合作协议书》中关于“陈石丛德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交房租，否则按2%月息罚款”之约定，系双方对违约责任作出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陈石丛德应按2019年9月17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应缴房屋租金的2%支付违约金即10189.01元（254725.33元×2%×2）。故成都微创医院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医院合作协议书》中对逾期支付物业管理费并无约定，对成都微创医院主张的逾期支付物业管理费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陈明敬的责任问题。根据《医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约定陈明敬作为陈石丛德的连带责任担保人。陈明敬应就陈石丛德的上述债务向成都微创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成都微创医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陈石丛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微创医院支付管理费40?386.65元、房屋租金254725.33元、物业管理费109168元及成都微创医院垫付的员工工资103?136.66元，共计507416.64元；2.陈石丛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微创医院支付逾期缴纳管理费的违约金（以7856.07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7.86元标准计算；以51074.0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51.07元标准计算；以153?541.1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53.54元标准计算；以109?406.22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09.41元标准计算；以162?592.94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62.59元标准计算；以19?842.34为基数，从2019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19.84元标准计算）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10189.01元；3.陈明敬应就陈石丛德的上述债务向成都微创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成都微创医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60元，减半收取7?280元，该款已由成都微创医院预交，由成都微创医院承担3613元，由陈明敬、陈石丛德承担3667元，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成都微创医院。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中，陈石丛德、陈明敬对一审查明的成都微创医院提交的“新普数码财务会计记账软件”的财务数据无法修改有异议，认为该数据可以被修改。除此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不存在争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2.在案涉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如何确定违约方，以及经营管理费、租金、物管费等损失和违约金如何确定；3.成都微创医院代付的员工工资损失如何确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成都微创医院、谢平（甲方）与陈明敬（乙方担保人）签订的《医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成都微创医院，合作期限为20年。甲方将成都微创医院营业执照原件、省市区社保、环保等医院已有的相关资质原件和社保软件、重新开户启用的银行账户相关印章由乙方挂示、管理和使用。乙方在国家法律规定下正常经营医院，使用公章和资质，只能用于医院经营相关事宜，开展医疗活动。甲方按照全年总营业额的8%收取管理费。从《医院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协议签订后，成都微创医院即由陈明敬、陈石丛德进行管理，谢平仅按照全年总营业额的8%收取管理费，不再参与经营管理。虽然成都微创医院的实际经营和管理者发生了变化，但成都微创医院的经营范围和性质并未因管理者变化而改变，成都微创医院仍需取得相应的医院经营许可后方能开展经营。故《医院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陈石丛德、陈明敬是否构成违约。《医院合作协议书》约定，陈石丛德应按合同约定按时交房租，不得拖欠房租。陈石丛德、陈明敬认为，谢平2019年9月16日通过微信发送的《房屋租赁合同》未经出租方及承租方签字，系word版本，并未生效，且与最终的租赁合同版本并不相同，故陈石丛德缴纳房租的条件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谢平于2019年9月16日通过微信向陈明敬发送的《房屋租赁合同》是Word版本，但其核心内容与成都微创医院、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补签的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相同，且《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房租支付时间也是从2019年9月17日起计算，这与谢平通过微信告知陈明敬的房屋租赁事项一致。成都微创医院与成都城投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从2019年9月17日起已事实上建立起房屋租赁关系，陈明敬、陈石丛德在知晓房屋租赁事宜后，未向谢平提出异议，并且继续实际占用使用案涉房屋，应当支付房屋租金。因此，陈石丛德、陈明敬未缴纳租金，构成违约。 （二）成都微创医院有无违约行为。因陈石丛德、陈明敬未缴纳租金，构成违约，成都微创医院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陈石丛德、陈明敬未有效举证证明成都微创医院在陈石丛德、陈明敬管理经营医院期间，有违约行为，故陈石丛德、陈明敬关于成都微创医院违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经营管理费、租金、物管费如何确定。其一，关于经营管理费。《医院合作协议书》约定，成都微创医院按照年总营业额的8%收取管理费。一审依据成都微创医院提交的《科室业务收入门诊汇总表》载明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营业收入504833.17元为基数计算管理费。陈石丛德、陈明敬认为上述数据可以在软件中进行修改，不应采信，应当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数据来源于成都微创医院提交的“新普数码财务会计记账软件”中的电子数据，该数据系在陈石丛德、陈明敬实际经营管理案涉医院期间形成的，能够反映正常的经营活动。而陈石丛德、陈明敬并未提交在其经营期间原始的财务数据资料，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数据存在伪造或篡改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该数据计算出管理费40386.65元（504833.17元*8%）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关于租金及物管费。如前所述，《医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陈石丛德承担房租，而《房屋租赁合同》中亦约定由乙方承担物管费等。陈石丛德在2019年9月17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实际经营管理案涉医院，并占有使用案涉医院场所，应当支付相应房租和管理费。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确定租金254725.33元及物管费109168元以及相应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医院合作协议书》约定，陈石丛德每月依法拨付员工工资，购买员工社保，不拖欠员工工资。但根据《仲裁调解书》及《仲裁裁决书》等在案证据来看，陈石丛德确存在拖欠员工工资的行为，其应当支付由成都微创医院垫付的工资。陈石丛德认为，《仲裁调解书》确定的工资金额不客观。对此，本院认为，劳动者之所以提起劳动仲裁，系因陈石丛德未按期支付工资，故陈石丛德应当承担因其不履行义务而带来的后果。且《仲裁调解书》确定的金额均系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本就应由陈石丛德负担。至于2019年10月及11月的部分工资，因成都微创医院仅提交了工资签发领取表，而并未提交相应的转账支付凭证等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成都微创医院确实代付了上述工资，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成都微创医院实际代付的工资情况，确定由陈石丛德向其支付103136.6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医院合作协议书》，陈明敬应对陈石丛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成都微创医院、陈石丛德、陈明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8元，由成都微创医院负担3864元，由陈石丛德、陈明敬负担7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刘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