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露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一期10栋1楼A181室。法定代表人：易晓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玺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香樟路778号玲珑湾园1栋402房。法定代表人：张美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乐，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原审第三人）：长沙万瑞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633号上海城19栋1303房。法定代表人：冯磊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长沙露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滴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玺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玺恋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万瑞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露滴公司不服湖南省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8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露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3民初85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两份装修合同实际履行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通过一审开庭审理当事人之间的陈述可知，上诉人一直是与第三人万瑞公司冯磊乐进行沟通，双方也实际签署了《长沙万瑞装饰工程合同书》，涉案工程为第三人及冯磊乐负责。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的员工、负责人接洽、洽谈签订《装修施工合同书》事宜，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无任何相关合同、工程进度等洽谈的相关记录和证据。2.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实际施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朋友圈记录、现场施工照片均是来自于第三人冯磊乐。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装饰施工合同书》虽然为被上诉人的盖章，但实际签字的也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冯磊乐，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也可以从侧面证实是第三人实际施工。3.冯磊乐为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大股东，一审中被上诉人声称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明显有悖常理。第三人也为一家装修公司，可以实际施工，冯磊乐实际负责该装修装饰工程，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与协调。4.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第三人在物业公司备案的材料。该材料可以证实，在装修工程开工之前，是第三人去物业公司备案，且备案的材料均是第三人签署盖章的，并非被上诉人盖章材料。从装修的一般流程看，第三人去物业备案，也可以推定是实际施工人。综上，从整个装饰工程从合同的洽谈、合同的签订、合同的备案、实际施工一直是第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上诉人也只与第三人有签署合同、由第三人施工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履行的是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玺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万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玺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露滴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08100元，逾期付款滞纳金10810元；2.判令露滴公司支付违约金43240元；3.本案诉讼费由露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20日，露滴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湖南省中海城市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露滴公司承租中海环宇城购物中心2层L2-02-2-C单元对外经营网露品牌，建筑面积306平方米，租期24个月；同年10月15日为露滴公司对外营业日；乙方可在房屋交付日至开业日期间按合同要求进行房屋装修；乙方应遵照甲方规定的开业日、营业时间持续正常对外营业，因特殊原因需暂停营业的，需提前48小时通知甲方并获得甲方书面同意；非因甲方原因，乙方在最迟开业日后仍未对外营业的，甲方有权按实际发生或持续期间天数，按月租金标准双倍计收租金，作为乙方对甲方的特别约定违约赔偿等。2018年9月17日，露滴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万瑞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长沙万瑞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由万瑞公司装修露滴公司位于长沙环宇城webdew网露专店，工期32天，开工时间为同年9月18日，竣工时间10月19日；工程造价15万元；露滴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日内支付10.5万元，在商场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清剩余4.5万元等。合同约定详细报价见附件一；发包方自行设计并提供施工图纸，发包人、承包人各一份，并作为本合同附件二；工程预算文件（表）属于本合同附件。该合同落款加盖双方公章，万瑞公司加盖骑缝章。露滴公司确认，此系格式合同，并无上述附件。万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磊乐在庭审中自认，其系玺恋公司员工，做业务拿提成，玺恋公司未为其交纳保险。同年10月5日，webdew网露专店进行装饰施工，施工方称其为玺恋公司做事。2018年10月16日，露滴公司（甲方、发包方）与玺恋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装饰施工合同书》，约定由玺恋公司装修露滴公司位于环宇城的网露专店，包工包料；同年10月3日开工，同年10月20日竣工；工程总价款27万元，工程款分三次支付，甲方在签订合同之日支付16.2万元，框架完工、油漆进场当日支付8.1万元，工程完工验收两日内支付2.7万元；如果甲方不按合同支付工程款，乙方将按10%收取滞纳金；经验收后，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的，甲方除应立即支付外还应支付相当于应付数额的40%的违约金；本合同附件为装修报价单等。装修订货协议详细约定了收银台、造型窗户、背景墙发光字、门头发光字、收银台配件柜、落地灯箱等30件货物的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现场装修部分详细约定了地面回填、地面铺砖、地面不锈钢压条、仓库隔墙、隔墙壁粉刷浆等57项的材质、规格、数量、单位、单价、金额等。在装修订货协议尾部，双方手写付款补充约定：首付款13万元，进度款8万元开业后一个月之内付款，剩余合同尾款（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元旦前付清。合同约定了乙方的开户行、账号、统一社会信用码，约定了聂燕的私人账号和开户行。双方在合同的首部、中间、尾部、骑缝等六、七处均加盖公章确认。露滴公司确认装修报价单即为装修订货协议。次日，露滴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易晓芳个人银行账户向《装饰施工合同书》约定的聂燕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3万元。露滴公司辩称，此系其根据万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磊乐电话指示向聂燕付款，但露滴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亦未证明聂燕与冯磊乐之间的关系，也未证明聂燕系万瑞公司员工。玺恋公司与万瑞公司确认聂燕系玺恋公司财务。装修工程竣工后，2018年10月20日，露滴公司webdew网露门店开业。2019年1月30日，露滴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易晓芳个人银行账户向冯磊乐支付3.19万元。露滴公司称，因工程有增量，其与万瑞公司结算后支付3.19万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装饰工程有增量，亦未证明其已与万瑞公司结算。冯磊乐表示，《长沙万瑞装饰工程合同书》未实际履行，无增量，亦无结算。玺恋公司称，其已扣除该3.19万元，未请求露滴公司支付该款。此后，露滴公司未与玺恋公司结算。涉案门店现已不再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露滴公司先后分别与万瑞公司、玺恋公司签订两份造价不同的装修合同，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合同，按照哪份合同支付工程款？从内容来看，两份装修合同的详略程度不同，附件不同，手写补充不同，双方加盖公章的次数和位置亦不同，说明双方对两份协议具有不同的注意程度。从付款来看，露滴公司在与万瑞公司签订合同之日1日内未支付首期款10.5万元，此后亦未支付该款；露滴公司与玺恋公司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付首期款16.2万元，后手写改为13万元，并于次日向合同约定的聂艳账户转账支付13万元。从物业备案材料来看，万瑞公司仅在《长沙环宇城商铺装修授权委托书》《承诺函》上盖章，时间均为2018年9月18日；《长沙环宇城商铺中期隐蔽工程验收单》和《长沙环宇城商铺开业前装修验收单》仅曾令禄签字，均无万瑞公司盖章，时间为2018年10月7日、19日。综合全案证据，应认定涉案工程履行的是露滴公司与玺恋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装饰施工合同书》是露滴公司与玺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玺恋公司依约进行装修竣工后交付露滴公司，露滴公司对外营业却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和违约金的民事责任。虽双方约定结算，但此后并未结算，故工程造价以合同约定的27万元为准，露滴公司应向玺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81万元。因合同约定按40%支付违约金的标准过高，故本院仅支持按10%支付违约金1081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逾期付款滞纳金与违约金性质相似，与损失相当，违约金已足以补偿玺恋公司的损失，故对玺恋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诉求应不予支持。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长沙露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玺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81万元；二、长沙露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沙玺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810元；三、驳回长沙玺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44元，减半收取1772元，由长沙露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长沙玺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长沙露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长沙玺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露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秦建强与冯磊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其与原审第三人万瑞公司之间签订的《长沙万瑞装饰工程合同书》。针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玺恋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中相关的《装修定货协议》等与本案并无关联，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露滴公司提交了相关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在装过程中与冯磊乐之间的沟通过程，但不能用于证明本案中双方所履行的合同内容。故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装饰装修所依据的合同是上诉人露滴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万瑞公司签订的《长沙万瑞装饰工程合同书》还是其与被上诉人玺恋公司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经本院审查，首先，从签订的时间上看，上诉人露滴公司与被上诉人玺恋公司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在后。对此，上诉人露滴公司辩称系处于无奈的情况下签订了该份合同，如果不签订该份合同将无法开业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但上诉人露滴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对该辩解予以支持，本案中亦没有其他相应的事实和情节推定该事实。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露滴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玺恋公司签订合同后之次日即向该合同约定的聂艳的账户付款13万元，该事实与《装饰施工合同书》约定一致。此外，本案中相关参与施工的人员作为证人出庭出具证言亦证明其系为玺恋公司做事。综合本案证据情况，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系依照上诉人露滴公司与被上诉人玺恋公司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露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44元，由上诉人长沙露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