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4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琳琳，女，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苟勇，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玲，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汉婷，女，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主中(丁汉婷丈夫)，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徐琳琳、苟勇因与被上诉人丁汉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勇、徐琳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为苟勇、徐琳琳向丁汉婷返还借款301，960元，将第二项的月利率2％改判为月利率0.71％。事实和理由：一、丁汉婷在借款发放当日自500，000元借款本金中扣除的94，300元为砍头息。该94，300元并非用于支付贷款服务费、偿还之前其他借款的利息。二、本案系争借贷属高利贷。丁汉婷在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向苟勇、徐琳琳出借三笔借款，金额合计2，000，000元，属笔数多、累计金额大的经常性出借行为，且约定了超出国家法定利率的高额利息。丁汉婷的行为属于通过高利率牟利的非法放贷行为。丁汉婷辩称：94，300元是丁汉婷之前两次向苟勇、徐琳琳出借款项的利息以及约定的手续费、服务费并进行减免后的数额，不认同苟勇、徐琳琳的意见。苟勇、徐琳琳违约逾期支付，应按月利率2％计算。不同意苟勇、徐琳琳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丁汉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苟勇、徐琳琳向丁汉婷返还借款本金40万元；2、苟勇、徐琳琳向丁汉婷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为11，025元，并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付利息11，360元；3、丁汉婷因诉讼保全产生担保费1，000元由苟勇、徐琳琳负担；4、本案保全费、受理费由苟勇、徐琳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27日，丁汉婷与苟勇、徐琳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苟勇、徐琳琳因经营需要向丁汉婷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借款按月利率0.71％计息，利息按天结算，利随本清；苟勇、徐琳琳应于2019年8月26日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9年11月26日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20年2月26日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借款到期返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借款协议》同时约定，借款人未按约还本付息的，借款期限且满3个月的，利息调整为2％每月，并另约定了逾期违约金、罚息等费用。2019年5月27日，丁汉婷向苟勇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苟勇于收款后即向丁汉婷账户转账3，550元、94，300元。此后，苟勇多次通过银行账户、微信转账向丁汉婷支付利息，具体为：2019年6月25日转账3，550元；2019年7月26日转账3，550元；2019年10月1日转账3，905元；2019年10月26日转账2，840元；2019年12月4日转账2，840元；2020年1月6日转账2，840元；2020年3月15日转账2，840元；2020年8月26日转账2，840元。此外，苟勇另于2019年9月17日转账5万元、2019年10月21日转账5万元用于返还借款本金。此后，因苟勇、徐琳琳未返还借款，丁汉婷起诉至法院。二、2019年4月4日，苟勇、徐琳琳与案外人上海汇陶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由丁汉婷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汇陶公司”)签订《贷款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由汇陶公司向丁汉婷提供向银行或贷款机构申请贷款及办理相关手续的咨询服务，预定的贷款需求金额为250万元。双方同时签订《客户须知确认单》，确认服务费按5％收取，计12.5万元。2019年4月4日、4月9日，丁汉婷先后与苟勇、徐琳琳签订《借款协议》，分别约定苟勇、徐琳琳向丁汉婷借款120万元、30万元，借款利率均为0.13％每天，借款期限分别至2019年4月18日、4月20日止，并约定了逾期违约金、罚息等。2019年5月27日，丁汉婷与苟勇、徐琳琳签订《债权债务结清确认书》，载明“截止2019年5月27日，债权人丁汉婷(身份证号：……)与债务人苟勇；徐琳琳(证件号码……)在2019年4月4日所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1，200，000元整；2019年4月11日所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款金额300，000元整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未结清或者超额支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一审审理中，针对双方签订《贷款委托服务合同》以及金额为120万元、3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节，丁汉婷述称，苟勇、徐琳琳曾于2019年4月向丁汉婷借款120万元、30万元。此后，苟勇、徐琳琳经汇陶公司提供中介服务，向银行贷款150万元，用于清偿该两笔借款。经双方协商确定，上述借款120万元、30万元的利息以及汇陶公司收取的贷款服务费合计为94，300元。苟勇、徐琳琳向丁汉婷借到本案讼争借款50万元后，将其中的94，300元用于支付上述费用，故该款项并非用于清偿本案借款。苟勇述称，当时其因需清偿对外负债120万元以及名下小额贷款30万元，故分别向丁汉婷借款120万、30万元并签订相应两份《借款协议》。此后，经双方协商，由丁汉婷提供中介服务，由苟勇向银行贷款250万元，用于向丁汉婷返还上述两笔借款，苟勇、徐琳琳为此与汇陶公司签订了《贷款委托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按贷款金额的5％收取服务费，苟勇认为服务费金额过高，故经双方协商，将贷款降低至150万元，由此产生了贷款服务费、利息、资金占用费等合计94，300元。因苟勇另需资金用于公司经营，遂再次向丁汉婷借款50万元，即本案讼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关于丁汉婷向苟勇、徐琳琳出借50万元的事实，丁汉婷与苟勇、徐琳琳均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佐证，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借款所涉的《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二、苟勇于收到借款当日向丁汉婷给付的3，550元、94，300元性质如何认定。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苟勇、徐琳琳主张丁汉婷系职业放贷人，以营利为目的放贷，以此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但本案中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苟勇、徐琳琳此项观点，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上述3，550元虽未直接在本金中扣除，但苟勇、徐琳琳在收到借款本金之后即向丁汉婷付息3，550元，其并未享受到相应金额的借款利益，其行为效果与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并无实质差异，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上述款项94，300元，苟勇、徐琳琳主张丁汉婷以服务费名义变相预扣利息，丁汉婷则主张该款项系用于清偿苟勇、徐琳琳另向丁汉婷借款120万元、30万元的利息，以及汇陶公司介绍贷款的服务费。综合当事人陈述、《贷款委托服务合同》以及金额分别为120万元、30万元的两份《借款协议》，法院认为丁汉婷的陈述更为合理，苟勇、徐琳琳要求在本案借款中扣除该笔款项94，300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丁汉婷出借金额为396，450元，苟勇、徐琳琳未按约定足额返还借款，应当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关于苟勇、徐琳琳应返还款项的金额及支付利息的标准，除上述两笔存在争议的款项外，对于苟勇、徐琳琳于借款后向丁汉婷给付的款项的性质(还本或付息)，丁汉婷与苟勇、徐琳琳并无争议，法院予以认定。根据讼争借款的《借款协议》约定，苟勇、徐琳琳应于2019年8月26日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若苟勇、徐琳琳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的，利息调整为2％每月。该协议另约定了违约金、罚息。苟勇、徐琳琳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丁汉婷主张自2019年5月27日起按月利率0.71％计息，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并以此主张苟勇、徐琳琳支付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未足额支付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10月21日起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因法院认定借款本金金额为396，450元，故苟勇支付的部分利息实际已超过了以该本金作为基数所应支付的借款利息，超出的部分，应作为返还本金予以抵扣。因苟勇最后一次返还本金日期为2019年10月21日，故以该日作为节点。经核算，截至2019年10月20日，剩余借款本金为396，260.63元，欠付的利息为16，882.51元。苟勇此后于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8月26日期间合计支付利息14，200元，在上述欠付利息中予以抵扣，剩余应付利息金额为2，682.51元。丁汉婷另主张苟勇、徐琳琳支付担保费1，000元，但《借款协议》对此未有明确约定，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苟勇、徐琳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汉婷返还借款396，260.63元；二、苟勇、徐琳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汉婷支付上述借款自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未清偿的利息2，682.51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上述借款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丁汉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丁汉婷没有提交新证据。苟勇、徐琳琳提供苟勇手机截屏打印件三页，用于证明在2019年5月21日，苟勇名下宁波银行账户进款150万元，隔了4秒钟之后，该笔钱被自动划给吕明的账户，该150万元是自动转入和转出的，苟勇、徐琳琳认为该150万元用于归还之前向丁汉婷的150万元借款。经质证，丁汉婷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丁汉婷根本不认识吕明。本院认为，丁汉婷对苟勇、徐琳琳之前向其的借款150万元本金已经归还的事实并无异议，故苟勇、徐琳琳无需再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4日、4月11日，丁汉婷先后与苟勇、徐琳琳签订《借款协议》，分别约定苟勇、徐琳琳向徐琳琳借款120万元、30万元，借款利率均为0.13％每天，借款期限分别至2019年4月18日、4月20日止，并约定了逾期违约金、罚息等。除此之外，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其它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苟勇、徐琳琳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苟勇于2019年5月27日向丁汉婷转账的94，300元是否为砍头息，该款是否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二、丁汉婷是否存有非法高利放贷行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苟勇、徐琳琳主张94，300元为本案系争借款的砍头息。所谓砍头息是指预先收取该借款本金的利息并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但本案系争的借款本金为500，000元，该借款本金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计算的月利息数额为3，550元，且苟勇在收款当日向丁汉婷支付3，550元利息、之后也向丁汉婷支付该数额的利息。从数额来看，无法得出系按本案系争借款本金500，000元计算的利息，而苟勇在一审审理中陈述该94，300元系之前1，200，000元、300，000元两笔借款的贷款服务费等。鉴于苟勇、徐琳琳对曾与丁汉婷签订《借款协议》、《贷款委托服务合同》及向丁汉婷借款1，200，000元和30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苟勇、徐琳琳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94，300元是预扣本案系争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利息，故苟勇、徐琳要求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该94，300元，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争《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为0.71％，在借款人未按约还本付息时约定的月利率为2％，丁汉婷在本案中向苟勇、徐琳琳主张的利息也以月利率2％计算，该些利率约定均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并不属于高利率。其次，苟勇、徐琳琳就其所称的丁汉婷存有多次大额出借行为之事实，主张丁汉婷在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11日期间向苟勇、徐琳琳出借三笔款项。现并无证据证明丁汉婷存有多次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事实，故目前无法在本案中认定丁汉婷存有非法高利放贷的行为。综上所述，苟勇、徐琳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苟勇、徐琳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上诉人苟勇、徐琳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