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2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男，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一速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龙桥路6号128栋6层604号。 法定代表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批，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恒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一速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速车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6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恒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一速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车辆不存在停运损失的问题，一审判决张恒承担停运损失714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车辆不是营运车辆，其性质为非营运，已在（2019）川01民终14750号民事判决中明确，不存在营运车停运损失的前提，二审法院应直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只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才会产生停运损失。案涉车辆性质为非营运，属于自用车辆，一速车公司出租给张恒并从中盈利已违法，不是依法从事经营性活动，不符合产生停运损失的相关规定。2.案涉车辆在事故中已经报废，不存在修复的可能，报废车辆不可能存在停运损失，且对于案涉车辆的损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蒲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公司）已经在（2019）川01民终14750号案件中予以承担。另外，张恒认为案涉车辆报废的状态并非需要保险公司进行定损或者（2019）川01民终14750号判决生效才会达到，而是在案涉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就已经达到报废状态。即便一速车公司认为在事故发生后其可用于运营的车辆减少，也应当通过重新购置车辆及时止损，而不应当由张恒承担。二、一速车公司因与中华财保公司诉讼产生的诉讼费2107元不应当由张恒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应当由该案的当事人依法进行负担，而不能由该案案外人张恒负担。且即便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一速车公司损失，一速车公司仍可以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中华财保公司提请理赔，并非必须通过诉讼途径才能获得相关保险赔偿，故该费用不是必然损失，应由一速车公司自行负担。三、因事故造成的高速公路路产损失14760元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且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即便一速车公司向泸州东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14760元，也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定例外情形，一速车公司不能就该款项向张恒主张任何权利。四、4S店停车并非必要也未实际产生费用，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经报废，不需要在4S店停放待修，相应费用属于因一速车公司自身原因产生的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一速车公司自行承担。且一速车公司并没有就案涉车辆在4S店停放产生任何费用举示相应的证据，也没有就其已经实际向4S店支付停车费举示任何转款凭证。因此，即便一速车公司将车辆停放在4S店，一速车公司也没有因此实际产生任何损失，一审判决张恒承担1000元的停车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速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速车公司是具有出租资格的公司，案涉车辆登记在一速车公司名下，因此，一速车公司与张恒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因张恒过错发生交通事故停运，符合客观事实，一速车公司也存在损失，因此一审对此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张恒纠结于营运车辆与自用车辆，是行政管理上的区分，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关。三、关于报废问题，事故发生后，一速车公司最先是进行维修处理，但是维修成本高于报废成本，所以与保险公司协调后决定报废，但是保险公司未按照约定金额进行赔付，最终双方就报废金额进行了诉讼，一速车公司不能自行处理该事故车，所以存在停运事实。四、关于诉讼费，因张恒造成交通事故，一速车公司也是为了张恒能获得更多赔偿而进行的诉讼，故诉讼费应由张恒承担。五、关于高速公路路产损失，一速车公司单独垫付了路产损失费，另案中法院并未对此进行认定，故应当由张恒承担路产损失费用。 一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恒向一速车公司支付租用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费用及损失85632.36元，包括：高速路产损失赔偿14760元、车辆损失14300.85元（车辆价值101059.20元-保险公司赔付86758.35元）、停运损失10710元（订单基本租金119元/天×90/天）、4S店停车费3000元、拖车费3000元、折旧损失26027.51元（86758.35元×30%）、诉讼费5814元（与保险公司一审、二审案件）、处理案涉事故相关杂费80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一速车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张恒（承租方、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车牌：川Ａ0××××，日租金：169元／天，承租方在车辆租用期间发生事故，出租方将根据事故维修金额收取折旧费及误工费（折旧费为维修金额为30%、误工费为车辆停运天数×日租金）”。2018年11月4日，张恒驾驶前述车辆在Ｇ93成渝环线520公里26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十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驾驶车辆操作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当事人张恒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因前述交通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坏，泸州东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与张恒于2018年11月4日签订《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偿协议》约定：“张恒支付泸州东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的路产损坏赔偿费专项用于修复、维护和重建损坏的路产等，共计14760元”。该赔款一速车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泸州东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并由泸州东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 因前述交通事故，一速车公司将案涉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即中华财保公司起诉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产生诉讼费653.5元。此后，一速车公司与中华财保公司不服该判决结果均上诉至本院，本院（2019）川01民终1475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7日，一速车公司与中华财保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合同约定被保险人一速车公司为其所有的川Ａ0××××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财保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9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险、限额为101059.20元）……事故发生后，经中华财保公司和一速车公司一致认可的案涉车辆定损金额为86758.35元，由中华财保公司回收残值……关于案涉车辆损失的金额。一审庭审中，中华联合财保蒲江支公司向法院提交最高出价函和查询打印件，证明案涉车辆的定损金额为86758.35元，残值是10500元，一速车公司当庭表示认可该定损金额和残值。而且，案涉车辆于2018年7月17日投保时保险金额为101059.20元，而本案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1月4日，间隔时间达三个多月，车辆必然存在折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的损失为86758.35元，由中华财保公司收回残值并无不当，对一速车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损失应为101059.2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元，由成都一速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53.5元”。 一审庭审中，一速车公司陈述，停运损失10710元是按照租车合同每天的租金，天数是依据大方租车平台小程序最高约定是90天来计算停损；4S店停车费是当时案涉车辆在4S店停放了一年左右，4S店收取的停车费，但是4S店只能出具劳务维修费的发票；杂费8020元是一速车公司工作人员去处理案涉事故时产生的餐杂费、交通费等，但只有收据，没有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一速车公司与张恒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张恒因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酿成交通事故，在其一方全责的情况下，造成一速车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损毁，故应对该交通事故中对一速车公司造成损失的部分进行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恒因租用车辆发生事故应当承担哪些费用？具体的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分析如下： 现一速车公司主张的损失分别为： 1.高速路产损失赔偿14760元，该费用系张恒因交通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失，在其未向高速公路路产所有权人赔偿的情况下，由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即一速车公司代为赔偿，故张恒应向一速车公司支付该笔赔偿款。 2.车辆损失14300.85元（车辆价值101059.2元-保险公司赔付86758.35元），虽然一速车公司在投保时保险金额为101059.20元，但（2019）川01民终14750号民事判决书已载明“事故发生后，经中华联合财保蒲江支公司和一速车公司一致认可的案涉车辆定损金额为86758.35元，由中华联合财保蒲江支公司回收残值”，一速车公司已在（2019）川01民终14750号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可了车辆损失价值，同时，一速车公司主张的14300.85元，其实并非基于案涉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而是车辆投保时核定的车辆价值与事故发生时的车辆价值本身就有出入造成，故一速车公司向张恒主张车辆损失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折旧损失及停运损失，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在车辆租用期间发生事故，出租方将根据事故维修金额收取折旧费及误工费（折旧费为维修金额为30%、误工费为车辆停运天数×日租金）”，现案涉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已经报废、无法修复，实际造成了车辆的全损，因此车辆不存在折旧，同时一速车公司已获赔车辆全损保险赔偿款，该款项并非因维修车辆而产生，而是因车辆的全损，保险公司对其的保险赔款，故不存在车辆折旧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折旧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停运损失，因张恒自身原因造成车辆的全损，从而导致一速车公司无法继续使用案涉车辆进行租赁盈利，必然产生损失，且合同也有约定，故一速车公司主张停运损失于法有据。现一速车公司将原日租金169元调减至119元，系自行处理民事权利的行为，但其主张90天的停运周期明显过长，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经张恒同意或认可按照最长90天计算停运损失的合同原件，其次在一审庭审时，一速车公司出示的租车小程序中现有的大方租车平台的通用条款亦并非张恒与一速车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条款，故不应作为证据被采信。但考虑确实因为车辆事故，客观上一速车公司将案涉车辆可租赁的预期收入减少，故一审法院将停运损失酌情调整为按60天计算为7140元（119元×60天）。 4.拖车费，一速车公司提交的拖车费收据并无正式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和真实性，且在一速车公司与中华财保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对该拖车费也未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4S店停车费，该发票载明为劳务维修费，与停车费无关，但考虑案涉车辆在4S店停放一年之久，且张恒对该时间亦表示认可，故结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将停车费认定为1000元。 6.诉讼费，该费用虽然张恒主张与其无关，但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的产生系基于张恒驾驶一速车公司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其未向一速车公司直接赔偿损失，而由一速车公司向保险公司诉讼主张保险赔款产生的必要费用，应予支持，但诉讼费用在法院文书中已明确载明一速车公司应负担的金额，对其多预交的部分，其可另行向法院申请退费，故该费用应当以实际负担为准，应当为一审案件受理费6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5元，共计2107元。 7.杂费，因一速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产生、且与事故有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恒应向一速车公司赔偿损失25007元（14760元＋7140元＋1000元＋2107元）。 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之规定，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速车公司支付赔偿款25007元；二、驳回一速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张恒负担281元，一速车公司负担6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认可案涉车辆于2019年5月21日报废。 关于张恒诉称因案涉车辆的非营运性质，故一速车公司系非法出租，本院认为，一速车公司与张恒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真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张恒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根据双方诉辩观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恒是否应当向一速车公司承担高速路产损失赔偿、停运损失、4S店停车费以及与中华财保公司的诉讼费。本院评判如下： 一是关于高速路产损失赔偿，根据已查明事实，因张恒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坏，张恒与泸州东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偿协议》约定由张恒支付路产损坏赔偿费14760元，后一速车公司支付该笔赔款14760元，且泸州东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恒应向一速车公司支付该笔赔偿款并无不当。二是关于停运损失，本院认为，因张恒自身原因造成案涉车辆全损，双方认可案涉车辆于2019年5月21日报废，故一速车公司的确存在无法继续使用案涉车辆租赁盈利的停运损失。一速车公司主张停运损失按照案涉合同第2条约定的“车辆停运天数X日租金”标准计算，并将原日租金169元调减至119元，按停运90天计算。本院认为，一速车公司将原日租金调减至119元系自行处理民事权利的行为，虽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停运天数达90天，但案涉车辆自交通事故发生至报废期间已超90天，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60天计算停运损失7140元（119元×60天）并无不当。三是关于4S店停车费，一速车公司提交的票据虽为劳务维修费发票而非停车费发票，但案涉车辆确系长时间停放在4S店处，故一审法院结合实际酌情认定1000元停车费并无不当。四是关于与中华财保公司的诉讼费，张恒的确不是该案当事人，但该案系基于张恒驾驶一速车公司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导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恒承担一速车公司已实际负担的诉讼费2107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张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胡晓红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春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