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333号。法定代表人：冯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某，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场口镇场口东街18号。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七建”）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崇信县人民法院（2021）甘0823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七建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崇信县人民法院（2021）甘0823民初2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中南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项目投入使用时间为2017年12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付款时间实际为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即诉讼时效起算时，则三年诉讼时效的最后起算点为2020年12月份，这也与中南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主张利息相一致。但本案起诉时间为2021年1月份，中南公司也未提交2017年12月至2020年12月期间向甘肃七建主张过权利，本案也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甘肃七建对最终结算价没有明确表示异议推定甘肃七建认可结算价系认定错误，因为当事人无相关约定，也无默示推定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直接适用民法典，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二审审理中认为工程联系单无原件核实，无法确定真实性。中南公司辩称，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南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再次以EMS邮件发送结算报告，甘肃七建并没有提出异议，债权是否过诉讼时效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的主要依据是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决算价十分明晰，截止开庭前，甘肃七建也未对此价款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工程款的认定符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肃七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为一审是网络开庭，经一审法院要求，已将工程联系单寄给原审法院，核对后应退回中南公司，可以联系一审法院发微信照片确认真实性。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甘肃七建支付工程款4156345.00元；2、判令甘肃七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546911.50元（以41563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16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以上本息暂计4703256.5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独立保函费由甘肃七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崇信县文体广电局将崇信县体育中心--体育馆建设项目发包给甘肃七建进行建设，工期210天。2014年3月25日，甘肃七建将该项目的钢网架、金属屋面工程分包给中南公司进行建设，双方签订了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体育馆项目钢网架、金属屋面工程图纸深化设计，钢网架、支座、马道、檩条、金属屋面、玻璃采光顶等钢结构的制作安装，承包方式为总价包死，合同价款12870000.00元，工期135天，工程质量验收标准为合格，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2014年3月30日，原、被告双方就上述分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分包合同的合同价款变更为10800000.00元。2015年12月22日，原告就“新增金属型材屋面工程”、“防火隔断工程”、“采光天窗以上圆顶处金属型材屋面”等增加和变更的1818200.00元工程向被告发放工程联系单，被告于当日予以确认，并要求按审计数即1818200.00元收取5%的管理费，扣除管理费后增加的价款为1727290.00元。2016年4月26日，原告和发包方崇信县文体广电局签订《满堂脚手架租赁费用补偿协议》，约定由发包方补偿原告脚手架费用300000.00元。2020年8月12日、12月15日，发包方明确表明已将补偿给原告的脚手架费用300000.00元已结算给被告，应当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另查明，崇信县体育中心体育馆项目已于2017年12月投入使用。2020年8月28日，原告以EMS公证的方式向被告提交了工程结算书，其结算内容为：分包合同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为10800000.00元；工程联系单增加价款1818200.00元，扣除5%的管理费为1727290.00元；脚手架费用300000.00元，扣除扣除5%的管理费为285000.00元，最终结算价为12812290.00元。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8655945.00元，现在尚欠原告工程款41563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崇信县体育中心-体育馆项目钢网架、金属屋面工程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新增项目工程联系单及增加脚手架补偿费协议内容，均系分包合同涉及的范围，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整体工程已于2017年12月投入使用，因发包方不能及时支付被告工程款，被告因此拖欠原告工程款，形成“三角债”，被告迟迟不配合原告结算，原告于2020年8月28日以公证方式向被告提交了工程结算书，被告对最终结算价没有明确表示异议，被告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156345.00元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以415634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2月16日（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46911.50元的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适当支持，其中关于脚手架费用285000.00元，原告请求从2018年1月1日计息，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独立保函费4705.00元，因独立保函费属于原告单方自主行为，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八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41563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34557.47元（以3871345.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开庭之日2021年2月7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共计4690902.47元。二、驳回原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26.00元，减半收取22213.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甘肃七建对中南公司的工程联系单，认为无原件核对提出异议，本院从一审法院调取该原件（退回给原审法院），经与中南公司提交的复印件核对，胡汉国的所书写的字数及位置略有不同，但内容一致，盖有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五公司崇信县体育中心体育馆项目经理部印单。经传票传唤甘肃七建对该原件进行质证，甘肃七建未到庭，寄来质证意见认为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该证据未盖公司公章，加盖的经理部印章即非公章也非项目部印章。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上有甘肃七建工作人员的签名，甘肃七建并未否认签字人员的效力，该工程联系单内容与2015年11月19日崇信县文体局、中国建设设计研究院、中国建祥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崇信县体育中心-体育馆项目监理部的工程联系单以及甘肃金正信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结（决）算审理报告中屋面变更增项相印证，应认定本院二审调取该原件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增加的工程量及价款，甘肃七建不认可该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一审适用民法典及法释[202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规定的规定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的相关规定。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业主支付款额多少，甲方按合同约定同比例拨付，不得拖欠。”甘肃七建未提出甲方未付款的抗辩，其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说明中南公司起诉前三年付款条件已成就，且本案工程交付使用时间明确，故已交付使用工程时间应为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起算时间，从2018年1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甘肃七建在一审代理词中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与其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理由相矛盾；中南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以公证方式向甘肃七提交了工程结算书，应视为中南公司向甘肃七建确认和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甘肃七建对结算价没有明确表示异议，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诉讼时效未届满的认定，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甘肃七建虽对中南公司的结算价不认可，但该工程价款为合同款、签证工程款及脚手架补偿款，内容具体明确，与中南公司向甘肃七建经公证送达的结算书内容一致，甘肃七建并无证据证实中南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不当或错误，故一审认定工程价款正确。综上所述，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7元，由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长录审判员 张 厉审判员 李 艳二○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利萍书记员 冯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