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领防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梅，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进胜，男，汉族，1985年10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洁，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乾伦，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领防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进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领防公司不向兰进胜承担工资或其他任何款项的支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兰进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兰进胜所提交的通话记录完全存在被呼叫者收不到任何通话请求的可能；再者，通话记录即使真实存在，但被呼叫者王磊并未接通，因此，该记录无法证明兰进胜向领防公司主张过权利；该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已过，故应当驳回兰进胜的诉讼请求。二、基于兰进胜与领防公司之间的投资及项目合作关系，兰进胜的待遇并不固定，兰进胜也没有证据证明领防公司应向其支付固定金额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兰进胜提交的“申诉情况”认定“2019年1月至5月、每月工资665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该数额系应兰进胜避税的请求，领防公司在预算兰进胜年度所得收入的基础上，配合将其所得收入等额分配至每个月，并将其以“正常工资薪金”的名义进行税务申报，但实际上领防公司已经向兰进胜支付了所有的股东分红及项目合作款，不存在欠付任何款项的情况。兰进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进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领防公司向兰进胜支付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4个月工资差额12000元（3000元*4=12000元）及2019年1月1日至5月31日共5个月的工资40000元（8000元*5=40000元），合计人民币共52000元；2.确认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兰进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领防公司与兰进胜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领防公司向兰进胜支付2018年9月、10月、11月工资差额9000元（3000元*3=9000元）及2018年12月、2019年1月、2月、3月、4月、5月的工资48000元（8000元*6=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领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磊与兰进胜及程培军提出成立领防公司，兰进胜投资了4万元。领防公司于2018年6月开始筹备，2018年9月28日注册成立。领防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从事建筑工程设计、咨询等。兰进胜主要从事技术和业务工作。兰进胜提交其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上显示，2018年9月13日，程培军支付兰进胜5000元；2018年10月19日，程培军支付兰进胜5000元；2018年11月16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5000元；2018年11月19日程培军支付兰进胜5071.69元；2018年11月19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17117.75元；2018年12月18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5000元；2019年1月17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12033.01元；2019年1月18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9119.06元；2019年1月19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3393.42元；2019年1月23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3689.28元；2019年1月25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1188.80元；2019年2月1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1300元；2019年2月22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2000元；2019年3月22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1592元；2019年4月19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11543.03元；2019年4月30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7105.58元；2019年4月30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6000元；2019年5月18日，樊峒峒分三次支付兰进胜5925.51元、15330.13元、8087.97元；2019年5月23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2000元；2019年6月16日，樊峒峒支付兰进胜5103.68元；2019年7月20日，领防公司分两笔各支付兰进胜20000元。兰进胜在领防公司工作至2019年5月底。2019年7月20日，领防公司分两笔支付兰进胜的共计40000元为支付兰进胜的退股费。兰进胜提交加盖领防公司印章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其上载明：兹有我单位职工兰进胜同志，性别男，于2018年9月28日被我单位录用，2019年5月31日因个人原因终止（解除）合同。领防公司未与兰进胜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兰进胜缴纳社会保险费。兰进胜主张，领防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磊与其口头约定其固定工资为每月8000元，2018年9月、10月及11月每月发放固定工资5000元，之后未发放固定工资部分。兰进胜主张，其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的2019年1月17日樊峒峒转账的12033元是济南临港安置房一期A地块的设计奖金；2019年1月18日的9119元是新天国际项目A区的设计奖金；2019年1月19日3393.42元是他人的设计奖金，发到兰进胜的银行卡中了，兰进胜又转给了他人；2019年1月23日3689元是项目承揽费；2019年1月25日1188元是阳谷项目的招待费（报销款）；2019年2月1300元是过节费；2019年2月22日2000元是油费的报销款，兰进胜按照每月8000元主张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固定工资。兰进胜提交了其与王磊于2020年11月5日的通话录音及与程培军于2020年12月10日的通话录音，证明在领防公司成立之初，与王磊、程培军约定给兰进胜发放8000至10000元左右的工资。领防公司对程培军的通话录音不认可，对王磊的录音无法确定是否是王磊的声音，并抗辩工资应以成文的规章制度为准或有其他证据佐证。兰进胜申请证人樊峒峒出庭作证，樊峒峒作证称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在领防公司工作，樊峒峒称其在领防公司从事建筑设计工作，因领防公司没有会计，其兼职会计工作，樊峒峒不清楚兰进胜的工资构成，其给兰进胜发放的款项均是王磊安排，其于2018年12月18日向兰进胜转账的5000元是工资，之后发放的款项是否包含工资樊峒峒不清楚。兰进胜提交“齐力断金星火燎原”微信群2019年4月28日至5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两张，其中显示兰进胜对发工资奖金不及时的情况不满。兰进胜提交了其在个税APP申诉其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个人所得税详情截图打印件一宗，兰进胜主张，领防公司为其申报的2019年1月至5月工资为每月2400元加4250元，上述工资兰进胜均没有收到。对此领防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基于兰进胜与领防公司的投资关系及业务合作关系，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包括股东分红及合作分成等，应兰进胜避税的请求，公司在预算兰进胜年度所得收入的基础上，配合其将其所得收入等额分配至每个月，并将其以“正常工资薪金”的名义进行税务申报，但实际上公司已经向兰进胜支付了所有的股东分红及项目合作款，不存在欠付任何款项的情况。兰进胜另提交其于2019年11月6日、2019年11月10日、2019年11月17日向王磊多次拨打电话但未接通的通话记录打印件，证明兰进胜多次向王磊主张权利，未超过仲裁时效。2.2020年11月13日，兰进胜作为申请人，以领防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4个月工资差额12000元及2019年1月1日至5月31日共5个月的工资40000元（8000元*5=40000元），合计52000元；2.确认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以兰进胜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1346号仲裁决定书，对兰进胜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兰进胜与领防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应按《劳动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以上事实由兰进胜提交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予以证明。兰进胜与领防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对工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兰进胜主张其与领防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固定工资为8000元/月，但兰进胜提交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均无法明确证明领防公司与兰进胜约定其月固定工资8000元/月，也未对兰进胜的工资构成进行明确约定。在双方未对工资标准及构成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虽兰进胜2018年9月至11月每月发放5000元，但之后工资发放并不固定，不能证明兰进胜的工资构成情况。综上，对兰进胜关于其每月固定工资为8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兰进胜要求按每月固定工资8000元补发2018年9月、10月、11月工资差额9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领防公司给兰进胜申报的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税款中，申报的每月正常工资薪金为2400元加4250元，合计为6650元，领防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将申报的上述工资发放给兰进胜，领防公司应将上述期间的工资33250元（6650元*5个月）支付给兰进胜。兰进胜要求按照每月工资8000元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工资4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兰进胜提交的与王磊的通话记录显示，兰进胜于2019年11月多次向王磊拨打电话，对兰进胜在仲裁时效期内主张权利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对领防公司抗辩兰进胜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兰进胜与济南领防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领防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进胜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工资33250元；三、驳回兰进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领防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领防公司提交证据1.《协议书》，证明领防公司与兰进胜于2019年7月11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就兰进胜离职并退出公司股份所涉及的股权转让款及项目奖金（设计费）的支付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除此以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争议。证据2.领防公司向樊峒峒银行账户打款明细8份，证明领防公司因公司管理不规范按惯例使用员工账户进行费用支出。证据3.樊峒峒转账明细3份，证明2019年1月至5月以领防公司名义向兰进胜每月转账2000元。证据4.兰进胜签字的《奖金发放申请》5份，证明兰进胜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向领防公司申请发放5笔奖金。证据二至证据四共同证明兰进胜的报酬构成为基本工资2000元+设计费+业务提成，领防公司统筹兰进胜一段时间的收入，应兰进胜的请求，于2019年1月至5月为兰进胜申报工资。证据5.领防公司基本银行账户《业务收费凭证》及该银行账号2018年11月2日至2020年10月23日期间所有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明领防公司正常履行合同义务。兰进胜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书是领防公司与兰进胜约定的退还股权转让款以及设计费、项目承揽费、奖金等费用，并不包含应发的固定工资。在一审时兰进胜提交的录音中，领防公司也认可并未支付固定工资。对证据二打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领防公司与第三人的打款明细与兰进胜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一审时已经说明转账的情况，该2000元为报销款。对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能反映出兰进胜应得的工资奖金，但不能证明已经发放固定工资。对证据五的相关部分内容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陈述，并不能否认应发固定工资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领防公司是否应补发兰进胜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领防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该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劳动关系双方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一次付清劳动者工资。本案中，领防公司主张兰进胜与领防公司之间系投资及项目合作关系，领防公司不应向兰进胜支付固定工资，兰进胜对退股之前的股东身份予以认可，但亦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领防公司提供劳动。本院认为，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系提供劳动的对价。用人单位应按照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兰进胜提交的加盖领防公司印章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兰进胜的股东身份与其提供劳动的事实并不矛盾，对领防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领防公司给兰进胜申报的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税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四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领防公司虽主张该报税操作系应兰进胜避税要求所致，领防公司并不欠付兰进胜任何款项。但针对该主张领防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兰进胜对领防公司该主张亦不认可，在领防公司无法提交有利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领防公司按其申报的工资数额支付给兰进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领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领防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