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华云，女，1961年8月22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英奎，安徽金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华云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3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华云、被上诉人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英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华云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华云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孙华云与李华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2013年8月28日，李华让方传松办理孙华云的典当贷款，方传松无孙华云的授权委托书，方传松在当票上签字按印并领取当票后逃离，李华否认上述事实。2.孙华云有新证据推翻一审判决。（2014）田民诉前调字第00195号民事调解案件中的民事诉状不是孙华云本人签字，有笔画鉴字报告单（2018）技鉴字第201号予以证明，实际上是因孙华云有精神疾病，孙华云家人误认为方传松欠孙华云钱而代为诉讼。2013年3月1日，方传松欠孙华云200000元。2013年8月28日，方传松出具借条欠孙华云150000元。借款时间相差达7个月之久。另50000元是2013年9月21日提前出具的空借条。上述150000元借条与典当行的典当金无关，后来典当公司让其工作人员李华追讨该笔典当款，李华让孙华云帮忙先将借款还清，承诺书写欠条，等向方传松追回借款后归还孙华云偿还的借款及房产证。刑事报案中，2016年方传松承认因为什么事拿走典当金，李华表示被方传松骗150000元典当款。3.孙华云认为，李华与担保人方传松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之前已经预谋好的，系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李华在办理典当业务时，根据法律规定，大额典当款应当打入孙华云本人账户，故李华存在虚假办理的情况。孙华云偿还典当款的钱被李华取得，属于不当得利。（2015）田民二初字第277号判决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依法撤销。 李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产抵押手续合法有效的事实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涉案房产的抵押人孙华云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抵押权人淮南市仁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仁信公司）是经批准注册具备典当资格的企业法人，合同双方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且已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仁信公司也按照典当合同约定将当金及时交给了孙华云，不存在抵押无效的情形。且孙华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仁信公司或李华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期间存在“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等法定无效的情形，故案涉房屋的抵押手续合法有效。2.李华不应向孙华云还本付息的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已生效的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5）田民二初字第002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孙华云经朋友认识方传松，之后方传松向孙华云称急需用钱，愿意用其房产证做担保，由孙华云出面向仁信公司借款，使用两个月，同年8月28日，孙华云以其位于寿县的商铺作为当物，向仁信公司抵押申请当金150000元，仁信公司经过审查由其工作人员李华向孙华云发放了当金150000元，孙华云签字领款，同日方传松给孙华云出具了借条将该款由其拿走使用。后因方传松没有向孙华云偿还该借款，孙华云于2014年3月3日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传松偿还借款150000元，在该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方传松于2014年11月29日前偿还借款150000元，因方传松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孙华云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已经结案。孙华云虽然在起诉书中举证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李华’的借条，但庭审举证时，因李华提出做笔迹鉴定，以虚假诉讼追究造假者刑事责任时，孙华云当场提出撤回该证据，不在本案中举证，李华既不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也不是共同借款人，更不是债的加入人，因此，孙华云在该笔债权已经得到法院确认，并已结案的情况下起诉李华请求偿还该15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孙华云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三、即使孙华云二审时出具的借条等证据是真实的，孙华云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孙华云所提供的的借条等证据即使是真实的，借条签署的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没有明确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孙华云最早于2014年3月3日因该笔借款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起诉方传松，并与其达成调解协议，申请执行后，因方传松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被终止执行。2015年5月，孙华云又因该笔借款向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华和仁信公司。2016年2月19日，该院以（2015）田民二初字第002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前述证据足以证明，孙华云已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最早应在2014年3月3日之前，最迟应在2016年2月19日，因此其诉讼时效最迟应在2019年2月19日之前，而孙华云却在2020年10月1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孙华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办理的涉案房产抵押手续无效；2.判令李华退还侵占孙华云的150000元本金，并支付孙华云抵押贷款期间所产生的法定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华云与案外人方传松系经朋友介绍认识。2013年，案外人方传松向孙华云称急需用钱，愿意用其房产证作担保，由孙华云出面向仁信公司借款，使用两个月。2013年8月21日，孙华云、案外人方传松与仁信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孙华云以其位于安徽省××街××商住楼××号商铺（房地权证寿县字第0××3号）作为当物向仁信公司抵押申请当金150000元，合同约定的总典当期限为12个月即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0月28日，案外人方传松在合同中以担保人名下签字确认。2013年8月28日，仁信公 司向孙华云出具一份当票（编号：×××94），载明“典当金额15万元、综合费用9000元、实付金额141000元、典当期限由2013年8月28日起至2013年10月27日”，孙华云在该当票上书写“合同编号：2013年仁信（抵）字第11号今收到房产典当款壹拾肆万壹仟元整孙华云”。当日，仁信公司工作人员李华向孙华云发放了当金150000元（实付141000元），孙华云签字领款。同日，方传松拿走该笔款项并向孙华云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孙华云拾伍万元（150000）借款人方传松2013.8.28”。当期届满后，方传松并没有向孙华云偿还该借款，孙华云无奈自己筹款将典当的商铺赎回。2013年12月23日，孙华云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方传松、李敏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以“本案立案后在送达过程中，孙华云不能提供方传松、李敏准确的送达地址”为由作出（2014）田民一初字第000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华云的起诉”。2014年3月4日，孙华云、方传松在一审法院（2014）田民诉前调字第00195号中就案涉150000元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方传松自愿在2014年6月30日之前偿还孙华云欠款50000元，2014年11月30日之前偿还欠款100000元，合计150000元。如不按时偿还首批欠款，孙华云有权追要全部150000元欠款”。后方传松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孙华云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6月16日，孙华云将仁信公司、李华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仁信公司、李华支付利息85500元直至方传松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田民二初字第002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华云的诉讼请求。孙华云对该判决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2021年2月23日，孙华云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办理的涉案房产抵押手续无效；2.判令李华退还侵占孙华云的150000元本金，并支付孙华云抵押贷款期间所产生的法定利息。 一审另查明，孙华云在一审法院（2014）田民一初字第00072号、（2014）田民诉前调字第00195号提交的起诉状均载明：“孙华云经朋友介绍认识方传松，方传松声称急需用钱，愿意用房产证担保，由孙华云出面到担保公司贷款，贷款由方传松使用两个月。2013年8月28日，孙华云从担保公司贷款150000元，方传松收到该款后，向孙华云出具了借条。此后虽孙华云多次催要，但方传松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现孙华云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方传松偿还借款150000元”。2014年1月6日，孙华云在一审法院谈话笔录中称“我偷拿家里房产证去典当行去借钱，然后借给方传松的。我想方传松好处呢…我拿我的房产证去典当行去典当，当时拿的现金给的方传松，条子后来补的”。 一审再查明，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孙华云释明，孙华云诉讼请求涉及其与仁信公司典当纠纷、孙华云仅起诉李华可能起诉对象错误，但孙华云认为李华个人将150000元当金错误交与方传松、仁信公司没有错，要求李华个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不愿意追加仁信公司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华云、李华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房屋办理的抵押手续是否合法有效；二、李华应否向孙华云还本付息。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房屋办理的抵押手续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孙华云与仁信公司因典当法律关系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双方并办理了孙华云名下位于安徽省××街××商住楼××号商铺的抵押手续。因孙华云为取得当金150000元用其所有的商铺作当物抵押给仁信公司符合《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且孙华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仁信公司或李华在办理抵押手续期间存在“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等情形，故案涉房屋办理的抵押手续应系合法有效。对孙华云要求确认办理的该房产抵押手续无效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华应否向孙华云还本付息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孙华云认为李华在发放当金时存在明显过错，要求李华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而李华则认为其发放当金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且李华不存在过错，坚决不同意还本付息。综合案涉当票内容、一审法院（2014）田民一初字第00072号、（2014）田民诉前调字第00195号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分析：2013年8月28日，孙华云从仁信公司领取当金，孙华云在领款时对仁信公司以现金方式给付当金并未提出异议；孙华云取得当金当日将当金150000元借给方传松，方传松也向孙华云出具了借条，后孙华云、方传松因案涉150000元借款在一审法院达成调解协议，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虽然孙华云认为其与方传松150000元借款（方传松2013年8月28日借条）与本案当金无关，但孙华云在一审法院（2014）田民一初字第00072号、（2014）田民诉前调字第00195号起诉状、谈话笔录（日期为2014年1月6日）中均认可其与方传松借款150000元的来源自本案孙华云向仁信公司申请的当金，故孙华云在一审法院多次诉讼中的前后陈述明显先后矛盾。现孙华云虽认为李华在发放当金时存在过错，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华个人在发放当金时存在明显过错，且孙华云与方传松之间的借款已进入一审法院执行程序，同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孙华云明确表示其对“日期为2013年11月8日‘李华’署名的借条”不在本案中举证，故孙华云要求李华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孙华云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孙华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孙华云提交了一组证据，病情证明，拟证明：孙华云在涉案房屋抵押期间在犯病。李华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存疑，无病情证明原件，不能证明其观点。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抵押手续合法有效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不支持李华向孙华云还本付息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2013年8月21日，孙华云、方传松与仁信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孙华云以其位于安徽省××街××商住楼××号商铺（房地权证寿县字第0××3号）作为当物向仁信公司抵押申请当金150000元，典当期限12个月，方传松在上述合同中以担保人名义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仁信典当扣除综合费用9000元后向孙华云发放了141000元。孙华云主张仁信公司或李华在办理案涉房屋抵押手续期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孙华云自己作为抵押合同当事人，未提供其与仁信公司或李华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上述规定，涉案抵押合同主体适格、意思真实、内容合法，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抵押手续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孙华云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妥，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李华系仁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向孙华云发放当金，是履行职权范围内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依照上述规定，应当由仁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已向孙华云释明，其诉讼请求涉及与仁信公司典当纠纷，仅起诉李华属于对象不适格，其仍不愿追加仁信公司。2013年8月28日，孙华云在仁信公司领取当金，其在领款时对仁信公司以现金给付当金未提出异议。同日，孙华云将当金出借给方传松，方传松向其出具借条。后孙华云与方传松就上述借款纠纷在一审法院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4）田民诉前调字第0019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方传松不履行调解协议，孙华云已申请执行。孙华云主张其有2013年11月8日署名“李华”的借条，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其表示不愿在本案中举证。综上所述，孙华云要求李华还本付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支持李华向孙华云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孙华云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孙华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欠妥，但裁判结果正确，应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孙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晨 审 判 员  魏 宁 审 判 员  陈 燕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德彪 书 记 员  徐雅婷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