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玉刚，男，1975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果品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        诉讼代表人：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诉讼代理人：闫红亮，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玉刚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果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玉刚，被上诉人通化市果品公司诉讼代理人闫红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玉刚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5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通化市果品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通化市果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2016年1月1日的《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但该合同已经被2020年8月11日的《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所取代，双方现在正在履行的是2020年8月11日签订的《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2020年8月11日签订的《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没有发生应当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事实，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解除案涉合同错误，该条的立法本意为保护破产企业的合同相对方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以及合同相对人均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合同，但该法律规定不属于解除合同的强制性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崔玉刚从通化市果品公司迁出，并将冷库库位交还通化市果品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于2020年8月11日签订的《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合法有效，崔玉刚依据《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仍享有对冷库库位占有、使用的权利；2．通化市果品公司不再享有租赁物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2021年4月26日政府发布拆迁公告，2021年6月23日发布《关于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本案争议的租赁不动产所有权人发生变更，通化市果品公司不再享有租赁物的物权。三、一审法院认定崔玉刚给付通化市果品公司冷库库位使用费的期间错误。东昌区政府2021年4月26日发布拆迁公告，2021年6月23日发布《关于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通化市果品公司不再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不能享有收益的权利。        通化市果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的多份合同均为租赁合同，系同一法律关系，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崔玉刚应向通化市果品公司缴纳租金，并支付自合同解除后实际占用库房的费用。        通化市果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通化市果品公司、崔玉刚签订的《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崔玉刚立即腾迁并向通化市果品公司返还两处租赁房屋；2．崔玉刚给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按照租金标准给付）；3．诉讼费由崔玉刚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11日，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崔玉刚签订《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合同中对房屋或场地租赁期限、租金标准、租金给付方式以及逾期交付租金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均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内，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于2021年4月26日作出《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关于确定东昌区新站广场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案涉的租赁房屋属于该公告所确定的征收范围。2020年12月11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通化市果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将案件交由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审理。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并选定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各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相关租赁合同应当解除。        崔玉刚一审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日，通化市果品公司、崔玉刚签订《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约定：崔玉刚租赁通化市果品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院内0号库4号位，面积20平方米，租金2000元／月（100元／平方米／月），合同有效期为实际缴费期限。截至2021年5月31日，崔玉刚不欠付通化市果品公司租金。2020年12月11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5破申22号民事裁定，受理通化市果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将该破产案件交由该院审理。该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通化市果品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21年4月26日，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通化市果品公司所在区域因公共利益情形被划入征收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崔玉刚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通化市果品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崔玉刚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该院已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了通化市果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故通化市果品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通化市果品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崔玉刚迁出冷库库位并交还通化市果品公司。因崔玉刚至今仍占有使用冷库库位，故通化市果品公司有权主张自合同解除之日至崔玉刚迁出冷库时止的使用费（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崔玉刚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二、崔玉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从通化市果品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院0号库4号位内迁出，并将该冷库库位交还通化市果品公司；三、崔玉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通化市果品公司该冷库库位使用费（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崔玉刚迁出该处房屋时止，按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崔玉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2020年8月11日，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崔玉刚重新签订了《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约定：崔玉刚租赁通化市果品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院内0号库4号位，面积20平方米，租金2000元／月（100元／平方米／月），租赁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再查明，2020年，根据国家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总体工作要求，通化市将通化市果品公司列入被出清的企业名单，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受理了通化市果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人民法院受理通化市果品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破产管理人决定解除租赁合同而引发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该条规定，法律赋予破产管理人法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即破产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本案中，案涉两份租赁合同订立时间均在通化市果品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前且未履行完毕，破产管理人主张解除案涉两份租赁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崔玉刚以租赁合同不履行所产生的赔偿请求，作为可申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解决。关于崔玉刚提出的本案是否为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围问题。本案系租赁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理范围。关于崔玉刚提出的不予退还租赁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崔玉刚占有使用租赁物已无法律依据，崔玉刚应将案涉租赁物退还给通化市果品公司。崔玉刚利用租赁物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崔玉刚从租赁物中迁出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审判令崔玉刚3日内从租赁物中迁出，不符合客观实际。考虑租赁实际情况，应给予承租人合理的搬迁时间，本院认定7日为宜。其他理由一审已评判详尽，二审不再复述。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搬迁时间处理不当，二审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解除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崔玉刚于2020年8月11日签订的《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        四、变更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1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崔玉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从通化市果品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院0号库4号位内迁出，并将该冷库库位交还通化市果品公司”。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25元，由通化市果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王立武审判员    修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