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住所地莱阳市荆山路88号。主要负责人：吕世飞，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同江，山东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芳，女，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丽，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莱阳市天工铸造厂负责人吕世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同江，被上诉人王春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春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王春芳的仲裁请求事项一是确认劳动关系；二是支付劳动报酬；三是支付福利待遇。根据法律规定，本案的劳动争议案由是确认劳动关系争议、支付劳动报酬争议、支付福利待遇争议三项争议请求于一体的劳动争议纠纷案。原审认定劳动争议案由不明确，属认定案由事实不清。2、原审对当事人双方间自1996年1月至2001年10月及2001年10月后至今的法律关系事实认定不清，认定“具体到本案中，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及本案中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王春芳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其所依据的证据不足。王春芳自1996年1月始到莱阳市工作至2001年10月间，以双方当庭陈述及本案中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对此不持异议。但结合双方当庭的陈述及自2001年10月后至今本案中的相关证据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双方间存在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法律事实。二、原审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原则及适用法律错误。王春芳未主张关于除名、辞退等决定发生的劳动法律关系争议，原审对未发生争议的事项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不正确。认定由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承担王春芳未主张的诉求负举证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原审中王春芳未提供证据证明2001年10月后至2019年12月间与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2001年后她是企业下岗待工人员，未在2002年10月前因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拖欠劳动报酬977.10元行使权利主张的事实，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及《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判决支持其诉求为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王春芳对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诉求事实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提供的2001年9月工资付款凭单及2001年10月至2002年3月间的职工工资花名册，二名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从2001年10月起消灭的事实，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违反该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否定认定违法错误。三、原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1、王春芳提交的赵伟与王孟福的通话录音证据，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责令王春芳将录音中的通话者出庭质证，但原审未依法处理，剥夺了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的证据质证权。2、原审中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依法书面审请调取王春芳在其它单位长久承包经营的事实材料，但原审未依法调取，亦未释明不调取的理由，剥夺了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的辩论权。王春芳答辩称，一审法院在判决书判决部分将王春芳与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1996年1月误写为1997年5月。但对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王春芳予以接受。一审判决对于相关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正确。请求驳回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1997年5月至2019年12月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与王春芳不存在劳动关系；2、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不存在向王春芳支付1997年5月至2001年欠发的工资977.10元；3、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没有向王春芳支付2001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136174元的义务。审理过程中，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2001年10月起至2019年12月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与王春芳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芳自1996年1月始到莱阳市工作。莱阳市碳素厂于2001年1月后变更企业法人名称为莱阳市天工铸造厂。莱阳市天工铸造厂自2005年8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另查明，2019年9月16日，王春芳曾因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拖欠其工资及保险等事宜进行信访，2019年10月25日，莱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确认了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欠王春芳工资977.1元及应为王春芳缴纳养老保险费的事实。还查明，2004年4月28日，社保部门为王春芳发放了莱阳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证。王春芳在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处工作期间，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未给王春芳缴纳过社会保险。又查明，莱阳市月最低工资标准：2001年6月为290元；2001年7月至2002年9月为340元；2002年10月至2004年12月为380元；2005年1月至2006年9月为470元；2006年10月至2007年12月为540元；2008年1月至2010年4月为620元；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为760元；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为950元；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为1100元；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为1220元；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为1350元；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为1450元；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为1550元；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为1640元；2018年6月始为1730元。2019年12月26日，王春芳因与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之间的劳动争议，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1、请求确认王春芳与莱阳市天工铸造厂1997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向王春芳支付1997年5月至2001年5月期间欠发的工资977.1元；3、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向王春芳支付2001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136174元。2020年4月17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王春芳与被申请人莱阳市天工铸造厂自1997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向申请人王春芳支付1997年5月至2001年5月期间欠发的工资977.1元；3、被申请人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向申请人王春芳支付2001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136174元。后被申请人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王春芳双方的具体诉辩意见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一是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王春芳1997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应否向王春芳支付工资977.1元；三是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应否向王春芳支付2001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136,174元。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结合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王春芳当庭陈述及本案中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王春芳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主张2001年10月份开始系王春芳无故不上班，不存在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不为其安排工作的问题，从2001年10月份到现在，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处没有王春芳这名职工，已经除名了。但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对此仅提供了员工工资花名册，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将除名、辞退等决定通知王春芳或到劳动部门备案，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通知王春芳解除劳动关系，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春芳主张的双方自1997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但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计算。根据本案中业已查明的事实，能够确定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现仍拖欠王春芳工资977.10元，且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以王春芳要求其支付该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为由，主张其不应向王春芳支付工资977.1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及《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等相关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也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企业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基本生活费。莱阳市天工铸造厂虽主张王春芳系自2001年10月开始自由离职，但其提供的2001年9月份的工资付款凭单不足以证实系发放的2001年9月份的工资，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提供的两名证人虽分别表示王春芳是在2001年9月份和2001年将近秋天的时候就没有再上班，但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对此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以上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故对王春芳主张的其自2001年6月份以后，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未为王春芳安排工作岗位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在此情形下，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基本生活费，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因劳动者在此期间存在承包经营收入而免除，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向王春芳支付基本生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依法应当向王春芳支付2001年6月至2019年12月的基本生活费，至于具体数额，经一审法院核算，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5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生活费136,174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4日判决：一、王春芳与莱阳市天工铸造厂自1997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春芳支付欠发的工资977.10元；三、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春芳支付2001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136,17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莱阳市天工铸造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提交：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的职工失业申请及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签收表16份。证明截止2011年11月1日，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的全部在职职工是16人，2012年莱阳市天工铸造厂基于这16人的申请，为该16人办理了失业。进一步证明在2011年11月之前，没有王春芳这名职工。王春芳质证称，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实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的主张，也与王春芳的相关案情无关。因上述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主张2001年10月份开始王春芳自由离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王春芳办理了离职手续，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2001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1997年5月至2019年12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申请调取的证据属于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的证据，也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范畴，一审法院对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申请调取证据不予支持亦无不当。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作为用人单位主张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其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莱阳市天工铸造厂承担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正确；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与王春芳之间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劳动争议正确；莱阳市天工铸造厂主张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经二审审查，其理由并不成立。综上所述，莱阳市天工铸造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天工铸造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