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1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凤凰路凯旋国际广场写字楼8楼。法定代表人：谭成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峥嵘，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板塘铺纱厂直街（老育才学校）。法定代表人：黎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筠，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304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湘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501327.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297146.49元(以2501327.01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五年以上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自2020年1月1日起以2501327.0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欠付工程款本金认定无误，但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认定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改判。一、湘军公司与富瑞公司签订的《人行道板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分项承包合同》）对于工程价款支付有明确约定，利息应依双方约定从应付工程之日计付。《分项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结算采用按实结算的方式”，约定结算的“审定期限为乙方（湘军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三个月内”。第六条约定，工程款需在“乙方所承包范围内的分项工程全部完成，并经建设、监理及有关单位验收达到合格工程标准后20天内”支付。从已查明的事实，湘军公司于2009年9月将涉案工程全部完成，且经建设、监理等单位验收合格。因此，富瑞公司至迟应在2009年12月31日支付工程款，上诉人请求利息自2009年12月31日起计付应得到支持。二、双方对利息虽无约定，湘军公司主张的自2009年12月31日起计付利息也应得到法律的支持。2009年9月，涉案工程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湘军公司也已向富瑞公司移交竣工、结算资料，并交付涉案工程，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即便双方对逾期利息无约定，依法也应自2009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工程款利息。湘军公司的该主张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富瑞公司答辩称：一、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结算由岳塘区城建投资开发公司及答辩人共同认定的审核单位审定，因此工程审计报告是结算支付合同款的前提，合同约定的审计期限3个月，是对合同之外的第三方附加了义务，该期限约定对第三方无效。上诉人提交的《湘潭市审计局审计报告》【潭审监报（2019）17号】出具日期为2019年12月11日，该审计报告首次确定了上诉人完成的施工数量和价格，答辩人才能支付合同款。正因为工程未审计结算，上诉人也不知道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才于10年后向答辩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的审定期限为提交结算资料3个月，该约定是对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强加义务，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该约定对第三方无约束力，故第三方超过该期限出具审计报告，不构成答辩人违约。二、上诉人主张的违约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鉴于审计报告于2019年12月11日才出具，在此之前答辩人无法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也无法主张权利，不能视为答辩人违约，上诉人主张该期间的违约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湘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富瑞公司支付工程款2501327.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4.9%的标准从200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1297146.49元，应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被告富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10月12日，原告湘军公司与被告富瑞公司签订了一份《人行道板分项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湘军公司承包板塘大道拓宽改造工程的人行道板分项工程，承包范围为板塘大道拓宽改造工程k0+000-K3+000桩号段道路人行道板及人行道绿化分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计量及承包单价为工程量由被告富瑞公司的现场施工员签字认可，项目部审核，最后由被告富瑞公司的领导审定，方可纳入结算，工程结算采用按实结算的方式，工程结算由岳塘区城建投资开发公司及被告富瑞公司共同认定的审核单位审定；付款方式及结算办法为进场付30%的预付款，工程全部完成，并经建设、监理及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后20日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0%，剩余10%的工程款经建设、监理及有关单位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全部付清。该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依约进场施工。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09年9月竣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但原、被告一直未进行工程结算。2019年12月11日，湘潭市审计局对湘潭市板塘大道拓宽改造工程的结算出具潭审监报（2019）17号《审计报告》，经审计认定工程款总额为77287525.02元，其中人行道工程的价款为1257058.47元，绿化工程的价款为4044268.54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800000元，根据《审计报告》的结论，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1327.01元（1257058.47元+4044268.54元-2800000元）。因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告遂起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湘潭市板塘大道拓宽改造工程的建设单位是湘潭市岳塘区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中标的施工单位是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和长沙富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湘军公司与被告富瑞公司签订的《人行道板分项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并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20日内应支付总工程款的90%，剩余10%的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全部付清。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09年9月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0年10月前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但因板塘大道拓宽改造工程的整体结算未经审计确定，原、被告就本案所涉工程也一直未进行结算，无法确认应付工程款的数额，故在潭审监报（2019）17号《审计报告》出具前，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不构成违约。《审计报告》出具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已经确定，其应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被告在应付工程款的数额确定后，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501327.01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在签订的《人行道板分项工程施工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因《审计报告》系2019年12月11日出具，故法院酌情确定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4.9%的标准支付从2009年12月3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原、被告在签订的《人行道板分项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因主张权利而花费的律师代理费，且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具体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3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富瑞公司辩称原告起诉被告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富瑞公司辩称原告以《审计报告》作为计价依据不合理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法院亦不予采纳。被告富瑞公司辩称在《审计报告》作出之前被告不存在违约及原告的利息计算标准偏高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501327.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01327.01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420元，减半收取18710元，由被告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原告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71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依据湘潭市审计局潭审监报（2019）17号《审计报告》所确定的涉案工程结算金额，已付及未支付工程款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富瑞公司应否向湘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的支付起点。湘军公司与富瑞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案的欠付工程价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并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后20日内应支付总工程款的90%，剩余10%的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全部付清。根据审计结果，案涉工程总价款为5301327.01元，富瑞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向湘军公司支付工程款2800000元，该工程已于2009年9月竣工验收，按约定应从竣工验收合格后20日内应支付总工程款的90%，即4771194.3元，富瑞公司欠付1971194.3元，因湘军公司请求自2009年12月31日计付利息，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富瑞公司欠付10%工程价款的利息，双方约定自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全部付清，因双方未向法院提交竣工验收合格的具体日期，因工程已于2009年9月竣工并交付使用，本院认定从2010年10月1日起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湘军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湘0304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湘0304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501327.0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71194.3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31日起至2010年9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501327.01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如超过年利率4.9%，则以年利率4.9%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20元，减半收取18710元，由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湘潭富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湘潭湘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任 莉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