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8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涛，男，1975年3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振辉，女，1973年4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芬，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青岛叶氏腾飞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李哥庄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4。 法定代表人：叶芳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森，山东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韩尚运动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2。 法定代表人：王振辉，经理。 上诉人张涛、上诉人王振辉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叶氏腾飞帽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氏帽业），原审被告青岛韩尚运动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涛、上诉人王振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芬，被上诉人叶氏帽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韩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涛、王振辉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81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帽子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论是被上诉人发送给张涛的电子邮件，还是张涛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均未明确指明交货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高侨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9月16日10时36分的语音内容来看，双方还在讨论帽子的附件、送货、定版等问题，至2019年10月6日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最后一条信息，仍是在讨论帽子的烫边等细节问题，只字未提交货时间问题。若是在2019年11月5日交货，那么被上诉人必然要在该交货装柜日期前向张涛发出催告交货通知，但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2019年11月5日前，被上诉人从未向张涛发出过任何交货通知；在超过了被上诉人所称的2019年11月5日的所谓“交货日期”后，被上诉人也未向张涛发出任何交货通知，这明显有悖常理。因此，双方的交货时间并不是2019年11月5日，一审判决认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讼请求11月5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制作完成15万顶帽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涛除了在胶州对被上诉人的帽子进行加工外，还委托了东北一监狱对帽子进行加工。在2020年9月9日的庭审中，张涛曾申请法院进行勘验现场，对已加工完成的帽子进行清点，当时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勘验，故考虑到当时疫情原因，张涛并未将东北监狱内已加工完成的帽子运回胶州。后一审法院在2月初突然通知张涛勘险现场，且未给张涛预留出运回帽子的时间，导致在勘验当天，张涛未能及时将东北监狱内已加工完成的帽子运回，故一审法院在勘验现场时，张涛只能将胶州加工点的帽子交予法院清点，因东北监狱加工的帽子未能运回，故勘验当天无法清点该批帽子。一审法院据此就认定张涛未加工完成该15万顶帽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留置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法》第264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至今未向张涛支付过任何加工费，故依据上述规定，张涛作为承揽人对已加工完成的帽子享有留置权，张涛对上述帽子是合法占有。一审认定张涛不享有留置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现涉案的帽子已全部加工完毕，现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原材料价款，无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王振辉在送货单上签字推定她参与了帽子加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振辉除了帮张涛代收了部分帽子的原材料外，并未参与到帽子的加工制作，从张涛与被上诉人的电邮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履行定作合同过程中，一直是由张涛与被上诉人沟通交流，王振辉并未参与帽子的加工制作，故一审法院仅以王振辉在送货单上签字就推定王振辉参与帽子制作，无事实依据。庭审中补充，王振辉与张涛不是夫妻关系。 叶氏帽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叶氏帽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张涛、王振辉、韩尚公司向叶氏帽业赔偿原材料货款本金326264元。2、判决张涛、王振辉、韩尚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尚公司是一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振辉，监事是张涛，股东是王振辉。 张涛和王振辉是夫妻。 2019年8月8日，叶氏帽业交付张涛N208订单一份，内容为叶氏帽业要求张涛加工制作15万顶帽子，订单中对帽子的外形数量包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张涛、王振辉、韩尚公司称张涛将叶氏帽业要加工的帽子委托韩尚公司进行加工。 2019年9月19日，叶氏帽业向张涛发送了电子邮件，内容为208订单的颜色表示。 2019年8月份、9月份，叶氏帽业向张涛送了原材料，张涛、王振辉和门卫向叶氏帽业出具了收原材料的送货单。 2019年12月27日，张涛重新出具了其2019年8月、9月份收到原材料的送货单，对其收到叶氏帽业原材料的规格、价值等进行了确认，送货单中备注了以实际用量为准。 张涛收到了208订单中的原材料的价值为326264元。但张涛认为2019年9月1日、9月17日的两份送货单的送货人是青岛立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不是叶氏帽业，叶氏帽业无权主张该两笔货款；叶氏帽业称2019年9月1日、9月17日的两份送货单的原材料是叶氏帽业向青岛立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订购的原材料，由青岛立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直接把原材料送给了张涛。 叶氏帽业称订单中每顶帽子的价格是3.4元，是包括叶氏帽业提供原材料的价格。张涛称订单中每顶帽子的加工费是3.2元，不包括叶氏帽业提供原材料的价格。 2019年8月29日的电子邮件的发件人叶氏帽业的工作人员，收件人张涛，ｓｔａ×××＠163.ｃｏｍ张涛的电子邮箱。该电子邮件内容“我们的单子交期排列如下：…208单仿毛布平眉胶扣500件，11月8号装柜…交货期都是实际装柜时间，没有什么水分的。” 2019年9月16日，叶氏帽业的工作人员高侨向张涛发送微信“再和您认一下单子的交期，…208单仿毛青平眉胶扣500件11月5号装柜”。 2019年9月16日10时36分，张涛的微信语音“你不能光把出货时间告诉我了，可是主副料来的太慢了”。 张涛称已经按照叶氏帽业的要求加工完成了所有的帽子，上述帽子现在存放在被告处，因叶氏帽业拒绝支付加工费，被告才没有将帽子交付给叶氏帽业。 经现场勘查，在胶××办事处××村刘成超处有31500顶帽子（105箱、208、尺寸57.5），该批帽子与本案中订单中款式一致，叶氏帽业称帽子的实际尺寸要比57.5大，且不能证明是为叶氏帽业加工的帽子，被告称该31500顶帽子就是为叶氏帽业加工完成的帽子，其余118500顶帽子在东北监狱处，已制作完成了150000顶帽子。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8日叶氏帽业向张涛交付了N208订单，要求张涛加工制作150000顶帽子，订单中对帽子的外形数量包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因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并生效。 依2019年8月29日的电子邮件、2019年9月16日的微信、微信语音，可以认定叶氏帽业向张涛说明了150000顶帽子的交货时间是2019年11月5日。 2019年8月份、9月份，叶氏帽业向张涛送了208订单中的价值为326264元的原材料，被告应当按双方的约定如期完成帽子的加工制作，并向叶氏帽业交付加工完成帽子。 虽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是该留置权行使的前提是承揽人按约定完成的工作成果，在其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时，定作人未支付报酬。但是本案经现场勘查，虽在胶××办事处××村刘成超处有31500顶帽子，但张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全部150000顶帽子，也不能证明其按约定期限向叶氏帽业交付了150000顶帽子，因此张涛不能依据该规定以定作人未支付报酬为由行使留置权。 综上，张涛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向叶氏帽业交付150000顶帽子，致使叶氏帽业定作帽子的目的不能实现，叶氏帽业请求其赔偿定作帽子的原材料损失326264元，予以支持。 在2019年8月份、9月份王振辉向叶氏帽业出具了收原材料的送货单，表明王振辉参与了本案帽子的加工制作，张涛和王振辉作为夫妻，王振辉应当对叶氏帽业主张的帽子原材料损失326264元承担赔偿责任。 张涛、王振辉、韩尚公司称张涛将叶氏帽业要加工的帽子委托韩尚公司进行加工，表明韩尚公司与张涛是委托关系，叶氏帽业请求韩尚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涛、王振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岛叶氏腾飞帽业有限公司原材料损失326264元。二、驳回青岛叶氏腾飞帽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97元，由张涛、王振辉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在2021年4月23日的法庭调查中，上诉人王振辉、张涛提交证据：微信电脑版同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及光盘1张，特别说明：因张涛手机内存储的与高侨的微信聊天记录丢失，后在电脑上找到了当时的部分同步微信聊天记录，因存储在台式机上，故用手机录制了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张涛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加工合同中，因被上诉人多次改货（即对帽子的外形进行变更）及供货主料不及时，导致加工时间延长，交货时间发生了变更。2019年12月5日，上诉人张涛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高桥仍在讨论涉案的帽子。因此，被上诉人所称的2019年11月5日是交货期限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后，被上诉人也一直未正式通知上诉人具体的交货时间，也未向张涛支付过任何加工费用。 被上诉人叶氏帽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应提供原始载体，而不是视频如何录制，对录制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判断。从该份证据的内容看，无法说明被上诉人多次改货及供货主料不及时。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未出示微信聊天的原始载体，且被上诉人对录制的微信聊天的内容未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在2021年4月29日的法庭调查中，上诉人王振辉、张涛提交：证据一、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证明：上诉人张涛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加工合同中，因被上诉人多次改货（即对帽子的外形进行变更）及供货主料不及时，导致加工时间延长，交货时间发生了变更。被上诉人所称的2019年11月4日是交货期限与客观事实不符。其后，被上诉人也一直未正式通知上诉人具体的交货时间，也未向张涛支付过任何加工费用。证据二、张涛与被上诉人叶芳真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截止至2020年1月22日，被上诉人叶氏公司仍然一直未能及时供应制帽的原材料，所以交货期限一直延后；2.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以“款项已付出去了，年后开业再说为由”，至今也未支付过加工费。 被上诉人叶氏帽业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应提供原始载体，而不是视频如何录制。从该份证据的内容看，无法说明被上诉人多次改货及供货主料不及时，而且被上诉人在该内容中也从未明确承认。对证据二并没有明确说明我方欠其原材料，我方也从未认可欠其原材料，而且关于未付款项我方从未明确认可拖欠其款项，我方支付其款项的前提是上诉人完成制帽并交付我方。 本院认证认为，首先，上诉人未出示微信聊天的原始载体，其次，从上诉人举示的微信内容来看，均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中，二上诉人主张王振辉与张涛不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叶氏帽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振辉与张涛系夫妻，故本院采信二上诉人的主张王振辉与张涛不是夫妻关系。 二审经审理查明：王振辉与张涛不是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并无证据推翻一审法院关于交货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的认定，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交货时间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未交付加工费，但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上诉人并未完成加工任务；上诉人关于委托东北某厂加工，且该工厂已完成的主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关于已完成加工任务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未在约定的交货时间内交付定作的货物应赔偿叶氏帽业的原材料损失326264元。被上诉人叶氏帽业主张王振辉与张涛均系合同相对方，虽二审查明王振辉与张涛不是夫妻关系，但结合王振辉签收单据，且王振辉无充分证据否认其系合同相对方，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予以采信，王振辉与张涛应共同赔偿叶氏帽业的原材料损失32626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涛、上诉人王振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对于王振辉与张涛之间是否存在夫妻关系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4元，由上诉人张涛、上诉人王振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