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凯江路二段109号。 法定代表人：叶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重阳，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伟，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民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工业集中发展区贺兰山路。 法定代表人：林忠清，该公司执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圣军，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婷婷，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南路二段733号。 法定代表人：廖立新，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重阳，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伟，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民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福公司”）、原审被告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理委员会”）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川0603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将被上诉人支付的500万元竞买保证金认定为其中224.46528万元是定金；另外275.53472万元是预付的土地款，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放弃竞得人资格，案涉500万元保证金依法不能转化为定金。案涉500万元转化为定金的条件为被上诉人成为竞得人，具备竞得人资格。被上诉人签署的《挂牌成交确认书》约定，被上诉人不按期（2012年6月29日前）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视为放弃竞得资格。被上诉人逾期未到德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出让合同，已丧失竞得人资格，涉案宗地挂牌出让程序已终结，涉案500万元保证金已失去转化为定金以及抵作土地款的法定条件，双方仍应受竞买须知约束，案涉500万元款项仍为竞买保证金，应按挂牌须知约定处理。竞买人交纳的保证金转化为定金，应当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竞买人具备了竞得人资格;二是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逾期不签订出让合同，而且已经丧失了竞得人资格。则应当按涉案挂牌须知以及“招拍挂规范（试行）”规定，保证金不予退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民福公司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管理委员会二审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民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自然资源局、管理委员会共同返还民福公司已支付的土地价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11日之日起至返还全部土地价款之日止，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同期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2月4日，管理委员会（甲方）与民福公司（乙方）签订《德阳市民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新东工产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同意乙方投资建设“新东工产业园”项目。乙方取得的建设用地坐落于金沙江××北侧，面积约为88亩，实际用地面积以国土主管部门核定为准。乙方以挂牌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待德阳市国土管理部门将土地公告、挂牌后，乙方按德阳市国土管理部门规定的期限及地价，按期、足额支付土地竞买保证金及土地出让金，并同国土管理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乙方付清全部土地出让金，提供全部土地登记资料后，甲方在20个工作日内为其代办完结《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5月11日，自然资源局发布《德阳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主要载明：金沙江××北侧55016平方米工业用地，竞买保证金500万元，开户单位：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开户银行：德阳银行开发区支行。同日，民福公司作为竞买人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上签章，该须知主要载明：市区金沙江××北侧地块，出让面积55016平方米（82.524亩）。宗地竞买保证金500万元。竞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违约，交易中心可取消其竞得人资格，并不得参加出让人推出的下一宗国有建设用地的竞买，同时，竞买保证金及地产交易手续费不予退还：2.竞得人逾期或拒绝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 2012年6月12日，民福公司向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支付500万元竞买保证金。 2012年6月14日，《挂牌成交确认书》载明：民福公司竞得位于金沙江××北侧55016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总价为1122.3264万元。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竞得人应当于2012年6月29日之前，持本《挂牌成交确认书》并依据本宗地《挂牌出让须知》到德阳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大楼202室与德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不按期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视为竞得人放弃竞得资格，竞得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民福公司签章，德阳市土地矿权交易中心签章。 2018年6月11日，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促进局向民福公司发出《关于中止投资协议的函》，主要载明：你司与德阳经开区管委会于2009年2月4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该项目于2009年8月31日前动工建设。至今，你司仍未按期、足额支付土地使用权出纳金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未进行项目建设，已严重违背《投资协议书》第三章第十条、第六章第二十二条之约定。根据《投资协议书》第八章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约定，现决定正式与你司解除《投资协议书》。2019年8月28日，民福公司向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促进局发出《关于申请终止投资协议并退还补偿已交土地款的报告》，主要载明：由于受国际国内经济形势严重下行的影响，导致我司项目没有建设。我司愿意支持政府工作，申请终止投资协议，请求退还已交土地款，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 另，自然资源局认可德阳市土地矿权交易中心代表其具体办理组织开展挂牌活动，法律后果由自然资源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挂牌成交确认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后，民福公司未按约定与自然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载明有“竞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违约，交易中心可取消其竞得人资格，并不得参加出让人推出的下一宗国有建设用地的竞买，同时，竞买保证金及地产交易手续费不予退还：2.竞得人逾期或拒绝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挂牌成交确认书》载明有“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的约定，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500万元是竞买保证金还是定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虽明确500万元为竞买保证金，但在《挂牌成交确认书》中又明确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为定金，据此，可以认定500万元在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时，已成为定金，但因尚未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故不属于土地价款。定金约定为500万元，因合同总价款为1122.3264万元，已超过按此计算的20%即2244652.80元，超过部分不能按照定金规则处理，可以视为预付的土地价款，即2755347.20元。因民福公司已明确不再履行《挂牌成交确认书》约定的购买义务，自然资源局也不再要求其履行，为减少诉累，预付的土地款2755347.20元可以退还，但因系民福公司违约所致，其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挂牌成交确认书》合同主体可以确认为民福公司与自然资源局，管理委员会财政局仅作为收款单位，不属于合同主体，故返还责任应当由自然资源局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阳市民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预付土地款2755347.20元；二、驳回原告德阳市民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6月14日，民福公司在《挂牌成交确认书》竞得人法定代表人处盖章。被上诉人在2012年6月29日之前并未与德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案涉500万元款项的性质，自然资源局是否应当返还案涉的500万元。自然资源局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所缴纳的500万元系竞买保证金，被上诉人逾期未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其已丧失竞得人资格，被上诉人支付的500万元已失去转化为定金以及抵作土地款的法定条件，故该500万元竞买保证金不予返还。本院认为，2012年6月14日，被上诉人民福公司作为竞得人与德阳市土地矿权交易中心在《挂牌成交确认书》上共同盖章，该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民福公司的竞买行为已完成，故其在2012年6月12日所缴纳的500万元已不再具有竞买保证金的性质。同时《挂牌成交确认书》中载明的内容“竞得人交纳的竞买保证金，自动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也进一步明确了该500万元的性质已不再具有竞买保证金的性质，故可认定被上诉人所支付的500万元在签订《挂牌成交确认书》时已转作受让地块的定金。因被上诉人违约未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定金支付责任。双方虽约定定金为500万元，但受让地块合同总价款为1122.3264万元，根据定金规则，定金不能超过合同标的总额的20%，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定金金额为2244652.80元（11223264*20%），超过部分应视为预付的土地价款，即2755347.20元。因当事人双方均明确民福公司不再履行《挂牌成交确认书》约定的购买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对自然资源局向民福公司返还预付土地款2755347.2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自然资源局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3元，由德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毛   文   婷 审 判 员 吴      剑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蒋兮婧书记员马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