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庆余，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辉，吉林浪淘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刚，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泉，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杰，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泉，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德，男，196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庆余、李晓杰、张洪刚因与被上诉人孟祥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刚、李晓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庆余对张洪刚、李晓杰的诉讼请求；2.由姚庆余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洪刚、李晓杰与姚庆余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双方没有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依然在姚庆余处保管并未取回为由，认定借款合同成立逻辑错误，违背客观事实。实际情况是，双方签订合同后没有履行，张洪刚找姚庆余索要土地使用证，姚庆余称土地证找不到了，张洪刚早已经将该证挂失补回。2.一审判决认为将借款打到见证人的银行卡不违背社会习惯和生活规律，与事实相违背，也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没有借款人的付款指示，将借款打给他人违背习惯和规律。3.姚庆余的诉讼主张要求孟祥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主观臆断驳回姚庆余的该项诉讼请求，显然偏袒孟祥德。4.孟祥德的取款记录与张洪刚、李晓杰无关，审理查明孟祥德取款52万元、20万元、24、6万元、20.4万元，但没有证明这些钱的去向，不能认定是张洪刚、李晓杰的借款。第一，姚庆余应该直接给张洪刚、李晓杰打款；第二，如果是张洪刚让打入见证人孟祥德银行卡，要有书面约定或张洪刚的指令；姚庆余、孟祥德、张洪刚三人一起到银行，为什么接到姚庆余的转账款之后不直接转到张洪刚的银行卡，或直接支取现金。31分钟后又与张洪刚和李晓杰三人二次返回到银行取52万元现金。往返路程和银行排号时间是否够用？第三，孟祥德取款如果给张洪刚为什么不是取整数给。2015年10月16日在42分钟之内转账一笔、支取现金两笔、并且将45万元的整数分成24.6万元和20.4万元间隔30分钟取出。支付如此巨额的现金没有收条。孟祥德转款给马彦惠，不是张洪刚告知的，张洪刚、李晓杰不认识马彦惠。孟祥德所说的支付现金的行为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和证人证明。且收款和支付现金的时间、数额、支付方式均与生活规律和社会常识不符。如此巨额的钱款不可能按照孟祥德所说的方式在几十分钟之内先转账后又将整数的钱款分两笔零头，以现金的方式支取。不让收款人留下任何证据证明收到款项。所以，没有证据证明张洪刚、李晓杰收到借款。5.关于利息的证明没有依据，合同签订于2015年10月15日姚庆余自述扣出3万元（约定的1个月利息）转账117万元。李晓杰向王凤章转账是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共10次每月2.5万元，开始转账的时间和终止的时间与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不符，钱款数额与约定的利息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是李晓杰向姚庆余支付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判决从2017年9月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合同签定于2015年10月15日，姚庆余自述扣了1个月的利息，2015年11月至李晓杰开始支付给王凤章钱款的时间（2016年7月）相差8个月，终止时间是2017年6月30日至判决书上计算利息的时间差3个月。姚庆余想以此抵冲部分借款利息，以达到证明借款真实性的目地，如果合同真实履行了，约定好利息3万元于实际交易不符。因此，本案在没有借款人收款证据的情况下判决张洪刚、李晓杰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出借人未提供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不是普通、简单的民事案件，争议金额大、法律关系复杂、争议极大，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属于典型的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为维护张洪刚、李晓杰的合法权益，望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的诉讼请求。姚庆余辩称，对原审判决张洪刚、李晓杰承担还款义务无异议，孟祥德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孟祥德辩称，张洪刚、李晓杰的上诉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二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姚庆余上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晓杰、张洪刚、孟祥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5日，李晓杰、张洪刚、孟祥德向姚庆余借款120万元，姚庆余扣除第一个月利息3万元，并约定以后每月利息2.5万元。姚庆余通过银行转款117万元整至孟祥德中国银行账号中，孟祥德收到借款后将部分款项转给张洪刚，其余款项留作自己经营使用，截至起诉时李晓杰支付利息11个月。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孟祥德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洪刚、李晓杰的答辩意见与二人上诉观点一致。孟祥德辩称，姚庆余的上诉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姚庆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姚庆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晓杰、张洪刚、孟祥德共同偿还姚庆余借款120万元整及利息每月2.5万元（自2016年9月16日至实际履行日止）；2．请求判决张洪刚、李晓杰用其提供的担保物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晓杰、张洪刚、孟祥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张洪刚、李晓杰向姚庆余借款人民币120万元，用张洪刚名下德国用（2010）第1831025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双方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抵押人（以下简称为甲方）：张洪刚、李晓杰。抵押权人（以下简称为乙方）：姚庆余。第一条甲方用作抵押的房产座落于德惠市胜利街办事处（东风路102线边），其房屋建筑面积：770.34㎡，占地面积：1632㎡，房产证件号：2010土地使用权号：18310258。第二条根据合同（借款合同），甲、乙双方确认：债务人为：张洪刚；债权人为：姚庆余，此抵押期限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5日止。第三条经协商此房地产证抵押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00元。（每月利息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00元），本金使用期限为二年，到期后一次性还清。甲方：张洪刚，甲方产权共有人：李晓杰，乙方：姚庆余，此合同见证人：孟祥德。”当日15时15分，姚庆余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账号：XXX向孟祥德名下中国银行账号：XXX转账117万元，其中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孟祥德于当日15时46分在柜台现金取款52万元。次日上午9时07分转账给马彦惠（账号：XXX）20万元、后于9时19分、9时49分分别在柜台现金取款24.60万元、20.40万元。李晓杰于2016年7月16日、8月20日、9月25日、11月1日、12月27日，2017年2月28日、3月30日、4月30日、5月29日、6月30日每次均向王凤章（姚庆余工地现金会计）汇款2.5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予以裁判。一、对于欠款的本金。虽然2015年10月15日张洪刚、李晓杰与姚庆余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金额为人民币120万元，但姚庆余扣除了3万元利息，实际转账金额仅为11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故本案欠款的本金应为117万元，故对于姚庆余要求偿还欠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对于欠款的利息。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为每月3万元，但姚庆余自认双方后协商每月利息为2.5万元且李晓杰自2016年7月起每月给付2.5万元，该利息数额超过年利率24％尚不足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姚庆余主张自2017年9月起按每月2.5万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超过年利率24％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但利息可自2017年9月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以11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给付。三、关于还款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本案中，孟祥德作为姚庆余与张洪刚、李晓杰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见证人，姚庆余将钱款转入孟祥德账户，不违背社会习惯和生活规律。相反，张洪刚和李晓杰提出未收到钱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其名下所有的国有土地所有权证书依然在姚庆余处保管并未取回，且其亦未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现今距离签订合同多年之久，张洪刚与李晓杰的抗辩明显与生活常理相悖，不符合客观规律，故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姚庆余主张孟祥德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为张洪刚，但李晓杰作为张洪刚妻子，且其亦在《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姚庆余主张由张洪刚、李晓杰承担还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关于姚庆余主张对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的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所以姚庆余不享有抵押权，亦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张洪刚、李晓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偿还姚庆余借款本金1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7万元作为基数，自2017年9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姚庆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5.00元，由张洪刚、李晓杰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洪刚、李晓杰或孟祥德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关于张洪刚、李晓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姚庆余一审时主张张洪刚、李晓杰向其借款117万元，并指示其交付给见证人孟祥德，后由孟祥德取现交给张洪刚或转账给张洪刚指示的案外人，合同中约定每月利息3万元，后双方口头变更为每月利息2.5万元，由李晓杰实际偿还25万元利息。为证明其主张，姚庆余提交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姚庆余转账给孟祥德117万元的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李晓杰向王凤章转账十次每次2.5万元的银行流水。张洪刚、李晓杰称其没有收到117万元借款，李晓杰向王凤章转账的十次共计25万元是偿还其与王凤章之间的借款。为证明其主张，张洪刚、李晓杰提交了曾为案外人出具的数额为65万元的欠条，姚庆余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中签字，张洪刚、李晓杰称该笔借款是姚庆余从王凤章处帮助其借得，借款发生在2010年，当时借款本金是20多万元，是姚庆余现金向其给付的，因利息累加形成了65万元的借条。姚庆余称该笔款项并非是王凤章的借款，而是张洪刚欠沙姓案外人的建材款，由姚庆余代为偿还后向张洪刚主张权利。姚庆余在原审时申请证人王凤章到庭作证，王凤章称其与张洪刚、李晓杰并无经济往来，王凤章是按照姚庆余的指示代为接收还款。张洪刚、李晓杰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款项来源是王凤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在双方此前其他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张洪刚、李晓杰陈述针对65万元的欠条已经在2015年还清，而本案的25万元还款是发生在2016年7月之后，张洪刚的陈述前后矛盾。综上，张洪刚、李晓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5万元系偿还其他借款，姚庆余主张是偿还本案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张洪刚、李晓杰关于未发生本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同时，因张洪刚、李晓杰已经承担还款责任，抵押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姚庆余要求张洪刚、李晓杰用担保财产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孟祥德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二审时，姚庆余称孟祥德自己留用了117万元中的部分款项，该陈述与其一审陈述矛盾。而且，姚庆余未能陈述孟祥德具体留用多少，亦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时，姚庆余提交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为张洪刚，孟祥德仅是合同的见证人。而且，借款发生后，所有还款均是李晓杰转账或存款，孟祥德未有过还款行为。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及还款事实，原审判决未判令孟祥德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姚庆余在借款当日扣除了3万元利息，实际交付117万元，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认定借款本金117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正确。但是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10月15日，借款发生后，李晓杰偿还了10个月利息，姚庆余诉请从2016年9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判令从2017年9月起支付利息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洪刚、李晓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姚庆余偿还借款本金11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1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姚庆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5.00元，由上诉人张洪刚、李晓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330元，由上诉人姚庆余负担26000元，上诉人李晓杰、张洪刚负担15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梁 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