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遵容，女，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涛，四川元绪（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吉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棉竹新集镇牡丹路538号。 法定代表人：祝素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陈雪梅，女，195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乐山东方大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棉竹乡来鹤寺村三社。 法定代表人：王晓刚，总经理。 上诉人易遵容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吉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顺公司），原审第三人陈雪梅、四川乐山东方大佛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遵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涛，被上诉人吉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明，原审第三人陈雪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大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遵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易遵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审理范围不当。2000年9月14日，乐山市市中区国土局向易遵容颁发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易遵容是2011年9月变更登记前的土地使用权人。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通过不动产登记已经向社会公示多年，在此期间从未有任何单位及个人向易遵容主张过权利，至今也没有人以易遵容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不动产物权的确权之诉，因此，易遵容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在2000年9月易遵容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前是否存在争议及物权确认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2.易遵容没有无偿划转案涉土地使用权给吉顺公司的意思表示，该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2011年9月，吉顺公司以易遵容无偿划转案涉土地使用权给吉顺公司为由，伪造易遵容签名及印章的虚假材料，致使属于易遵容的土地被变更登记到吉顺公司名下。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变更登记材料中的签字不是易遵容本人签字，易遵容从未有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无偿划转给吉顺公司的意思表示。3.吉顺公司应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易遵容。按照《九民会纪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不成立的，应参照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由于易遵容与吉顺公司之间的合同不成立，应由吉顺公司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返还易遵容。另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原物，吉顺公司无权占有，应当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返还易遵容。 吉顺公司辩称，1.易遵容与吉顺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合同关系，吉顺公司仅与大佛公司有合同关系，易遵容与饶雄飞、大联体、大佛公司有关系。易遵容在诉讼中均认为物权属于自己，案件性质就是物权纠纷，前诉中已解决该纠纷，不得再起诉。按照生效的（2020）川11民终25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是基于缔约过失责任提起的诉讼，在易遵容与吉顺公司之间并无成立合同的基础，应裁定驳回起诉。2.在以往的诉讼中，易遵容均不能举证证明支付过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对价，却主张帮饶雄飞垫付过100万元，假如存在垫付关系，也是易遵容与饶雄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也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曾经登记在易遵容名下，只能说明其系名义上的登记权利人。3.邹某出庭作证，明确证明乐山七彩水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水晶公司）整体出卖的合同相对方是大联体，不认识易遵容，也未与其有过任何形式的接触，并无易遵容所述与七彩水晶公司协商的事实。本案中，陈雪梅与大佛公司订立《调换协议》后，变更土地使用权的一系列事务均由饶雄飞经办，事后由陈雪梅及吉顺公司追认，是否有伪造易遵容签名的情况，吉顺公司不清楚。4.易遵容的主张违背常理。2000年9月1日与乐山市市中区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易遵容签名处加盖私章，表明其本人根本没有到场，办证是他人所为，易遵容后来得知使用其姓名。易遵容声称购买资产款项100万元系现金交付，但却未提供款项来源及支付凭证。易遵容从未保管过土地使用证，且在取得土地使用权18年后才主张权利，不符合生活常理。其陈述多年来外出躲账，却对大额资产多年来不闻不问也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 综上，易遵容仅系案涉土地名义上的登记权利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陈雪梅述称，大联体购买七彩水晶公司资产（包括土地）后，因大联体是松散型组织，人数众多，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土地证上不可能把每个人的名字都写上，当时大联体聘请易遵容对七彩水晶店进行管理，土地使用证就写的是易遵容的名字。易遵容干了几个月后就走了，走时把存放于七彩水晶公司的买卖协议、邹某出具的收据以及保险柜里的现金都拿走了。七彩水晶公司原来是大联体的，成立大佛公司后，把七彩水晶公司的房屋作为库房。饶雄飞把大联体的股东都清退后，大佛公司的资产就属于饶雄飞了。陈雪梅原在大联体有18%的股份，饶雄飞要求用七彩水晶公司的资产与陈雪梅的旅游接待站进行调换，为此双方签订《房屋调换协议书》，除旅游接待站的房屋外，陈雪梅还补了饶雄飞21万元，才取得了七彩水晶公司包括土地在内的资产。陈雪梅看到土地使用证是易遵容的名字，饶雄飞说是他向有关部门申请办成了易遵容的名字。饶雄飞持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就是饶雄飞的。陈雪梅与饶雄飞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易遵容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易遵容不能起诉陈雪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大佛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述称意见。 易遵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定易遵容与吉顺公司关于易遵容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证编号：乐中国用(2000)字第040158号]无偿划转给吉顺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并依法判决吉顺公司将前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易遵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吉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前期诉讼情况 2018年4月25日，该院立案受理易遵容与吉顺公司、陈雪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川1102民初960号，后追加大佛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易遵容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乐山市市中区××镇××路××号的乐中国用（2011）第01174号103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属于易遵容，判令吉顺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到易遵容名下；2、判令吉顺公司、陈雪梅、大佛公司自2011年9月至其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到易遵容名下之日期间，按每年7万元的标准连带赔偿易遵容的损失（至今约46万元）；3、判令吉顺公司、陈雪梅、大佛公司赔偿鉴定费272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32200元。该院作出（2018）川110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后，易遵容不服，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过程中，易遵容撤回起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民终123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易遵容撤回起诉。2019年9月18日，该院立案受理易遵容与吉顺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易遵容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确定易遵容与吉顺公司关于位于乐山市市中区××乡××街（新编地址：乐山市市中区××镇××路××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证编号：乐中国用（2000）字第040158号;现证编号：乐中国用（2011）第01174号］无偿划转给吉顺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并依法判决吉顺公司将前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易遵容；2.本案诉讼费用由吉顺公司承担。2019年12月10日，该院作出（2019）川1102民初51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易遵容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易遵容的起诉。易遵容不服向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1民终2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易遵容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撤销该院（2019）川1102民初514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该院继续审理。 （二）案涉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1、七彩水晶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31日，位于乐山市市中区××乡××街，股东有邹某、杜红卫、曾桂祁，其中杜红卫系法定代表人。七彩水晶公司吊销已注销，工商登记档案中无资产清单。 2、乐山市惠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雅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为胡小明，惠雅旅行社成立于1994年4月14日，股东为易翠雄、胡小明，现已注销。 3、吉顺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5日，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祝素芳，系一人公司，住所地为乐山市市中区棉竹新集镇牡丹路538号，与本案争议土地的门牌号相同。 4、大佛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18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从大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05年11月28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确定饶雄飞为法定代表人；2008年6月16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确定饶雄飞的出资74万元份额变更为四川雄飞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出资，另外两名股东陈雪梅、王伯彦各自出资额为18万元、8万元；2011年10月26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确定投资人变更为程容、四川饶氏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各自出资额为26万元、74万元；2013年5月2日之后，又进行过工商变更登记，饶雄飞未再担任法定代表人。 （三）购买案涉土地的相关情况 2000年7月20日，“乐山旅行社”出资100万元，整体购买七彩水晶公司包括本案争议土地在内的全部资产。邹某在收取购买款项时，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乐山旅行社购买‘七彩水晶’有限公司折合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包括过户手续，今后一切交易税费由乐山旅行社承担）”。审理中，易遵容主张收条上的100万元为自己交纳，收条上载明的“乐山旅行社”是不存在的主体；吉顺公司及陈雪梅则认为收条上的100万元是“旅行社大联体”各成员出资，收条上载明的“乐山旅行社”是指“旅行社大联体”。在（2018）川1102民初960号案件审理时大佛公司申请的证人邹某到庭作证陈述：是饶雄飞代表大联体来谈，以100万元购买了七彩水晶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邹某收到的100万元是旅行社大联体支付的款项，出具100万元款项的收条时只收到了98万元，在交完全部七彩水晶公司资产时才收到其余2万元，并出具了2万元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易遵容现金贰万元正”。七彩水晶公司转让资产后没有办过户手续，邹某不认识易遵容。在（2018）川1102民初960号案件审理时，易遵容陈述“乐山旅行社”为易遵容所有的惠雅旅行社。 购买七彩水晶公司包括争议土地使用权在内的资产后，2000年9月1日，易遵容作为受让方，与乐山市市中区国土局签订《乐山市市中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乐山市市中区国土局向易遵容出让本案争议土地，即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棉竹乡新集镇的1033平方米国有土地，土地用途为商贸，使用年限为35年，从2000年9月1日至2035年8月31日，出让金为10万元。该合同落款处的乙方一栏加盖了易遵容的私章，但没有易遵容的亲笔签名。2000年9月14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就《乐山市市中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颁发了乐中国用（2000）字第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易遵容为出让土地的使用权人，出让土地是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棉竹乡新集镇的1033平方米国有土地，土地用途为商贸，使用年限为35年，从2000年9月1日至2035年8月31日。 2009年11月27日，大佛公司与陈雪梅签订《房屋调换协议书》，约定：“大佛公司将其职工食堂（原名‘七彩水晶店’）的整个房地产（其中的地产为位于乐山市市中区××乡××街的1033平方米，地块号为040158号），与陈雪梅在大佛公司占有50%产权的‘导游接待站’进行产权调换；陈雪梅应向大佛公司收取的21万元乌木产品款不再主张，冲抵陈雪梅在房屋调换中的债务；职工食堂的土地所有权原登记为易遵容的名字，大佛公司督促易遵容配合过户到陈雪梅名下”。2010年4月17日，大佛公司出具申请，主要内容为：大佛公司因股东产生分歧，同意各股东退股，将本案案涉103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证（即原错办为易遵容的名下）划分予公司股东陈雪梅名下，请相关部门审核后同意办理变更权属关系。2011年8月29日，经工商变更登记，陈雪梅将其在吉顺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易遵容，将吉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雪梅变更为易遵容。2011年9月15日，经申请，本案争议土地从易遵容名下变更登记在吉顺公司名下，土地证号变更为乐中国用（2011）第01174号。2011年9月30日，经工商登记，易遵容在吉顺公司的全部股份又转回给陈雪梅，吉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陈雪梅。之后，吉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了陈雪梅的儿子钟锐，现吉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祝素芳，祝素芳与陈雪梅有亲属关系。 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上述工商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涉及的《税务登记变更表》《契税不征确认表》《关于减免契税的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承诺书》《土地登记申请书》上易遵容的签名，都不是易遵容的亲笔签名。审理中，陈雪梅表示，上述工商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有关手续上不仅易遵容的签名不是亲笔签名，就是自己的签名也不是亲笔签名，是大佛公司的饶雄飞找人办理的，对于办理的结果表示同意。 2016年8月20日，易遵容与陈雪梅进行谈话，主要相关内容为：1.陈雪梅陈述，七彩水晶公司的法人原来一直是杜红卫，至于咋个办成易遵容的名字不知道，心想已经办成了陈雪梅的名字就没有找过杜红卫去了解。对此，易遵容表示：这当中肯定是有很多原因的，为啥子当时没有变成大联体的，也没有变成饶雄飞的？土地证一直都在邹某手里，后来饶雄飞喊邹某拿出来的；2.你们（指陈雪梅等人）为什么要办成公司的？陈雪梅表示，如果当时要从易遵容的名字转成陈雪梅的名字，易遵容就要交几十万元税，然后他们才办成公司后转的。对此，易遵容表示，易遵容本人不在场就变更了，就是违规；3.陈雪梅表示，当时确定看到过易遵容的身份证，易遵容打过几次电话来说过，办完过后就回来签字。易遵容表示：自己是说过这个话，但陈雪梅没有到易遵容的位，到了位易遵容就回来签字。陈雪梅表示，那他肯定是给易遵容承诺了什么而没有兑现，但陈雪梅不晓得；4.陈雪梅表示原来是“七彩水晶店”的土地，为什么会办成易遵容个人的名字？易遵容表示，不是自己办的，是杜红卫和邹某办的，因为是邹某的产权，不可能在土地证上写很多人的名字，因为你们钱都没有到他的位子上，前期的钱是易遵容垫给邹某的，开水晶店的钱是易遵容付的，大联体一分钱都没有拿给易遵容，所以营业款是易遵容的钱；5.陈雪梅表示自己在七彩水晶公司有股份，当时入股的钱是陈雪梅的夕阳红旅行社经理熊卫国帮自己办理并代签字。易遵容对此表示是自己收的钱；6.陈雪梅提出，他（饶雄飞）承诺补偿你啥子钱你始终不说，易遵容表示，肯定不会给陈雪梅说，这是我们两个的协商秘密。在（2018）川1102民初960号案件审理时，易遵容表示谈话中所说的到位，是指陈雪梅需支付争议土地的转让价款。 审理中，易遵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当时出资100万元中有90万元是购买资产，10万元是土地出让金，90万元的资产中包括了土地上的临时建筑，由邹某负责办理手续，邹某办理了土地出让手续后未及时将证件交给易遵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未办理报批报建手续或相关权证。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后，易遵容未使用土地。在2003年左右易遵容因有很多债务纠纷远走南京，易遵容在出走期间也未委托亲属对案涉土地进行管理，直到2018年才开始主张具有土地使用权。在（2018）川11民终1235号案件的庭审中，易遵容陈述大联体购买案涉土地的钱是由易遵容垫付，所以土地使用权证写的是易遵容的名字，由易遵容本人委托邹某办证，在易遵容与饶雄飞协商过程中，土地使用权证进行了变更。 易遵容除提供《收条》原件外，无法说明款项来源和交付方式，也无法提供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收据。陈雪梅提供收款收据拟证明其投资修建了“导游接待站”，其用大佛公司的股权、“导游接待站”以及部分乌木款冲抵案涉土地的价款，履行了《房屋调换协议》；还提供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出租给案外人；乐山旅行社大联体是一个松散的组织，未进行过登记，成员有个人也有企业（夕阳红旅行社、饶雄飞、李辉、李伟等，还有部分旅行社的部门或者分社）参加，除易遵容外，无人主张过案涉土地的使用权。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身份证明、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收条、公司（分公司）档案变更登记资料、国土资源档案资料、《乐山市市中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川1102民初960号案件庭审笔录、（2018）川1102民终1235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2020）川11民终25号民事裁定书、《房屋调换协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1民终25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该院不再赘述。第二，吉顺公司系法人组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主体资格。第三，关于无偿划转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民事行为是否成立，是否应当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的问题。虽然案涉土地曾登记在易遵容名下且其持有两张收条原件，但2000年7月20日收取购买包括争议土地使用权在内的七彩水晶公司资产100万元的收条，载明的付款方为“乐山旅行社”而非易遵容；易遵容无法说明支付款项的来源和经过，且在多次诉讼中关于购买土地的经过及“乐山旅行社”的主体陈述均不一致。易遵容于2016年8月20日在与陈雪梅的谈话中同意过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吉顺公司名下，只是认为没有在易遵容在场时办理，也没有到易遵容的位，才不同意签字确认办理结果。其中的“到位”，易遵容认为是自己和饶雄飞之间的秘密，肯定不给陈雪梅说。显然易遵容所说的“到位”，不是指陈雪梅应向易遵容支付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对价。易遵容从2000年9月14日取得使用权后，一直没有对案涉土地进行管理、使用，直到2018年4月25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有悖常理。从现有证据来看易遵容不是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易遵容无权对案涉土地的任何权利进行主张。即使易遵容没有做出无偿划转案涉土地使用权给吉顺公司的行为，也不影响整个案涉土地使用权由吉顺公司取得的结果，易遵容更不具备要求吉顺公司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基础，因此，对易遵容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易遵容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7,800元，由易遵容负担。 二审中，易遵容、陈雪梅、大佛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吉顺公司申请，本院向乐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案涉土地出让合同项下档案资料。在档案资料中反映，土地出让金支付情况为：1998年9月15日，由彭彰交纳5万元；2000年3月30日，由邹某交纳5万元。该档案资料中，还附有《关于办理易遵容土地手续交款票据的情况说明》（无落款时间），载明：1998年8月易遵容、邹某在棉竹乡新集镇购买土地1033平方米，用作商贸。购买土地时交款票据落名为邹某，现经商定土地权属办为易遵容。 二审中，本院要求易遵容陈述100万元的支付时间、地点、方式、款项来源，易遵容表示与本案无关，拒绝回答。审理中，易遵容称因债务纠纷其从2003年远走南京，未委托亲属管理案涉土地。本院询问易遵容：2003年外出躲债，为何没有以案涉资产冲抵债务？易遵容回答：与本案无关。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四川省非经营性结算统一收据、情况说明等予以证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易遵容在本案一审中的诉请为“依法确定易遵容与吉顺公司关于易遵容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证编号：乐中国用(2000)字第040158号]无偿划转给吉顺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并依法判决吉顺公司将前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返还给易遵容”，从该诉请来看，易遵容主张的是与吉顺公司之间的相关债权合同不成立，并基于债权合同不成立，进而要求吉顺公司返还土地使用权。因此，易遵容主张的是合同纠纷，并非物权保护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易遵容与吉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相应民事法律行为？2.若存在，该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成立？3.吉顺公司应否向易遵容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现分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涉及的法律事实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以前，应适用当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从前述规定可知，不动产权属证书具有证据推定效力，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事项的情况下，应认定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事项为真实。该规定的主要目的是保护善意第三人，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易遵容认为其与吉顺公司之间无偿划转土地使用权的债权合同不成立，吉顺公司应将土地使用权予以返还；吉顺公司则反驳易遵容仅系名义权利人，并非真实权利人，无权要求返还，且吉顺公司与易遵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土地使用权无偿划转关系。从双方之间的争议来看，本案审理的核心在于案涉土地使用权真实权利人的确定问题。关于真实权利人的确定问题属于物权纠纷的内部关系，并不涉及不动产公示公信原则所要保护的属于外部关系中的善意第三人。如果相关当事人之间内部对谁是真实权利人发生争执，则需要通过证据予以认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案涉土地出让合同载明的受让人是易遵容，但从交纳土地出让金的票据来看，并非由易遵容交纳。易遵容主张其基于交纳土地出让金而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审理中，易遵容在其诉状中称“与七彩水晶店存在协商一致购买关系”，但在另案中则称“与邹某协商，以100万元受让邹某尚未取得权属证的争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其他相关设施”，而邹某在另案中出庭作证时称不认识易遵容；邹某出具的100万元收条载明的支付主体是乐山旅行社，并非易遵容；易遵容有时陈述购买七彩水晶店的100万元由其支付，有时陈述是替邹某垫付100万元，因邹某未偿还100万元，所以是自己购买的。易遵容在历次诉讼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且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从邹某出具的100万元的收条内容来看，购买案涉七彩水晶店资产的100万元支付主体是乐山旅行社（即大联体），收款人是邹某，反映出是大联体与邹某之间存在款项往来。易遵容主张100万元由自己支付，但却拒绝回答款项的支付时间、地点、方式、款项来源。对其主张案涉100万元系其支付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另外，从对案涉土地的管理使用情况来看，土地使用证载明易遵容取得使用权的时间为2000年9月，使用权期限35年，易遵容陈述其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进行了管理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述2003年起外出躲债，至2016年开始主张权利（实际从2018年4月开始起诉主张权利），期间没有管理使用案涉土地，也没有委托他人管理使用案涉土地，其在外出躲债的情况下，对大项资产闲置10多年不管不问，明显不符合常理。再结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无易遵容签名，仅加盖私章，易遵容未持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易遵容与陈雪梅的谈话内容也反映出办理土地使用证时易遵容不在场，因饶雄飞没有向其“到位”，“到位”是易遵容与饶雄飞的秘密，可以推定出“到位”不是指陈雪梅应向易遵容支付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对价。由于存在前述众多明显不合常理之处，足以使人对土地使用证所表征的易遵容为权利人的推定产生重大疑问，此时，应由易遵容就其如何支付对价、具体款项来源、对土地的占有使用等情况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但在本案审理中，易遵容多次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绝陈述详细情况，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基于支付土地出让对价或者与他人存在资产受让关系等，应被确定为案涉土地的真实权利人。综合前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易遵容不是案涉土地的真实使用权人，并无不当。因易遵容与陈雪梅、吉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合同关系，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实际发生于大佛公司与陈雪梅、陈雪梅与吉顺公司之间，是大佛公司借用易遵容的名义与陈雪梅、吉顺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易遵容与陈雪梅、吉顺公司之间从未达成过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易遵容不是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权利人，双方之间不存在无偿划转关系，因此，对易遵容主张与吉顺公司之间无偿划转土地使用权的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要求吉顺公司返还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易遵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易遵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玲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黄学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