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盈翰无纺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46220552A，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江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方麒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义丰，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盛禾源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MTH046J，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惠澄大道77号B楼501室。法定代表人：向明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新，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盈翰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盛禾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禾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盛禾源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盛禾源公司提供了付款单、销售合同、发票等证据复印件用以证明无锡君德利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德利公司）购买了30吨PP材料，但至今未提供原件，退一步讲，即使君德利公司有原件，也无法证明上述材料归盛禾源公司所有。虽然盛禾源公司与君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但是两个独立主体，不能混为一谈，盛禾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君德利公司购买了上述材料。2.盛禾源公司一审中陈述案涉货物在其仓库，但现场勘查并不在盛禾源公司陈述的场所。根据盛禾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盛禾源公司明确2020年4月19日就将案涉货物购买并存放在公司仓库，但在其追问盛禾源公司如何解释现场勘查时货物的生产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时，又改口称案涉货物已经销售完毕。3.对于上海莫名雨莱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名雨莱公司）出具的送货说明，盛禾源公司并未提供莫名雨莱公司与君德利公司交易的全部证据，不应采信。4.一审法院以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现场勘查到的货物并非盛禾源公司所有而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5.盛禾源公司要求其履行合同的基础是货物为盛禾源公司所有，且在2020年4月19日就购买并存放在仓库，但至今盛禾源公司未证明案涉货物归其所有，盛禾源公司要求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6.一审现场勘查的货物生产日期为2020年4月26日，当时的市场价格与2020年4月19日完全不同，一审法院以君德利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的采购单价18600元/吨来评定2020年4月26日生产的货品价值，显示公平。盛禾源公司辩称，1.其与盈翰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当日，就委托君德利公司向莫名雨莱公司采购了案涉货物并支付了相应货款，一审中其已经提供了双方通过微信订立合同的聊天记录及发票、付款凭证的原件。2.盈翰公司一直拖延履行，直至2020年4月29日盈翰公司电话告知其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盈翰公司违约，其有权要求盈翰公司继续履行。3.目前案涉货物存放于公司仓库，其具备履约能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禾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盈翰公司继续履行与其签订的合同号为2020-0414-3的销售合同；判令盈翰公司接收30吨Y381聚丙烯塑料，支付其货款69万元；判令盈翰公司承担律师费4980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4月14日，盈翰公司作为需方，盛禾源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盈翰公司向盛禾源公司采购聚丙烯塑料Y381（PP）60吨，其中30吨单价21600元，30吨单价23000元，含税含运费价格。货款结算方式：款到发货。并约定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条款，如有违约行为，违约方按合同货款总额向对方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货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用、律师费、实际发生的差旅费等实现债权之费用）。合同签订后4月15日，双方履行了合同中30吨单价21600元聚丙烯塑料Y381的送货付款义务。2020年4月15日，盈翰公司法定代表人母亲代表盈翰公司与盛禾源公司微信聊天提出后面的货物价格能否优惠，表示“按第一车价格发给我吧”，盛禾源公司表示:“如果按第一车价格，第二车不开票可不可以？”4月18日，盈翰公司表示：“你们这个料都是7000多拿的，你卖这个价格说实话是不是啊？我现在如果拿你这车料，我要相差30万少说一点30万，多说一点30多万，怎么受的了？”盛禾源公司表示：“账不能这么算，我可以发合同价格给你看，中间没多少差价呀”。4月19日，盛禾源公司发送库存货物照片给盈翰公司。4月20日，盈翰公司表示:“你也卖高价料，大家退一步，商量一下解决掉”。盛禾源公司表示：“我卖给别人25000，卖给你23000，我卖3万税务也不会查，我现在库存100多吨全亏了，我能找厂家退货吗？”盈翰公司表示：“那你等我料全部用完了再拿吧！”盛禾源公司表示：“那你就等吧，我等不了，到时候也别怪我，按合同价执行，否则律师税务来同你谈了”。盈翰公司表示：“我没说不要你的呀，你合同上面又没有日期，我没说不要，你得让我家里面用完了再说……”因盛禾源公司向盈翰公司催讨货款，4月26日盈翰公司向盛禾源公司发送回复函：“因上述合同未约定具体交货时间，现我司生产经营计划有变，具体供货时间我司另行告知贵司。”4月29日，盈翰公司电话向盛禾源公司表示价格太高，货物不要了。另查明，盛禾源公司委托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约定支付律师费49800元。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盛禾源公司库存聚丙烯塑料进行现场勘查，现场勘查显示盛禾源公司库存有Y381聚丙烯塑料30吨，生产厂家东华能源（张家港）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20年4月26日。一审审理中，盛禾源公司为证明合同具有履行基础，其并非谋取暴利。提交1.2020年4月14日君德利公司与莫名雨莱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打印件，内容主要为君德利公司向莫名雨莱公司采购60吨东华能源PPY381，单价18600元，合计111.6万元。2.2020年4月15日君德利公司向莫名雨莱公司支付货款111.6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及发票。3.君德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君德利公司与盛禾源公司为同一实际控制人向明跃控制下的公司。案涉货物君德利公司采购后由盛禾源公司出售给盈翰公司。”4.莫名雨莱公司出具的送货说明，内容为：“2020年4月14日君德利公司向我司采购的60吨东华能源生产的型号为Y381的PP材料。我司于2020年4月15日、2020年4月27日分别送货30吨至君德利公司”。经质证，盈翰公司对合同、转账记录、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两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君德利公司与莫名雨莱公司的往来和其无关。盈翰公司认为从现场勘查来看，勘查地点不在盛禾源公司的注册地址，而且盛禾源公司4月19日发照片显示拥有30吨货物，但现场勘查发现货物时4月26日生产，可见盛禾源公司无法证明对该批货物有所有权，盛禾源公司在4月19日显示的货物已经出售，本案合同履行没有意义。盛禾源公司陈述：现场勘查地点系其仓库，用于堆放货物。4月19日发送照片是展示其库存，证明其有合同履行能力。双方约定款到发货，盈翰公司迟迟没有付款，盛禾源公司库存商品已经售完，供应盈翰公司的货物是莫名雨莱公司4月27日送至的，现场看到的货物就是要供应给盈翰公司的。一审法院认为，盛禾源公司与盈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明确约定款到发货，但盈翰公司迟迟未支付货款，且在2020年4月29日明确表示不要货物了，盈翰公司上述行为构成违约。盛禾源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约定要求盈翰公司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盈翰公司提出无法证明现场勘查到的货物归盛禾源所有，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对此不予采信。盈翰公司提出现场勘查货物并非盛禾源公司2020年4月19日发送照片上的货物，但本案涉及货物属于种类物，并不具有唯一性，盛禾源公司能够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即不构成违约。根据法院现场勘查，盛禾源公司库存货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盈翰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本案合同不具备履行基础，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盈翰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应当调整问题。本案盛禾源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盈翰公司支付货款，并未主张违约金，故盈翰公司提出调整违约金缺乏基础。盈翰公司提出盛禾源公司谋取暴利，扰乱市场秩序问题，盛禾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佐证该批货物进价达18600元，并未明显低于盛禾源公司向盈翰公司出售货物价格，且货物价格系双方合同约定，盈翰公司对此明知，不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情形，故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价格支付货款。盈翰公司提出要开具第一批货物发票问题，该请求属于独立诉讼请求，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盛禾源公司要求盈翰公司承担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律师费依法酌定为3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继续履行盛禾源公司与盈翰公司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盈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盛禾源公司货款69万元；付款后，盛禾源公司应当将30吨Y381聚丙烯塑料交付给盈翰公司；三、盈翰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盛禾源公司律师费3万元。四、驳回盛禾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5720元，由盈翰公司负担15270元，由盛禾源公司负担4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盛禾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盈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盛禾源公司与盈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履行了30吨货物之后，对剩余30吨的货物履行发生了争议，盈翰公司要求减价，但并未得到盛禾源公司的同意，盈翰公司迟迟不愿提货，其后更表示价格太高，货物不要了，盈翰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盛禾源公司要求盈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付款提货，本院予以支持。盈翰公司辩称，盛禾源公司并未进行备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的为款到发货，并未要求盈翰公司须提前备货，且合同未约定交付的具体时间，盈翰公司一方面迟迟不愿付款提货甚至拒绝提货，一方面又要求盛禾源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立即备货，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显失公平。其次，双方合同约定的货物属于种类物，依照一审勘验的结果，盛禾源公司已经准备了30吨货物，双方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盈翰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且其本身属于违约的一方，更不存在不安抗辩权，其主张盛禾源公司须证明在2020年4月19日前完成备货，并且交付的货物须在2020年4月19日之前生产，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盈翰公司还辩称，盛禾源公司的出售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属于平等的商事主体，案涉合同经过协商签订，相应价格也是协商确定，双方对各自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及商业风险应属预见且明知。其次，盈翰公司并未提供其主张的市场价格及合同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的依据。最后，盛禾源公司已提供其委托君德利公司向莫名雨莱公司采购的证据，能够佐证自己的销售价格并非过高，不存在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综上，盛禾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盈翰公司拒绝付款提货，属于违约一方，盛禾源公司要求盈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盈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盈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尹慧书记员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