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建筑工料测量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26号1号楼12A层05-06室。法定代表人：吴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松，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苧心，女，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上诉人王浩建筑工料测量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浩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张苧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浩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704.4元、2018年度集中供热补助费185元、2018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1273.3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不存在主观恶意，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合法的，双方来往信函之前劳动关系已经依法解除了，来往信函只是谈论劳动关系解除后的解决办法。本案上诉人在2019年8月26日就告知全体员工，因为丧失在天津的全部项目而使全员没有工作内容，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规定上诉人需要额外支付被上诉人防暑降温费、集中供热补助费、冬季取暖补贴，被上诉人递交不同病假条而没有给上诉人回复，属于被上诉人的责任。张苧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浩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浩事务所无需向张苧心支付2014年度至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704.4元；2.判令王浩事务所无需向张苧心支付2014年度至2019年度集中供热补助费185元；3.判令王浩事务所无需向张苧心支付2015年度至2019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4.判令王浩事务所无需向张苧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00元；5.判令张苧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苧心于2014年5月6日入职王浩事务所，担任机电测量师职务。张苧心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效益工资3500元，加岗位工资1200元，每月共计4700元。张苧心于2019年9月16日因病休假，至2019年10月27日结束。张苧心按时向王浩事务所负责人通过邮件及短信方式递交病假休假证明。期间，王浩事务所与张苧心就天津测量师组人员的工作安排、张苧心的工资待遇、病假问题、考勤打卡记录、加班情况等以函件形式多次进行沟通，但双方未达成一致。2019年10月23日王浩事务所函告张苧心，因张苧心一直未回复是否继续工作，且一直向公司交病假条，现通知“…2019年10月后，公司同您不再存在工作聘用关系。”双方由此遂发生劳动争议。2019年11月5日，天津市河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张苧心与王浩事务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张苧心的仲裁请求为：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424.79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度至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704.4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度至2018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度至2018年度集中供热补助费185元。2020年2月20日该委作出津西劳人仲裁字[2020]第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度至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704.4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度至2019年度集中供热补助费185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度至2019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700元。王浩事务所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张苧心对该裁决无异议，未提起诉讼。2020年11月24日天津市河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津西劳人仲定字（2020）第66-1号仲裁决定书，对津西劳人仲裁字[2020]第66号仲裁裁决书中笔误部分进行了补正，双方亦认可仲裁裁决书存在笔误。庭审中，双方仍各持己见，调解无果。另查明，王浩事务所认可未支付张苧心防暑降温费、集中供热补助费、冬季取暖补贴，并称工资中已包含所有费用，上述费用不应该发放。如果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同意以4254.67元作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基数，张苧心亦认可该数额。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浩事务所是否应支付张苧心防暑降温费、集中供热补助费、冬季取暖补贴；张苧心与王浩事务所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以及劳动关系解除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王浩事务所是否应支付张苧心防暑降温费、集中供热补助费、冬季取暖补贴问题，王浩事务所称工资中包含了所有费用，另上述费用不应该发放。但王浩事务所未能举证证明张苧心的工资中包含防暑降温费、集中供热补助费、冬季取暖补贴且不应该发放上述费用。根据本市相关规定，劳动者入职满一年后可以享受冬季取暖补贴，故王浩事务所应支付张苧心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及2018年度集中供热补助费、冬季取暖补贴。双方争议的防暑降温费、集中供热补助费、冬季取暖补贴的数额和支付年度，法院结合天津市河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津西劳人仲定字（2020）第66-1号仲裁决定书予以调整和认定。关于张苧心与王浩事务所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以及劳动关系解除方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经查，张苧心自2019年9月16日始因病休假，至2019年10月27日结束。张苧心按时向王浩事务所负责人通过邮件及短信方式递交病假休假证明。期间，双方曾以函件形式就天津测量师组人员的工作安排、张苧心的工资待遇、病假问题、考勤打卡记录、加班情况等多次进行沟通，但未果。王浩事务所遂于2019年10月23日函告张苧心因其未回复是否继续工作，而一直提交病假条，“…2019年10月后，公司同您不再存在工作聘用关系。”张苧心认为王浩事务所上述行为属于在医疗期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浩事务所则称并未向张苧心发送“解除劳动关系”文件，一刀切式地认定“视为自动离职”等同于“解除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解除劳动关系可以是双方意思表示，也可以是单方意思表示，不管何种方式，均应是“具体”“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依据“推断”而认定。王浩事务所送达张苧心的信函，均没有明确表示与张苧心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就本案而言，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而在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王浩事务所在2019年10月23日的函件中与张苧心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并非王浩事务所述称的“推断”，故王浩事务所与张苧心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一）从事接触职业病危害作业的劳动者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或者疑似职业病病人在诊断或者医学观察期间的；（二）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五）在本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由于王浩事务所在张苧心医疗期内与张苧心解除劳动合同，且其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单方调整张苧心的工作岗位符合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19条的规定，故仲裁委认定王浩事务所与张苧心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现张苧心主张王浩事务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证明张苧心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王浩事务所应向张苧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支付数额根据张苧心在王浩事务所的工作年限、双方认可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基数计算。王浩事务所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始十日内，原告王浩建筑工料测量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向被告张苧心支付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704.4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始十日内，原告王浩建筑工料测量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向被告张苧心支付2018年度集中供热补助费185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始十日内，原告王浩建筑工料测量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向被告张苧心支付2018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始十日内，原告王浩建筑工料测量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向被告张苧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801.37元；五、驳回原告王浩建筑工料测量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王浩建筑工料测量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关于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704.4元、2018年度集中供热补助费185元、2018年度冬季取暖补贴335元的问题，上诉人自认以上福利待遇上诉人并未支付给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及地方性规范文件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满一年，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防暑降温费、供热补助费和冬季取暖补贴，一审对以上福利费用数额判定无误，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双方均认可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3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系合法解除，但被上诉人在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10月27日已经向上诉人请病假，被上诉人处于医疗期内，在此期间上诉人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计算数额亦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请病假属于恶意、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具备解除的法定条件，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浩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浩建筑工料测量师事务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辉审判员 王 新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安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