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全，男，汉族，现住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莲，女，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德，广东维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辉，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智明，广东骏森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青，广东骏森濠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某全、李某莲因与被上诉人梁某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9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全以及其与上诉人李某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德、被上诉人梁某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智明、林小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全、李某莲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梁某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梁某辉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其审查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所显示的是矛盾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发生的事实不一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关于梁某彤是否给付购房款以及给付的购房款金额经由仲裁裁决，仲裁裁决认定清楚，梁某彤未向张某全给付任何购房款。2.一审法院依据（2019）穗仲字第10845号仲裁裁决，认定张某全认可“以72万元购房款抵扣债务”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也与生效的仲裁裁决矛盾。3.张某全明确否认双方之间存在购房款抵扣债务的约定，也未认可过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二、梁某辉不存在向张某全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梁某辉转账时的备注是其单方行为，张某全并未认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梁某彤与张某全之间，与梁某辉没有任何关系。梁某辉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其并不存在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及依据，故梁某辉不可能向张某全支付购房款。梁某辉转账时的备注属于其单方行为，张某全从未认可该备注指代的事实。故不能仅依据转账的备注，认定该笔款项属于购房款。梁某辉在本案陈述及起诉状事实表明，其认为包含备注为购房款的10500元在内的转账都是因为借贷关系产生的，现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错误认定为购房款，属于超越审理权限。三、一审法院未严格区分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购房款，将二者混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在此基础上做出错误的裁判。一审法院的审理方向应为借贷关系是否真实，而非混淆借贷关系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将两个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案件合并审理。购房款的支付主体是梁某彤，其与梁某辉是不同的法律主体，梁某辉不存在向张某全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梁某辉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全、李某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梁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全、李某莲连带向梁某辉返还款项9078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全、李某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全与李某莲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6年6月20日登记结婚。根据梁某辉提交的转账记录，在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梁某辉向张某全、李某莲多次转账，累计1280677元，梁某辉仅主张其中的907833元。而梁某辉主张的907833元款项所对应的转账记录中仅有一笔转账（即2016年10月20日梁某辉向李某莲转账10500元）备注“卖房”，其余均无相关备注。梁某辉对上述涉案款项均没有提供对应的借据或欠条。经查，梁某辉与张某全一直存在金钱往来，张某全经常使用李某莲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再查，梁某辉女儿梁某彤与张某全、李某莲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张某全、李某莲出售其位于南沙区南沙街××大道××房房屋，交易价格为720000元。其后，因办理过户需要，涉案房产经过评估，双方以评估价1280000元为交易价格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梁某辉认为1280000元并非真正的房价，应以原约定的720000元为准，双方由此产生分歧。随后，张某全就该房屋买卖纠纷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本案梁某辉支付1280000元购房款及违约金。在仲裁庭审过程中，梁某辉女儿梁某彤将上述720000元房款的构成进行如下阐述：抵押债权370000元（房屋抵押给梁某辉配偶黄某珍），房屋剩余贷款350000元，其中抵押债权具体为2015年11月的借款合同140000元（债权人为梁某辉），张某全归还部分款项之后尚欠120000元多；2016年10月10日及2016年10月20日，梁某辉向李某莲依次转账40000元、40000元、10500元，合计90500元；2016年10月28日及2016年11月一共转给罗松生150000元。张某全对上述阐述对应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穗仲字第10845号裁决书后，梁某辉女儿梁某彤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粤01民特432号裁定驳回梁某彤的申请。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的规定，不当得利之债，与合同之债、侵权之债、无因管理之债属不同种类债务。本案中，梁某辉主张的907833元款项中，仅有2016年10月20日转给李某莲的10500元注明“卖房”，而如前所述，除该10500元注明“卖房”外，原《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720000元的组成部分并未涵盖本案涉案款项。因此，除该10500元原意用于购房而其后又予以否认，张某全、李某莲因而在没有法律根据的情况下取得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之外，其余款项均无法说明转账原因。按照常理，双方之间长期存在金钱往来，而该时间段的转账是持续的，多笔的，数额不一的，是梁某辉有意而为之，明显不存在“误转”的情况，因此不能构成不当得利。至于该其余款项是否属于借贷关系，则由梁某辉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就上述的10500元以及其他案外款项于2016年10月5日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双方就该合同产生纠纷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直至2020年6月1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粤01民特432号裁定驳回梁某彤的申请，故本案诉讼时效因当事人申请仲裁而发生中断，梁某辉于2020年1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其主张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7日作出判决，判决：一、张某全、李某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某辉返还10500元；二、驳回梁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439元，由梁某辉负担6365元，张某全、李某莲共同负担7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张某全、李某莲确认与梁某辉尚有其他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在双方的诉讼案件中，不包括本案争议的10500元。另查明，张某全在（2019）穗仲字第10845号仲裁案中，对梁某辉女儿梁某彤主张的720000元房款构成对应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张某全认为梁某彤提交的证据证明张某全与梁某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2016年的房屋买卖合同仅为债权担保措施。梁某彤所称的抵押购房的说法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某全、李某莲应否返还本案争议的10500元的问题。首先，张某全与梁某辉女儿梁某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张某全对梁某彤提出本案争议的10500元系购房款之一的主张不予确认。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9）穗仲字第10845号仲裁裁决书亦未确认争议的10500元是梁某彤向张某全支付的房款。由于张某全不确认梁某辉代付的10500元是房款，故此，争议款项的所有权并未由梁某辉转移至梁某彤，梁某辉仍然享有争议款项的权利，有权向张某全主张。张某全以款项是梁某彤向其支付为由，认为梁某辉无权主张，理由不成立。其次，张某全确认梁某辉已起诉的借款案中并不包括本案的10500元。结合10500元转账备注“卖房”内容，张某全主张争议的10500元为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张某全与梁某辉女儿梁某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梁某彤的抗辩，梁某彤主张已付的房款由性质不同的款项组成。张某全、李某莲上诉认为梁某辉起诉是主张返还借款，一审判决超出梁某辉所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经审查后认定张某全、李某莲取得争议的10500元无合法根据，据此判令李金全、李某莲返还争议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全、李某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张某全、李某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锋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