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罗君华，女，198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蕾，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阳，男，199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宏，新疆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安红，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芸霞，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红（系李芸霞配偶），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上诉人罗君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阳、赵安红、李芸霞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21）新40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君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被上诉人刘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宏，被上诉人赵安红并作为被上诉人李芸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君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阳并未在《执行异议申请书》上签字，足以证实刘阳并无提起执行异议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应驳回刘阳的执行异议申请。二、刘阳与赵安红、李芸霞就案涉房屋未签订《房屋居间买卖合同》，故刘阳无资格提起执行异议，亦不是适格原告。1．案涉5份《房屋居间买卖合同》均出自王永东一人之手，均不是刘阳和赵安红、李芸霞本人签字。2．赵安红未授权王永东出售案涉房屋、收取房款，事后亦未追认。故王永东签订合同，出售案涉房屋、收取房款的行为对赵安红、李芸霞不发生效力。3．王永东一人代表出卖人赵安红、李芸霞和买受人刘阳签订《房屋居间买卖合同》，系“一手托两方”的行为，系无效行为。且王永东当庭确认其无权签订的《房屋居间买卖合同》已作废。三、刘阳与赵安红、李芸霞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也未实际履行《房屋居间买卖合同》，刘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赵安红、李芸霞足额支付房款。四、刘阳指示证人王永东作伪证，应依法追究刘阳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五、一审判决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八条、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审理本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六、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审查刘阳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后，在明知刘阳就案涉房屋提供多份内容不同的合同，未依法召开听证会，剥夺其发表意见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在明知《执行异议申请书》并非刘阳本人签字，执行异议申请不合法，且刘阳提供多份虚假合同的情况下认定“虚假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刘阳辩称，1．执行异议申请系其的意思表示，且在执行异议处理过程中，其屡次到一审法院催问执行异议的进程。2．其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实其与赵安红、李芸霞签订有合法效力的书面合同。尽管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居间买卖合同》等存在瑕疵，但合同签订双方对于合同的效力及签订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也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且上述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3．其在一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通过其父亲刘延合全额支付房款。4．罗君华称其指示证人王永东伪造证言无事实和证据证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君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安红、李芸霞辩称，案涉房屋在被一审法院保全前，其已委托案外人王永东出面办理一切手续。刘阳找到王永东购买案涉房屋。其与刘阳的父亲以及王永东在王永东的办公室协商买卖房屋事宜，之后其委托王永东办理相关手续。其出卖房屋在先，查封执行房屋在后，因此罗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罗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续执行赵安红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广兴西街××号××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罗君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8）新4002财保3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赵安红、李芸霞银行存款540,000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查封冻结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广兴西街××号××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手续。2019年1月1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罗君华与赵安红、李芸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2月20日，该院作出（2019）新4002民初30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约定赵安红、李芸霞偿还罗君华借款602,220元。后赵安红、李芸霞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在执行涉案保全财产过程中，案外人刘阳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6日作出（2020）新40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罗君华对该裁定书不服，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赵安红、李芸霞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4日，赵安红、李芸霞将赵安红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广兴西街××号××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的相关事项委托新疆广厦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辉煌公司）米东新城三期的负责人王永东全权办理，并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公证处办理了委托公证。后赵安红、李芸霞与刘阳、广厦辉煌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约》、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居间买卖合同》，三方最终约定赵安红、李芸霞通过广厦辉煌公司将赵安红名下的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广兴西街××号××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以59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阳，并约定该房屋定金为10,000元，首付款240,000元，剩余34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并用于银行解押。2018年7月4日，刘阳的父亲刘延合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城北兵团支行向王永东转账255,900元，同日，王永东向刘阳出具手写收据一份，载明“今广厦辉煌米东新城三期店门店经理王永东收到刘阳购买××小区××栋××单元××室首期房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以此为证”。2018年7月14日，广厦辉煌公司向刘阳出具一份缴纳中介服务费5900元收据，向赵安红出具一份缴纳中介服务费11,800元收据，收据中的开票人和负责人签字均为王永东。2018年11月27日，按照银行的要求，刘阳的父亲刘延合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并存入344,000元。2018年12月28日，刘阳的父亲刘延合将该笔款项取出并用于清偿赵安红的银行按揭贷款。同日，中国建设银行出具关于赵安红的个人贷款378,000元的结清证明。2018年7月，刘阳对该房屋进行装修。2018年10月刘阳入住涉案房屋。2019年5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向乌鲁木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解押通知及委托书》，载明涉案房屋可以办理抵押注销解押手续。2019年5月17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营业部申请乌鲁木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注销登记。后刘阳在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时发现该房屋被查封、冻结，故提起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予以综合分析。第一，赵安红、李芸霞与刘阳于2018年7月13日至10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查封涉案房屋。因此，刘阳辩称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罗君华虽主张其中3份合同由委托人王永东代签，所以合同无效，但王永东代签的行为已由刘阳和赵安红追认，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对罗君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刘阳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缴纳天然气费和物业费，已入住该房屋，证明刘阳已合法控制、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且赵安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刘阳辩称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第三，根据刘阳提交的证据显示，刘阳通过其父亲刘延合分别于2018年7月4日向王永东支付房款及中介费255,900元，2018年11月27日存入房款344,000元，并于2018年12月28日支付。故对刘阳辩称已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完全额房款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第四，根据刘阳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于2018年12月28日结清后，直到2019年5月中国建设银行新疆分行营业部才出具办理抵押注销登记等事项，故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非因刘阳自身原因所致。且罗君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办理房产过户系因买受人刘阳自身的原因所致。故对刘阳的该项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刘阳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并已支付全部房屋价款，且非因刘阳的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刘阳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罗君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君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君华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抵押协议书》1份，拟证实2018年6月20日赵安红、李芸霞将案涉房屋抵押给罗君华，约定赵安红、李芸霞于2018年6月30日不清偿债务，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本人。该协议书签订后，赵安红、李芸霞为躲避债务与广厦辉煌公司恶意串通，将案涉房屋另售他人，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接处警工作登记表1份，拟证实2018年8月11日，其得知赵安红通过广厦辉煌公司出售案涉房屋，即要求广厦辉煌公司不得出售该房屋，并告知该房屋已抵押转让的事实，广厦辉煌公司否认出售，其报警。也证实广厦辉煌公司与赵安红恶意串通、隐瞒出售事实签订买卖合同，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离婚协议书》1份，拟证实2018年4月17日赵安红与李芸霞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将复印件交于本人，并告知双方已离婚，故赵安红在未提交其与李芸霞系合法婚姻关系的证明下，不能作为李芸霞的代理人出庭。 赵安红质证认为，其对罗君华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书系罗君华到其家中吵闹，其夫妻二人被迫签订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当时案涉房屋已经出卖，但未付款，其与罗君华前去催款过程中，罗君华与王永东发生争执报警。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与李芸霞并未离婚。罗君华到其家中吵闹，其夫妻二人才起草该协议书。 刘阳质证认为，罗君华提供证据1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不具有对世效力。若该证据真实，亦与其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实报警处理房产纠纷，并不能证实罗君华的证明目的，而且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关。 刘阳向本院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1份，拟证实其与刘延合系父子关系。 罗君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中无身份证号、印章，无法确认刘延合系刘阳的父亲。 赵安红质证认为，其对刘阳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罗君华提供的证据1、2来源真实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无证据证实赵安红与李芸霞已离婚，故罗君华提供的证据3并不产生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刘阳提供的证据1来源真实合法，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西路片区管理委员会西营社区工作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3日出具《居住证明》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10月25日，刘阳与米泉市鑫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就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广兴西街××号××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使用天然气签订《供用气合同》。当日，刘阳缴纳燃气保险费30元，并购买天然气500方。之后，刘阳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19日、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19日分别购买天然气500方、500方、873方。刘阳于2019年10月29日缴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广兴西街××号××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水费79.60元、垃圾处理费20.4元。刘阳分别于2019年8月19日、2020年5月21日缴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广兴西街××号××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物业费1000元、2693.1元。 又查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西路片区管理委员会西营社区工作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3日出具《居住证明》，载明：“兹有我辖区居民刘延合，性别男，族别汉，身份证号XXX，配偶马玉贵，性别女，族别汉，身份证号XXX，子女刘阳，性别男，族别汉，身份证号XXX，现居住在米东区广兴西街××号××小区××号楼××单元××号房屋，居住在我辖区时间：2018年11月18日至今。特此证明。”该居住证明有经办人文丽容签字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西路片区管理委员会西营社区工作委员会盖章。 本院认为，罗君华作为金钱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因不服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作出的中止执行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房屋，故本案应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由执行法院管辖。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异议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系解决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实体权利主张并请求排除执行的诉讼种类，系对是否能够强制执行案涉执行标的予以评判。本案中，罗君华关于刘阳无资格提起执行异议，刘阳并无提起执行异议的意思表示，以及执行异议程序未召开听证会，剥夺其诉讼权利的上诉理由，因与执行异议相关，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阳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审查刘阳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参照上述规定的四项要件进行分析认定： 第一，关于刘阳在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4日诉前保全阶段，但赵安红、李芸霞与刘阳、新疆广厦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约》《补充协议》《房屋居间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均在2018年10月23日之前。即赵安红、李芸霞与刘阳、新疆广厦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上述协议的时间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其次，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存在王永东代赵安红、李芸霞与刘阳签字的行为；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存在王永东代赵安红、李芸霞收款等行为。王永东陈述其上述行为系受赵安红、李芸霞与刘阳的授权委托，赵安红、李芸霞与刘阳亦确认上述授权委托的事实，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上述协议。故赵安红、李芸霞与刘阳、新疆广厦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罗君华关于刘阳与赵安红、李芸霞就案涉房屋并未签订《房屋买卖合约》《补充协议》《房屋居间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及上述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刘阳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刘阳为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提供了其与米泉市鑫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就案涉房屋使用天然气签订《供用气合同》以及当日购买天然气、缴纳燃气保险费的收据，2018年11月19日购买天然气的收据，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西路片区管理委员会西营社区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罗君华虽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刘阳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刘阳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 第三，关于刘阳是否已支付案涉房屋全部价款的问题。刘阳为证明其已付清上述房屋价款590,000元提供了2018年7月4日其父亲刘延合向王永东转账支付255,9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银卡卡交易明细清单及2018年12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利息回单、王永东出具的收据、新疆广厦辉煌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据、2018年12月28日赵安红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及结清证明、2019年5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出具的《解押通知及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与王永东的证言、赵安红的陈述相互印证，客观上形成了证据链条。罗君华虽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刘阳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刘阳已支付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 第四，关于是否非因刘阳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首先，刘阳在签订《房屋居间买卖合同》时即知晓案涉房屋存在按揭贷款，在履行过程中，其将房款存入赵安红中国建设银行贷款账户，结清赵安红的个人贷款，提前清偿抵押权所担保的债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因此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注销登记。上述事实证实刘阳为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采取了积极行为。其次，经查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行申请办理案涉房屋的抵押注销登记时间晚于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2018年12月24日），即案涉房屋系因人民法院的查封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再次，至作出判决前，罗君华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因刘阳的原因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刘阳的原因。 综上所述，刘阳对案涉房屋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罗君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罗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凤 审 判 员 吐力克尼艾买提 审 判 员 王  国  彪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邹     洁 书 记 员 宋  思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