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望街39号。法定代表人：阎秉哲，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等12家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徐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韩子健，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等12家企业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B598。法定代表人：谭明，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杏，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思公司）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7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效力未做审查，且项目未经华晨公司最终验收合格，灵思公司诉请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华晨公司应向灵思公司给付服务费39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第三条约定，支付时间及方式：甲方(华晨公司)需在本合同签订生效，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灵思公司)提供发票后向乙方结清所有款额。这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一是涉案合同签订生效；二是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三是收到乙方人提人供发公票习。但上一股审法院未审查涉案合同效力，且涉案项目未经华晨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上述付款条，件未成就，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项目未通过公开招标程序，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认定。参照《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第二条规定，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包括：(一)使用预算资金200万元人民币以上，并且该资金占投资额10%以上的项目；(二)使用国有企业事业单位资金，并且该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根据《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项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资金限额，但并未进行公开招标，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审查，明显不当，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予以认定。2.涉案项目未经华晨公司最终验收合格，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为证实上述第二项付款条件已成就，灵思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工作总结回执，但该证据无法证实灵思公司已实际完成该项目，亦无法证实涉案项目已经华晨公司最终验收合格。首先，该工作总结回执并未加盖华晨公司印章，未经华晨公司最终确认；其次，相关工作人员是否为华晨公司员工，灵思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即便相关工作人员为华晨公司员工，其是否经华晨公司特别授权代表华晨公司签收该工作总结，灵思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即便相关工作人员有权代表华晨公司签收该工作总结，也仅能证明华晨公司收到了该工作总结，并不能证明华晨公司已对涉案项目进行了最终验收，更无法证明涉案项目已经华晨公司验收合格。因此，涉案合同效力应重新审查认定，涉案项目亦未经华晨公司最终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华晨公司有权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拒付灵思公司相应的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华晨公司应向灵思公司给付服务费39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灵思公司诉请服务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华晨公司拒付上述服务费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华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灵思公司合同价款，应负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结合前文分析，因涉案项目未经华晨公司最终验收合格，故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华晨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拒付灵思公司诉请的服务费，且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华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负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恳请贵院查清案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维护华晨公司合法权益。灵思公司辩称，一、灵思公司与华晨公司之间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并非是必须招标的范围、自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并且该项目已经华晨公司验收，灵思公司已经将发票交付华晨公司，具备付款条件。1.灵思公司与华晨公司之间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系普通民事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不属于必须招标的范围，其效力无须法院实质审查。该合同第九条3款约定自双方盖章及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而本合同尾页华晨公司及灵思公司双方代表已经签字，并且双方加盖印章，自此在形式上具备合同生效条件，因此本合同自此生效。而且本合同系普通的民事合同，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主体也符合签订合同的条件，因此无须法院对其进行实质性审查后才能认定其是否生效。而且本合同也不属于必须进行投标的范围，《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并不应当适用于本合同，根据该规定的名称和内容可知该规定适用的范围系建设工程领域，我们双方签订的的系服务合同，因此并不能适用该规定。2.该合同华晨公司已经验收合格，合同并未约定需要“最终验收”。双方签订的《活动代理合同》已经验收合格，在灵思公司提交的证据《工作总结》中已经明确：该项目执行完毕，相关服务全部完成、质量优秀，相关文档之电子版、纸质版已经如期提交。华晨公司授权代表杨蕊（公关部经理）及销售副总景瑶已经签字确认，并且明确表明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据此可以证明，灵思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符合华晨公司的要求。签字人员的职务一审庭审时灵思公司已经向法庭进行陈述，华晨公司并未否认，并且华晨公司并未提出该签名系仿造，也并未提出鉴定的要求，该《工作总结》真实性可以确认、其内容也可证明该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二、服务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华晨公司并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服务代理合同》第三条支付时间及方式约定，华晨公司需要在合同签订生效、项目结束经甲方验收合格，并收到灵思公司提供的发票后向灵思公司结清所有款额。而该项目的合同义务灵思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华晨公司进行了验收，灵思公司已经将等额增值税发票交付给华晨公司，至此，完全具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服务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华晨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用，而华晨公司迟迟未支付服务费用，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三、华晨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已经对此债权进行了确认。在2021年4月20日华晨公司等12家企业实质合并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已经对灵思公司的合部债权进行了确认（暂缓确认），确认金额包括了服务费的本金、违约金及违约利息，对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驳回起诉的案件确认的数额也包括了本金、违约金及利息，据此也可以确定，我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华晨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用并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华晨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以维护灵思公司的合法权益。灵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晨公司支付灵思公司服务费人民币395万元及利息（以39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华晨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灵思公司与华晨公司签订媒介代理发布合同一份，约定灵思公司为华晨公司提供华晨中华V7对比评测公关传播相关服务，合同总金额395万元，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双方约定项目结束经华晨公司验收合格后，凭灵思公司开具相应合法有效发票，华晨公司向灵思公司结清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灵思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11月30日，华晨公司工作人员在灵思公司出具的工作总结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工作总结并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2019年5月16日，华晨公司收到灵思公司出具的合同总金额395万元的发票。现华晨公司尚欠灵思公司合同款395万元未付。另查，2020年11月13日，申请人（债权人）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华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具有重整价值为由，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华晨公司进行破产重整。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辽01破申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华晨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灵思公司、华晨公司2018年签订的媒介代理发布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灵思公司、华晨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华晨公司在灵思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未按合同约定给付灵思公司合同价款，应负违约责任，应给付灵思公司合同价款395万元。对华晨公司提出的项目未经最终验收、不具备验收条件、不应当支付利息的抗辩主张，因华晨公司工作人员已于2018年11月30日在灵思公司出具的工作总结回执上签字确认已收到工作总结并验收复核同意内容无误。故一审法院对华晨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华晨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合同总金额的发票，故华晨公司应从2019年5月17日起向灵思公司支付利息。因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了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华晨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灵思公司享有华晨公司39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破产债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395万元破产债权；二、确认原告北京灵思远景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对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享有利息破产债权（利息以3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9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媒介代理发布合同》效力认定；2.案涉价款给付条件是否成就；3.违约金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媒介代理发布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以双方间合同所涉价款超过200万元，违反《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所要求的必须招标的项目要求为由，主张本案合同无效，但本案所涉媒介代理发布服务项目能否归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制的工程项目范围，上诉人并未完全说明。且，上诉人是否就案涉合同进行招标属于其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因其内部管理行为的错误和瑕疵而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另，《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仅为部门规章，难以单独成为否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一言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付款条件成就与否问题。上诉人认可杨蕊为其员工，结合杨蕊在案涉合同及《工作总结》中的签字和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出具发票的行为及上诉人至本案起诉前均未就对方履约情况提出异议的情形，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且已经验收合格，有权主张合同价款。上诉人以对方未实际履约，履约不合格为由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违约责任认定问题。华晨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收到合同总金额的发票，给付案涉款项的条件已经全部成就。华晨公司未能如约给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华晨公司应从2019年5月17日起向灵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因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受理了格致汽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华晨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判决华晨公司支付利息至2020年11月20日，并无不当。华晨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95元，由上诉人华晨汽车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