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友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晓妮。上诉人唐友平因与被上诉人莫晓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4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友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被上诉人莫晓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2018）粤0104民初370l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何X向唐友平支付的款项为莫晓妮与何X的夫妻共同债务，莫晓妮与何X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莫晓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2行“由此可见，刘XX向何X支付30万元时，双方均明确该款系用于双方合作的工程承包项目，而非何X与莫晓妮的家庭生活支出。”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何X没有拿到工程项目的前提下，案涉押金不可能用于双方合作的工程承包项目，更不能推断何X扣留的押金不是用于其与莫晓妮的家庭生活支出。即使何X将押金用于其他工程承包项目，其收益也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未责令莫晓妮对其主张举证，应认定莫晓妮举证不能，认定其家庭生活开支均来自何X的经营收入，本案所涉债务为莫晓妮与何X的夫妻共同债务。唐友平陈述莫晓妮系家庭妇女，没有工作，没有自己的收入的事实，已尽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唐友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对事实的认定错误。莫晓妮辩称，其根本不认识唐友平，也没有向他借过钱，不知道为什么会牵扯到案件中。不同意唐友平的上诉意见及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唐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粤0104民初3701号判决确认的何X应向唐友平支付的款项系莫晓妮与何X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判令莫晓妮与何X共同向唐友平支付（2018）粤0104民初3701号判决确认的款项，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645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莫晓妮与何X于2005年1月4日登记结婚，至本案立案时未登记离婚。2018年1月3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8）粤0104民初3701号原告唐友平诉被告何X、第三人刘XX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查明事实：2014年2月22日，何X（甲方）与刘XX（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内部合作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愿意有偿将广州XXXXXXXXXXXXXX（含部分地下室）工程的施工承包权与乙方一起合作经营，双方按约定的比例分配风险和收益，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30万元的前期费用；考虑到本项目性质及原承包合同已经过期，双方愿意以今年5月份为限期，如果在此时间段内，无法与业主方单位重新办理有关合法手续，则双方合作不成功，本协议自动解除，甲方愿意在今年6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乙方原交付的30万元，如果甲方暂时无力偿还，则按每月2%的利息赔付乙方，直至偿还清止等。2014年4月3日，何X向刘XX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至今天止，收到刘XX交付的合作押金叁拾万元整（含中包老板何xx代支的贰拾万元），其他一切按合同办事。刘XX表示，其与何X签订的《工程承包内部合作联营协议书》未合作成功，何X也未按照协议约定退还刘XX已支付的30万元合作押金，刘XX尚欠唐友平款项共计77万元，故刘XX将其对何X享有的30万元合作押金及利息转的债权让给唐友平。2017年11月1日，唐友平（乙方、债权受让方）与刘XX（甲方、债权出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拖欠应返还乙方工程保证金共计77万元；债务人何X拖欠甲方的合作押金30万元（相关债权凭证附后），甲方将对何X的3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同意受让甲方的上述债权，乙方按照本协议可直接向何X主张30万元本金及利息；在乙方向何X主张权利后所得的款项作为抵算甲方所欠乙方的30万元欠款；甲方保证将该债权的转让事宜在本合同生效后2日内书面通知债务人及公证处，并同时将该通知抄送乙方，否则，甲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等。2017年11月2日，刘XX向何X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并申请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对其上述邮寄过程进行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粤广南方第075386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刘XX于2017年11月2日向我处申请对其邮寄相关文件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的现场监督下，由申请人刘XX以特快专递（EMS）的方式向申请人刘XX填写的何X【地址：广州市越秀区XXXXXX房，收件人：何X】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取得编号为1015125830424的国内标准快递的详情单一份。兹证明：1、与本公证书粘连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内容与申请人刘XX通过上述方式寄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相符。2、与本公证书粘连的国内标准快递的详情单复印件内容与原件相符。原件系申请人刘XX在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过程中取得，现留存于申请人处。上述《公证书》后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编号为1xxxxxxxxxx的国内标准快递的详情单。其中《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何X，你收取我的合作押金30万元至今未退还予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及我与唐友平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我对你的30万元（含利息）的债权，依法转让给唐友平，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你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唐友平履行全部义务。落款处的通知人处有“刘XX”签名字样及手印。编号为1015125830424的国内标准快递详情单载明：寄件人为刘XX，收件人为何X，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XXXXXXXXX，“内件品名”一栏载明“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上述邮件因何X拒收而被退件。唐友平提交的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出具的单据中载明的退件原因为“收件人拒收”。唐友平表示，截止该案法庭辩论终结时，何X仍未向唐友平支付30万元款项及利息，故唐友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2018）粤0104民初3701号案认为：唐友平、刘XX对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友平提交了刘XX对何X享有合法债权30万元及利息的相关证据，刘XX予以认可。何X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唐友平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确认刘XX向唐友平转让的涉案债权合法有效，何X应当依法履行向唐友平支付款项3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现何X未依约履行，故唐友平要求何X支付款项30万元及从2014年6月16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何X向唐友平支付款项30万元；二、何X向唐友平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判决限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何X负担。判后，各方均无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何X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唐友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粤0104执450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扣划被执行人何X银行存款共1550元，扣除执行费50元后，可发放执行案款1500元给申请执行人唐友平。一审法院经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因申请执行人暂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它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且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遂于2019年7月29日裁定终结本院（2019）粤0104执450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本案中，莫晓妮提交了何X签名出具的《案由过程》以及刘XX于2014年2月25日出具的《保证书》，拟证明（2018）粤0104民初3701号案件认定何X欠款事实存在错误。《保证书》内容为：“我与何X先生合作经营嘉禾望岗工地，按合同要求我要支付何X先生叁拾万元（￥300000元正）。现在因资金周转困难，本人通过自己的中包队伍先转账贰拾万元给何X先生，剩余拾万元本人承诺由明日计起十天内付给何X。否则当本人违约，愿承担一切责任，所交的钱当违约金，本人自动退出本项目合作。特出此据。保证人：刘XX。身份证：440923****31。2014年2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2018）粤0104民初370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是否何X与莫晓妮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2018）粤0104民初3701号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何X收取刘XX30万元是基于双方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内部合作联营协议书》，协议约定该30万元的性质为前期费用，而何X于2014年4月3日出具的《收据》载明刘XX交付的30万元性质为合作押金。由此可见，刘XX向何X支付30万元时，双方均明确该款系用于双方合作的工程承包项目，而非用于何X与莫晓妮的家庭生活支出。现唐友平未能举证证明何X将该3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明何X与莫晓妮共同经营该工程项目，且莫晓妮亦未在案涉《工程承包内部合作联营协议书》《收据》中签名，唐友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唐友平主张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莫晓妮应与何X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莫晓妮辩称（2018）粤0104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唐友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减半收取计5125元，由唐友平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唐友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粤01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莫晓妮不仅参与该案工程马岗项目退款，还退过华侨城项目的押金。2.（2017）粤0111民初3395号卷宗第一册83-85页、148-158页，第二册25-52页，拟证明莫晓妮通过其银行账号向何X工程合作方“退马岗押金”“华侨城退保”“退V谷保证”“何X还借款”等，收取广东泰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支付的押金等款项，在何X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单中也有多笔显示与莫晓妮的资金来往，莫晓妮参与何X的工程经营。3.莫晓妮尾号为2870的银行账号流水明细清单，4.何X尾号为3507的银行账号流水明细清单，证据3-4拟共同证明莫晓妮参与何X的工程经营，大部分工程款项通过莫晓妮收取支付，各项工程资金混同使用，并且从收取的工程款项中向何X支付周转金，甚至还有摘要为支付购房款的明细。何X账户也有收取工程款明细，与莫晓妮账户之间也有大额资金往来。莫晓妮与何X多年共同经营工程项目，莫晓妮管钱管账，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5.莫晓妮尾号为0449的银行账号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何X尾号3507的银行账户中收取的工程款项大额汇给莫晓妮，莫晓妮除频繁用于ATM取款、消费及转账给何X周转外，还将部分资金从该账户转入尾号为2870的银行账户用于支付工程款，证明何X的工程经营款项、收益不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家庭开支，而且莫晓妮与何X共同经营工程项目。经质证，莫晓妮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案是因为何X知道其家里有钱，就带其去公司说项目可以分给其15%，于是就参与该案所涉项目，打钱过去答应跟泰达公司做该案所涉项目。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其与何X及刘XX的《工程承包内部合作联营协议书》《收据》中款项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3-5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唐友平应当提供案涉款项是否给何X，何X在该时间是否将案涉款项给莫晓妮用，案涉款项与莫晓妮无关。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莫晓妮称，其与何X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但其与何X之间一直独立。莫晓妮自己也做工程和建材。莫晓妮曾于2015年1月2日向何XX转账支付50100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源自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70l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债务，是何X与刘XX就广州百誉城市花园工程施工承包权进行合作经营的合作押金。就唐友平二审提交的莫晓妮与何X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来看，虽然2014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莫晓妮与何X之间发生多笔转账支付交易，但并没有转账记录涉及上述合作押金，亦不能证明莫晓妮确实参与了上述工程项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不予采纳唐友平有关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莫晓妮应与何X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唐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1元，由上诉人唐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华章玮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