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峰，男，1968年9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文，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枭，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伯洪，男，1949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和，常州市钟楼区邹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文峰因与被上诉人江伯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1）苏0404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文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支付。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马文峰与被上诉人江伯洪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没有借贷合意。事实情况是江伯洪为常州贝尔医药中间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文峰接受常州贝尔医药中间体有限公司委托到辽南地区寻找合作厂商，2020年2月24日与合作方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2020年3月3日江伯洪“借款”给马文峰，约定以合作项目股份13%的第一笔利润款20万偿还。因此案涉借条与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的合作项目息息相关，任何脱离合作项目单纯通过借条与支付凭证的外在表现形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法律关系的判断都是不恰当的。二、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借条中的借款人马文峰、出借人江伯洪、中证中保人谢迪明就是合作项目中的乙方三人。项目的实际履行地在辽南地区，马文峰负责日常事务，江伯洪和谢迪明在重要项目节点上到辽南地区出差，马文峰负责安排差旅事宜符合常理。在整个项目推进过程中，马文锋承担了更多生产工艺以外的工作，投入了更多的人力，在此情况下，江伯洪投入一定的资金用于合作项目的日常消耗并无不妥。三、案涉借条对还款时间未作约定，借款实际用于租赁合作项目所需要的厂房仓库，为江伯洪租赁在营口暂住的房屋，支付江伯洪等人的差旅费用，发放工人工资等，所有这些都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规律。从借条约定的还款资金来源可以看出，双方是在约定如何进行合作项目的第一次利润分配，该借条实属乙方三人的投资分配协议。四、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书写“马文峰与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合作项目股份13%利润款第一笔还江伯洪人民币200000元”的内容，只是马文峰向出借人江伯洪单方作出的承诺，与事实不符。江伯洪在合作中掌握着生产和销售两大关键环节，合作项目能否生产出产品，能否通过销售获得利润的核心人物是江伯洪而非马文峰，只有江伯洪才有资格向合作各方承诺项目的盈利前景。如果将该表述认定为一种单方承诺，这个承诺恰恰是江伯洪向马文峰作出的。在合作厂商已经确定，合作协议已经签署的情况下，负责联系对接合作方的马文峰，向合作项目的提出者、生产工艺的提供者以及产品销售负责人作出获利承诺是违背常理的。五、由于江伯洪毫无合作诚意，单方面导致了合作项目停滞。而江伯洪要求合作伙伴在使用项目款项购买原材料时，以借条形式取款，又以借条提起诉讼，在合作项目中以虚假的借贷关系谋取不当利益是其惯用的伎俩。六、即使认定案涉借条内容成立，也未具备生效条件。现合作项目已经在营口地区最终落地，具备相关文件，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只待江伯洪提供生产工艺和关键催化剂即可运行。由于江伯洪阻挠导致项目停滞，致使借条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该行为可以视为其对合作收入进行了处分，因此江伯洪无权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其已经处分的获利权。被上诉人江伯洪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江伯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文峰偿还江伯洪借款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文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日，马文峰向江伯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马文峰因资金困难向江伯洪借款人民币200000元。马文峰与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合作项目股份13%利润款第一笔还江伯洪人民币200000元。借款由银行转账到马文峰农行卡号。借款人：马文峰，中证中保人：谢迪明。”2020年3月10日江伯洪通过银行转款给马文峰200000元，款项用途为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2月24日，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甲方）与江伯洪、马文峰以及案外人谢迪明（共同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合作生产戊腈产品达成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一、甲方负责：1、年产1000吨的戊腈所需的厂房、场地、仓库以及公用设施、化验设备和周转资金。2、办理政府各部门的规定的手续。二、乙方负责：1、提供戊腈产品全部生产技术工艺流程，包括安装调试、工人培训等。2、提供部分设备。三、双方同意按常规核算方法单独核算产品的经济效益，净盈利部分甲乙双方按6：4分配。甲方为60%，乙方为40%。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均按约进行生产前期准备工作，但因企业无法办理生产许可批文，该项目一直没有投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江伯洪提交的借条、银行业务委托书、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马文峰向江伯洪借款200000元的事实，证据充分。马文峰抗辩与江伯洪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明显与事实不符。关于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所谓的条件是指当事人约定的、未来有可能发生的、用来限定合同效力的客观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实施民事行为时可以设立一定的条件，以该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产生或解除的根据。本案中的借款是基于马文峰“资金困难”而向江伯洪所借款项，借条中书写“马文峰与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合作项目股份13%利润款第一笔还江伯洪人民币200000元。”的内容，只是马文峰向出借人江伯洪单方作出的承诺，实际上是对何时偿还借款所表达出的一种态度，更类似于对偿还借款所附的期限。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江伯洪要求马文峰出具借条的目的是归还其出借的款项，马文峰出具借条是对双方之间借款数额的确定，而马文峰主张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合作项目利润款作为偿还江伯洪借款的条件，按照马文峰观点，如果合作项目没有利润，还款条件没有成就，就不应偿还所借款项，明显与出借方江伯洪所希望的归还借款的目的不相符，并非出借人江伯洪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出借人江伯洪明显有失公平。如果说借条中的约定是还款所附的期限，那么这个期限应当是确定的，是必然发生的事实。因合作项目是否能产生利润，与双方合作方式、市场变化、投资情况、支付能力等情况有很大关系，处于一种不确定状态，故也不符合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综上所述，马文峰借款后未能按约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及时返还的民事责任。江伯洪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文峰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马文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伯洪支付借款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马文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一份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于2021年5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进一步证明其上诉理由。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江伯洪、谢迪明、马文峰三人组成的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甲方负责投资厂房、设备和全部流动资金，招收工人等其他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在整个合作项目中，乙方的差旅、食宿、交通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我公司没有安排接待与协助。项目推进过程中曾招募过工人二十余名，由马文峰负责招募并给付工资，我公司未参与工人招募，也未支付工人报酬。”被上诉人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明内容和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借款是马文峰的个人所为。被上诉人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文峰与江伯洪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马文峰以资金困难为由向江伯洪借款，并向江伯洪出具了借条，借条中言明的“马文峰与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合作项目股份13%利润款第一笔还江伯洪人民币200000元”是马文峰对案涉借款归还方式的承诺，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根据江伯洪、马文峰及案外人谢迪明与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显示，江伯洪并不负有出资义务，故马文峰认为该借条属双方对合作项目投资利润分配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马文峰收取了江伯洪的借款，在海城利奇碳材有限公司合作项目未能顺利完成的情况下，并不能就此免除马文峰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文峰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马文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