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全，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四方星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益州大道南段588号1栋3单元16层1602号。 法定代表人：文德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四川厚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四川厚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义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四方星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四方星宇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聂彪峰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义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被上诉人四方星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刘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义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四方文化会员服务协议书》（下称《服务协议书》）系四方星宇公司与成都睿科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睿科公司）恶意串通，非法收取额外费用的格式合同，且违反《成都市房地产开发销售中介行为专项整治实施方案》（下称实施方案），应属无效；2.王义全并未购得《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意向房源；3.一审法院应向王义全释明追加共同被告睿科公司，未依法保障王义全的诉讼权利，属程序违法；4.本案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 四方星宇公司辩称，1.四方星宇公司已履行完毕案涉《服务协议书》的义务，王义全方购得意向房源的合同目的已达成，本案不存在约定及法定的退款事由；2.《服务协议书》签订时四方星宇公司已充分告知王义全享有的权利和义务；3.四方星宇公司系睿科公司授权的唯一推荐服务公司，并未与睿科公司恶意串通；4.实施方案属规范性文件，《服务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义全上诉请求。 王义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方星宇公司返还王义全支付的服务费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600元（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实际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方星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王义全（乙方，客户）与四方星宇公司（甲方）签订了《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名称为格林城，意向房源为x-x-xx4，《服务协议书》载明：客户有意成为四方文化的会员并享有四方文化为客户提供的增值服务，并同意签署《服务协议书》之时，成为四方文化的会员，并享有四方文化会员专享权限，上述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书签订之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会员增值服务费，每一笔会员服务费仅可以享受甲方提供的一套房屋的优惠，会员增值服务费不构成房价款的一部份，在乙方支付会员增值服务费后，未成功认购任何房产，在提出退款并交齐甲方指定的退款材料后，……退款按原支付路径无息退还。《服务协议书》中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同日，王义全向四方星宇公司缴纳了会员增值服务费20000元，四方星宇公司向王义全出具了四方文化会员增值服务券，该券载明：客户名称王义全，房号2-1-704，并注明了房款总价款。 一审另查明，王义全于2019年9月20日收到《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成都市长公开电话19××××Ｔ02337件的回复》，载明其向四方星宇公司缴纳了 20000元增值服务费，根据《四川省定价目录》的通知文件规定，购房相关服务费项目不在政府定价目录中，实行市场调节价管理，由双方协商合同约定。王义全要求四方星宇公司退还服务费未果，于2020年8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王义全、四方星宇公司对签订《服务协议书》及王义全向四方星宇公司支付20000元服务费均无异议，王义全、四方星宇公司双方系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义全主张的权利诉讼时效是否超过；二、王义全主张退费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一、王义全主张的权利诉讼时效是否超过。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王义全于2017年4月16日签署《服务协议书》，同日交付20000元服务费，诉讼时效应于2020年4月16日截止。但王义全于2019年9月20日之前曾向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相关权利机关主张退还案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王义全向相关权利机关主张退还案涉费用的情形适用于上述规定，诉讼时效自2019年9月20日中断后重新计算，王义全起诉时间为2020年8月5日，故未王义全主张的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王义全主张退费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1.关于《服务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服务协议书》有王义全签字确认，王义全也未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应认定其对《服务协议书》的认可；第二，王义全签订《服务协议书》的目的是购买意向房源，王义全缴纳增值服务费后，就《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意向房源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实现了王义全签订《服务协议书》的目的，王义全主张《服务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第三，根据四方星宇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四方星宇公司与王义全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并未约定必须缴纳增值服务费才能取得购房资格，王义全也未举证证明四方星宇公司与开发商存在恶意串通提高购房门槛情形；第四，《成都市房地产开发销售中介行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王义全主张《服务协议书》违反该实施方案而无效，无法律依据。故《服务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王义全主张《服务协议书》无效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四方星宇公司是否应当退还增值服务费的问题。王义全主张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属于“价外价”和“变相涨价”行为，应予退还增值服务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的权利，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具有合同依据；第二，《服务协议书》约定退还增值服务费的条件为：未成功认购任何房产，本案中，王义全已成功认购《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意向房产，不符合《服务协议书》约定的退款条件。同时，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时王义全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王义全对四方星宇公司收取增值服务费的认可；第三，《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会员增值服务费不构成房价款的一部分”，四方星宇公司收取的增值服务费并非王义全所购房源的房价组成部分，不属于价外价或变相涨价情形。王义全主张四方星宇公司退还增值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王义全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元，由王义全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另查明，王义全于6月11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因个人原因无法取得银行的购房贷款，故将案涉《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让女儿王柳购买；四方星宇公司于6月11日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载明王义全与案外人睿科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签订了格林城2-1-704号房屋的《认购协议书》，后该房屋登记在王义全之女王柳名下，王柳出具委托书由王义全办理该房屋的收房等事宜。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案涉《服务协议书》是否有效，四方星宇公司是否应向王义全退还诉争的2万元是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对此评议如下： 关于《服务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王义全主张 《服务协议书》系四方星宇公司与睿科公司恶意串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收取额外费用的非法目的的格式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相关部门的回复，购房相关服务费项目不在政府定价目录中，实行市场调节价管理，由双方协商约定，故诉争的2万元购房服务费用不构成房价款的一部分。其次，案涉服务费与王义全支付开发商的购房款收取主体不同，法律关系性质不同，系不同性质的款项，王义全主张四方星宇公司收取的服务费系“价外价”和开发商“变相涨价”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第三，王义全主张四方星宇公司与睿科公司恶意串通，却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第四，王义全主张案涉《服务协议书》违反了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局制定的实施方案应属无效，但该方案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也不属于规章，故王义全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最后，王义全主张案涉《服务协议书》为格式合同，但格式合同并非当然无效。王义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自己签署行为的相应法律后果。综上，王义全主张《服务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四方星宇公司是否应向王义全退还诉争的2万元的问题。王义全主张四方星宇公司未提供服务，且自己未购得《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意向房源，2万元应予退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案涉《服务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服务协议书》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其次，王义全在签订案涉《服务协议书》后，已与开发商签订了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仅因其不符合银行贷款要求，而改为以其女儿名义购房，且所购得的房屋仍然为《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格林城2-1-704号房屋，可知四方星宇公司已经为其提供了购房服务，履行了《服务协议书》的合同义务；最后，王义全在成功签约后，未能以自己的名义购得案涉房屋系其自身原因导致，转而由其女儿名义贷款购得案涉意向房源。四方星宇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王义全方也享有了相应的合同权利，故王义全主张退还2万元服务费缺乏合同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王义全称一审法院未主动向其释明追加睿科公司为共同被告，属程序违法。但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合同签订的双方为王义全与四方星宇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也是围绕王义全与四方星宇公司合同的履行，王义全作为原审原告，一审中未对睿科公司提出任何诉请，其对自己诉请的对象和内容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义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王义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