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程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高升桥路**********。法定代表人：涂方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凯洋，四川文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昆明片区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春城时光花园**地块**法定代表人：王庆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必花，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鸿程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业商贸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程消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仟业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仟业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段夕强系鸿程消防公司经办人”与事实不符。鸿程消防公司对段夕强的身份一无所知，与段夕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2.一审法院并未查清鸿程消防公司未收到仟业商贸公司发出的催款《函》的事实，仟业商贸公司支付的3万元与《函》上载明的货款无关，更不存在追认的事实。3.一审法院未查清《购销合同》的效力。鸿程消防公司并无与仟业商贸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合意。4.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仟业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庭审时，法庭当庭电话与段夕强进行了核实，鸿程消防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以及注册地址也是核对无误的。鸿程消防公司支付的3万元是在收到仟业商贸公司提交的催款函以后支付的，是对整个买卖合同事实以及欠款金额的认可。仟业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程消防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65000元；2.判令鸿程消防公司从2020年3月27日起至全部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0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鸿程消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日，仟业商贸公司向鸿程消防公司出具《供货单》，载明供货金额为95000元，其上仅有仟业商贸公司的签章，无收货人签章。2020年3月26日，仟业商贸公司应鸿程消防公司经办人段夕强要求，向其指定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地址邮寄了《购销合同》及《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约定如不能按时交货，迟到一天按合同金额的0.5%扣减货款，若拖欠货款超过6个月，按现行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合同结算金额为95000元。《购销合同》供方落款处有仟业商贸公司的签章及经办人的签名，鸿程消防公司并未在需方落款处签章。2020年4月20日，仟业商贸公司委托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法律服务所向鸿程消防公司去《函》，函告鸿程消防公司务必在2020年4月30日前将拖欠货款95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仟业商贸公司。2020年4月22日，鸿程消防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仟业商贸公司汇款30000元，转款用途载明为货款。另查明，1.仟业商贸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含消防器材。2.《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鸿程消防公司的开户行及账号为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第一支行，账户51×××46，价税合计95000元；该账号与鸿程消防公司在2020年4月22日向仟业商贸公司转款的账号一致。3.本院庭审确认位于成都市郫都区地址为鸿程消防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双方均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工商信息查询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收集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仟业商贸公司与鸿程消防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仟业商贸公司举示了《购销合同》《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予以证明，但上述三份证据均无鸿程消防公司的签章及经办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仟业商贸公司还需进一步举证，其提供了与段夕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20年4月22日，鸿程消防公司转款30000元的转账记录，该转账记录载明的转款用途为货款。仟业商贸公司按照段夕强的指示于2019年12月1日向鸿程消防公司发货，后于2020年3月26日将需要鸿程消防公司签章的《购销合同》连同《云南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并邮寄至鸿程消防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并于2020年4月20日，委托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法律服务所向鸿程消防公司去《函》，要求其限期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仟业商贸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已能够达到了其证明目的。庭审中，虽鸿程消防公司否认段夕强与其有雇佣关系或代理关系，属于无代理权人与仟业商贸公司订立合同。故对段夕强是否拥有上述资质暂且不论，但仅就鸿程消防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也即在仟业商贸公司催收函送出的第三天便向仟业商贸公司支付了30000元货款，且鸿程消防公司未举证证明该30000元并非支付的欠付仟业商贸公司货款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鸿程消防公司支付的30000元系支付仟业商贸公司的货款，鸿程消防公司支付货款对价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该买卖合同的追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鸿程消防公司欠付仟业商贸公司货款属实，二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仟业商贸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鸿程消防公司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仟业商贸公司要求鸿程消防公司支付货款65000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仟业商贸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05%计算，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的约定，应调整为2020年9月27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鸿程消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仟业商贸公司货款6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货款6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7日按年利率4.0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仟业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鸿程消防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首先，仟业商贸公司与段夕强达成买卖合意时，并不知晓段夕强在鸿程消防公司担任何种职务，也未看见过鸿程消防公司向段夕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故段夕强以鸿程消防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应系无权代理行为。其次，案涉合同系段夕强以鸿程消防公司名义与仟业商贸公司达成，仟业商贸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供货，并在送货完成后以鸿程消防公司名义开具了与金额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鸿程消防公司在发票开具后向仟业商贸公司支付了3万元货款。虽然鸿程消防公司称其向仟业商贸公司支付的3万元并非案涉合同项下货款，但未说明该款项的具体由来，也未举证证明其该项主张，故鸿程消防公司支付的3万元货款应系案涉合同项下货款，鸿程消防公司对段夕强以其公司名义与仟业商贸公司达成买卖合意的情况应属明知，对仟业商贸公司完成了供货义务予以了认可。综上，鸿程消防公司的付款行为应视为对段夕强代理行为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现段夕强的代理行为获得了鸿程消防公司追认，对鸿程消防公司发生效力。综上所述，四川鸿程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四川鸿程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冷雪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