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界石镇楚岘村288号。法定代表人：于夕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丽，女，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华，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梅，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山东德衡(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沛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头镇江家口村363号。法定代表人：夏宝江，经理。上诉人威海市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梅及原审第三人威海沛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因沛林公司债权转让引起的纠纷，沛林公司转让债权时是否享有合法债权是债权转让的前提和基础。2016年，沛林公司承揽凯达公司开发的“桃源新都”部分工程施工至2018年12月完工，凯达公司、沛林公司委托威海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审核，因沛林公司拒不配合审计，威海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未出具审核报告。2021年，凯达公司委托威海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沛林公司提供的审计资料进行工程审核，2021年2月威海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威海诚信工审字（2021）第70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1,316,584.90元。按照审核报告确定的工程造价，扣除凯达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12月支付的工程款11,196,404.60元及2020年1月为沛林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386,323元，凯达公司多付了工程款266,142.7元，足以证明沛林公司向陈梅转让债权时凯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已经清偿完毕，沛林公司对凯达公司已经不享有工程款债权。二、凯达公司转让债权时，案涉建设工程未决算审核，凯达公司与沛林公司未对案涉工程款账目进行核对，凯达公司对是否欠沛林公司工程款及欠多少工程款没有确定。一审判决以沛林公司和陈梅是在威海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凯达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上加盖公章推定凯达公司认可转让债权毫无根据。三、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凯达公司为沛林公司垫付386,323元，凯达公司以324,000万元价格抵顶给沛林公司两台塔吊至今没有交付，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凯达公司以324,000元抵顶给沛林公司的塔吊系以预付工程款名义抵顶，两台塔吊早在2016年工程开始施工时即已交付，沛林公司施工使用的塔吊包括这两台塔吊。施工项目完成后，工地上的塔吊影响工程下道工序施工，沛林公司以没钱支付塔吊拆卸费为由拒不拆卸，凯达公司只好委托他人拆卸，并将塔吊存放在凯达公司处，之后多次通知沛林公司支付塔吊拆卸费取走塔吊，但其至今没有领取。2020年1月因沛林公司欠付工人工资，工人上访，住建局勒令凯达公司先行垫付，并非因凯达公司欠工程款才垫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陈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梅辩称，2019年7月份各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凯达公司处共同协商并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凯达公司对债权转让协议所记载的数额内容等均知情并认可，债权转让通知加盖印章代表凯达公司已收到债权转让协议，现其称已经超付沛林公司款项，与当时各方协议约定事实不符。并且协议签订后，凯达公司向沛林公司再行支付了其他款项，与其所主张的协议签订时与沛林公司未结算，当时已超付工程款互相矛盾。因此，原审法院对于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的认定正确。请求驳回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沛林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在三方当事人及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达成的。在三方均没有异议的情况下，所做的债权转让以及接收通知合理合法。而凯达公司在沛林公司为其施工期间存在很多不合理之处，凯达公司应拨付工程款时其资金未到位，沛林公司借了200万元用于发工资，该借款产生10万多元利息，该款项应由凯达公司负担。沛林公司与凯达公司所做工程预算是1,700万元，双方均认可后才拨付的工程款。现所有工程资料均被凯达公司拿走，其重新审计的价值为1,500万元，沛林公司对该数额不予认可。沛林公司借用凯达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凯达公司以房产抵顶工程款，交付了很多房产又因涨价收回。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达公司支付借款972,000元；2.判令凯达公司支付利息约56,133元（计算至起诉之日），并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凯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沛林公司以经营需要为由向陈梅借款5万元、27日借款20万元，同年12月19日借款30万元，2018年4月16日借款30万元，共计借款85万元。借款后沛林公司履行了部分还息义务。2019年7月16日，陈梅与其邀请的一名律师、沛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夏宝江共同到凯达公司处，在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务及工程负责人（即二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下，陈梅与沛林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记明，甲方（债权出让方）：沛林公司，乙方（债权受让方）：陈梅，女，身份证号3706201969××××××××。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甲方将凯达公司的债权972000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债权说明：凯达公司共欠甲方债权总额2884335元人民币。其中，债权972000元转让给乙方。凯达公司可用2018年7月5日《转账协议》中威海市海裕城Ｄ座712室（60.75平方米）房屋抵顶。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甲乙方各执一份。陈梅在协议书上签字，沛林公司加盖了单位公章。之后，凯达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上加盖了公章。通知记明，凯达公司：沛林公司将凯达公司的债权972000元转让给陈梅，女，身份证号3706201969××××××××。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现通知贵公司。贵公司收到本通知后向陈梅偿付人民币972000元。可用《转账协议》中威海市海裕城Ｄ座712室（60.75平方米）房屋抵顶。另查，2016年沛林公司为凯达公司开发的“桃源新都”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12月完工，双方对工程造价没有确认。受凯达公司单方委托，2021年2月威海诚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威海诚信工审字（2021）第70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造价14,818,585.83元，兑除凯达公司供材定案值为11,316,584.90元。沛林公司质证后表示，决算与事实不符，沛林公司共开具了1,200万元左右的收据，其中就包括给陈梅的972,000元。代理公司给我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造价为1,700万元左右。2020年1月因沛林公司欠付工人工资，凯达公司为其垫付386,323元。凯达公司以32.4万元价格抵顶给沛林公司的二部塔吊至今没有交付，沛林公司出具的相关收据凯达公司已收取。再查，债权转让协议中记明的凯达公司可依据2018年7月5日《转账协议》中威海市海裕城D座712室（60.75平方米）房屋抵顶。经查，2019年7月16日债权转让协议凯达公司加盖公章后，所涉房产因案外人原因，凯达公司没有交付于陈梅。一审法院认为，陈梅与沛林公司之间发生的借贷，因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故为有效合同。沛林公司基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凯达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法可以转让。依据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债权人可以将债权的全部或者部分转让与沛林公司。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债权可以转让，但债权转让协议的形成及转让通知的送达具有特殊性，协议及通知不是陈梅与沛林公司在他处完成后，再向凯达公司送达。而是三方在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在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务及工程负责人参加下形成的，凯达公司对此过程没有异议；单位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对外代表公司的意志，结合凯达公司在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凯达公司应对通知中记明的其可用威海市海裕城D座712室（60.75平方米）房屋抵顶之约定是认可的。再结合凯达公司加盖公章后，代沛林公司支付工人工资386,323元及收取收据后至今未交付324,000元塔吊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凯达公司应向陈梅支付欠款972,000元，逾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陈梅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凯达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第一款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威海市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梅偿还欠款972,000元及逾期利息（以972,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4日至义务履行毕，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27元，陈梅承担406元，凯达公司负担6,6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凯达公司提交沛林公司于2018年2月9日、5月30日出具的编号分别为0016806、0016811、0016812的三份收据，证明沛林公司与凯达公司及威海市凯达建筑公司于2018年7月5日签订的《转账协议》系各方为了平账签订的，此前收到了沛林公司开具的相关收据，该协议仅为平账时附在凭证后面的说明。经质证，陈梅认为凯达公司提交的三份收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真实，亦与陈梅与凯达公司、沛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和接收债权转让通知时对于双方之间债权数额的确认及将部分债权转让给陈梅均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收据系为了财务处理需要还是记载双方之间真实抵顶事实，均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和凯达公司应向陈梅承担清偿诉争款项的事实确认。沛林公司则认为，该三份收据系真实有效的，当时凯达公司欠沛林公司款项，故三方签订了该《转账协议》，该协议签订在前，之后出具了收据。后来凯达公司提出更改收据，便更换成其提交的该收据，不存在凯达公司所称的平账一说。为证明签订案涉协议时其对凯达公司享有债权，沛林公司提交其向凯达公司出具所有收据的复印件及汇总表，沛林公司开具的收据总额合计13,674,224.6元，沛林公司陈述称，案涉三方协议系2019年7月16日签订的，凯达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向沛林公司交付了一套房产，与陈梅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后，因沛林公司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凯达公司支付了三十几万元工资，除此之外，自2019年3月2日凯达公司未向沛林公司支付款项。经质证，凯达公司对沛林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另说明，证据中涉及海裕城的两套房产大概240多万元，凯达公司并未交付，故在凯达公司的付款账目中并未记载。2018年5月30日之后，凯达公司虽然未交付上述房产，但陆续通过付款和抵顶房产共支付沛林公司540多万元，沛林公司也开具了收据。陈梅对沛林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该事实由凯达公司与沛林公司进行确认。通过沛林公司提交的收款明细列表可以看出其已将海裕城房屋作价248万元计入已收款项，并向凯达公司出具了收据，但事后诉争房屋并未实际抵顶，应视为凯达公司仍欠付沛林公司抵顶房屋对应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凯达公司提交的三份收据包含在沛林公司提交证据中，凯达公司与沛林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三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凯达公司对沛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异议，对沛林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明。另查，凯达公司、威海市凯达建筑公司、沛林公司于2018年7月5日签订《转账协议》，载明“因生产经营需要，甲方（凯达公司）将一套威海市海裕城D座712室（60.75平方米）房屋价款玖拾柒万贰仟元整（972,000.00元）和另一套威海市海裕城D座704室（94.78平方米）房屋价款壹佰伍拾壹万陆仟肆佰捌拾元整（1,516,480.00），以及一套架子管件叁拾玖万伍仟捌佰伍拾伍元整（395,855.00元），共计贰佰捌拾捌万肆仟叁佰叁拾伍元整（2,884,335.00），抵顶乙方（威海市凯达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因威海市凯达建筑有限公司欠沛林公司材料款。经以上三方协商，同意相互提供产品和劳务产生的帐务进行转帐处理。”凯达公司已将该协议约定的架子管件交付给沛林公司，沛林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沛林公司对凯达公司是否享有可转让的债权。凯达公司上诉主张其已超付沛林公司工程款，沛林公司对其已不享有债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涉7月1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陈梅及其律师、沛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宝江在凯达公司处，在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务及工程负责人参加的情况下达成的，其中载明“凯达公司可用2018年7月5日《转账协议》中威海市海裕城D座712号（60.75平方米）房屋抵顶”。该协议签订后，凯达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盖章确认。凯达公司在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上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对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即对该协议中载明的沛林公司将凯达公司欠其债权总额2,884,335元中的972,000元债权转让给陈梅，以及2018年7月5日签订的《转账协议》的效力均予认可。凯达公司主张该《转账协议》系为平账而签订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其认可已经按照约定将协议约定的架子管件交付给沛林公司，沛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且，对于该协议约定交付的房产，沛林公司已向凯达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由此，双方之间签订的上述《转账协议》已实际履行，但未履行完毕，该《转账协议》真实有效。再结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及凯达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上盖章确认的行为，沛林公司对凯达公司享有的案涉972,000元债权已经凯达公司确认。现凯达公司主张已超付沛林公司工程款，但其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未经沛林公司确认，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相应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有效存在，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已通知债务人凯达公司。案涉债权转让有效成立，一审认定凯达公司应向陈梅支付欠款972,000元，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3元，由上诉人威海市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芳审 判 员  董光成审 判 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芸芸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