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3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盂县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盂县下社乡乔家庄村。法定代表人：李书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寿，盂县太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盂县下社乡河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盂县下社乡河西村。法定代表人：韩石元，村民委员会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寿，山西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盂县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城公司）因与上诉人盂县下社乡河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西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鹏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寿、李建平、上诉人河西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韩石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河西村委会向其支付工程款1220560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鹏城公司在本案中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1220560元是工程款不是河西村委会的损失，一审法院扣除部分工程款错误。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河西村委会虚构政府立项、拨款的事实，隐瞒其无履行合同能力的真相，骗取上诉人1220560元，涉嫌合同诈骗。河西村委会答辩称：案涉工程没有经过法定程序审批，属违法建筑，应当拆除。违法建筑不能得到工程款。鹏城公司如认为涉嫌犯罪，应向有关机关报案。河西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鹏城公司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对案涉工程是否违法予以认定，按照山西省河道管理条例第7条和山西省防洪管理暂行规定第9条的规定，城市和乡村整治河道必须提出规划设计，经县以上防汛指挥部同意，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后实施。案涉工程没有经过上述程序，属于违法建筑，其法益不在保护范围。鹏城公司答辩称，河西村委会是案涉工程建设方，我方是施工方，案涉工程的立项、审批也是河西村委会的义务。合同无效应当返还财物，并非对方所说的拆除建筑。鹏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年4月11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和维修合同书。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20560元，并按24%的利率赔偿原告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鹏城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河西村委会作为甲方，于2018年4月11日签订《合同书》两份，其中一份《合同书》主要内容：乙方为甲方修建护路防洪大坝，筑坝总长520米，总立方数3360方，每方250元，回填土石方6670方，每方48元。总造价1160160元。开工时间2018年4月16日，工期为60天，完工时间为6月16日。工程主管韩石元，工程监工韩某一、孙某某，工程现场负责人孙某某，工程监工日志记录韩某一、韩某二。乙方在核算之后要提供给甲方相关资料：资质证书、记工表、阶段性影像资料、进料单、税票；甲方随后向上级有关单位提出拨款申请，如果拨到甲方账户后，甲方不得扣留，马上支付乙方，本次不够，下一次再付，直到足额付款完为止。甲方扣除质保金15万元，三年后给乙方付清。同日签订《合同书》，甲方维修项目为围墙、填垃圾池、硬化池、假山、其它。甲方维修项目共计投资60400元，乙方保质保量完工。甲方负责主管人韩石元、现场负责人孙某某、监督负责人及项目工程记录韩某一。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施工，被告方派人员进行监督，工程完成后原告法定代表人李书平与被告方的经办人韩某二结算二项工程的工程款为1167340.5元。被告于2019年2月4日通过村委会主任韩石元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三笔共计30000元。被告方认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约为上级拨款后，被告方给付工程款，现该工程尚未立项，上级也没有拨付工程款，被告方不应向原告给付工程款，双方形成纠纷。另查明，原告鹏城公司注册登记于2018年6月14日，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服务，建设工程，土石方工程等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在未取得相应资质而与被告方所签订的《合同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的民事合同，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不符合撤销的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及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完成的工程没有经过有效地验收，但根据该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起为竣工日期。故原告主张按合同书的约定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第八条“甲方向上级有关单位提出拨款申请，如果拨款到甲方账户后，甲方不得扣留，马上支付乙方”，是一个附条件的付款条款，但该项目未立项，该付款条款是不可能成就的条件，被告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故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自身并未取得相应的资质，也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过错比例为20%，由原告自行承担20%的损失。原告鹏城公司防洪坝工程款1160160元，维修工程款60400元，共计1220506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为1190506元。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即被告河西村委会给付原告鹏城公司工程款95240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盂县下社乡河西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盂县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52404.8元；二、驳回原告盂县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24元，由被告盂县下社乡河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鹏城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量）进行鉴定，本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汇华工作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山西汇华工作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委托事项超出本机构专业能力和技术条件”终止本次鉴定。鹏城公司未再提出申请，而后提交了《协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根据工程明细，双方最终核算，河西村委会，付给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总额为77万元。二、付款方式：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需提供的资料：①资职证②记工表③阶段性影像资料④进料单⑤税票。河西村委会根据申请报告向上级有关单位求助工程款。如果上述款项注入账户，村委马上把款付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如果上述款项不够支付，再等下一款项到来时继续支付，直到全部支付完为止。三、双方所有一切诚诺都说话算数，如有违背，后果自负。四、协约从签字之日起生效。五、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单后生效。拟证明经双方最终核算，案涉工程款为77万。河西村委会质证后认为，双方订立了总造价为116.016万元的防洪工程《合同书》后，为争取上级资金，韩石元按下社乡政府的要求与鹏城公司拟制了该协约，但后来也没结果，该《协约》作废了。另查明，案涉的《合同书》、《协约》落款日期均是事后倒签为同一日即2018年4月11日，倒签的具体日期，双方都已记不清，但均认可《协约》是在《合同书》之后订立。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西村委会是否应当向鹏城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案涉工程款如何确定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河西村委会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河西村委会认为，案涉工程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属违法工程，故不应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河西村委会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应由其负责办理相关合法手续，现双方对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均无异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即防洪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免除建设方的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至于案涉工程是否为违法工程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作出认定后，给予相应的处理意见。该事项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河西村委会以案涉工程为违法建筑要求免除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工程的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鹏城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的资质而与河西村委会订立施工合同亦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另一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三条规定，案涉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该防洪工程早在2018年已竣工并投入使用，鹏城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对案涉工程中有争议的部分即防洪工程的价款先后有过两次约定，即116.016万元和77万元，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考虑到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结算是施工合同中最核心内容慎重考虑后作出的决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以双方最终核算的价款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830400元（770000元+60400元），核减河西村委会已支付的30000元，其还须向鹏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00400元。至于河西村委会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减免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因案涉工程双方事先未对工程质量有明确约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河西村委会作为建设方全程参与了监工，在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后到本次诉讼前，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故对河西村委会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河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鹏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2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二、盂县下社乡河西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盂县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0400元及利息（以800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盂县鹏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4元，由盂县下社乡河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4元，由盂县下社乡河西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建波审判员  李继成审判员  古晓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祁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