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1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统一镇。法定代表人：齐东东，良种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山，辽宁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金，男，194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良种场退休工人，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上诉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因与被上诉人崔永金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永金、被上诉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台子区良种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2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经过本案的审理可以查证的事实为，被上诉人从未在上诉人处工作过，未付出过劳动成果，也未在被上诉人处领取过劳动报酬，也从未与上诉人签署过劳动合同，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被告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缴纳保险以及补缴保险的义务。2.鉴于农场农工的特殊性，上诉人依据劳社部发[2003]15号《关于农垦企业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从事农业生产的，可采取与土地耕作面积挂钩等办法合理核定，以保证基金收入的稳定增长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比例。”及辽劳社发[2004]3号《关于农垦企业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从事农业生产的单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资金，从土地耕作面积等收益中支付，应采取与土地耕作面积挂钩等办法合理确定，按种植业、养殖业折合的常年产量计算土地面积份额确定征缴额，每亩承担的单位缴费额由各市根据农垦企业的实际情况确定。”及盘政发[2004]37号《关于印发盘锦市农垦企业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方案的通知》第二条“从事农业生产的单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资金，从土地耕作面积等收益中支付，采取与土地耕作面积挂钩等办法合理确定。”和农业部、国务院农村综合改革工作小组关于加强农垦农场职工负担管理的意见均规定，对农工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计划生育等社会保险费，企业负担部分与土地挂钩等相关政策规定。上诉人对从事非农业生产的农工和从事农业生产个人，在2002年分配土地时采取了差别待遇。即：从事非农业生产的农工每人分得0.5亩土地，而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则分得1.5亩土地，即多分给土地，以从土地收益中让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自己缴纳保险费用。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采取企业负担部分与土地挂钩形式缴纳保险，符合国家政策，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缴纳保险以及补缴的义务。此点，上诉人在原审中己经举证从事非农业生产的农工和从事农业生产个人之间分得土地差别的证据，本案被上诉人为从事农业生产农工已经多分一亩土地，在有直接证据证明，又有足够法律依据支撑的情况下，但原审法院确认定“因其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显然没有查清事实。3.原审证据中显示被上诉人2005年12月1日退休。假设被上诉人的权利真的被侵害，那么此时其应当己经知道。也即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时隔十五年才起诉，显然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其胜诉权利。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年一直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事实上也没主张过权利，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原告退休后多次向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索要多交的款项”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曾经向上诉人缴纳过14000元收据的复印件。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显然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相关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制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使用的规定。2.本案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以及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使用不当得利和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条款同为适用法律错误。崔永金辩称，良种场是国家承认的国有事业单位，我是良种场的一名正式国家事业单位工人，我们的养老保险是2005年办理的，从1992年到2004年，良种场始终没给我们参加养老保险。在2004年的时候，我们到辽宁省信访办要求良种场把养老保险给我们办理了。2005年的1月份，我们厂的领导就说让我们互相都筹钱，把良种场单位交的部分让我们给垫付，每人上交14000元。2005年的2月2日，我们八十多个人每个人带14000元到地税局交的款，收款人是良种场的人，收据也是良种场出具的。交完钱之后，在2005年12月1日我就退休了。当时场长李中华说我们之前剩的钱被的单位占用了，说之后还给我们，包括利息，之后一直要钱良种场说没有。良种场划给双台子区后，下一任场领导对这件事不承认，我们到法院起诉了，双台子区法院支持了我们的诉求，我认为应当维持原判。崔永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缴付养老保险剩余款9382.21元，原告为被告垫付保险金，被告应缴付的20%(3298.42元)也应予返还,合计12,680.65元；2.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日期2005年2月2日至今；3.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崔永金退休前一直在被告双台子区良种场工作(为国家培养水稻、玉米等优良品种)至2005年退休,2005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等职工每个人(包括原告)收取了保险金14,000元现金，并出具了收据，后经原告办理退休时，从社保局打印的相关缴费单据上体现，被告只给原告向社保交缴了4,617.79元，余款9,382.21元被被告占用，另外原告自己垫付的4,617.79元单位缴纳的20%(3298.42元)也应返还给原告，两项合计12,680.65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返还两笔款项，至今未果，所以诉讼到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永金系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职工，1971年12月1日参加工作，2005年12月1日退休。2005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收取14,000元补缴保险，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原告退休后多次向被告主张退还多缴纳的保险费，未果，原告诉至本院。另查，自1992年起至2005年，原告崔永金养老保险账户中单位缴费划拨部分本金合计1607.34元，个人缴费部分本金2910.48元，原告崔永金离退休时账户总金额为4617.7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于2005年2月2日向原告收缴保险费14,000元，原告于2005年12月1日退休，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双台子区良种场以缴纳保险费为由向原告收取款项，现原告已经退休，多收缴的数额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原告，遂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1992年至2005年，原告崔永金养老保险账户中个人缴费部分本金合计为2910.48元，单位缴费划拨部分本金合计为1607.34元，离退休时账户总金额为4617.79元。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单位缴费划拨部分为其垫付，因此，原告关于“原告为被告垫付保险金,被告应缴付的20%(3,298.42元)也应予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原告离退休时，其共缴纳保险费3010.45元(4617.79元-1607.34元),但2005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收缴14,000元,多出10989.55元(14,000.00元-3010.45元),此款应为被告不当得利款项应当向被告予以返还。被告辩称双台子区良种场将本应由被告承担的保险费部分以多分地的方式发放给了原告的辩论意见，因其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获取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利息,利息应当从不当得利产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于2005年12月1日退休，因此利息应当从2005年12月2日起，以10,989.55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更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时止。原告退休后多次向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索要多交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被告关于该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0,989.55元，并自2005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返还完毕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崔永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元，减半收取58.50元，由被告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盘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双台子分局出具的被上诉人自1992年至2005年缴纳保险费用明细，个人和单位缴纳合计金额为8828.68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缴纳总额为4000多元明显错误，因历史原因，1992年至2000年没有录入系统，虽然计算为8000多元，但实际被上诉人应当缴纳了14,000元；上诉人提交（2019）辽11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同一法院基于相同的事实，相同的理由认定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作为生效判决，本案亦应当参照。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其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据，一审时其出示过从盘锦市双台子区社保局打印的离退休人员信息表以及自然年度账户信息，其中显示金额为4617.79元；（2019）辽11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诉讼请求不一致，不具有可比性。本院认证，盘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双台子分局出具的被上诉人自1992年7月至2005年9月缴纳保险费用明细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盘锦市双台子区（2019）辽110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书系李在楼诉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与本案当事人及案件性质均不一致，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崔永金系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职工，1971年12月1日参加工作，2005年12月1日退休。2005年2月2日，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向崔永金收取14,000元补缴保险，同日向其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崔永金退休后多次向盘锦市双台子区主张退还多缴纳的保险费未果。另查，自1992年7月至2005年9月，原告崔永金养老保险账户中个人缴费部分金额为2916.20元。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本案中，上诉人双台子区良种场于2005年以缴纳保险费为由向崔永金收取人民币14,0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现崔永金已经退休，多收缴的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依据盘锦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双台子分局提供的崔永金社保账户明细，自1992年7月至2005年9月，崔永金养老保险账户中个人缴费部分金额为2916.20元，上诉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于2005年2月2日向崔永金收取14,000元补缴保险，扣除其个人应缴纳部分，余款11,083.80元（14,000元-2916.20元）应由双台子区良种场向崔永金返还，一审判决认定应返还款项为10,989.55元，权利人崔永金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数额予以确认。上诉人双台子区良种场提出其以多分地的方式发放应由单位承担的保险费的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崔永金提出其退休后多次向双台子区良种场相关人员索要多交的款项，良种场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该主张符合常理，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故对双台子区良种场关于该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元，由上诉人盘锦市双台子区良种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原 野审 判 员  李宝明审 判 员  郭安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晓桐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