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村。法定代表人：李仲琪，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发明，男，1966年1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星，男，1990年3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继英，女，1941年7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京山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杜兴，广东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黄石江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村大塘大街31号。法定代表人：蔡赞南，该社社长。原审被告：广州新市江夏经济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江夏村。法定代表人：李仲琪，该社社长。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江夏经济联社）因与被上诉人罗发明、罗星、薛继英，原审被告广州市黄石江夏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江夏公司）、广州新市江夏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新市江夏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7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江夏经济联社及原审被告黄石江夏公司、新市江夏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夏经济联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夏经济联社支付罗发明、罗星、薛继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056153.7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次事件虽然造成了沈艳鸿死亡的后果，但是1.事发过程是沈艳鸿路过此地，遇上树枝掉下来，正好砸中沈艳鸿，是偶然事件，并非江夏经济联社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实施侵权行为的情况。2.本次事件不存在残忍手段等行为方式。3.江夏经济联社并没有因此获利。4.江夏经济联社管理的辖区范围是广州市白云区江夏村，辖区范围内数以万计的林木，江夏经济联社难以每一棵树做到绝对安全，从树断开的截口看出，案涉的树不存在白蚁蛀空的情况，可见江夏经济联社有做防治工作。5.案涉树是200多年前，前人种下的，树的所有权人无法考究是谁。6.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的作用，又再重复顶格判处10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应该减少至5万元。二、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均删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规定，且各赔偿分项的解释也没有该项目，因此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不再是法定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本案不应支持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诉求。罗发明、罗星、薛继英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江夏经济联社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罗发明、罗星、薛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夏经济联社、黄石江夏公司、新市江夏公司赔偿罗发明、罗星、薛继英1259253.23元（含医疗费82669.23元、丧葬费63800元、死亡赔偿金962360元、抚养费34424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700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二、判令江夏经济联社、黄石江夏公司、新市江夏公司承担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晚20时许，沈艳鸿在广州市白云区江夏村马路上行走时，被突然折断的大树枝砸到头部，沈艳鸿当场昏迷，随后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人民医院、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州新市医院）治疗，并于2019年11月5日死亡。沈艳鸿的配偶为罗发明，两人生育有一名子女，即罗星。沈艳鸿的母亲为薛继英，1941年7月28日出生，薛继英与配偶沈汉青（于2012年去世）共生育5名子女。沈艳鸿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显示，其2008年开始在广州市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月开始由广州市白云区江夏商务宾馆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广州市白云区江夏商务宾馆出具工作证明，证明沈艳鸿自2014年至2019年11月4日在其单位工作，月薪5000元。江夏经济联社表示，砸落大树枝的树木是江夏村的，应是江夏经济联社管理的，树木是自然生长的，已经生长了上百年，树木下面的房屋是谁的不清楚，树木生长的地是归村里所有的，不是村民的。江夏经济联社、黄石江夏公司、新市江夏公司确认，江夏经济联社是管理村里一切事务的，包括村的集体资产，黄石江夏公司是江夏村为了发展经济而成立的一个公司，主要负责房地产，新市江夏公司负责集体物业的出租。以上事实有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病历、死亡医学证明、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照片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五十七条规定，因林木折断、倾倒或者果实坠落等造成他人损害，林木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树木的树枝坠落，造成沈艳鸿死亡的后果，江夏经济联社作为树木的管理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罗发明、罗星、薛继英的各项损失。经计算，罗发明、罗星、薛继英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82669.23元，罗发明、罗星、薛继英提供了医疗费发票、病历等证据，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53289.5元；3.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罗发明、罗星、薛继英提交了沈艳鸿的社保缴费记录、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等，可以证明沈艳鸿在广州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28875元（28875元/年×5年÷5人）；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罗发明、罗星、薛继英未提供误工证明等证据，且罗发明、罗星均为农业户籍，故按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43327元/年计算，共3561.12元（43327元/年÷365天×10天×3人）；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住宿费，根据罗发明、罗星、薛继英提交的票据计算，支持4161元；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根据罗发明、罗星、薛继英提交的票据计算，酌定支持248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次事件造成沈艳鸿死亡，故支持罗发明、罗星、薛继英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116359.85元，江夏经济联社应对罗发明、罗星、薛继英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未有证据证实，黄石江夏公司、新市江夏公司是涉案树木的所有人或管理人，罗发明、罗星、薛继英主张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经济联合社支付罗发明、罗星、薛继英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116359.85元；二、驳回罗发明、罗星、薛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33.28元，由罗发明、罗星、薛继英负担1830.72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经济联合社负担14302.56元（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经济联合社向一审法院交纳14302.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2.江夏经济联社是否应支付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综合考虑该次事件造成沈艳鸿死亡的后果、江夏经济联社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实施，涉案事件发生在2019年11月，民法典施行前，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的实施日期为2021年1月1日，涉案事件发生时尚未实施，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依照上述规定，一审判令江夏经济联社向罗发明、罗星、薛继英赔偿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夏经济联社上诉认为不应支付上述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夏经济联社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02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