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济宁市北湖度假区。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及原审被告刘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811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或把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案件重要事实的情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收取原审被告给付的45000元系收取的被上诉人交纳房租的事实证据不足。1、庭审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把涉案房屋租赁的给被上诉人，虽然在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曾经与被上诉人商谈过租赁事宜，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租赁事宜达成了合意。事实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达成租赁的合意，双方也没签订租赁合同（口头和书面的都没有）。2、庭审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曾经委托原审被告代其与被上诉人商谈过租赁事宜，相反，庭审中查明上诉人曾经往外租赁过涉案房屋，被上诉人不仅和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直接进行磋商，还和本案的原审被告进行过磋商，这也符合往外租赁房屋的常态，和多个租户磋商，谁合适租给谁。3、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委托原审被告代为收取被上诉人交纳的租赁费，相反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矛盾重重，被上诉人也不可能让原审被告代上诉人收取租赁费，加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曾经直接磋商过，双方互有微信，完全可以自由转账，没必要通过原审被告进行交易。4、庭审中，韩小光向原审被告转款20000元是何款项，在韩小光并未到庭也未说明情况的前提下就认定系代韩某转款，无法让人信服，这一证据也不应直接采纳。事实上，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因为没有处理好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矛盾重重，被上诉人也不可能让原审被告代上诉人收取租赁费。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多处电话录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把涉案房屋租赁给了原审被告（比如2019年3月14日电话录音第二页：原审被告说：我租你房子了2019年3月19日电话录音第一页：原审被告说：那你干嘛非得租给我呀？2019年3月31日的录音中第一页，原审被告说：签嗯，签就是了，第四页，原审被告说：你上来，没有，就是让他听一听，没让他参与。在第五页，被上诉人在场说话，但是也没有提45000元是他交的），从上述录音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上诉人没有把涉案房屋租赁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把原审被告向上诉人交纳租赁费的事实错误的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事实。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因合伙事宜矛盾重重，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即使上诉人往外租赁房屋，上诉人怎么可能让被原审被告代自己收取“租赁费”。原审中，2018年9月3日，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原审被告自愿将位于太白湖区佳家乐超市二楼小明星舞蹈分校拉丁舞班的所有学生每人提取给上诉人这就证明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或者合作关系，有经济往来纯属正常。法院既然查明了这些事实，却认定原审被告向上诉人的转款系被上诉人支付的“租赁费”纯属错误认定，没有任何依据，无论从法律上和情理上都说不通。2、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24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就租赁合同事宜进行电话沟通，涉及到之前的合作，为了解决舞蹈学校的学生上课以及签合同，原审被告电话争取了被上诉人的同意，支付了租金。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也没有说过此事），且法院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录音可以看出：当时原审被告为了自己的“学生”正常上课自愿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且主动给上诉人转钱。这就证明一审法院对这一所谓“事实”的认定纯属“假想”，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了许多重要的事实，而这些事实恰恰是本案的事实真相，上诉人不同意把涉案房屋租赁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不支付房租费用导致停课，原审被告为能尽快继续上课而通过其他渠道借得房租款项并支付给上诉人，该房租是原审被告因租赁案涉房屋而产生的租赁费用，并不是其他人的租赁费用。3、原审判决不具有客观性，仅是笼统地说“与涉案当事人提供的录音内容相悖”，但未明确说明与哪个“录音”中的什么内容相悖，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并未综合本案所有的证据材料进行仔细分析，理解偏颇。4、判决书第13页中写到“涉案的一系列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刘某在收取韩某的45000元后即时转给了陈某，陈某亦收到了该款项，虽然陈某称其收取的系刘某的租赁费，但上述转账记录的时间节点能够环环相扣，充分印证刘某再收取涉案款项后及时转给了陈某，中间并不存在其用自己的资金进行转账支付的情形，故本院依法认定该45000元即是韩某通过刘某转交给陈某的租赁费，该段认定不问交款缘由，只根据钱的流向莱判断是韩某支付的租金实属荒唐。事实上，上诉人曾多次向刘某讨要房租、水费、电费、物业费、个人物品转让费等，单刘某一直不给。万般无奈，上诉人只能通过停课的方式来解决房租问题，对此上诉人提供的3月14、19和24日电话录音为证。5、在3月24日上诉人锁门导致刘某停课后，其与刘某的电话录音中，上诉人辨明“若刘某不交房租、水费、电费、物业费等就不能上课，造成的损失由刘某本人承担......刘某先补交一年房租款45000元，其余所欠物业费、对陈某物品的使用费、水电费等在5月交齐”，在电话沟通与支付45000元期间，刘某只字未提韩某，以及是受韩某授权委托租房的事。她给谁打的电话，钱款如何来的，均与陈某无任何关系。6、刘某再庭审中自认其经营舞蹈学校一直到2020年元到后、春节前，这与她“作为受托人帮韩某租房子”的陈述和庭审中的录音是明显相悖的。法院却故意忽略了这一点。7、退一步，即使被上诉人委托过原审被告代为办理租赁事宜，上诉人收取的45000元也不能认定为系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理由有四：一、对于这一可能存在的委托，上诉人不知情。二、如果是委托代理，原审被告应当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磋商，而不是以自己的名义。三、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把房屋租赁给被上诉人。四、上诉人已经选择了租赁相对人为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也完全有权利自己和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基于以上四点，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为租房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转款25000元或者是45000元给原审被告也与被上诉人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韩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某与刘某在一审中的陈述及委托书能够证实刘某接受韩某的委托与陈某商谈涉案商铺的租赁事实，陈某称对委托书不知情及与韩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与涉案当事人提供的录音内容相悖。涉案的一系列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刘某在收取韩某的45000元后即时转给了陈某，陈某也收到了该款项，虽然陈某称其收取的系刘某的租赁费，但上述转账记录的时间节点能够环环相扣，充分印证刘某在收取涉案款项后即时转给了陈某，中间并不存在其用自己的资金进行转账支付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45000元是韩某通过刘某转交给陈某的租赁费，认定事实清楚。陈某在收取涉案款项后，应遵循诚信原则与韩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其以收取的款项系刘某支付的租赁费为由拒绝与韩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导致韩某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有违诚信原则，客观上给韩某造成了损失，故该45000元应予返还。关于上诉补充意见，韩某可以在庭后到法院接受调查。刘某答辩称，我受韩某委托，韩某把钱转给我，我及时转给了陈某。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房租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济宁市，面积为300.3平方米。陈某之夫王瑞钟作为乙方（承租方）就该商铺的租赁事宜与作为甲方（出租方）的山东信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租赁该商铺的用途为超市、培训及休闲；房屋租赁期自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共计五年；每年租金为60000元，每一年交付一次；乙方租赁房屋自主使用经营，可以入伙、联营、承包等方式经营，但不得从事甲方规定的不能经营的行业，否则承担相应责任；乙方经甲方书面同意转租房屋的，应按规定与接受转租方订立书面转租合同，并交甲方备查，乙方与接受转租方应共同向甲方书面承诺对本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山东信昌置业有限公司将涉案商铺出卖给案外人张作喜之后，于2016年3月4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作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房屋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其收益权转交给买受人。王瑞钟于2017年3月8日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予以认可，张作喜于同日向王瑞钟出具说明一份，允许其作为承租人对该商铺部分转租或合租。陈某作为王瑞钟的妻子，其于2016年利用该商铺二楼场所与刘某合作开办了舞蹈学校，双方约定由陈某提供场地、刘某负责教学。二被告合作期间，曾有他人加入后又退出。二被告之间因合作期间的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问题产生分歧，后陈某退出，刘某继续经营舞蹈学校。2018年9月3日，刘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韩某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位于太白湖区佳家乐超市二楼小明星舞蹈分校拉丁舞班的所有学生每人提取给乙方三百元，提取方式日记月结，以交费续费为准；拉丁舞班的比赛考级盈利双方五五分成，房租、水电费、物业费及学生的安全演出、宣传等费用由甲方承担，衣服、鞋子销售利润等归甲方所有；乙方应配合甲方的招生演出等相关事宜；乙方负责学生的考级和比赛及教学方案老师的管理等事宜；本协议有效期三年。此后，因二被告之间的合作纠纷未得到解决，故该二被告就舞蹈学校的场所使用未达成租赁协议。韩某于2019年3月22日向刘某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其与陈某商谈租赁该二楼场所作为培训教室的事宜。在此之前，韩某曾与陈某于2019年3月11日电话沟通合同细节，陈某让其将合同发送过目，双方还曾于当月19日通过微信商谈过合同细节，后陈某将合同样本于当月22日发送给刘某。陈某、刘某在商谈韩某租赁事宜期间，仍就该二人之前合作期间的纠纷争执不下。2019年3月24日，二被告就上述租赁合同的签订问题继续进行电话沟通，期间仍涉及到二人之前合作期间的纠纷。为尽快让舞蹈学校的学生进门上课及签订合同，刘某在电话征求韩某的首肯后，同意先向陈某转款。2019年3月24日9时21分20秒、9时44分18秒，韩某向刘某微信转款各10000元，刘某分别于当日9时21分34秒、9时44分26秒收到；韩某还通过其弟韩小光的支付宝账户于同日9时26分分两次向刘某转款各10000元；以上共计40000元。刘某于当日9时25分17秒、9时34分10秒、9时34分29秒向陈某微信各转款10000元，陈某分别于同日9时26分16秒、9时34分16秒、9时34分34秒收到；刘某还于同日9时48分向陈某银行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40000元。2019年3月25日9时56分52秒，韩某向刘某微信转款5000元，刘某于当日10时35分41秒收到后于10时36分12秒向陈某微信转款5000元，陈某于同日12时30分56秒收到。陈某在收到该45000元后，仍未与韩某签订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韩某亲自或通过刘某与其交涉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了涉案诉请。陈某认为其与韩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所收取的45000元亦与韩某无关，不同意返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订立及履行合同。韩某、刘某的陈述及委托书能够证实刘某系接受韩某的委托与陈某商谈涉案商铺的租赁事宜，陈某称对委托不知情及与韩某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与涉案当事人提供的录音内容相悖，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的一系列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刘某在收取韩某的45,000元后即时转给了陈某，陈某亦收到了该款项，虽然陈某称其收取的系刘某的租赁费，但上述转账记录的时间节点能够环环相扣，充分印证刘某在收取涉案款项后及时转给了陈某，中间并不存在其用自己的资金进行转账支付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45,000元即是韩某通过刘某转交给陈某的租赁费。陈某在收取涉案款项后，应遵循诚信原则与韩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其以收取的款项系刘某支付的租赁费为由拒绝与韩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导致韩某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有违诚信原则，客观上给韩某造成了损失即先行支付的涉案款项45,000元，故该款应予以返还。在本案的整个审理期间，韩某对其委托刘某与陈某商谈涉案房屋租赁事宜的事实始终予以认可，涉案证据不能证实刘某在执行委托事项时存在过错及韩某与刘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不能证实刘某通过委托事宜获取了非法利益，故刘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陈某与刘某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可由权利人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某45,000元；二、驳回原告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告陈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宣传海报一份、上诉人收藏夹收藏的广告详情一份。证明：涉案场地由刘某使用并其开设的课程包括中国舞、拉丁舞、街舞，这就与刘某一审中陈述的教授课程中不包含拉丁舞相矛盾。证明刘某一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且证明刘某交纳的租赁费系自己为继续经营，教授中国舞、拉丁舞、街舞而交纳的，非本案被上诉人转交。韩某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韩某无关。刘某质证意见，该证据与韩某无关，是我和陈某及案外人共同合作时发的广告。韩某、刘某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韩某45000元。经审查，涉案房屋位于济宁市，所有人为案外人张作喜。陈某之夫王瑞钟租赁该商铺，房屋租赁期自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陈某于2016年利用该商铺二楼场所与刘某合作开办舞蹈学校，双方约定由陈某提供场地、刘某负责教学，合作期间曾有他人加入后又退出，双方对于合作期间的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问题未进行清算。对于以上事实，陈某与刘某均没有异议。2019年3月11日韩某与陈某电话沟通，于同日就合同问题在微信上商谈，陈某让其将合同发送过目。2019年3月22日韩某出具委托书，内容为，韩某委托刘某与陈某租赁济宁市太白湖区豪庭御都北侧商铺B5-108号二楼作为培训教室。同日，陈某将合同样本发送给刘某。2019年3月24日，刘某与陈某就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问题继续进行电话沟通，期间仍涉及到二人之前合作期间的相关问题。2019年3月24日韩某向刘某微信转款两笔各10,000元，韩某通过其弟韩小光的支付宝账户于同日分两次向刘某转款各10,000元，以上共计40,000元。刘某于当日分四次向陈某微信转款40,000元。2019年3月25日韩某向刘某微信转款5000元，刘某收到后向陈某微信转款5000元。对于以上转收款事实，双方均没有异议。在本案中，韩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刘某向陈某支付涉案款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某同意由刘某代收代转涉案款项。2019年3月22日韩某出具的委托书，不能作为认定刘某向陈某支付的45,000元，系陈某收到韩某租赁费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该45,000元是韩某通过刘某转交给陈某的租赁费，该认定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91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韩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被上诉人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阿梅审 判 员 王衍琴审 判 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