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蓝航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科达二路8号。法定代表人：申晋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雨乔，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雁，天津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锐翔工控（天津）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双港长青科工贸园区天津街53号。法定代表人：徐文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鸽，天津晟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媛，天津晟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蓝航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锐翔工控（天津）自动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1）津0112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蓝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均由锐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锐翔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良率经反复调试后仍明显高于其承诺的不良率，严重影响蓝航公司对设备的正常使用，既然设备为非标产品，则说明锐翔公司认可该设备根本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已自认设备为不合格产品；2.蓝航公司于2021年4月21日支付给锐翔公司剩余10%的货款，完全是在锐翔公司的不断催促下支付的，也是为了让锐翔公司持续维修设备而不得已支付，绝不是默认设备已验收合格，该设备自送达蓝航公司处一直无法按标准生产，案涉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多次维修皆无法达到标准要求，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锐翔公司承担。锐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锐翔公司退还蓝航公司已支付的800,000元货款，并将货物（1台口罩生产流水线）收回；2．依法判令锐翔公司支付800,000元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第四次付款之日起暂计至2020年10月21日，为20,071.97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锐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1日，蓝航公司（采购方）与锐翔公司（供应方）签订编号为RF-LH20200311号的《采购合同》，约定蓝航公司向锐翔公司购买折叠口罩自动设备1台，总价800,000元，总价中已包含产品的价款、税费、包装、运输、装卸、安装、调试、技术、指导、培训、咨询、服务、保险、检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前以及技术和售后服务等各项有关费用。关于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合同第二条约定：供应方提供的设备必须符合相关国家及行业标准，技术要求和验收标准可见方案说明；供应方提供的设备（含零配件、随机工具等）必须是全新的、表面和内部均无瑕疵的原厂正品，是适合采购方使用的设备。关于交付时间、地点和方式，合同第三条约定：供应方应在3月28日负责设备及其配件、随机工具送达采购方指定地点，并负责提供安装调试、技术培训和咨询服务，3月31日之前能调试生产样品送样，若不能达到要求采购方有权要求供应方全款退货（合同生效条件：供应方收到60%预付款，送货条件：再付30%发货款）；交货时供应方应将产品的用户手册、保修手册等单证交付给采购方；交货方式为由供应方送货上门。关于验收，合同第四条约定：到货后1个工作日内由采购方对设备数量进行清点；买方需提供最少1000pcs口罩原料用于制造调试用并作为验收的标准物料；验收在采购方场地进行；设备交货给采购方必须在7天内开始验收，如因物料和第三方等原因不能及时试机验收的，在交货之日起计算10天默认设备合格。关于保修和售后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保修服务期为1年，其中一年为免费保修，终身维修。关于价款支付方式，合同第六条约定，采购方应付供货方60%合同款作为定金，合同以定金生效；设备在供货方进行初步调试，发货前采购方要付供货方30%合同价款；设备到达采购方验收后15天内采购方支付给供货方剩余的10%货款，同时供货方本月内开具13%增值税发票，设备所有权自交货时起转移但采购方未履行支付合同款义务的，产品属于供方所有。签订上述合同后，锐翔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将设备交付蓝航公司。蓝航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支付锐翔公司货款240,000元，于2020年3月21日支付锐翔公司货款240,000元，于2020年3月30日支付锐翔公司货款240,000元，尾款80,000元于2020年4月21日付给锐翔公司。2020年5月、6月，蓝航公司、锐翔公司就设备生产中存在的问题沟通、协商。6月19日，锐翔公司的人员徐帅向蓝航公司方的人员于晖表示，不良率一般可以控制到10%。6月23日，蓝航公司表示设备经锐翔公司多次维修均不能正常运转，要求锐翔公司给付机器参数和产品不良率并再次来调试，若不能正常使用，蓝航公司将于7月1日申请退机。6月24日，锐翔公司表示可以派人跟产，并表示“效率一分钟，25左右，物料没问题不良率可以控制到10%左右”。6月29日、6月30日、7月2日，设备经调试后不良率在百分之二点几至百分之二十几。另，蓝航公司称自收到设备后一直在少量生产，但不良率很高，现蓝航公司认为锐翔公司在微信中认可不良率控制在10%左右，实际不良率高于10%，且合同中约定锐翔公司应于2020年3月31日前调试出样品送样，否则蓝航公司有权要求锐翔公司全款退货，同时设备配件亦存在多处生锈情况。此外，蓝航公司还称锐翔公司口头承诺日生产量为20000片，实际生产中未能达到该数量。基于上述原因，蓝航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锐翔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此，锐翔公司称涉案设备属于非标产品，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锐翔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调试，在调试合格后蓝航公司支付10%的尾款，锐翔公司未承未诺过日产量达到20000片；蓝航公司为提高生产率向锐翔公司表示购买辅助设备超声波，锐翔公司所述的不良率是指超声波的不良率，与涉案设备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蓝航公司、锐翔公司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本案争议焦点：蓝航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若合同解除，锐翔公司是否应返还蓝航公司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首先，合同约定设备应于3月31日之前能调试生产样品送样，否则蓝航公司有权要求锐翔公司全款退货。实际履行过程中，锐翔公司于2021年4月1日交付设备，蓝航公司亦同意接收，双方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受此条款约定的时间限制，故蓝航公司以锐翔公司未能在3月31日之前调试生产样品为由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是否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蓝航公司主张设备不良率高于10%，日产量不能达到20000片且配件存在生锈情况；锐翔公司则认为设备已验收合格，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约定或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锐翔公司称设备为非标产品，故关于设备的验收标准及验收方式，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合同中关于设备的验收方式、验收时间均有明确约定。依照合同约定，蓝航公司需在收到设备7日内开始验收，即蓝航公司需在4月8日之前对设备进行验收，若因物料和第三方原因致使不能及时试机验收的则自交货之日起计算10天默认设备合格，验收方式即为蓝航公司需向锐翔公司提供1000pcs口罩原料用于制造调试并作为验收标准物料。待验收合格后，蓝航公司在十五日内支付锐翔公司剩余10%的货款。根据查明的事实，蓝航公司于2021年4月21日支付锐翔公司剩余10%的货款80,000元。故，蓝航公司已以自己付款的行为表示其认可设备已验收合格。且，蓝航公司认可收到设备后一直在生产中，锐翔公司提供的5月份的蓝航公司生产录像视频亦能佐证。蓝航公司称设备至今未能验收合格，仅是少量生产，尾款是在锐翔公司的催促下支付，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锐翔公司于4月3日催促其付款，而其是在4月21日方付款，蓝航公司的付款行为与锐翔公司的催促并无直接关联。蓝航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应理解其支付尾款的行为是对验收合格的确认，故蓝航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至于蓝航公司主张锐翔公司承诺日产量需达到20000片及配件存在生锈问题，锐翔公司均不予以认可，蓝航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至于蓝航公司主张的不良率问题及双方在微信中沟通中的一些质量问题，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蓝航公司可通过要求锐翔公司履行维修义务来解决。综上，蓝航公司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蓝航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锐翔公司返还货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津市蓝航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1元，减半收取计6,000.5元，由天津市蓝航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蓝航公司提供蓝航公司负责人与锐翔公司负责人徐帅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蓝航公司在锐翔公司的多次催促下被迫支付尾款，但付款后锐翔公司交付的设备零件并非完全依照原约定履行，且在多次维修后仍不能应用于生产，直至2020年7、8月份，锐翔公司拒绝配合维修，致使蓝航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锐翔公司经质证认为，认可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且认为一审期间蓝航公司已提供了6月27日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又提供6月27日以后的聊天记录，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1.该证据中显示蓝航公司在2020年4月21日付清尾款后，还积极地向其他客户推荐锐翔公司的机器足以证实并无验收不合格的情形；2.蓝航公司在2020年4月21日前聊天记录可显示锐翔公司始终处于积极配合调试状态。也并无蓝航公司所陈述不付尾款不履行义务的情形，蓝航公司主张不成立；3.蓝航公司在付清尾款后还在向锐翔公司询价试图购买其他相关零部件，也足以证实其尾款的支付系验收合格后而非蓝航公司主张的理由。本院经认证认为，蓝航公司提供的证据，锐翔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具体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蓝航公司主张锐翔公司提供的设备生产的产品不良率过高且不能达到产量要求，故认为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对合同解除进行约定，蓝航公司主张法定解除权，对此其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蓝航公司主张案涉设备为非标产品，即应当视为该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但蓝航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蓝航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设备到达蓝航公司后，蓝航公司进行了生产，双方就调试等问题一直进行沟通，虽然在2020年5月28日，蓝航公司曾提出“如6月10日再调不好的话就退了吧”，但此后双方仍就调试等问题进行协商，蓝航公司亦未提出退货等主张，虽然在此后锐翔公司在微信中对于不良率及产量等进行了表述，但双方对于蓝航公司主张的不良率的成因未形成一致意见，且双方仍就锐翔公司派人跟产事宜进行沟通，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就调试等问题一直进行沟通协商。虽然双方未就是否验收合格形成一致意见，但是蓝航公司确已支付了全部款项，且双方一直进行沟通协商，一审法院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蓝航公司主张解除依据不足并无不当，蓝航公司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锐翔公司不同意继续维修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蓝航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静审判员  刘睿审判员  郭矗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杜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