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伦，男，1992年3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兰，女，1956年11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桥，贵州泽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云刚，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凉水井商住楼2幢2层。 法定代表人：朱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女，1988年12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李昌伦与李凤兰、李广及原审第三人李云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1）黔0628民初49号民事判决，李昌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昌伦上诉请求：1.撤销（2021）黔0628民初49号民事判决，改判或驳回李凤兰、李广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产生的案件受理、保全费等由李凤兰、李广承担。事实及理由：1.李凤兰、李广未对李云吉进行监管、照顾，李云吉实际是由李昌伦与李云刚在监管、照顾。李云吉因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后，李昌伦参与协调，与肇事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善后事宜也均由李昌伦负责处理。赔偿金应当由李昌伦概括享有，不宜作为遗产分配给李凤兰、李广；2.李昌伦系李云吉的扶养人，对李云吉的扶养时间较长，并对李云吉已尽到了扶养义务，理应由李昌伦多分得该笔赔偿金。只能从38万元中提取出4万元来分配给李凤兰、李广作为精神损害补偿；3.本案产生的保全费不应当由李昌伦承担。 李凤兰、李广二审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云刚、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未作陈述。 李凤兰、李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昌伦返还李凤兰因胞弟李云吉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应获得的赔偿款113，614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判令李昌伦返还李广因胞兄李云吉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一案应获得的赔偿款113，614元（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判令第三人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李昌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11月19日，案外人龙再林持“Ｃ1Ｄ”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松桃县城方向沿花鼓大道往太平方向行驶。18时40分许，当车行驶至天鲇线（天星坡一鲇鱼铺）24公里500米路段时，该车左侧车轮碾压到路上的行人李云吉，造成当事人李云吉受伤后经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医生确认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第5222291202000001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再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云吉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11月30日，事故当事人龙再林作为甲方，死者李云吉家属代表李昌伦作为乙方在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自愿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共计380000.00元，作为李云吉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甲乙双方需配合甲方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做好保险理赔工作，提供保险理赔所需材料。二、付款方式：1.2020年11月30日此协议签订时付第一笔款项共计200000元；2.剩余尾款180000元由甲方车辆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直接赔付给乙方，收款人为李昌伦，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号：62×××38；3.尾款付清时间为该起事故认定书下达后的六十日之内。三、协议书签字后生效，款项付清后，甲方不再承担乙方的任何民事赔偿责任，如果有任何一方未遵守协议内容，所造成的后果由违反协议的一方全部承担”。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经甲方龙再林，乙方李昌伦、李云刚、李广及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人员签字并加盖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当天，李昌伦收到龙再林赔偿的200000元后书写了《收条》。 事故当事人龙再林驾驶的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1年12月17日，李云吉、李云刚作为甲方与李广作为乙方签署《分家协议》，李云吉、李云刚、李广、李昌伦及参加人杨再平、龙海波、杨秀成等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该协议载明“经社区干部滕树保、杨再平，南门湾小区组长龙海波，龙颈坳小区组长杨秀成于2011年12月16日晚在李云刚家中协调关于甲、乙双方家庭部分财产分配问题，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拟定如下协议：“现李广居住的房屋归李广所有，其中面朝小河左侧现李云吉居住的一间归李云吉所有。原父母居住的房屋一间的一半归李云吉所有。因李云吉未成家，为了今后的生存，经协商李云吉本人原意与大哥李云刚共同生活，李云刚父子不能以任何理由不管李云吉，李昌伦为李云吉养老送终。李云吉的所有财产归李昌伦所有”。2020年12月11日，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街道吊井湾社区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辖区李老树、石维仙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子李云刚，长女李凤兰，二子李云吉，三子李广。李老树于2009年死亡，石维仙于2005年死亡，李云吉一直未婚，未生育子女”。死者李云吉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已去世。死者李云吉的丧葬事宜已由李昌伦处理完毕。李昌伦系李云刚之子。 2020年12月16日，李凤兰、李广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李昌伦名下银行存款200000元和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赔付款180000元。一审法院同日作出（2020）黔0628财保143号民事裁定书，同月22日，根据该裁定书内容作出（2020）黔0628执保2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额度冻结被执行人李昌伦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余市河下镇营业所开户账号62×××38的银行存款2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即自2020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12月21日止。二、冻结被执行人李昌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赔付款180000.00元（冻结期限以协助执行通知书为准）”。李凤兰、李广为此支付保全费24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户籍信息、《证明》、第5222291202000001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收条》、机动车辆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分家协议》、（2020）黔0628财保143号民事裁定书、（2020）黔0628执保208号《执行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当事人龙再林驾驶贵Ｄ×××××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李云吉发生碰撞，导致李云吉当场死亡，龙再林作为侵权人，系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李凤兰、李广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事故发生后，事故当事人龙再林与死者李云吉家属在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龙再林自愿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共计380000元，作为李云吉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并在协议签订时付第一笔款项200000元，剩余尾款180000元由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直接赔付死者李云吉家属。李凤兰虽未参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协议书》，但对该协议无异议。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对其应赔偿死者李云吉家属180000元亦无异议。龙再林已按协议约定支付李云吉家属李昌伦死亡赔偿金200000元。李云吉养老送终，系附条件的扶养行为，即死者财产（遗产）归李昌伦所有。死亡赔偿金380000元应视为事故当事人龙再林对事故死者李云吉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不应视为死者李云吉的遗产，李昌伦无权享有该赔偿。 案涉赔偿款380，000元非死者李云吉的遗产，不能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配，但可以参照法定继承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分配。死者李云吉未婚、未生育有子女，其父母、祖父母及外祖父母均已去世，其生前与李云刚、李广三兄弟签订有《分家协议》，约定与第三人李云刚一家生活，由李昌伦为其养老送终，李云吉的所有财产归李昌伦所有。因死者李云吉丧葬事宜系被告李昌伦处理，故对李云吉的赔偿款380，000元，应扣除丧葬费用后，由李云吉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即李凤兰、李广、第三人李云刚三人共同分配。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李云吉生前与第三人李云刚一家生活，对第三人李云刚的经济依赖程度较大，故酌情对各权利人的份额进行如下分配：李凤兰、李广各自享有30%，李云刚享有40%。因李昌伦未举证证实处理李云吉丧葬事宜实际产生的费用金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认定处理李云吉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为39，157.98元。故李凤兰、李广各自应获得的赔偿款按（死亡赔偿金380，000元-丧葬费39，157.98元）×30%计算为102，252.61元。第三人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对应赔偿死者李云吉家属180，000元无异议，故应由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分别赔偿李凤兰、李广90，000元，不足部分12，252.61元（按102，252.61元-90，000元计算）由李昌伦分别予以退还。李云刚明确表示未放弃应享有的份额，其可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凤兰因李云吉死亡一事获得的赔偿款102，252.6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0，000元，由李昌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12，252.61元；二、李广因李云吉死亡一事获得的赔偿款102，252.6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90，000元，由李昌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12，252.61元；三、驳回李凤兰、李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54元、保全费2，420元，共计4774元，由李凤兰负担300元，李广负担300元，李昌伦负担4174元。 二审中，李昌伦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云吉生前五次住院病历资料，拟证明李云吉生前分别在松桃九州医院、松桃县人民医院共计住院五次，而且有三次陷入生命危险的境地，都是由李昌伦照料、照顾，并承担支付了医疗费的事实；2.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街道吊井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昌伦、李云吉、李云刚与李广达成了分家协议，双方对其享有的权利及应当履行的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的事实，分家协议实质为遗赠扶养协议，承担扶养义务的主体系李昌伦，李云吉在被扶养期间，案外人石某受李昌伦的委托，也进行了照顾、照料的事实。李昌伦系李云吉生前生活紧密的人，同时证明李云吉生前对李昌伦的经济依赖程度较高的事实；3.证人石某的证言，拟证实李凤兰、李广并未尽到照顾、照料李云吉的义务，涉案争议的款项无权参与分割。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凤兰、李广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医院病历资料无法证明李昌伦已经尽了扶养义务，社区证明达不到李昌伦的证明目的。大地财保铜仁支公司对医院病例、社区证明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医院病历资料、《证明》、石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凤兰、李广能否参与案涉赔偿款的分配；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款分配比例是否恰当；三、一审法院确定保全费由李昌伦承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一，案涉赔偿款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抚慰金等，属于李云吉的死亡赔偿金范围，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补偿，属于近亲属的共有财产，不属于遗产。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分割的原则应当参照法定继承的方法进行平均分割。因李云吉无第一顺序继承人，李凤兰、李广、李云刚是第二顺序继承人，案涉赔偿款应当在三人之间进行分割，故李凤兰、李广有权获得赔偿款相应份额。李昌伦上诉称李凤兰、李广对李云吉未尽扶养义务，案涉赔偿款应当由李昌伦概括享有，不宜分配给李凤兰、李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按照《分家协议》的约定，李云吉与李云刚一家共同生活，李昌伦为李云吉养老送终，李云吉的所有财产归李昌伦所有。李云吉生前确实是与李云刚一家共同生活，其丧葬事宜也是由李昌伦处理。一审法院考虑到李云吉与李云刚一家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和经济依赖度，酌定李云刚享有赔偿款40%的份额，适当高于李凤兰和李广的分配比例并无不当。李昌伦上诉称只能提取4万元分配给李凤兰和李广作为精神损害补偿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申请费”。本案保全费属于申请费，包含在诉讼费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李昌伦上诉称保全费应当由李凤兰和李广自行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昌伦所持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李昌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俊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高艳 书记员杨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