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11326、11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德聚仁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9号1202房。 法定代表人：简嘉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钰辉， 上诉人广州德聚仁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钰辉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2801、2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德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德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蔡钰辉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德聚公司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蔡钰辉离职后多次使用德聚公司的工作微信，在该微信朋友圈内为与德聚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晟一弘（广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布相关竞争业务广告，即蔡钰辉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对此，德聚公司有权要求蔡钰辉支付违约金。首先，蔡钰辉离职时并未向德聚公司交接涉案工作微信的密码。根据德聚公司于仲裁时提交的《离职审计清单》可知，蔡钰辉并未将涉案工作微信的密码交接给负责人，只在《离职审计清单》上写下“winnie名下”。而根据公司的交接要求，离职交接时应写明具体密码，并交接完毕所有工作物件。其在《离职审计清单》上写明了“工作QQ账号、密码及企业QQ邮箱密码”，却未写明“工作微信密码”。蔡钰辉离职后该手机卡脱离了德聚公司的控制，同时，德聚公司没有涉案微信的密码，德聚公司的员工根本无法登陆该工作微信，不可能更没有理由为其他公司发布相关业务广告，也不会在口罩链接中写着蔡钰辉的名字，其称离职时已交接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根据证人陈某的证言，涉案微信在其离职后，由其直接交给蔡钰辉，且一直由蔡钰辉使用，陈某于2021年2月偶然发现该微信发布其他公司的签证广告信息，其证实当时涉案微信是蔡钰辉本人的头像及名称，微信号码为：×××，其在相关推广信息下询问蔡钰辉是否回德聚公司处工作时，蔡钰辉回复“做兼职”。并且，该微信朋友圈广告信息中还有卖口罩的链接信息，链接上清楚写着联系人系蔡钰辉。蔡钰辉称其没有使用该微信，口罩链接处的名字是同名同姓纯属狡辩。证人陈某由于刚刚生育小孩，且是第一次参与庭审，情绪难免比较紧张，对于三年前的入职时间记错并不违背常理。最后，2020年6月1日海珠区仲裁委对本案作出仲裁裁决书后，德聚公司便发现涉案微信的微信号、头像、昵称等相关信息全部被修改，并删除了2020年发布的关于晟一弘公司的业务广告信息，但是却保留着2018年陈某在德聚公司任职期间发布的广告信息，还退出了大部分德聚公司微信工作群，删除了所有同事。德聚公司认为，如果该微信现在被他人使用或盗用，除了会修改相关信息，还应该删除所有广告信息，而非仅删除德聚公司指控蔡钰辉发布的晟一弘公司的广告信息，此行为不符合常理，德聚公司有理由相信，蔡钰辉在劳动仲裁案件中获得德聚公司提交的该微信证据后，出于心虚删除相关广告、更改微信信息，试图掩盖其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综上所述，德聚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蔡钰辉离职后实施了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蔡钰辉应向德聚公司支付违约金，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德聚公司的全部诉求。 蔡钰辉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德聚公司的所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 一、离职时间：2019年1月3日，德聚公司在诉状中确认该离职时间，而蔡钰辉在庭审答辩时亦提到该离职时间，双方确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 二、竞业限制协议情况：双方有签订竞业限制协议，该协议规定：1、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离职后每月2000元，持续24个月；2、违约金数额为20万元。协议中未约定可以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条件。 双方在仲裁庭审时均确认，德聚公司从未向蔡钰辉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金。 三、竞业限制事实： 德聚公司指控蔡钰辉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事实为“蔡钰辉于2020年2月、3月期间，多次在微信号为‘×××’的微信朋友圈中为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晟一弘（广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外国人签证办理服务、法律咨询、诉讼代理等推广信息……” 此外，德聚公司在庭上申请了陈某作为证人出庭，其作证称该微信号是陈某注册的，陈某于2018年入职，2019年6月离职，离职后这个微信号就给了蔡钰辉由蔡钰辉使用。在作证时，证人先是称2018年12月入职，后又改称于2019年6月离职，解释为“记错了”。 四、仲裁情况： （1）德聚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蔡钰辉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0万元。该委于2020年6月1日作出了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892号仲裁裁决书，裁定驳回德聚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德聚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2）蔡钰辉于2020年3月12日向该委提起仲裁，要求德聚公司向蔡钰辉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万元，利息1725.83元。该委于2020年6月1日作出了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684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德聚公司应向蔡钰辉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24774.2元。德聚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五、德聚公司的诉讼请求：（22801号案）请求蔡钰辉向德聚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20万元；（22827号案）请求判令德聚公司无须向蔡钰辉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2477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德聚公司起诉要求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问题。经查，竞业协议从未约定能够不支付竞业补偿金的条款，用人单位主张不支付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具体的金额方面，蔡钰辉未对仲裁裁决书提起诉讼，视为同意原仲裁的裁决结果，经审查，原仲裁支持的补偿金24774.2元未超过协议规定的金额，一审法院对仲裁计算的结果予以确认。 二、关于德聚公司起诉要求蔡钰辉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的问题。经查，德聚公司主张涉案微信账号系由蔡钰辉掌控的唯一直接证据就是证人的证言，但证人在作证时，连入职时间都记错了半年，其记忆的准确性之低令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证言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在此基础上，德聚公司未能就“蔡钰辉在离职后使用了涉案微信账号”这一基础事实作出充分有效的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宣传渠道是公司的重要财产和业务的组成部分，对该财产进行举证是只有用人单位才能负担的义务，在本案中，德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德聚公司的相关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德聚仁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向蔡钰辉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24774.2元；二、驳回广州德聚仁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两案受理费20元，由广州德聚仁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除证人陈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开始时称其于2018年入职，2019年6月离职，后称其于2017年底入职，2018年离职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一、蔡钰辉系德聚公司的业务拓展主管，主要负责开发客户、来华签证等工作，双方于2018年4月19日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限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之日起24个月内，蔡钰辉不得到与德聚公司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任何第三方，或者有可能成为竞争对手的第三方工作或拥有利益；蔡钰辉不得自行开发、开业生产或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蔡钰辉不得为与德聚公司在产品、市场或服务方面直接或间接竞争的企业、机构、个人工作，或者担任任何职务，或者为其提供指导、咨询、协助或拥有利益；蔡钰辉不得与德聚公司的客户发生商业接触，客户为双方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前一年已属于德聚公司的客户，以及蔡钰辉离职时德聚公司正在评估、谈判、接触或准备发展的客户；蔡钰辉不得到德聚公司的供应商单位任职；蔡钰辉不得通过引诱、利诱、游说、建议等方式干扰德聚公司及其他员工的劳动关系；蔡钰辉不得聘用或促使他人聘用德聚公司员工；蔡钰辉不得有其他损害德聚公司利益的行为；德聚公司按2000元/月的标准每月支付蔡钰辉竞业限制经济补偿，蔡钰辉如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德聚公司有权要求蔡钰辉立即停止违约行为，蔡钰辉应当向德聚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德聚公司的损失，违约金为20万元。上述协议还约定蔡钰辉在竞业限制期间内，必须将供职（专职及兼职）的用人单位名称、地址、业务经营情况通知德聚公司，如蔡钰辉开办公司或从事个人事业，或者可能直接或者间接从事任何业务经营，蔡钰辉亦必须将新职业及公司名称、地址、业务经营情况通知德聚公司。此外，双方还签署了《员工保密协议》，约定德聚公司的保密信息包括技术秘密信息、战略规划信息、经营及人事管理信息、财务信息、客户及供应商信息等。二、蔡钰辉在一审中提交了《部门离职交接清单》、《离职审计》，该两份文件均有德聚公司的盖章确认。其中《部门离职交接清单》载明交接项目/文件/附件第14项为工作相关账户和密码，如工作邮箱、微信、QQ账户及密码，《离职审计》也载明工作微信密码（winnie名下），最终确认为交接完毕。三、陈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表示涉案微信发签证广告时候，其没有具体详细看广告的内容，其还评论是否又回公司做签证，回复是做兼职。当蔡钰辉问陈某涉案微信的信息是否蔡钰辉所发的，陈某表示无法证明，只是想当时是蔡钰辉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蔡钰辉是否应向德聚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的问题。 德聚公司主张蔡钰辉离职后多次使用涉案微信为与德聚公司具有竞争关系的晟一弘（广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布相关竞争业务广告，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但如一审所述，德聚公司的上述主张的直接证据仅有陈某的证言，但陈某的证言并未确定涉案微信的上述广告系由蔡钰辉发布，故一审法院认为德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据此驳回德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蔡钰辉离职时双方已对涉案的微信进行了交接，该微信的密码是否写在《离职审计清单》并不影响该微信的交接，德聚公司仅以《离职审计清单》上未载明微信的密码为由主张该微信仍由蔡钰辉使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审德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广州德聚仁合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伟华 审判员  何慧斯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贺紫荆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