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嘉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新洲北路满京华投资大楼607室。 法定代表人：徐光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涿，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才军，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民龙，四川友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亮，男，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深圳市嘉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才军、原审第三人王亮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嘉音公司不承担任何支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王才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允许嘉音公司笔迹鉴定申请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嘉音公司与王才军均对双方结算金额及部分已付款无异议，而争议的其余已付款来自于王才军与王亮是共同承包案涉项目的合伙关系，为证明王才军与王亮系共同承包的合伙关系，嘉音公司提交了王才军与王亮之间的内部结算单，结算单上载明的具体事项及金额均系王才军亲手书写，而王亮签署“同意按此结算”，从形式上及一般常理上看，若二人非合伙承包关系，王才军书写的结算单不应由王亮签署。但一审庭审时，王才军对此不认可，嘉音公司申请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无鉴定必要，不准许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 王才军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嘉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王亮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王才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嘉音公司向王才军支付拖欠工程款210000元（王才军一审当庭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只主张工程款164219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日，王才军与嘉音公司就王才军承包嘉音公司位于琉璃立交旁边的龙光天悦龙庭公区泥水及涂料装修工程事宜分别签订了两份《施工责任合同书》。王才军持有的上述两份合同原件的首页“乙方”处、第七页“乙方负责人”处只有王才军的签名捺印，嘉音公司在合同第七页“甲方”处盖章，并由龙跃峰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合同所附的“泥水班组身份证”、“涂料班组身份证”只有王才军的签字和电话。而嘉音公司持有的上述两份合同原件中，合同首页、第七页在王才军的签名上方还有王亮的签名，合同所附的“泥水班组身份证”、“涂料班组身份证”在王才军的签字下方还有王亮的签字，其余合同内容与王才军持有的合同内容一致。嘉音公司、王亮陈述：王才军签订合同后，王亮才在嘉音公司持有的合同上签字，因当时王才军未带其持有的合同，故王亮没有在王才军持有的合同上补签字。 《龙光天悦龙庭泥水结算清单（王才军）》载明，款项合计1290219元，龙跃峰于2016年10月19日在该清单上“项目经理”处签名。一审庭审中，王才军称该清单系双方对泥水及材料工程统一进行结算，嘉音公司对该结算单无异议。王才军与嘉音公司确认：嘉音公司以现金及向王才军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分别向王才军支付了案涉工程款40000元及1080000元，共计1120000元。 2014年8月11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19日，嘉音公司分别向王亮转账支付了2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共计120000元，上述款项均备注为“成都龙光公区泥工班”。2014年7月28日，嘉音公司向案外人辜怀兵转账支付了13800元，款项备注为“成都龙光公区泥工工资”。 一审庭审中，嘉音公司提交了2013年7月、9月、10月的三份《送货单》，其中7月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王亮，货物名称为石膏、胶水、桶，金额为7200元（未付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王才军，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李”。9月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王亮，货物名称为水性石膏、内墙干粉，金额为3800元（未付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王才军，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李”。10月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王才军，货物名称为内墙干粉，金额为1500元（未付款），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王才军，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陈”。王才军对上述《送货单》的签字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送货单》均未载明送货的项目名称，且7月和9月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人为“李”，不能证明送货人系案外人李某，《送货单》也不能证明王才军与王亮之间在案涉工程存在合伙关系。 一审庭审中，嘉音公司提交了一份结算单，拟证明王才军与王亮之间就合伙项目进行内部结算。该手写的结算单名称为“龙光”，主要内容为关于地下室铲白灰、漆工费用、电工费用、泥工费用、材料费用等，并载明李某材料费估计7000元（已付3000元），总计1248441元，公司1290499元，利润42058元。该结算单上王亮签署了“同意按此结算”的意见，无王才军的签字。该结算单载明的部分内容即“电工250㎡×25＝6250元，地下室铲白灰4400元，龙湖4300元”与王才军提交的《龙光天悦龙庭泥水结算清单（王才军）》载明的部分内容即“电气安装工程量250㎡，单价25元，计6250元；地下室铲白灰4400元，龙湖许工家装4300元”基本一致。王亮陈述：该结算单中手写项目内容系王才军所写，由王亮签字，结算清单系王亮与王才军之间就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该结算单载明了李某送货的材料费以及王才军与王亮之间合伙分的利润。王才军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结算单与案涉项目无关。本案审理中，嘉音公司申请对该结算单上关于手写的结算项目及价格等文字是否由王才军本人所写进行鉴定。关于嘉音公司的该鉴定申请是否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在下文中再作认定。 一审庭审中，王才军陈述：其与王亮系朋友关系，案涉工程系王亮介绍其承揽，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没有合伙关系，除案涉工程外，王亮也向王才军介绍了相关工程，但双方不是一种合作关系。王亮陈述：其与王才军以及嘉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其与王才军一起承包案涉工程，其在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与嘉音公司协调，王才军负责组织工人、现场施工等，在案涉工程之前其与王才军之间还有其他工程关系，但本案中所涉证据均不涉及双方的其他工程。 本案原审庭审中，嘉音公司申请证人左某、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才军与王亮系共同承包案涉工程。二审庭审中，嘉音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某在案涉项目向王亮和王才军供货，结算清单中载明了欠李某材料款。本案发回重审后，王才军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才军的班组在案涉工程现场未看见过王亮。因各方申请的证人分别与其系朋友或同一班组成员等关系，证人分别与各方具有利害关系，各方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才军与嘉音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1290219元以及嘉音公司已向王才军支付工程款112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才军与王亮是否共同承包案涉工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如下：第一，嘉音公司持有的《施工责任合同书》首页“乙方”处、第七页“乙方负责人”处、班组人员身份信息处有王才军和王亮的签名，但王才军持有的合同上并无王亮的签名。根据各方的陈述，嘉音公司提交的合同上乙方的签订主体及班组人员的身份信息系事后王亮添加，而王才军对王亮补签字的行为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与王亮系共同承包关系，故不能仅凭嘉音公司提交的该份具有添加内容的瑕疵合同，而推定王才军与王亮之间系共同承包案涉工程。第二、嘉音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结算清单并未载明系案涉项目的供货及结算，即使上述送货单上收货人系王才军签字、结算清单具体内容系王才军所写，但该结算清单上所载明的仅有三项结算项目内容、金额与王才军提交的嘉音公司确认的结算单的项目内容、金额基本一致，而结算清单的大部分结算内容、单项金额、合计金额等均不能与嘉音公司确认的结算单的项目内容、金额一一对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王才军与王亮之间在多个工程中均存在相应关系，故不能仅凭嘉音公司提交的该结算单内容及送货单而推定王才军与王亮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共同承包关系。关于嘉音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无鉴定的必要，故对嘉音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第三，嘉音公司、王亮未举证证明王亮在案涉工程参与施工的相关证据材料，也未举证证明嘉音公司向王亮和辜怀兵的转款系受王才军的委托或指定，也未举证证明王亮与王才军就案涉工程进行内部结算后的付款情况。综上，嘉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证明王才军与王亮共同向嘉音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故嘉音公司辩称其向王亮及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共计133800元属于向王才军支付的案涉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案涉工程造价为1290219元，嘉音公司已向王才军支付了1120000元，嘉音公司尚欠170219元未支付，王才军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只主张嘉音公司支付工程款164219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嘉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才军支付工程款164219元。若嘉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王才军负担866元，由嘉音公司负担3584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嘉音公司主张王才军与王亮就案涉项目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对于王才军与王亮就案涉项目系内部合伙关系，嘉音公司的主要证据为嘉音公司持有的《施工责任合同书》及送货单、结算单。对此本院认为，在仅有嘉音公司持有的合同书上有王亮签字，王才军所持有合同书并无王亮签字的情况下，且王亮在一审中自认系事后添加的情况下，一审认为嘉音公司提供的前述合同不足以证明合伙关系成立的结论正确。其次，对于嘉音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根据二审对账情况，嘉音公司对该份所谓王才军、王亮计算单中所载明的名称、金额，均无法与王才军提交的结算单对应，嘉音公司主张两份结算单内容基本一致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即使该份结算单内容系王才军本人所写，也显然不足以证明与案涉项目有关。第三，在一审已经查明王才军、王亮在多个工程中均有合作的情况下，嘉音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载明内容，也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关。综上分析，嘉音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王才军与王亮就案涉项目系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嘉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深圳市嘉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