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天，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燕，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伟楠，女，199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帅强，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露露，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诗美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伟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诗美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203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诗美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伟楠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姜伟楠未与诗美啦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判决诗美啦公司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8524.49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简易劳动合同》中姜伟楠的签字真实有效。原审法院查明，《简易劳动合同》已经姜伟楠及诗美啦公司签字、盖章，原审庭审中姜伟楠虽对自己的签字持有异议，但庭后却主动撤回鉴定申请，足以证明姜伟楠的签字为本人签订，真实有效。且姜伟楠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过程存有欺诈、胁迫之情况，该合同签订后诗美啦公司也已按照姜伟楠的工作实际情况按时足额发放工资，双方对上述合同均已实际履行。《简易劳动合同》的双方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故该《简易劳动合同》符合合同生效要件，为有效合同，诗美啦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简易劳动合同》原件真实有效。2.《简易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属于劳动合同。通过《简易劳动合同》的内容显示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9日—2020年5月8日；工作时间为一周40小时；工资计薪标准为底薪2800+绩效；其它按法律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该《简易劳动合同》已经诗美啦公司及姜伟楠签字和盖章，并对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工资计薪标准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约定其它遵从法律规定，但也不是未进行约定，青岛市人社局颁布的《劳动合同》范本中的约定，也是法律的规定。根据《民法典合同编》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所以该《简易劳动合同》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属于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缺乏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以便牵强附会的判决诗美啦公司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系主观认定，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诗美啦公司的上诉请求。 姜伟楠辩称，诗美啦公司已经在一审诉状中请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说明双方不曾签署过劳动合同，后在一审开庭中又反言称双方签订了“简易劳动合同”，其主张前后矛盾。本案的争议点是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诗美啦公司一开始在诉状中主张双方无劳动关系，即自认了双方之间没有签署过劳动合同，而后又对这一关键事实进行反言，前后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当庭的陈述与诉状中所主张的内容明显矛盾的，法院应直接以在前的陈述为准，即双方自始至终根本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一、诗美啦公司所称的“简易劳动合同”系伪造的。首先，诗美啦公司向姜伟楠出示的是复印件，姜伟楠要求查看原件，但一直遭到诗美啦公司的拒绝。若该份合同是真实的，诗美啦公司理应积极地与姜伟楠质证而非藏掖。其次，姜伟楠确未签署过该份合同。可以明显看出，该份合同是在不完整的横线纸上签署的，姜伟楠在工作期间，会在这种横线本上记录当月工作明细并在下方签字确认，诗美啦公司极有可能是利用了工作记录与签字之间的空白，后补了伪造的内容。这也合理解释了诗美啦公司拒绝向答辩人出示原件的原因。再次，劳动合同是一个公司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常理，再简单的劳动合同也会用A4纸打印并规范化签署，而诗美啦公司提交的文件是写在半张横线本的内页上，不符合逻辑，也有悖常理。最后，姜伟楠撤回笔迹鉴定申请是因该份合同伪造痕迹明显，并且是复印件而非原件，根本无法鉴定。二、诗美啦公司所称的“简易劳动合同”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非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最主要的作用是证明劳动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无法根据合同的内容确定双方的劳动权利和义务，那么该合同就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从姜伟楠工资流水中可知，姜伟楠的报酬主要为绩效工资，而该份“简易劳动合同”中未对关键的绩效发放标准作出明确，欠缺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非劳动合同。而且，该份合同上未有签署时间，诗美啦公司也未对为何潦草的签署该份合同作出合理解释。若简短的两行字即可认为双方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法律规定将形同虚设，难以起到保护劳动者的作用，违背立法本意。综上，姜伟楠认为诗美啦公司违背禁止反言原则，对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伪造所谓的“简易劳动合同”，混淆是非，望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 诗美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诗美啦公司与姜伟楠之间于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诗美啦公司不支付姜伟楠2019年6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24.49元；3.由姜伟楠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诗美啦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表示认可与姜伟楠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伟楠2019年5月9日进入诗美啦公司处工作，岗位为美容师，于2020年1月18日离职。姜伟楠称，其月工资6049元，诗美啦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离职原因为诗美啦公司单方辞退。诗美啦公司则主张已经与姜伟楠签订了劳动合同。 姜伟楠以诗美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诉称：申请人于2019年5月9日进入被申请人处工作，工作岗位是美容师，月工资6049元。被申请人未与申请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维护合法权益，申请人特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4698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98元。被申请人未到庭，也未作答辩。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20]第829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姜伟楠与被申请人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于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申请人姜伟楠2019年6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24.49元。三、驳回申请人姜伟楠的其他仲裁请求。”诗美啦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即为本案。姜伟楠未起诉。 姜伟楠在仲裁阶段及本案庭审中，提交了招商银行个人手机APP交易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其中显示的诗美啦公司公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姜伟楠转账情况为：2019年7月16日支付5460.9元、2019年8月16日转账支付5445元、2019年9月16日转账支付5000元、2019年10月18日支付5000元、2019年11月16日支付5000元、2019年12月17日支付5000元、2020年1月16日支付5244.20元，交易类型均为“代发工资”；账户名为“文彦458***@qq.com”的支付宝用户向姜伟楠转账情况为：2019年6月15日转账4697.5元、2019年9月16日转账2969.9元、2019年10月18日转账2422.1元、2019年11月16日转账2038.6元、2019年12月17日转账1875.6元、2020年2月17日转账4296.8元，备注均为“转账”。仲裁委员会根据姜伟楠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记录，确定姜伟楠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5164.3元，并计算得出姜伟楠2019年6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8524.49元。 诗美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简易劳动合同”一张，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该证据材料中的文字内容均为手写，内容为“2019.5.9-2020.5.8美容师，一周工作40小时，底薪2800+绩效，其它按法律走”，左下方加盖“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右下角有“姜伟楠”签字。姜伟楠称，该合同是在2019年5月底姜伟楠上班过程中，诗美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彦与姜伟楠签订的，上面的内容是王文彦手写，当时在场人员只有王文彦和姜伟楠两人。姜伟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当庭申请对证据中“姜伟楠”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庭后，姜伟楠撤回鉴定申请，表示即使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对内容及证据形式不认可，是诗美啦公司利用之前姜伟楠签过字的其他书面材料，经裁剪后在空白处补造了相关内容，诗美啦公司未与姜伟楠签过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诗美啦公司认可与姜伟楠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姜伟楠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第十七条同时规定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包括：（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本案中，诗美啦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欠缺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且未注明手写各项内容的性质，未对绩效的发放标准作出明确，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形式要件。诗美啦公司主张已与姜伟楠签订劳动合同，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于2019年5月9日建立劳动关系，诗美啦公司应向姜伟楠支付自2019年6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24.49元。 仲裁未支持姜伟楠的部分仲裁请求，姜伟楠未起诉，视为认可裁决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姜伟楠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姜伟楠2019年6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524.49元；三、驳回姜伟楠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诗美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青中法联字（2018）5号《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会议纪要（十三）》、青中法联字（2019）6号《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会议纪要（十四）》。证明事项：1.通过2020年5月8日姜伟楠与诗美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文彦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诗美啦公司在姜伟楠入职时就已明确告知并在姜伟楠入职后向其提出签订书面合同的意思表示。2.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会议纪要（十三）》第三条规定：“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在用人单位举证证明其曾向劳动者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拒绝签订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人民法院对于劳动者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及《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会议纪要（十四）》第一条规定：“……如果用人单位能够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内容的，对于劳动者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结合诗美啦公司在原审法院提交的“简易劳动合同”，足以证明诗美啦公司已向姜伟楠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且也已签订了涵盖劳动合同内容的“简易劳动合同”，故诗美啦公司不应向姜伟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劳动合同（通用）》、2-3青人社规（2020）4号《关于规范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证明事项：1.王文彦与姜伟楠已约定于2020年5月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姜伟楠一直称《劳动合同（通用）》条款过多且不懂，诗美啦公司无奈才与姜伟楠签订“简易劳动合同”确定双方关系。2.根据《关于规范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八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协议，名称虽非劳动合同，但协议内容包含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内容，具备劳动合同本质特征的，视为双方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综上，双方签订的“简易劳动合同”约定了合同期限、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内容，已具备劳动合同本质的特征。诗美啦公司已尽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确定劳动关系的法定义务，且非因诗美啦公司的原因，才未签订《劳动合同（通用）》版本，不属于法律规定所称：“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故诗美啦公司不应支付姜伟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证据三、诗美啦手工记录表两份。证明事项：姜伟楠工作量统计是有专门的工作记录的，双方签订的简易劳动合同系在笔记本上进行签订，并未进行裁剪。 姜伟楠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从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微信中的“姜伟楠”主动提出要签订劳动合同，但对方没有给予明确答复，没有表示出要主动向姜伟楠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恰恰能说明当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用人单位没有主动向姜伟楠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在该证据中也未体现姜伟楠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该两份文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明事项与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该聊天截图中没有提到劳动合同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对通用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姜伟楠从未签订过简易劳动合同，而且该合同上也未约定绩效发放方式等关键信息，欠缺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也无签订时间，并且上方及左侧经过裁剪。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其是诗美啦公司的工作记录表，与本案无关。 姜伟楠提交工作记录表截图两张，证明：姜伟楠在工作中会签署工作记录，工作记录记载于横线本上。该横线本与诗美啦公司提交的简易劳动合同的纸质载体是一致的，说明诗美啦公司提交的该份合同系伪造，其有可能利用了姜伟楠在工作记录与签名之间的空白后补了伪造的所谓简易劳动合同。 诗美啦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提交的工作记录表上没有姜伟楠的签字，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姜伟楠要求确认其与诗美啦公司自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诗美啦公司明确表示认可其与姜伟楠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姜伟楠与诗美啦公司自2019年5月9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诗美啦公司是否应向姜伟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诗美啦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姜伟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理由为：一、双方签订了简易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具备法定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应认定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二、姜伟楠因自身原因拒绝与诗美啦公司签订正常的书面劳动合同，故不应由诗美啦公司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对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因诗美啦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并没有载明签订时间，该证据并未就姜伟楠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作出明确约定，故该证据缺乏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一审以该证据不具备法定的劳动合同基本形式要件为由认定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诗美啦公司主张的姜伟楠因自身原因拒绝与诗美啦公司签订正常的书面劳动合同，诗美啦公司应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诗美啦公司曾向姜伟楠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姜伟楠无正当理由拒绝签订，诗美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与姜伟楠签订劳动合同为用人单位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诗美啦公司并未提交其积极履行上述义务的证据，故本院认为诗美啦公司以姜伟楠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不予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诗美啦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不应承担向姜伟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法定责任，本院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诗美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诗美啦美容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齐 新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 记 员  张 旭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