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9栋7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李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宁涛，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盛世众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6号量力钢材物流中心D区5幢25号。 法定代表人：徐莲枝，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丹霞，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忠学，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 上诉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盛世众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忠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安公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盛世公司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并由盛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瑞安公司与盛世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欠款。2.一审法院在盛世公司的送货单无原件的情况下，对送货事实进行认可，明显错误。盛世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盛世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盛世公司无供货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瑞安公司存在欠款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盛世公司辩称：1.瑞安公司上诉状中称其与盛世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已经超付，但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该主张毫无根据。2.盛世公司提供的合同、送货单、发票、汇款凭证、周忠学身份证明材料、委托书、催款函、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各证据内容之间环环相扣，互相对应，足以证明瑞安公司仍欠货款38万余元。瑞安公司提交的微信沟通记录属于电子数据，且都保存在盛世公司工作人员刘本其的手机里，已当庭提供手机载体进行了核对，是有原件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盛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安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8151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815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每一笔分别计算，送货单的送货日期加30天作为该笔货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以该送货单所列货款实际收到日期作为截止时间来计算延期付款天数）；2．本案全部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瑞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世公司（甲方、供方）与瑞安公司（乙方、需方）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热镀锌管、焊管等产品，到货地址：新都区，运费由需方承担；一个月内付款以送货单结算，超过一个月后，每超出20天按照每吨上浮100元，以此类推，并以进货之日起10天后按每天每吨3元结算滞纳金等，瑞安公司与盛世公司均加盖公章确认合同及其附件。 盛世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序号1-14）反映从2017年11月起，分14次向瑞安公司承建的京东一号新都物流园项目工地供应钢管、焊管等货物共计185.043吨、货款总计1119574.92元。序号1-9的送货单载明张友庚、傅海峰、熊云林作为收货代表签字，盛世公司主张该9张送货单对应的货款已付清，并陈述熊云林是案涉项目副经理，傅海峰是周忠学安排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收货、卸货，张友庚是周忠学的亲戚，代理周忠学处理工地上的事务，周瑞是周忠学下属的工作人员；序号10-14送货单亦有上述三人签字，盛世公司主张所对应货款未付清。（备注：送货单序号及盛世公司所开发票具体情况见下表，下同） 经查，瑞安公司于2018年1月2日付款172807.56元与序号1、2送货单对应的货款以及2017年12月20日所开2份发票金额之和均相符；瑞安公司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5月25日付款之和365255.15元与序号3-7送货单对应的货款以及2018年1月9日所开4份发票金额之和均相符；盛世公司序号8-14送货单金额之和与2018年2月3日、2018年2月9日所开6份发票金额之和相符，详见下表： 序号送货日期送货数量送货单号金额开票日期发票编号金额汇总金额已付欠款12017/11/2911.602257269457.562017/12/20423712867924.14172807.562018.1.2转172807.5622017/11/2916.2546641033502017/12/204237127104883.4232017/12/913.352260285452.82018/1/9757851867853.8365255.152018.2.8转 265255.1542017/12/1015.309333791088.557578517952002018.5.25转 100000.0052017/12/1310.024271760463.787578516103886.0362017/12/183.436276317935.5757851598315.3272017/12/1817.442764110315.382018/1/139.6862669113800.882018/2/3235026778992.85182194.672018.8.14转 100000.0082194.6792018/1/1711.954266768393.82350266103201.82102018/1/716.908334192951.862018/2/9235051087414.56399317.542018.9.13转 100000.00299317.5112018/1/1016.2294774776.86235050988810.75122017/12/2212.062119459270.342350508106096.55132018/1/319.3882776103663.082350507116995.68142017/12/2611.41281568654.61119574.92738062.71381512.2盛世公司提交瑞安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给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四公司”）委托书，载明：我司分包的“京东亚洲一号成都新都物流园项目”现委托贵司代我司支付该工程的款项人民币479152元，该款支付后从贵司应付我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盛世公司，账户……，金额471952元，同时，盛世公司还提交瑞安公司向建筑四公司出具的对应收据。盛世公司陈述瑞安公司将其应收工程款中的479152元转让给盛世公司，以抵消瑞安公司所欠案涉货款本息，但因税务原因以及建筑四公司不认可债权转让，故瑞安公司未能成功抵偿货款。 盛世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刘本其（以下简称“刘”）与周忠学（微信名：xx，以下简称“周”）的聊天记录反映，从2018年3月6日起，周忠学通过微信与刘本其联系订货、供货、价格等事宜。4月1日，刘本其发送对账单表格及图片，请周忠学核对欠款金额，并说：“周总，我去瑞安对账，财务说需要你确认下对账金额，你看下我发给你的对账单上的欠款金额对不对，你给我回复下，我好拿给财务看”，周：“现在还有三十多万嘛”，刘：“是的还欠38万多，当时你去开的委托由中四建筑转给盛世公司，盛世公司不同意哦，才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有付清货款”，刘：“现在还欠众鑫381512元，请你确认下金额是否正确”，周：“是的，经鄢巧梅对账”。 一审又查明，（2019）川0106民初1198号及（2019）川01民终1030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及档案材料（民事审判笔录、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载明，瑞安公司就同一项目向案外人成都正航贸易有限公司购买货物，该案所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周忠学系瑞安公司委托代理人，该案所涉供货亦由熊云林签收。 一审庭审中，瑞安公司提交2份向盛世公司转账的凭证，载明于2018年2月7日转账10455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323171元，瑞安公司据此抗辩：上述转账金额加上盛世公司认可已收到的货款738062.17元，已经超过盛世公司全部供货金额，故瑞安公司已超付货款，不存在欠付。对此，盛世公司陈述双方除案涉合同外还有其他买卖关系，该两笔货款对应的买卖行为均发生在案涉合同签署前，是支付案涉合同之外的其他货款，与本案无关。盛世公司为此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2017年11月14日开具的01888443号发票金额101290.08元、2017年11月14日开具的01888444号发票金额116998.02元、01888445号发票金额104882.90元（三张发票金额合计323171元）、04237197号发票金额104550元，并陈述瑞安公司于2018年2月7日所转104550元对应04237197号发票、2018年2月8日所转323171元对应01888443、01888444、01888445三张发票金额之和。瑞安公司认可与盛世公司存在其他买卖关系，但抗辩货款均已结清，另陈述就案涉项目委派周忠学负责与总承包方建筑四公司工作交接事宜，但不负责材料采购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盛世公司、瑞安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盛世公司向瑞安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以及盛世公司与瑞安公司案涉项目经办人员周忠学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付款委托书、收据等证据以及瑞安公司已支付款项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盛世公司确向瑞安公司提供了总价款为1119574.92元的货物，扣除瑞安公司已支付的738062.71元，未付货款金额为381512元。瑞安公司虽否认盛世公司主张的供货且抗辩已付清全部货款，但其提交的付款凭证经查确非支付与案涉合同有关的款项能证明其主张。至于周忠学通过微信订货、认可所欠货款金额是否取得瑞安公司对案涉货款进行验收、结算的授权，仅存在职务行为亦或表见代理之区分，均不影响瑞安公司向盛世公司支付货款之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瑞安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盛世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瑞安公司提供货物后，瑞安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故对于盛世公司主张瑞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8151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瑞安公司未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造成盛世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的加价款即为逾期利息，计算方式显属过高，盛世公司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合同约定供货后一个月内结算货款，因盛世公司滚动供货，瑞安公司滚动付款，盛世公司已于2018年1月完成全部供货，为便于利息计算，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从瑞安公司原委托中四建筑公司付款之日即2018年12月13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即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8151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38151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周忠学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自行放弃相应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世公司支付货款381512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3日起，以3815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81512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盛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1元（已减半收取），由瑞安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货款是否结清；2.一审法院确认的欠付货款资金占用利息是否过高。现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瑞安公司主张其与盛世公司的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欠款。盛世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欠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盛世公司应承担证明瑞安公司欠付货款系之证明责任，上诉人瑞安公司应承担货款已超付之证明责任。首先，盛世公司举示的《送货单》《发票》《汇款凭证》《微信聊天》及瑞安公司委托盛世公司向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收款的《委托书》《收据》等证据，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盛世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瑞安公司于2017年底及2018年初收到的发票并进行入账抵扣的行为，足以证明其认可发票上的金额为结算后的应付款金额。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周忠学作为项目经理代表瑞安公司采购货物。刘本其与周忠学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证实瑞安公司尚欠盛世公司货款381512元。其次，瑞安公司所举示的包括两笔付款凭证在内的证据不能证实瑞安公司已付清或超付了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瑞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瑞安公司尚欠盛世公司货款381512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瑞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确认的欠付货款利率过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九条约定瑞安公司应于供货后一个月内付款，逾期付按天计算加价（每超过20天每吨上浮100元）及滞纳金（送货之日起10天后每吨3元）。盛世公司一审起诉时已经主动调减了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权衡瑞安公司的逾期期间、过错程度及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等因素，对该违约金调整为以欠付货款为本案，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2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1元，由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