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2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相雪莲，女，197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君，上海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超，上海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生，男，195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栋，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诗雨，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雪莲因与被上诉人杨秀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雪莲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相雪莲返还借款本金305，628.16元，并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扣除已付利息3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相雪莲与杨秀生之间第三笔大额现金借款40万元，属虚假债权。40万元借款所涉借条是杨秀生用有相雪莲签字捺印的空白借条填写金额等信息后虚构的。2018年7月31日，杨秀生和证人陈伟威胁、恐吓相雪莲签署空白借条和被遮盖文字的承诺书。系争40万元借款系大额现金支付，仅有借条，没有收条，交付凭证不充足。并且，此前17万元、27万元的借款均为转账，更大额的40万元借款却以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在17万元、27万元借款均未能清偿的情况下，杨秀生不可能再出借更大金额的40万元借款给相雪莲。相雪莲与杨秀生的关系紧张，且证人陈伟与相雪莲之间有利害关系。陈伟的证人证言与杨秀生的陈述均前后矛盾、内容虚假。2018年1月5日的承诺书中杨秀生认可相雪莲已归还24.5万元，最后一笔转账是2018年2月14日相雪莲转账给杨秀生1万元、转账给证人陈伟1万元，共计2万元(该2万元转账还款均属于杨秀生承诺书中认可的24.5万元之组成部分)。由此可知，承诺书的落款时间一定晚于2018年2月14日，并非杨秀生和证人陈伟所称2018年1月5日。2020年12月3日的一审庭审中，陈伟在先陈述借条等是在承诺书当天书写，在后改口称所有材料均为2017年7月2日书写。可见陈伟的证言虚假，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大额现金交付，应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等经过进行综合判断，出借人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大额现金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应由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出借人对大额现金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秀生提交了虚假借条和陈伟的证言，但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杨秀生和陈伟对于现金交付40万元的细节难以自圆其说。故杨秀生的举证证明责任尚未完成，应当继续举证。杨秀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秀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相雪莲归还本金90万元，根据立案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即15.4％计算利息，其中20万元从2015年3月10日开始计算，30万元从2015年5月10日开始计算，40万元从2017年7月4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扣除相雪莲已付的255，00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3月9日，相雪莲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相雪莲今收到杨秀生2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7万元，现金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止。利息为每个月2.5％，本息于2017年3月8日一次性付清。乙方如提前还款，在向甲方依约偿还本息的基础上补偿1万元。同日，杨秀生向相雪莲银行转账17万元。二、2015年5月8日，杨秀生向相雪莲银行转账27万元。2015年5月9日，相雪莲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相雪莲今收到杨秀生3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7万元，现金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9日起至2017年5月8日止。利息为每个月2.5％，本息于2017年5月8日一次性付清。乙方如提前还款，在向甲方依约偿还本息的基础上补偿3万元。三、2017年7月2日，相雪莲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相雪莲今收到杨秀生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每个月2.5％，本息于2017年12月31日一次性付清。乙方如提前还款，在向甲方依约偿还本息的基础上补偿1万元。四、2018年1月5日，相雪莲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相雪莲因生意资金周转，多次向杨秀生借款，现订立还款承诺书，(一)本人2015年3月9日向杨秀生借款20万元，月利息2.5％，截止2017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17万元；(二)本人2015年5月9日向杨秀生借款30万元，月利息2.5％，截止2017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24万元；(三)本人2017年7月5日向杨秀生借款40万元，月利息2.5％，截止2017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6万元。以上借款共计90万元，利息47万元，扣除本人已经归还的利息24.5万元，剩余利息为22.5万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相雪莲共计欠杨秀生112.5万元。(五)自2018年1月起至2018年11月，本人每月15日归还杨秀生10万元，2018年12月15日归还剩余7万，如相雪莲有任意一次还款未能履行，杨秀生有权立即要求相雪莲归还全部的112.5万元。并继续按照借款本金的2％标准计算逾期月利息。五、一审庭审过程中，相雪莲还补充，杨秀生提供的三份借条上面的字和捺印都是相雪莲的。这三份借条和一张还款承诺书都是2018年7月31日杨秀生和陈伟让相雪莲签字和捺印的，当时没有填写部分都是空白的，还款承诺书内容相雪莲没看到，杨秀生盖着不让看。陈伟说要弄死相雪莲还骂相雪莲，相雪莲吓哭了就签字了，内容没有看。相雪莲不敢报案，因为他们威胁相雪莲。此前相雪莲和杨秀生借过两次钱，有两份借条，杨秀生和陈伟都签字、捺印的，月利息是5％，但是那张本金是20万元、30万元，是杨秀生要求写的，所谓2个3万元本金没有拿到，按照5分利息给扣掉了，具体如何计算不清楚。相雪莲和陈伟之前没有借过钱，两人是老乡，相雪莲做建筑的，陈某某是装修建筑，相雪莲通过陈伟认识杨秀生，杨秀生告诉相雪莲杨秀生的侄子放高利贷，工程上周转可以找他，陈伟借钱都是1毛，给我们是5分利息。杨秀生就事实补充，相雪莲所述都是子虚乌有，双方的借条白纸黑字，没有对相雪莲进行威胁。相雪莲所述的月利息5％协议是没有的。两笔3万元的现金是因为相雪莲说工人发工资，因此杨秀生就直接给相雪莲现金让她去发工资。杨秀生是做销售乳胶漆生意的，杨秀生从未放高利贷。杨秀生、相雪莲事先不认识，2015年左右通过杨秀生的朋友陈伟认识。相雪莲是向陈伟借，陈伟和相雪莲是老乡不方便出面，因此陈伟问杨秀生有没有闲钱，然后杨秀生就借了。一开始陈伟作为借款担保人。关于2017年7月2日的最后一笔钱40万元是现金给付的，给现金的理由是相雪莲说她公司有生意纠葛，不要有流水痕迹，银行转账不方便，因此相雪莲要求给付现金。当时杨秀生没有那么多钱，杨秀生问陈伟有没有，陈伟就向银行预约了大额提现，次日提现，就在陈伟的办公室杨秀生当场交付给相雪莲40万元现金。40万元杨秀生还没有还给陈伟，杨秀生转手借给相雪莲，当中杨秀生没有拿过什么费用。为此，杨秀生提供了陈伟名下的工商银行借记卡的流水，证明在2017年7月3日陈伟预约后提现50万元。六、一审审理中，经杨秀生申请，陈伟作为证人出庭，其到庭陈述，对于杨秀生与相雪莲认识、借款等等经过予以确认。2017年7月2日，杨秀生称相雪莲又要借款40万元现金买材料付工资，杨秀生当时没有钱就找到证人。证人表示，借给杨秀生是可以的，但不同意借给相雪莲，后来杨秀生、相雪莲到了证人办公室写了借条。证人预约了大额提现，2017年7月3日取款后，杨秀生、相雪莲在证人的办公室进行钱款的交接。相雪莲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相雪莲不认可现金交付40万元，杨秀生仅仅提供借条和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又是矛盾的，杨秀生应该提供交付证明，要求杨秀生举证现金交付的充分证据。40万元借款事实上不存在，杨秀生和证人多次改口，自相矛盾的陈述是非常清楚的。相雪莲还提供还款明细表、银行流水，证明相雪莲还款的依据。杨秀生表示，对于银行流水的191，000无异议，现金部分没有举证，不认可。杨秀生确认相雪莲已支付的利息为2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秀生实际向相雪莲提供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杨秀生主张90万元，相雪莲仅认可4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获取的本金。首先，根据2015年3月9日相雪莲出具的借条，明确收到杨秀生给付的2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7万元，现金3万元；同样2015年5月9日的借条中也明确收到杨秀生3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27万元，现金3万元。据此，相雪莲抗辩称未收到上述两笔现金共计6万元，与借条记载相违背，法院对相雪莲的该项抗辩无法采信。其次，在2017年7月2日相雪莲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相雪莲今收到杨秀生40万元。对于该笔借款的实际给付，杨秀生提供证人陈伟大额提现的银行流水佐证，同时该实际出资人即证人陈某某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确认了取款的现金中的40万元系提供给杨秀生并作为杨秀生向相雪莲的借款，证人还明确表示该笔款项不会向相雪莲主张，系证人与杨秀生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将另行主张。对此，相雪莲抗辩称未收到该笔现金，并表示借条的出具系在受杨秀生及证人的胁迫下签字，并非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但结合2018年1月5日还是由相雪莲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相雪莲因生意资金周转，多次向杨秀生借款，确认了向杨秀生先后借款20万元、30万元及40万元的事实，且对于利息标准和欠款金额予以一一认定。法院认为，杨秀生提供的上述证据可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即杨秀生主张向相雪莲提供共计90万元的借款本金之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也不违背一般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法院可予以确认。相雪莲就己方的抗辩未提供充分、确凿、完整的证据加以佐证，法院无法采信相雪莲的主张。庭审中杨秀生自认相雪莲共计归还利息为25.5万元，法院对此也予以确认。最后，关于利息问题，法院认为，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秀生自愿将利息标准调整为参照本案立案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该标准低于双方合同成立时的司法解释约定的利息标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判决：一、相雪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秀生借款本金90万元，并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利息，其中20万元从2015年3月10日开始，30万元从2015年5月10日开始，40万元从2018年1月1日开始，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扣除相雪莲已付的255，000元利息；二、杨秀生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集中在涉案借款的实际交付数额。纵观杨秀生、相雪莲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在案事实认定相雪莲返还杨秀生借款本金90万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就此判决支持杨秀生的相应诉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相雪莲对此不服，坚持认为系争借款仅以转账方式交付而并无任何现金交付之部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涉三份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均为被胁迫出具的事实，亦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一审所确定的在案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相雪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0.74元，由上诉人相雪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