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196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彩霞，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华，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鸿，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张义云(系张鸿之父)，男，193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忠，上海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玉，上海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萍因与被上诉人张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朱红卫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华、被上诉人张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借贷纠纷的举证责任在于债权人即被上诉人；讼争双方均无法提供借据，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曾经让上诉人书写过借据；被上诉人曾是专职财务，如果是借款应该会要求上诉人立据并约定利息；从交易习惯来看，没有人会傻到可以放弃自己(被上诉人)唯一住房，去作借贷投资；从资金用途来看，系争钱款是专款专用，全部用于上诉人女儿国外深造期间所产生的费用。涉案存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0万元是用于上诉人女儿出国留学办理相关手续的定金，一审表述为存款行为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但多张单据为境外旅游之用，其余换汇购汇无法证明款项来源于原告(张鸿)”，这个说法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女儿就读期间没有出境旅游记录，唯一一次是参加女儿的毕业典礼。被上诉人当时出售的房屋已经多年无人居住，且因离婚的打击而早就不愿意再保留任何财产，出售房屋也与家庭成员协商过，父亲张义云也是同意的；被上诉人一直疼爱外甥女(即上诉人女儿)，愿意资助其出国读书，交付卖房款84万元中的70万元(自留14万元用于生活开销)后也从未反悔过；故本案应该是赠与行为，而非借贷关系。另，系争钱款自赠与交付至2018年已经5年，至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起诉要求还款已经8年，且本案没有撤销赠与的事由发生，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现上诉如请。张鸿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系争钱款是赠与，在二审中所述的上诉理由也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可以佐证；被上诉人是一般的工薪阶层，源自于唯一住房的出售款中的70万元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是一笔巨款，不可能无缘无故赠与他人，即便是外甥女；被上诉人目前住院一年多，外甥女也从未来看望过被上诉人，何来关系好之说？反而因讼争双方是近亲属发生借贷而没有立据，是较为普遍的情形，也是符合社会常理的。又，根据取款记录可见，上诉人将收到的70万元通过银证转账68万元进入其股票账户，间隔一段时间之后才转出并取现，取现后的实际用途也无证据能表明与上诉人自述的用途存在对应性和关联性，因此上诉人虽称70万元用于女儿留学，但与实际用途并不一致。另，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曾亲口陈述“该款项借来之后……”(2021年3月2日上午一审庭审10：15-10：20期间)。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萍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萍、张鸿系姐弟关系。2013年10月10日、10月22日、11月19日张鸿通过其名下上海银行尾号1359账户分别向张萍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4433账户内转账50，000元、220，000元、430，000元。2021年2月1日，张鸿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另查明，1、2013年10月23日、2013年11月20日，张萍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7992账户收到其尾号4433账户转账250，000元、430，000元；2013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21日，上述款项分别通过银证方式转出；2013年12月2日，张萍银证方式转入680，000元，当天柜面取现680，000元；2014年3月27日，张萍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7992账户存入685，011.46元，并进行个人售汇业务取出110，127.74元，2014年4月18日取款100，000元、400，000元。2、2013年10月15日，张鸿与案外人朱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出售其名下上海市闸北区(现静安区)谈家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取得房屋转让价款840，000元。张鸿、张萍均确认，上述售房款项系向张萍所转账款项的来源。一审审理中，张萍提供手写账本及购汇通知书、因私购汇申请书、个人业务凭证等若干，主张自张鸿处所取得款项均用于女儿出国读书，并已花销完毕，其中2014年4月18日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证明书》载明，直到2014年5月18日，张萍在该行有存款100，000元、400，000元。张鸿对手写账本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购汇通知书等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多张单据为境外旅游之用，其余换汇购汇无法证明款项来源于张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萍对张鸿出卖名下房屋并向其转账7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上述款项系赠与，不认可张鸿主张的借贷关系，对此，作如下分析：一方面，从双方举证的角度而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鸿已提供了相关银行交易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故张鸿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张萍抗辩本案系赠与关系，理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张萍所提供其名下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张萍收到张鸿转账款项后，将其中680，000元汇入其证券账户，2013年12月2日又以现金方式取出，时隔三月余，张萍账户中出现购汇换汇及个人资信证明事项，实无法确定张鸿所转账资金的实际用途，张萍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鸿对张萍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及资金的实际用途，故张萍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从双方当事人身份关系及款项金额角度来看，张萍与张鸿系姐弟关系，并非父母子女关系，根据现有的社会风俗，就姐弟关系而言，弟弟为姐姐的女儿读书而出卖名下唯一的房屋，并赠与700，000元款项，实与当下社会的通常做法不符。因此，结合双方身份关系及本案较大的款项金额来看，亦难以认定为张萍所述的赠与。综上所述，对张萍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张鸿与张萍之间的借贷关系可予认定。张鸿要求张萍返还借款70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张鸿无法举证证明双方就利率存在具体约定，且双方就还款期亦无明确约定，故法院对利息主张予以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双方未就还款期作出约定，张鸿可随时主张要求张萍归还，故对于张萍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张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鸿借款本金700，000元；二、张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鸿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鸿依民间借贷债权人身份向张萍诉请主张归还系争借款本息，张鸿为此举证有资金交付凭证及资金来源证明，张萍否认借贷关系成立并抗辩系争钱款实为张鸿资助张萍女儿出国留学的赠与款；由此，基于讼争双方的举证结果及相关自认陈述，并兼顾考虑到讼争双方的亲属关系、资金的来源、张萍抗辩的钱款用途和性质、系争钱款的银行流水经过等的综合因素，同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采信张鸿的借贷债权之主张、未采信张萍的赠与关系之抗辩，一审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就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即借贷关系成立、赠与关系不成立以及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所作分析逻辑清晰、所作说理详实有据，本院均予认可。张萍上诉坚持抗辩系争钱款是张鸿为资助其女儿出国留学而交付的赠与款，但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佐证，亦无其他合理有据的事由可予全面否定张鸿的二审陈述意见，故张萍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萍坚称的诉讼时效异议，本案应依民间借贷的法律标准来判别系争的诉讼时效问题，而不是依赠与合同，故张萍该项主张，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红卫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