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飞雁街126号兰州人力资源服务产业园E座7楼。法定代表人：侯舜元，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女，该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玲，女，该中心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全生，男，汉族，1960年7月28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渊斌，男，汉族，1987年12月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全生，男，汉族，1960年7月28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与马渊斌系父子关系。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就业服务中心）与上诉人马全生及被上诉人马渊斌追偿权纠纷一案，就业服务中心、马全生均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就业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马全生、马渊斌承担律师费3643.62元，马渊斌承担违约金59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全生、马渊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提及也未判决就业服务中心主张的律师费，系漏判。就业服务中心与马全生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第五条马全生的义务第三款约定，必须承担主合同规定的主债务（各期）履行期届满以后的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费用等。就业服务中心与马全生、马渊斌签订的信用反担保合同第二条马渊斌保证担保的范围第二款约定，上述委托保证合同中约定的马全生应向就业服务中心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时，马全生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兰州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也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律师费的承担是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是因债务人的违约等原因产生，律师费的支付基于双方意思表示。本案中，主合同和担保合同以及反担保合同均对律师费的承担作了约定，且就业服务中心也在一审中出示了与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及发票等。就业服务中心与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3643．62元，符合甘肃省律师协会律师费收费指导意见的规定，故马全生、马渊斌应当承担就业服务中心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一审判决马渊斌不承担反担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所签信用反担保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马渊斌违反合同约定或因马渊斌违约而造成就业服务中心损失时，就业服务中心按马渊斌反担保金额的10％向马渊斌收取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就业服务中心的损失时，马渊斌应就不足部分向就业服务中心予以补偿。反担保合同约定违约金的目的是约束反担保人及时履行反担保责任，本案中马渊斌作为反担保人没有按照反担保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不因其连带承担马全生的违约金而免除其按照反担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马渊斌承担反担保责任的范围为59150元，故马渊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5915元。针对就业服务中心的上诉，马全生、马渊斌共同辩称，马全生、马渊斌不应当承担律师费。违约金属于重复收取，马渊斌不应当承担。马全生上诉请求：l.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就业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全生对5万元借款承担双重利息，该利息相加高于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就业服务中心要求马全生支付双重利息，于法无据，于理不合。马全生与邮储银行兰州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5万元，年利率为8.25%。就业服务中心为马全生提供担保时，双方所签委托保证合同约定，马全生向就业服务中心支付其为马全生垫付全部款项的利息，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即年利率10.95%。马全生针对同一笔借款承担双重利息，该利息总和为年利率19.2%，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上限l5.4%，故就业服务中心主张的超过部分没有依据。2、合同明确约定对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免收担保费，就业服务中心以每日万分之三的利息变相收取担保费，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所签委托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明确约定，对失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免收担保费。合同同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日万分之三。就业服务中心以不同方式变相收取担保费，即使需收取贷款利息，也应与邮储银行兰州分行收取的贷款利息相同，即年利率8.25%，故对高于年利率8.25%的部分，可认定为变相收取的担保费。3、就业服务中心颁布的对失业人员再就业补助的政策明确说明，马全生向银行贷款时，先行垫付利息，贷款期限届满后所有利息均由就业服务中心承担。就业服务中心主张利息不符合政策规定，也不利于失业人员再就业。马全生贷款期间及届满后，就业服务中心未承担利息，影响失业人员再就业。4、合同履行过程中，马全生完全履行己方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向就业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双方所签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马全生未履行或未完成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就业服务中心有权要求马全生支付合同规定的担保金额20%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所有义务，马全生均已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马全生向就业服务中心支付借款的时间，也没有明确约定马全生以何种方式及途径向就业服务中心支付借款，故一审判决不合理。针对马全生的上诉，就业服务中心辩称，利息是按照合同约定主张，不属于双重利息。马全生贷款过程中，没有计收担保费，实际为利息。马全生借款期内利息免息，其未按期偿还借款后，就业服务中心按照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向马全生主张利息。针对马全生的上诉，马渊斌辩称，与马全生的上诉意见一致。就业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全生、马渊斌向就业服务中心支付代偿借款本息共计44861.51元，利息5316.09元（以44861.5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6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剩余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并支付违约金8972元；2.马渊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马渊斌向就业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5915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3643.62元，由马全生、马渊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全生与马渊斌系父子关系。2015年7月24日，马全生与邮储银行兰州分行签订小额贷款借款合同，借款编号为62000623115070217369，约定马全生向邮储银行兰州分行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由就业服务中心再就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金担保。若马全生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罚息。若贷款展期或延期后逾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展期或延期后的利率加收3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时还约定邮储银行兰州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理、必要的支出，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要求的除外。同日，兰州市城关区失业人员再就业小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以下简称再就业担保中心）与马全生签订委托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5年城就信保字第260号），约定马全生委托再就业担保中心在邮储银行兰州分行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马全生的借款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至2017年7月24日，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各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十二个月（如分期还款，应分别列明）。再就业担保中心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马全生在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不能履行债务的，邮储银行兰州分行可以要求马全生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再就业担保中心在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保证期内代为清偿。超出再就业担保中心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的任何款项，再就业担保中心不承担保证责任。再就业担保中心按照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履行了保证义务代马全生清偿债务后，即取代债权人的地位，要求马全生归还再就业担保中心垫付的全部款项和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以及再就业担保中心的其他费用和损失等。马全生未履行或未完成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再就业担保中心有权要求马全生支付合同规定的担保金额20%的违约金，若因此给再就业担保中心造成其他损失且违约金不足偿还的，马全生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同时，再就业担保中心与马全生、马渊斌签订信用反担保合同，约定由马渊斌对上述委托保证合同中约定的再就业担保中心履行保证义务范围内承担反担保，其范围包括本金、利息、损失及违约金。保证期间自代偿债务之日起至全部反担保义务和自认履行完毕为止。上述协议签订后,邮储银行兰州分行向马全生借款50000元。2017年7月24日，该笔贷款到期后，马全生未向邮储银行兰州分行偿还该笔借款。2018年6月26日，邮储银行兰州分行从再就业担保中心的保证金账户扣划466868.48元，扣款明细显示，马全生再就业小额担保贷款金额为44861.51元。2019年3月20日，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局更名为就业服务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就业服务中心与马全生、马渊斌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反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应认定为有效。就业服务中心依约为马全生向邮储银行兰州分行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并在马全生未按期向邮储银行兰州分行偿还到期贷款后承担保证责任,向邮储银行兰州分行代偿借款本金44861.51元及2018年6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利息5316.09元，故对就业服务中心要求马全生偿还其代偿本金44861.51元、利息5316.0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2019年7月27日后的利息以44861.5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马全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对就业服务中心诉请要求马全生承担违约金89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就业服务中心要求马渊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上述合同约定，马渊斌为马全生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反担保，故马渊斌应当对上述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关于就业服务中心要求马渊斌承担违约金5915元，一审认为，马渊斌已经承担上述违约金，加大了保证人的责任，且案涉贷款本就具有惠民性质，故对该部分违约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马全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偿还借款本金44861.51元、利息5316.09元（2018年6月26日-2019年7月26日），2019年7月27日后的利息以44861.5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付清；二、被告马全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8972元；三、被告马渊斌为被告马全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9元，由原告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负担59元，被告马全生、马渊斌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就业服务中心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名称为就业服务中心（再就业担保中心、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政府劳务工作办公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就业服务中心要求马全生按每日万分之三承担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马全生应否承担本案律师费；3、马全生应否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以及如何确定该违约金的数额；4、马渊斌应否按约定承担违约金。关于就业服务中心要求马全生按每日万分之三承担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再就业担保中心与马全生签订的委托保证合同约定，再就业担保中心履行了保证义务代马全生清偿债务后，即取代债权人的地位，要求马全生归还再就业担保中心垫付的全部款项和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以及再就业担保中心的其他费用和损失等。就业服务中心取得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名称中包括了再就业担保中心的业务范围，故就业服务中心有权向马全生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马全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每天万分之三为标准向就业服务中心支付垫付款项的利息。就业服务中心于2018年6月26日为马全生代偿借款本金44861.51元，故就业服务中心要求马全生偿还该款项，并自2018年6月26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承担该代偿款项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该部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全生与邮储银行兰州分行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代偿利息系因再就业担保中心代偿后，马全生未偿还代偿款项产生，与双方所签委托保证合同约定免收的担保费属于不同范畴，故马全生认为其承担双重利息、利息总额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及就业服务中心变相收取担保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全生应否承担本案律师费的问题。马全生与再就业担保中心所签委托保证合同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律师费也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就业服务中心要求马全生支付律师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全生与邮储银行兰州分行所签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与本案无关，故对就业服务中心认为马全生应当承担律师费的理由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关于马全生应否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以及如何确定该违约金数额的问题。马全生与再就业担保中心所签委托保证合同约定，马全生未履行或未完成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再就业担保中心有权要求马全生支付合同规定的担保金额20%的违约金，若因此给再就业担保中心造成其他损失且违约金不足偿还的，马全生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一审庭审中，马全生对就业服务中心向其主张债权的清偿通知书、2018年12月12日律师函均不持异议。根据双方所签委托保证合同的约定，马全生应于接到书面通知后十五天内向就业服务中心清偿全部代偿款项，故马全生应于2019年1月1日后支付代偿款项，马全生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金。就业服务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马全生未偿还代偿款项给其造成的损失，参照年利率15.4%的标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6日，代偿款项44861.51元的利息为3972.49元，扣除期间马全生按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承担的利息2785.90元，马全生应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为1186.59元。一审认定马全生承担违约金8972元过高，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关于马渊斌应否按约定承担违约金的问题。马全生作为主债务人已承担相应违约金，马渊斌作为为马全生债务提供保证的从债务人，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马全生应承担的违约金。马渊斌与再就业担保中心所签反担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超出保证担保的范围，也系对违约责任的双重约定，故对就业服务中心要求马渊斌承担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马全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支付违约金1186.59元；四、被上诉人马渊斌对上诉人马全生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9元，由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负担217元，马全生、马渊斌负担542元。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负担；马全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兰州市城关区就业服务中心负担434元，马全生负担1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花审 判 员 赵建华审 判 员 宋晓锐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赵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