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宽，男，195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伯约，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雪静，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树宽、李伯约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陈树宽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助干、上诉人李伯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树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伯约向陈树宽支付自2019年7月5日起至李伯约将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石沙路石井工业区内厂房腾空返还止的占有使用费、治安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伯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15日查封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治安费应由我方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3月16日查封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治安费应由李伯约承担。因李伯约拒不支付涉案房屋的占用费、治安费等，我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9）粤0111民初23412号案受理。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因我方申请查封李伯约留存在涉案厂房内的设备，并指定我方为保管人。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判令李伯约向我方支付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治安费等，二审维持原判。后因李伯约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我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涉案诉讼财产保全措施合法，李伯约可以提供相应担保以置换的方式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将财产从厂房搬离。但李伯约置之不理，致财产一直占用涉案厂房，其应支付此期间的占用费、治安费。（二）2020年3月16日至2020年7月15日查封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治安费应由李伯约承担。因为该期间涉案财产被查封，致涉案财产占用厂房，是李伯约不履行判决义务所导致，责任在李伯约。二、一审认定后续搬离时间尚未确定，本案的占用费、治安费暂计至判决作出之日即2020年12月，后续占用费、治安费如有产生，可由我方另行主张，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查，大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均判决房屋租金或占用费支付至腾空交房之日止。特提起本案上诉。陈树宽在庭审中补充如下：李伯约租赁的案涉厂房是整体租赁，包括一层连接二层的走廊，放置机器设备的场地、杂物间、厨房、客厅、房间等。李伯约的财产放置在涉案厂房，包括放置在放着机器设备场地的一处，还有其他的地方放置着其他的财产。李伯约至今都未腾空案涉厂房。李伯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树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我方全部过错责任，忽略了陈树宽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1执32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解除被执行人李伯约所有的财产的查封措施”，该裁定书完全是针对陈树宽作出，我方从没有被明确告知查封措施已经解除。我方作为一个年纪比较大文化水平不高法律知识不强的普通公民，只能从语句的文义理解该裁定，是应该由对方协助我方解除查封措施，但是至今对方一直没有协助解除查封措施，查封封条至今仍贴着，故我方一直以为查封措施没有解除，故对于涉案设备至今没有搬走，这不全是我方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我方应当全额支付占有使用费。陈树宽为了最大限度腾空涉案厂房，早已把我方放置在厂房的所有设备拆除且全搬至厂房的一个角落中。由于全部设备都是自动化机器，一旦被拆除长时间不使用则报废，故陈树宽的拆除行为给我方造成巨大损失。即使要支付占有使用费，也应当按照实际占用面积计算，不能全额支付。三、一审错误判决我方要支付治安费。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支付治安费没有依据。即使根据合同约定，治安费加上卫生费一共才是每月300元，双方诉讼纠纷期间，我方早已没有使用过涉案厂房，根本没有卫生费和治安费。特提起本案上诉。李伯约在庭审中补充如下：涉案厂房现已不属于陈树宽所承租的涉案厂房，陈树宽已经将厂房给付第三方，陈树宽至今是无权使用该厂房。对于陈树宽的上诉，李伯约答辩如下：李伯约的机器设备是陈树宽自行搬到涉案厂房的一个100平方以内的厂房内，不是李伯约自行拆除的机器设备。故要求李伯约承担所有的厂房占用费用是不公平的。对于李伯约的上诉，陈树宽答辩如下：请求驳回李伯约的上诉请求，理由同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1.2020年7月15日，双方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并签署执行笔录。李伯约要求解除对其财产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当场将解封裁定书送达陈树宽和李伯约，并明确告知李伯约被查封财产已经解封、尽快腾空涉案厂房。李伯约对此清楚明白。陈树宽事后多次催促李伯约腾空涉案厂房，李伯约拒不理会。截至今日，李伯约仍拒不腾空涉案厂房。2.因涉案厂房处于石井石沙路石井工业区内，为了维护治安，需要支付治安费。李伯约无论在与陈树宽签订合同前，还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都是清楚明白的。陈树宽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伯约腾空搬离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石沙路石井工业区内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2、李伯约向陈树宽支付自2019年7月5日起至李伯约从涉案厂房腾空搬离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治安费，暂计至2020年9月4日占有使用费为119000元（8500元×14个月）、治安费为4200元（300元×14个月）；3、诉讼费用由李伯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1民初234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陈树宽申请对李伯约名下价值70000元的财产予以保全。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1民初2341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陈树宽（甲方）与李伯约（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建筑面积850平方米的涉案厂房出租给乙方，每月租金8500元，治安费300元。经陈树宽申请，于2019年7月4日对李伯约实施财产保全措施，对李伯约放置于涉案厂房的物品：1、全自动薄膜封切机（众望ZWH-400）一台；2、循环热收缩包装机（ZWH-450C）一台；3、面巾折叠机（毅创FTM）一台；4、抽取式纸巾自动包装机（ZB-300）一台；5、德利劲包装机（D400201608022）一台；6、卷纸切割机两台；7、捷豹牌螺杆空压机一台；8、隆威储气罐一个；9、热缩膜机一台；10、格力空调一台；11、三菱空调两台；12、鲁氏鼓风机（翔昇）一台；13、西门子控制系统一台进行查封，并指定陈树宽为保管人。同年8月8日一审法院组织陈树宽、李伯约到厂房现场，发现厂房角落存放被查封的李伯约物品。该案认定陈树宽、李伯约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因陈树宽通过一审法院财产保全措施实际管控了涉案厂房，且一审法院指定陈树宽为保管人，故陈树宽主张李伯约腾空交还涉案厂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未予支持。并最终判决李伯约向陈树宽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4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欠付的水电费。该案二审维持原判后已生效。2020年3月16日，陈树宽就（2019）粤0111民初23412号案申请执行。2020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1执3259号执行裁定书，记载因李伯约已履行完毕判决义务，本案执行完毕，裁定协助解除李伯约所有财产的查封措施。审理中，双方主张李伯约的设备放在涉案厂房里，后为了查封挪动至厂房一处集中放置，不清楚挪动至该处所占用的面积。陈树宽认为被查封设备是堆放在涉案厂房内，未堆放设备的厂房空间并不能单独使用，导致涉案厂房整体无法出租，处于空置状态。李伯约则认为被查封设备仅占用约几十平方米，不影响其余未占用部分的厂房使用。另，陈树宽确认于2020年7月15日收到（2020）粤0111执3259号执行裁定书，并明确诉讼请求中要求李伯约腾空搬离的物品明细以法院查封清单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陈树宽、李伯约均确认李伯约仍有机器设备留存在涉案厂房内，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陈树宽、李伯约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故李伯约不可再依据该无效合同使用涉案厂房及放置设备。根据（2020）粤0111执3259号执行裁定书可知，留存在涉案厂房内的设备已解除了查封措施，李伯约可自解除查封措施之日起搬离上述设备，现陈树宽要求李伯约腾空搬离涉案厂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占有使用费，因陈树宽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查封了李伯约留存在涉案厂房内的设备，故自查封之日即2019年7月4日起李伯约无法腾空搬离系因受到陈树宽查封措施限制，并非陈树宽要求李伯约搬离而李伯约拒绝搬离，故该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应由陈树宽自行承担。同样，根据（2020）粤0111执3259号执行裁定书可知，留存在涉案厂房内的设备已于2020年7月15日解除了查封措施，自解封之日李伯约应当立即搬离，考虑搬离需要时间，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6天，超出16天之后仍未搬离应由李伯约承担占有使用费。关于占有使用费的标准，虽被查封设备仅集中放置于涉案厂房的角落，但由于厂房是整体使用，若需进行区分使用必然还需对厂房进行间隔，故陈树宽主张被查封设备影响整个厂房使用合理，故占有使用费应按照8500元/月计算。考虑后续搬离时间尚未确定，本案的占有使用费暂计至判决作出之月即2020年12月，经计算2020年8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应42500元（8500元×5月）。后续占有使用费若有产生，可由陈树宽另行主张。关于治安费，同占有使用费，李伯约应向陈树宽支付2020年8月至2020年12月期间共计1500元（300元×5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5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伯约将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石沙路石井工业区内厂房腾空返还给陈树宽；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伯约向陈树宽支付2020年8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的占有使用费42500元、治安费1500元；三、驳回陈树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2元，由陈树宽负担888元，由李伯约负担494元。李伯约负担的受理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树宽直接支付。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陈树宽提交了三张照片，以证明李伯约租赁的案涉厂房是整体租赁，包括了一层连接二层的走廊，放置机器设备的场地有杂物间、厨房、客厅、房间等，还有一层外面的场地及旁边的两间房；李伯约的财产，包括被查封的设备，仍然放置在案涉厂房内至今都未腾空案涉厂房。李伯约提交一张照片，以证明涉案厂房现在已经是在建设之中，陈树宽并不是现在厂房的使用人。经本院组织质证，李伯约对陈树宽提交的照片表示，涉案厂房是陈树宽锁住，我方没有进去过。陈树宽对李伯约提交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因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审过程中，李伯约确认其大约于2020年7月15日左右自行去一审法院领取了（2020）粤0111执3259号执行裁定书，因对方拆除机器是侵权，李伯约想对机器损毁情况和经营损失作评估，故没有在上述裁定作出后搬走机器设备，后李伯约在2020年9月份委托评估，在2020年12月左右去起诉；因场地一直锁门故李伯约无法搬东西，也没有与对方联系要搬走设备；涉案场地其听说在2020年底已经到期，已经交给陈树宽上一手出租人。陈树宽则述称，其给李伯约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短信要李伯约搬走设备，李伯约不搬才导致本案诉讼；在一审法院签订执行和解笔录时陈树宽申请法院解封设备，李伯约也要求解封，执行法官当场送达上述执行裁定书给双方，并明确告知李伯约要尽快把东西搬走，陈树宽方当场也表示李伯约尽快搬走其可以不要租金；陈树宽称其在执行程序中未要求在执行程序解决诉保期间的占用费问题。二审庭审之后，陈树宽提交书面说明称，其就涉案场地与上一手出租人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8月30日到期，但因李伯约未腾空交还场地故其无法向上一手交场，业主方仍扣留陈树宽的保证金56000元。陈树宽并提供了其与上一手的租赁合同、收款收据以及其发给李伯约的短信作为证据，因该证据系二审庭审后提供且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亦不再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应本院要求画了涉案场地平面图，李伯约原承租的地方包括一楼四间房屋和二楼的厂房及三房一厨房，其中厂房占了大部分面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伯约占用涉案场地的占用费应如何计算，对此，本院认定如下：首先，针对案涉机器设备被查封期间的占用费，由于该段时间系陈树宽申请诉讼保全查封了案涉机器设备，李伯约无法搬迁该机器设备，亦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场地，故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该段时间的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针对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1执3259号解除上述机器设备查封的执行裁定书之后的占用费问题，一审法院作出解封裁定，李伯约亦确认其收取了该裁定书，并在二审过程中陈述其未及时搬迁是因为另案提起损害赔偿之诉需要进行评估鉴定，故在上述解封裁定作出之后，李伯约能够搬迁而未及时搬迁案涉机器设备，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从上述解封裁定作出后给与合理搬迁期16天期满之日起算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时的占用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上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虽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机器设备被集中堆放在涉案厂房处，但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情况可知，涉案厂房是一个整体，在存放有大量机器设备的情况下，陈树宽无法将其拆分出租，也无法单独出租厂房边上的房间和厨房、客厅等，故一审法院判令李伯约按照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和治安费标准计算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陈树宽上诉主张2020年12月之后的占用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纠纷的产生经过和实际情况，判令李伯约支付占用费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当月，并明确如后续产生占用费陈树宽可另行主张，该判法虽然与陈树宽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但并未影响其实体权利义务，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树宽、李伯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陈树宽、李伯约各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明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眭翘书记员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