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千鸟张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广从七路28号101。法定代表人：邹依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和，男，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清，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家安，广东广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千鸟张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鸟张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永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鸟张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永和的全部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邓永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千鸟张文公司与邓永和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签订的协议，也没有显失公平，应当属于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撤销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千鸟张文公司与邓永和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邓永和的受伤通过商业保险方式获得赔偿，千鸟张文公司给予5000元慰问金等，协议由双方签字和盖章。邓永和于2019年11月5日出院，双方签订协议时，邓永和的住院治疗已经结束，主要是后续康复治疗阶段。千鸟张文公司支付了全部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邓永和不存在无钱医治等经济方面的困难。协议涉及的为后续赔偿事宜，如邓永和此时认为赔偿协议存在不公平之处，完全可以拒绝签订本协议。2.双方于2020年6月1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及支付证明》是在邓永和于2020年4月14日做过伤残评定的情形下，再次明确赔偿事宜。在此期间邓永和没有支付任何医疗费，邓永和对自身受伤获得的赔偿应当具有更加明确的认识。因此，上述两协议签订时，邓永和并不存在处于被动、弱势等不利状况，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双方一致通过商业保险方式处理赔偿事宜也是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这是邓永和基于对事故发生原因、过错责任、诉讼成本等因素权衡考虑后作出的决定,一审想当然地认为双方地位不平等没有依据，纯属臆测。邓永和在签订协议并领取商业赔付款项后，立即提起本案诉讼，就自己受伤事宜向千鸟张文公司主张赔偿。邓永和的行为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赔偿项目属于重复主张，应当予以驳回。二、千鸟张文公司与邓永和属于雇佣关系，邓永和在非工作时间擅自开机且因存在极度危险行为而受伤。邓永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1.邓永和多年从事打包工作，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清楚打包工作中的风险。邓永和签字确认的《打包工生产管理办法》规定“禁止将身体任何部位在打包机下行过程中伸入打包机内”。邓永和在知悉打包机运行存在危险的情况下，将手伸入打包机内，这是非常危险也是绝对禁止的行为，邓永和因此造成受伤，原因在于邓永和，千鸟张文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论原因地将责任全由千鸟张文公司承担，对千鸟张文公司十分不公平。2.邓永和在非规定工作时间内，擅自开机工作，对自己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千鸟张文公司安排邓永和在客户场地工作，客户规定开工时间为早上7:00。根据邓永和病历材料记载，邓永和是在早上6:00左右受伤，而据千鸟张文公司客户和邓永和本人陈述，邓永和由于睡不着，凌晨3点多就醒了，4点多一个人去仓库打包。因此邓永和在没有保证充足睡眠的情况下开机操作，且存在极度危险的行为，导致了受伤的发生，从过错原因与责任来看，邓永和要承担全部责任。因此，邓永和虽然系因工作原因受伤，但是邓永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忽视千鸟张文公司的安全生产规定，擅自在非规定工作时间操作，对自己的受伤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千鸟张文公司认为双方通过协议约定受伤赔偿处理事宜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最终赔偿金额即使与邓永和应得赔偿金额存在差额，但这是双方基于对行为原因、过错责任、诉讼成本等因素权衡考虑后作出的约定，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邓永和在获得赔偿后再通过诉讼途径主张赔偿，有违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也不能仅仅因邓永和受伤，就认为其是弱势的一方。疫情之下，千鸟张文公司也非常不易。判决让千鸟张文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将有非常坏的示范效应，人人将可随意签署协议，因为可以被撤销。人人将不遵守安全操作规范，因为不用承担责任。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千鸟张文公司的请求。庭审中千鸟张文公司补充：本协议不应被撤销，因为在2019年9月1日签署劳务协议，在2019年11月9日签订协议，在2020年6月18日签订赔偿协议，三份协议均有时间间隔，邓永和有充分的时间考虑。邓永和辩称，1.千鸟张文公司与邓永和签署的协议书和赔偿协议均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撤销是正确的。邓永和年龄较大，且受伤了是处于弱势地位，在签订协议时，没有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不清楚可获得法定赔偿数额，邓永和是在不清楚伤情等级的情况下与千鸟张文公司签订相关协议，且千鸟张文公司赔偿给邓永和的数额与法律规定数额相距较大，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撤销上述协议。2.千鸟张文公司主张邓永和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邓永和是在工作期间完成打包工作发生意外受伤，属于因工受伤，邓永和的工作是按照工作量计算，千鸟张文公司将邓永和安排在工作地点附近住宿是为了随叫随到。故邓永和是在工作时间受伤，且没有过错。3.千鸟张文公司与邓永和为雇佣关系，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千鸟张文公司作为雇主对邓永和的赔偿责任是无过错责任，应赔偿全部损失。邓永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千鸟张文公司支付邓永和误工费43511.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司法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74272.6元等损失共计331334.3元；2.撤销邓永和与千鸟张文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以及2020年6月18日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书；3.本案受理费由千鸟张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永和于1958年8月1日出生，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7日、2月20日、3月20日、4月17日、5月16日、6月19日、7月17日、8月16日、9月17日南京优策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达孜分公司向其支付款项5294元、4403.58元、4902.23元、5883.92元、5153.69元、4827.52元、6109.7元、6299.96元、6348.59元、4222.75元；2019年10月15日、11月15日全丹分别向其支付款项4513.18元和4300元。2019年9月1日，千鸟张文公司（甲方）与邓永和（乙方）签订《劳务协议》，约定：鉴于甲方的需要，甲方雇佣乙方提供劳务；本劳务协议所涉法律关系非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劳务协议；合同期限为36个月，即2019年9月1日生效至2022年8月31日终止；甲方安排乙方从事打包工岗位工作；劳务报酬以完成固定工作量或按出勤天数计发；甲方每月1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乙方上个月的劳务报酬；甲方支付的劳务报酬中已经包含了甲方应当为乙方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乙方可依照国家或是有关规定以自由职业者的身份自行参加基本养老、基本医疗保险及其他社会保险费用；甲方为乙方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商业险；本协议履行期间，若乙方发生意外造成伤害（包括任何原因），甲方对此负有法定责任的，乙方同意甲方按所购团体人身意外伤害商业险的理赔金额向乙方支付补偿，除此之外乙方不得再就上述意外伤害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等。2019年10月20日凌晨，邓永和在工作中发生事故，左手受伤，至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病情说明记载：患者邓永和因“工作时意外被机器压伤致左手示、中、环、小指疼痛、流血、活动受限2小时。”于2019年10月20日08:17收入院。该院的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日期2019年10月20日，出院日期2019年11月5日，住院天数16天；出院医嘱1、出院1周后门诊复查，2、建议休息治疗贰个月，定期门诊复查，若有不适，继续门诊治疗等。2019年11月9日，千鸟张文公司（甲方）与邓永和（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自2019年11月6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甲方将于2019年11月15号支付乙方的劳务报酬，同时作为合作伙伴，甲方将于2019年11月15号给予乙方5000元作为慰问金。甲方在和乙方合作期间购买了商业保险，乙方在合作期间产生的意外伤害，由商业保险公司理赔。甲方承诺把商业保险公司理赔属于乙方的款额全款支付给乙方。理赔完毕后甲方和乙方互不追究。本协议是解决双方之间合作关系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争议。”2019年11月15日，千鸟张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邓永和支付了4300元和5000元。2019年12月16日，千鸟张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邓永和支付1714.29元。2020年1月18日，千鸟张文公司向邓永和支付团体意外保险理赔款60000元。2020年4月20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穗司鉴204401000200100768《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第7.3条规定，左手缺失并功能丧失54%（双手功能缺失并功能丧失27%），鉴定意见为邓永和伤残等级评定为人身保险九级伤残。2020年6月18日，千鸟张文公司（甲方）与邓永和（乙方）签订《赔偿协议及支付证明》，约定：双方经协商，就乙方于2019年10月20日在作业中受伤的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自乙方受伤之日起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所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共计0元，伤残赔付金8000元，已由甲方全额承担并支付；乙方不再就2019年10月20日作业中受伤的一事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乙方同意将有关医疗费单据全部交给甲方办理保险索赔之用；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保险公司持一份；等等。2020年7月1日，千鸟张文公司向邓永和转账支付雇主险伤残理赔款8000元。2020年7月6日，邓永和自行到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同年7月16日，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穗司鉴204401000223901686《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两院三部联合发布并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中附录C-C.8中图C-1的评分规定，其左手缺失评分为55分，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两院三部联合发布并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5.8.6.13）条款之规定，评定为八级伤残；鉴定意见为1.委托材料是符合、充分及关联的，予以采纳；2.被鉴定人邓永和符合机械性损伤所致左手指毁损伤，其功能丧失分值>40分，评定为八级伤残。以上事实，有《劳务协议》、病情说明、出院记录、《协议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赔偿协议及支付证明》、银行转账凭证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是无价的，同时也不能量化其价值。首先，邓永和与千鸟张文公司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时，虽然双方约定发生意外伤害事件只能适用商业保险理赔金额范围内得到赔偿，但对千鸟张文公司将购买多少保险金额及员工相应可获得多少保险理赔缺乏约定，在此前提下双方约定发生工作意外伤亡的赔偿范围对受损方确属有失公平，严重限制了邓永和的权利。其次，邓永和作为被雇佣一方并发生了意外事故，身体受到了严重伤害，客观上确实处于弱势地位，故在签订几次协议时双方的地位并不完全平等。其三，双方签订协议时邓永和尚未做伤残等级鉴定，对自身的伤害等级及可获得的法定赔偿尚未有足够清晰的认知。双方约定邓永和可获得的商业保险理赔金额确实明显低于其法定赔偿金额。故现邓永和提出撤销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邓永和与千鸟张文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2020年6月18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应予撤销。邓永和受伤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邓永和伤残等级评定为人身保险九级伤残。千鸟张文公司主张以此作为邓永和的残疾等级认定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作出的结论明确了系“人身保险九级伤残”，即仅应适用于保险合同关系中的理赔金额依据，当本案邓永和不同意该鉴定意见适用范围时，则不应扩大其适用范围至邓永和法定伤残等级的认定中使用。对于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八级伤残），千鸟张文公司认为系邓永和单方送检故主张应由一审法院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开庭质证时千鸟张文公司已对该鉴定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千鸟张文公司并无提出该次鉴定存在实质性瑕疵的证据，其三本次鉴定结论与上次鉴定结论并无太大差距，故依法应予采信；对千鸟张文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关于邓永和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邓永和因本次事故造成八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74272.6元（48118元/年×19年×30%伤残系数）。千鸟张文公司已向邓永和支付5000元、团体意外保险理赔款60000元、雇主险伤残理赔款8000元，一审法院在应支付的伤残赔偿金中予以扣除，即千鸟张文公司仍需支付201272.6元（274272.6-5000-60000-8000）。2.误工费。邓永和主张误工费从出院之日2019年11月6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7月15日，邓永和因事故受伤住院，客观上存在误工，但出院记录医嘱建议休息治疗贰个月，误工并未持续至定残前一天，且千鸟张文公司支付工资至2019年11月12日，故误工费产生时间应为54天（60-6天）。千鸟张文公司对邓永和提出的月平均工资5179.97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误工费为9323.95元（5179.97÷30×54）。对邓永和超出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3.住院伙食补助费。邓永和住院16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1600元。4.鉴定费。邓永和已提交相应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邓永和主张的1950元予以采信。5.精神损害抚慰金。邓永和因本次事故致八级伤残，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邓永和与广州千鸟张文纸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20年6月18日签订的《赔偿协议及支付证明》；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千鸟张文纸业有限公司向邓永和支付残疾赔偿金201272.6元、误工费932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24146.55元；三、驳回邓永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0.01元，由邓永和负担2024.6元，广州千鸟张文纸业有限公司负担4245.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邓永和庭审中陈述，其工作是打包废纸，在事故发生前已经操作案涉机器两个半月，事发时，其准备压纸筒，按下电钮在打包机下行时发现纸筒歪了，伸手入打包机内想扶正纸筒，被机器压伤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赔偿协议及支付证明》是否应撤销、千鸟张文公司应否对邓永和的受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千鸟张文公司与邓永和之间是雇佣关系，虽然千鸟张文公司提出邓永和不是在工作时间受伤，但对邓永和系因工作原因受伤并无异议，故本案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情形。据此，千鸟张文公司作为雇主，应对邓永和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本案邓永和在出院后先后与千鸟张文公司签订了两份协议，均表示领取了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后不再向千鸟张文公司主张权利，但双方所约定的邓永和实际获得的商业保险理赔款项明显低于法定的赔偿金额，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赔偿协议及支付证明》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千鸟张文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邓永和在操作机器时疏忽大意，没有按章操作，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依法可减轻千鸟张文公司的责任。根据邓永和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邓永和应对损害结果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一审根据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邓永和八级伤残，结合本案邓永和的治疗情况等核定的邓永和各项损失合计共为287146.55元（残疾赔偿金274272.6元、误工费932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鉴定费19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千鸟张文公司应赔偿邓永和物质损失201002.59元（287146.55元×70%），扣减千鸟张文公司已向邓永和支付的5000元、团体意外保险理赔款60000元、雇主险伤残理赔款8000元，千鸟张文公司还需向邓永和支付128002.59元。邓永和的受伤构成八级伤残，其精神受到伤害，邓永和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理，应予以支持。故千鸟张文公司应赔偿邓永和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138002.59元。一审在本案中没有考虑到邓永和也存在过错，判决千鸟张文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千鸟张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广州千鸟张文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邓永和支付赔偿金138002.59元；四、驳回邓永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70.01元，由邓永和负担3658.51元，广州千鸟张文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6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2.2元由邓永和负担1791.78元，广州千鸟张文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870.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