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福，男，1951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芬，女，1953年1月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上诉人王明福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福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502民初291号判决；2．判令李桂芬给付房款46342元（包括水电暖入网配套费1.2万元、2015年预热费342元）；3．李桂芬承担诉讼费和从欠款开始至给付完毕时止的银行贷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根据1998年9月1日王明福和江东乡中心小学校签订的协议，王明福有权售房，收回投资的工程款。二、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桂芬，案涉房屋被他人占有居住责任不在王明福。三、2015年集中供热时，王明福找不到李桂芬，如果不交费整个楼都不给供气，所以王明福替李桂芬垫付了相关费用。王明福曾在2018年起诉过李桂芬，因无法找到李桂芬才撤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李桂芬辩称，王明福主体不适格，王明福至今没有将案涉房屋钥匙、竣工验收报告交付给李桂芬，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明福属于恶意诉讼。    王明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桂芬给付房款46342元，其中水电暖入网配套费每平米200元，计1.2万元，加上2015年预热费342元，合计46342元；2．李桂芬承担诉讼费和从欠款开始到付完款的银行贷款利息。事实和理由：1998年9月1日，王明福与江东乡中心小学校签订《集资楼》协议一份，约定集资楼2141平方米由王明福处分，并取得了产权部门的备案登记。2012年5月8日，王明福与李桂芬签订房屋《购销合同》，李桂芬购买该楼的2-5-2号，面积为60平方米的住宅，每平方米1400元，计8.4万元，李桂芬预交了5万元房款，尚欠房款3.4万元，入住至今，水电暖入网配套费每平米200元，计1.2万元。2015年供气时，王明福垫付了暖气预热费342元，以上共计46342元，李桂芬至今未支付。现案涉房屋由李桂芬交由他人居住，王明福希望法院查封该房屋，或者王明福将5万元退还给李桂芬，李桂芬将房屋退还给王明福。    李桂芬一审辩称，一、拖欠购房款事出有因，双方于2012年12月8日订立的《购销合同》中第一页的名头是江东乡中心小学校集资楼张家小学王明福，可落款名称中体现王明福名头却是委托代理人。故此，依照法律规定实属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王明福起诉。二、自从委托代理人王明福替江东乡中心小学校收到李桂芬5万元购房款后，至今未把此房钥匙验收竣工交给李桂芬，导致李桂芬只能在外租房居住。如果江东乡中心小学校按合同约定，立即将此房钥匙及一切合法手续交付给李桂芬，李桂芬可支付剩余房款。三、本案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此案从2012年12月8日至今已过9年之久。江东乡中心小学校及委托代理人从没有向李桂芬主张过任何权利。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9月1日，通化市东昌区江东乡中心小学校（甲方）与王明福（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筹建集资楼，面积为2330平方米，协议如下：一、学校投资10万元，留办公室189平方米。二、位置：一楼门朝学校，内设卫生间、财务和校长室，安防盗门、铝合金门窗。三、余下面积2141平方米，乙方自筹资金等。2012年12月8日，王明福（甲方）与李桂芬（乙方）签订《房屋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所购甲方新建房屋位于东昌区前程街82号，房间号2-5-2，建筑面积60平方米。房屋价格每平方米建筑面积1400元，总计8.4万元。甲方出具购房合同，时机成熟后江东中心盖章后，乙方自己办照，费用乙方承担，并承担各种配套费用。乙方共三次付清购房款。首次于本合同签订日付清购房款3万元，第二次付款2万元，余下取暖送上后一次付完。李桂芬已支付王明福购房款5万元。另查明，案涉房屋于2015年11月开始供暖，王明福至今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桂芬。    一审法院认为，王明福与李桂芬之间的《房屋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李桂芬应按合同约定将剩余购房款于2015年11月开始供暖后一次付完。但王明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李桂芬主张过剩余购房款的权利，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约定的余下取暖送上后一次付完即从2015年11月起算。王明福从2015年11月起三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现王明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王明福要求被告支付欠付房款46342元，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王明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元，由王明福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李桂芬经陈绍义介绍欲购买王明福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李桂芬向王明福支付房款5万元，尚欠房款3.4万元。案涉房屋由陈绍义实际占有、居住。2013年7月间，陈光霁以11.5万元的价格从陈绍义手中买受了案涉房屋。2014年陈光霁提起诉讼，以陈绍义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及案涉房屋不能办理产权证书为由要求确认房屋买卖无效，陈绍义返还房款10万元。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民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一、陈光霁与陈绍义达成的关于张家小学52号楼2-5-2号60平方米住宅房屋的买卖协议（无书面协议）无效；二、陈绍义返还陈光霁购房款10万元。陈绍义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吉05民终555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绍义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9月17日，王明福将李桂芬、江东乡中心小学校诉至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要求李桂芬、江东乡中心小学校给付剩余房款及配套费。嗣后，王明福申请撤诉。2018年11月4日，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502民初2390号民事裁定，准许王明福撤回起诉。再查明，本案二审期间，李桂芬将陈绍义诉至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要求陈绍义返还案涉房屋。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双方约定余款于案涉房屋供暖后给付，案涉房屋供暖时间为2015年11月，王明福曾于2018年9月17日起诉李桂芬主张权利，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计算。2021年3月10日，王明福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上述时间节点，王明福起诉李桂芬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二、关于诉讼主体问题。王明福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开发建设者，江东乡中心小学校对王明福的售房行为予以认可，王明福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三、关于李桂芬应否给付剩余房款及相关配套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王明福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李桂芬交付房屋，李桂芬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王明福支付房款。现李桂芬已向王明福支付了60％房款，但王明福没有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桂芬，李桂芬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现李桂芬支付剩余房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待王明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李桂芬后，李桂芬将剩余房款支付给王明福。王明福主张李桂芬给付其剩余房款及相应配套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明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由王明福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吴兴彦审判员修勇审判员王立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李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