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奇敏连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奇敏购物展会路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展会路。 主要负责人：孙秀梅，该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强炜，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惠玲，女，195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克拉玛依奇敏连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奇敏购物展会路店（以下简称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因与被上诉人齐惠玲经营场所经营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敏超市展会路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强炜、被上诉人齐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敏超市展会路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奇敏超市展会路店赔偿齐惠玲各项损失合计7,573.51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齐惠玲在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摔倒的事故中，齐惠玲存在过错，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应当只承担补充责任。事发当天，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已完成对事发区域地面的清理工作，同时在该区域张贴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已尽到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齐惠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未尽到谨慎义务而导致滑倒受伤，其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齐惠玲出院后的护理费20,334.3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费用不属于齐惠玲的损失。1．护理期限一般原则为受害人恢复到自理能力时止。当事人出院后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仍需护理的，必须由医疗机构出具医嘱证明或诊断书确定护理时间和护理人数。本案中，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陪护建议单》载明的护理期限为2020年9月13日至9月21日，齐惠玲主张2020年9月22日后的护理费，超出医院建议。2．对齐惠玲主张的护理费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一审法院根据齐某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8月31日实发工资为标准，计算平均工资，并按护理期计算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 齐惠玲辩称，一、2020年9月10日上午10时，齐惠玲去奇敏超市展会路店买菜，当事人很多，人们都在抢蔬菜和水果，导致地上洒落葡萄。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工作人员未及时清理，导致齐惠玲摔倒，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条款，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应该对齐惠玲在其经营消费场所所受到的人身伤害负责，并且赔偿在因摔伤事故造成损失。二、关于陪护费，因齐惠玲受伤严重，出院生活无法自理，均由其女儿齐某照顾。期间，齐某的工资是停发的，且由齐某的工作单位出具了工资证明，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应当按照相关规定赔付该部分费用。 齐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支付医疗费10,080.0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1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1,080元、营养费880元，其他交通费200元；2．判令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支付精神损失费2,000元；3．判令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支付齐某在齐惠玲出院后产生的陪护费28,554.55元（361.45元/天×79天）；4．判令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支付后续治疗费8,000元，后续手术后陪护费7,200元（120元/天×60天）；5．判令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承担齐某为陪护于2020年9月13日和2020年12月11日往返北京与克拉玛依交通费2,575元、后续治疗手术齐某交通费2,090元（预计），齐某因参加庭审于2021年3月31从北京至克拉玛依交通费718.87元，克拉玛依至北京交通费预计990元；6．判令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承担保全费520元；7．判令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支付鉴定费1,400元、因鉴定产生的邮寄和照相费80元、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3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0日上午11时43分许，齐惠玲在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果蔬区域摔倒受伤。齐惠玲摔倒时，附近路面有果蔬皮。当日，齐惠玲在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放射科检查，诊断意见为右髌骨骨折。2020年9月13日至2020年9月22日期间，齐惠玲在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医嘱及建议：1．出院后到骨科门诊3天换药一次、术后14天拆线；2.术后1、2、3月半年时在门诊二楼骨科门诊复查X线片，直至骨折愈合，内固定1-1.5年于我科取出；3．术后功能锻炼方法及注意事项已向患者及家人详细交待，1个月内右下肢可部分负重行走，3个月内避免外伤及干重体力活；……5．出院时确认已开具诊断书、病假证明壹月，以后视病情需要再门诊骨科门诊开具病假证明。住院期间，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开具住院病人陪护建议单，建议2020年9月13日至2020年9月21日期间重点陪护。齐惠玲为此支付产生住院医疗费7,879.02元，并产生检查费512元（16元＋120元＋376元）。齐惠玲购买碘伏贴膜、医用冲洗枪、刀口贴产生费用1,689元。住院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7,879.02元、检查费512元（16元＋120元＋376元）、购买碘伏贴膜、医用冲洗枪、刀口贴产生费用1,689元。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还出具了三份病假证明，病假日期自2020年9月22日至2020年12月22日。双方未对赔偿事宜协商一致，故齐惠玲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庭审中，齐惠玲申请对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3月29日，该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齐惠玲右膝部损伤致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未达伤残程度等级。2、齐惠玲需择期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及康复治疗之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左右。齐惠玲支付伤残鉴定费8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600元，鉴定结果邮寄和照相费80元。另查，北京利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9日出具《工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齐某系我单位员工，自2019年12月12日起在我公司任职至今，担任会计销售职务，自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8月31日，该员工工资共计实发67,952.6元，由于该员工自2020年9月14日至2020年12月11日请事假无出勤，期间保底工资停发，遂该员工2020年9月1日至9月13日出勤9天，实发工资4,376.8元，2020年12月12日至12月31日出勤14天，实发工资为5,580.1元，特此证明。”另查，原告保全被告的财产50,000元，产生保全费5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齐惠玲在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处摔倒受伤，且齐惠玲在摔倒时周围有果蔬皮，证实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齐惠玲主张的住院医疗费7,879.02元、检查费512元、购买碘伏贴膜、医用冲洗枪、刀口贴产生费用1,689元，共计10,080.02元，有票据为证且系治疗所需，合法有据，依法予以确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160元、伙食补助费1,080元，有票据为证，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根据病情，齐惠玲主张的88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要求规范》，髌骨骨折护理期为60日-90日。齐惠玲出示的北京利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考勤表及齐惠玲的治疗情况，主张出院后的护理期为79天未超出规定，予以确认。结合齐某的误工情况，计算79天的护理费为20,334.30元（67,952.60元÷264天×79天）。齐惠玲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鉴定报告为证，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鉴定费1,400元、照相和邮寄费80元，均系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手术陪护费，未实际发生，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齐某产生的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齐某产生的交通费不在赔付范围内，依法不予支持。齐惠玲主张在治疗期间及鉴定产生的交通费56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2,000元，考虑齐惠玲受伤的事实和奇敏超市展会路店的过错程度，酌定为1,000元。综上，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应向齐惠玲支付赔偿款45,579.32元（医疗费10,080.02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160元＋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880元＋出院护理费20,334.30元＋鉴定费1,400元＋照相和邮寄费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565元＋精神损失费1,000元）关于保全费，根据胜负比例，被告应承担474.02元（45579.32÷50,000元×520元）。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奇敏超市展会路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齐惠玲赔偿各项损失45,579.32元；二、奇敏超市展会路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齐惠玲赔偿支付保全费474.02元；三、驳回齐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齐惠玲为补充证实出院后护理费数额，向本院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2020年北京市社会保险对账单》《北京利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资签收表》《关于齐某社会保险缴纳所属单位证明函》，拟证实一审法院对齐惠玲出院后护理费计算正确。奇敏超市展会路店经质证，对《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2020年北京市社会保险对账单》《关于齐某社会保险缴纳所属单位证明函》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北京利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资签收表》系公司自行制作，故对真实性不认可。且即使工资签收表真实，因超过了医院确认的护理期，一审法院支持其护理费亦无法律依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2020年北京市社会保险对账单》《关于齐某社会保险缴纳所属单位证明函》真实性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利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资签收表》由北京利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亦由经办人签字，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且工资签收表载明的齐某2019年12月至2020年8月工资发放情况与一审北京利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数额一致，可以证实《北京利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资签收表》的真实性。因上述证据与双方争议的护理费计算有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系齐惠玲在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内购物摔伤造成损害，故本案案由应为经营场所经营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对齐惠玲摔伤导致的损失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2．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应向齐惠玲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的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责任比例问题。奇敏超市展会路店作为经营者，对进入经营场所的消费者或者其他有关人员应负有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经营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但这种过错是推定过错，证明没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在经营者。奇敏超市展会路店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应就其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一审时提交的案涉事故发生时的视频资料，能够看到齐惠玲摔倒的过程及被摔倒处地面有葡萄等果蔬状杂物，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未及时清理地面上散落的杂物，应认定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奇敏超市展会路店上诉称已完成对事发区域地面的清理工作，本院认为，根据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在一审中提交的《（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消毒工作台账》，仅能证实因新冠疫情的原因其所实施的消毒工作，并非对奇敏超市展会路店蔬果区的卫生清理，亦与视频资料内容不符。再者，奇敏超市展会路店未提交证据证实齐惠玲摔倒系因第三人侵权造成或齐惠玲自身原因导致，故其上诉称仅承担补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赔偿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齐惠玲摔伤产生的医疗费10,080.02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160元、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880元、鉴定费1,400元、照相和邮寄费8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565元、精损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25,245.02元（10,080.02元＋2,160元＋1,080元＋880元＋1,400元＋80元＋8,000元＋565元＋1,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齐惠玲出院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年1月1日）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期间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第七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关于齐惠玲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问题，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3个月内避免外伤及干重体力活”，结合齐惠玲的伤情、年龄及《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要求规范》对护理期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齐惠玲出院后护理期间为2020年9月23日至2020年12月10日，合计79天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的标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按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因齐某2019年12月12日起在北京利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根据二审中提交的齐某2019年12月至2020年12月工资签收表，可以证实齐某工资标准在该期间浮动较大。一审法院根据齐某实际工资收入情况及自然天数计算平均工资，并据此计算护理费数额为20,334.3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认定奇敏超市展会路店应赔偿齐惠玲因案涉事故产生的损失合计45,579.32元（25,245.02元＋20,334.30元）。 综上所述，奇敏超市展会路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案由错误，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15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奇敏连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奇敏购物展会路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立  宾 审 判 员 吴     婷 审 判 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  雪  娇 书 记 员 于  正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