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楼****。法定代表人：周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上诉人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信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嘉信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嘉信和公司与王康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不支付王康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工资8000元，改判不支付王康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两倍工资差额13885．06元；本案诉讼费由王康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康的考勤记录是在北京磐石盛业国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公司）；涉案微信聊天记录群不是我方公司建立的，该群并没有我方公司任何人员，群名称也是群成员自己设置的；不应以张雪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王康是我公司员工，张雪已经确定与我方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本案中，我公司和李某是合作关系，王康是李某招聘的。王康和我公司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王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康不了解李某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王康虽为李某招聘，但微信群是中嘉信和公司的，王康打卡的考勤记录也是中嘉信和公司的，可以体现王康在中嘉信和公司工作，王康并不知道所谓的磐石公司。中嘉信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嘉信和公司与王康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中嘉信和公司不支付王康2020年7月1日2020年7月31日工资8000元；3、不支付王康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252．87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康于2020年4月30日加入到“中嘉文化”微信群中。并在微信群中确认其6号（即5月6日）前往中嘉信和公司上班。2020年4月30日，王康亦与微信名为“SNOW木子-李总”（即李某）对入职时间进行过沟通，沟通的内容为“我五号回北京6号我可以去公司”。后续，王康亦与李某就工作内容在微信中进行沟通。王康在庭审中述称，其工作内容即包括中嘉信和公司京东店的运营维护。中嘉信和公司对于其在京东平台设有店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店铺正是其与李某之间的合作内容。王康在庭审中述称，其入职后，约定的每月工资为8000元，并实际工作至2020年7月31日。中嘉信和公司称，李某与中嘉信和公司系合作关系并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李某负责中嘉信和公司“小布叮”品牌产品的独家开发、生成和销售，李某的运营团队人员管理、招聘、薪酬与中嘉信和公司无关。王康称并不清楚该《合作协议》的情况，也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王康与微信名为“中嘉-张雪”（即张雪）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张雪于2020年7月21日通过微信向王康转账8000元（该款项系标记为代发6月份工资）。张雪与中嘉信和公司周昊亦于2020年7月21日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张雪向周昊发送了“6月份实际出勤天数王康21天（全勤）张杰21天（全勤）张雪21天（全勤）6月份应发工资：王康8000元、张杰5000元、张雪4000元”的内容，后周昊通过微信向张雪转账17000元。中嘉信和公司述称，周昊的上述转账行为系基于李某向其进行借款而为，并非认可王康系中嘉信和公司的员工，王康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王康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相应主张，法院作出如下认定：现中嘉信和公司以《合作协议》作为主张其与王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但该份协议并不能对王康产生约束力，同时根据王康提供的其他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包括中嘉信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昊发放包括王康在内的相关人员工资的行为、王康所在微信群为中嘉信和公司的微信群等），可以认定王康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基于王康在本案中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20年7月31日，故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在中嘉信和公司未能提供关于王康考勤记录的情况下，中嘉信和公司应当向王康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工资，基于现有证据反映的内容，在王康全勤的情况下，其每月工资为8000元，故中嘉信和公司应向王康支付2020年7月1日至7月31日的工资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基于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康从2020年5月6日入职一直工作到2020年7月31日，但中嘉信和公司并未与王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康有权要求中嘉信和公司支付每月两倍的工资，计算两倍工资的期间为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现法院核算的该期间的两倍工资差额为13885．0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王康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康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工资8000元；三、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康支付2020年6月6日至2020年7月31日的两倍工资差额13885．06元；四、驳回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嘉信和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王康和中嘉信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李某原来的一个工人要离职，将王康介绍给李某。李某是帮别人运营的中间人，当时帮助一个淘宝店和京东小布叮旗舰店做运营。王康在2020年6月1日办理入职手续进行打卡，给王康发送工作通知的是磐石公司，磐石公司是李某儿子的公司，李某用其儿子的公司注册钉钉考勤，所以王康入职的是磐石公司。王康入职磐石公司后，每天不按时上下班，不遵守考勤纪律。李某与王康的谈论从始至终也没有提到王康是中嘉信和公司的员工，因为李某本人与中嘉信和公司就没有关系，根本没有权力招聘王康作为该公司的员工。经本院询问，李某称王康的劳动报酬由其本人支付，疫情期间因长时间没有经营资金紧张，故和周昊商量由周昊垫付李某员工的工资。王康对证人李某所述内容不予认可，称招聘的时候李某和王康说入职的是中嘉信和公司，且微信群也是中嘉信和公司名称。李某称磐石公司是其儿子的公司，而王康和其儿子并不认识，也不了解磐石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康与中嘉信和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王康与中嘉信和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王康所从事的工作是为中嘉信和公司京东店铺进行运营维护。王康与张雪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张雪向王康转账8000元款项并标记为代发6月份工资，而王康提供的张雪与中嘉信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昊的聊天记录中，张雪向周昊发送了王康及其他二人6月的出勤天数及应发工资，周昊随即向张雪转账，金额为该三人的应发工资的总和。中嘉信和公司虽反驳称该转账系基于李某向其借款，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结合王康的工作内容以及工资发放情况，可以认定王康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中嘉信和公司依据其与李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张其与李某仅为合作关系，王康系与李某就工作内容及安排进行沟通，故王康与中嘉信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作协议》仅约束李某与中嘉信和公司双方，对王康不产生约束力。在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显示王康系完成中嘉信和公司的店铺运营任务且由工资报酬来源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李某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并不足以推翻王康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中嘉信和公司于本案二审过程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虽称王康入职的是其儿子的磐石公司，李某用该公司注册钉钉考勤，据此称王康和中嘉信和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但仅基于其陈述内容无法认定王康系受其所称的磐石公司管理并由该公司支付报酬，不足以认定王康系入职该公司。中嘉信和公司据此主张王康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判令中嘉信和公司向王康支付欠付的工资8000元，并支付相应两倍工资差额13885．06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嘉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