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卢立秀，女，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国，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南京冠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龙都社区虹南路70号。法定代表人：李传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斌，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武，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于芹，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杨桂林，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卢立秀与被上诉人南京冠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能公司）、于芹、杨桂林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涟水县法院）作出的（2020）苏0826民初6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立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对涟水县法院查封并扣押的型号为SWE60E、机号为20104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继续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及《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021）的相关条款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冠能公司与于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但是并未进行登记，因此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冠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并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而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规定；2.如果上诉人愿意支付案涉挖掘机的剩余价款，冠能公司同意由上诉人继续执行；3.即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应该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而且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所有权保留不进行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是实践中就挖掘机买卖合同并没有相关的登记部门，因此，冠能公司对没有登记并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于芹、杨桂林未发表意见。冠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WE60E，机号为20104的挖掘机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挖掘机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2020年7月10日与被告于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杨桂林系于芹丈夫），并确认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型号为SWE60E，机号为20104的挖掘机归原告所有。3.判决解除原告2020年7月10日与被告于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将型号为SWE60E挖掘机返还原告，被告于芹、杨桂林支付使用费3万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于芹、杨桂林承担。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5日，涟水县法院对原告卢立秀诉被告杨桂林、于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苏0826民初6233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被告杨桂林、于芹欠原告卢立秀借款本金204000元，利息35466元（结算至2019年11月25日）合计239466元，及其2019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204000元为基数，月利率1.5%，从2019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直至本息付清为止。由被告杨桂林、于芹在2020年1月23日之前归还80000元（80000元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2020年4月30日之前归还80000元，余款79466元及其2019年11月26日之后的利息在2020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被告杨桂林、于芹不能按时给付，原告可就剩余标的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另由被告杨桂林、于芹支付原告卢立秀违约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4496元，减半收取2248元，由被告杨桂林、于芹负担。根据卢立秀的申请，涟水县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826执1393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苏0826执1393号执行裁定：查封并异地扣押被执行人杨桂林所有的山河智能SWE60E挖掘机壹台至涟水县法院。原告（案外人）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苏0826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冠能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告冠能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20年7月10日，被告于芹与原告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被告于芹向原告购买山河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山河智能液压挖掘机壹台，型号为SWE60E，机号为20104，总价款180000元。合同另约定，被告在合同签订之日首付35000元，余款145000元，分24个月付清，《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在被告于芹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包括所欠货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前，产品的所有权仍属于原告；在被告于芹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后产品的所有权转移至被告于芹。当日，被告以旧换新折抵首付款32000元，另支付原告3000元，完成首付款的支付。但被告于芹未能按期支付余款。被告于芹于合同签订之日接收了涉案挖掘机。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将被告于芹已支付的全部价款35000元交付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适用实质审理原则，要基于执行标的权属变化及其争议赖以产生的基础性的实体法律关系予以判断，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本案中，原告系案外人且提出确认权利的诉讼请求，应对争议执行标的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执行标的的权利性质及其归属进行实体审查，判断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关于原告是否享有对涉案挖掘机所有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于芹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在被告于芹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包括所欠货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前，产品的所有权仍属于原告；在被告于芹付清所有应付款项后产品的所有权转移至被告于芹，即被告于芹未付清价款前，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属于原告，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告仍享有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而被告于芹在未付清价款前，不享有所有权，仅享有涉案挖掘机的占有使用权。被告卢立秀主张案涉买卖合同仅能约束原告及被告于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卢立秀而且涉案挖掘机已经完成所有权转移。但是案涉合同是被告于芹取得案涉挖掘机物权及被告卢立秀所主张案涉挖掘机物权变更的基础交易关系，足以决定物权是否变更，现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作为出售方保留所有权，案涉挖机作为动产物权并未发生变更给被告于芹的法律效果，案涉挖机仍然归原告所有。而且被告卢立秀仅为被告杨桂林、于芹的一般债权人，并非案涉挖掘机的善意第三人。因此，被告该主张，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要求确定案涉挖掘机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享有的涉案挖掘机买卖保留所有权能否足以排除执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享有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足以排除执行，理由如下：一、原告冠能公司与被告于芹订立的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成立于案涉挖掘机被查封扣押之前；三、原告提供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机械验收接收证明、产品合格证及涉案挖掘机GPS定位信息材料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挖掘机的来源、交付时间及完整的流转过程；四、原告同意将被告于芹已支付的全部价款35000交付执行；五、未发现原告与被告于芹、杨桂林之间存在利益关联等情形。被告卢立秀主张原告及被告于芹、杨桂林之间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不予采信。被告卢立秀主张被告于芹、杨桂林就案涉挖掘机已另行支付100000元，对此其应当举证证明，但其仅举证杨桂林的谈话笔录，此系被告杨桂林的单方陈述，而且被告杨桂林与此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解除《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于芹、杨桂林支付使用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限于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以及确认相关的民事权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应不予审理。本案中，原告在本执行异议之诉中，同时提出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使用费用，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而且该诉讼请求涉及有关与被告于芹、杨桂林的买卖合同关系履行及解除问题相对复杂，为了避免执行异议之诉过分拖延，对此诉讼请求不予理涉，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于芹、杨桂林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传票、应诉材料等法律文书未能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涟水县法院（2020）苏0826执139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并扣押的型号为SWE60E、机号为20104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二、确认原告冠能公司享有型号为SWE60E、机号为20104的履带式液压挖掘机的所有权。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被告卢立秀、杨桂林、于芹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出卖人对标的物保留的所有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认为，本案冠能公司与于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对挖掘机保留所有权，但是未经登记，所以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法院应该继续执行案涉挖掘机，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一条中“出卖人对标的物保留的所有权，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新增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冠能公司与于芹于2020年7月10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约定在于芹付清案涉挖掘机货款前，冠能公司保留所有权。该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日2021年1月1日之前，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四十一条的规定，而应继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即“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现于芹未能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挖掘机的价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冠能公司仍然是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次，在我国案涉挖掘机不需要办理相关的证件，过户也不需要履行相关的登记手续，因此冠能公司与于芹就案涉挖掘机约定所有权保留，无专门机构办理登记备案。最后，本案上诉人卢立秀只是被上诉人于芹、杨桂林的一般债权人，是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查封并扣押了案涉挖掘机，因此卢立秀并非善意第三人。故上诉人以其是善意第三人来要求继续执行案涉挖掘机，无法律依据。综上，卢立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卢立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玮审 判 员  刘群英审 判 员  黄春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王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