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3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太原市人，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2（系上诉人田某1），太原市人，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3，太原市人，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太原市人，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太原市人，住太原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姚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田某3、贺某、魏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1）晋0110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田某2，被上诉人贺某，魏某及其与田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姚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1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1）晋0110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非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义井村新南街5号院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但是认为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另行批得宅基地的田政国和上诉人应退出义井村新南街5号院的宅基地。上诉人认为，“房地一体”是宅基地使用权的必然原则，“地随房走”明确了宅基地上房屋的所有权与宅基地的使用权是一体的，而义井村村委会也于2006年分别与魏真保和上诉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对房屋进行了确权登记，这就是从事实上对上诉人二分地的宅基地进行了确认。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院落是上诉人的祖宅，上诉人通过继承取得义井村新南街5号院房屋的所有权，虽然上诉人的父亲田政国另外审批了宅基地，事实上形成了“一户多宅”的局面，与《土地管理法》中“一户一宅”的管理规定不符，但是早在1989年《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三十四条就指出：通过房屋继承取得的宅基地，继承者拥有使用权。而且在自然资源部办公厅于2020年7月22日公布的《宅基地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工作问答》中也明确指出“对于因继承房屋占用宅基地，形成“一户多宅”的，可按规定确权登记，并在不动产登记簿和证书附记栏进行注记。”可见从法律上也是承认因为继承而形成的一户多宅情况，所以上诉人通过继承拥有了义井村新南街5号院宅基地的使用权。二、原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无效，事实认定错误。魏真保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并非是魏真保处分家庭共同财产的行为，而是对上诉人宅基地登记在魏真保宅基地名下的一种事实认定，该二分宅基地的使用权本就属于上诉人，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1）晋0110民初32号民事判决书。田某3、贺某、魏某辩称，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依法明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上诉请求仅要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并未诉求人民法院驳回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表示上诉人仅认为一审法院判令诉讼费用由其承担是错误的。但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涉协议因损害了三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无效，一审法院支持了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费依法由败诉方承担，且三被上诉人未表示愿意承担诉讼费，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一户一宅”的原则，认定上诉人并非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事实认定清楚，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事由依法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上诉人认为“房地一体是宅基地使用权的必然原则”明显无任何的法律依据，仅系上诉人的个人观点。首先，我国现行法律并未有明确规定“房地一体”、“地随房走”或“房随地走”等原则；其次，即便按照相关原则，也是按照“房随地走”更符合立法目的，宅基地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本村村民审批获取，系经过了严格的程序所获得的，也就是说“房随地走”更有利于保护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再次，宅基地和地上建筑均有相关部门分别发放的使用证，而非仅有宅基地使用权证或地上建筑的不动产权证。因此，上诉人认为“房地一体”、“地随房走”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规定的“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即“一户一宅”原则。因此，在上诉人认可其随其父亲另外审批了宅基地，也实际获得了补偿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宅基地不享有使用权是正确的。三、上诉人所陈述的“一户多宅”明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截至案涉房屋拆迁之日，上诉人均未主张案涉宅基地的权属，未要求村集体进行登记，案涉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系被上诉人田某3一家于1986年7月份自案外人田天喜手中购买，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该宅基地于1987年2月20日经太原市南郊区金胜乡人民政府及太原市南郊区土地管理局确权发证，自确权至今。同时，上诉人所依据的《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已经失效，而《宅基地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工作问答》系2020年7月22日公布，依据我国“法不朔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均发生于该《问答》之前，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均无法律依据。四、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基础上，依法判令案涉《协议书》无效，并无任何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案涉“贰分地”及收益系三被上诉人与魏真保共同共有，并非按份共有。同时，魏真保签订该《协议书》的行为并非是确认，因魏真保不具有确认宅基地使用权属的资格，其行为明显系对家庭共有财产的处分。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认为魏真保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将2分地的收益与补偿赠与上诉人，并未征得案涉宅基地的共同使用权人三被上诉人的同意，且事后也未得到三被上诉人的追认，认定案涉《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书》因损害了三被上诉人的利益当属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田某3、贺某、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被告与魏真保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田某3的长子名叫魏真保（于2014年9月3日去世），原告贺某系魏真保的妻子，原告魏某系魏真保与原告贺某的婚生子，原告田某3系被告田某1的姐姐。1986年7月26日，案外人田天喜与魏真保签订了一份房屋折价协议书，约定因田天喜申请批大队地基，故将现住四间正房、西房一间及院内地基折价给魏真保，折价3000元。原太原市南郊区金胜乡义井村民委员会于1986年10月25日加盖了公章。该院落位于××村。1987年12月20日，太原市南郊区土地管理局在××乡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的区政府意见处加盖了同意发证的印章，该表上记载的户主姓名为原告田某3，家庭成员包括长子魏真保、女儿魏保英、次子魏玉保，面积0.62市亩，房屋结构砖木，间数5间，超占面积0.02市亩，发证面积0.6市亩。魏真保从田天喜处所购房屋就位于该宅基地上。另外，该宅基地上的5间正房中，最东边的1间为被告的父亲田政国的房屋，该房屋的××村。因田政国另外审批了宅基地，田政国除了有原告田某3等5个女儿外，只有一个儿子即被告，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田政国和被告应退出义井村新南街5号院的宅基地。因被告是魏真保的舅舅，经协商，田政国在××村的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也登记在原告田某3一家的宅基地名下。义井村新南街5号的正房1间、西房4间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2006年6月23日，因义井村城中村拆迁需要，义井村委会与魏真保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将魏真保从田天喜处所购的的房屋（位××村）进行了确权登记，房屋建筑面积106.3平方米，并根据房屋面积进行了拆迁补偿。2006年11月5日，义井村委会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被告在××村的房屋121.5平方米进行了确权登记，并根据房屋面积进行了拆迁补偿。后因得知义井村将对宅基地进行补偿，2013年12月3日，魏真保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兹有魏真保宅基地批单里有田某1贰分地的收益及补偿，这贰分地的收益及补偿归田某1所有。”2014年9月3日，魏真保去世。现三原告以魏真保与被告所签订协议书未经过家庭成员同意为由，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另查明，魏真保与被告在2013年12月3日签订协议书时，原告田某3的女儿魏真英及次子魏玉保已不在××村居住生活。另查明，被告的父亲田政国于1997年去世，被告随其父亲另外获批的宅基地上所建的宅院已获得了全部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太原市南郊区乡（镇）村宅基地清查发证登记表》第128号的登记事项是经过县级土地管理部门所确认的，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登记表及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的父亲田政国所遗留在××村的房屋及魏真保从田天喜处购得的房屋的宅基地均登记在原告田某3一家名下，故该宅基地虽有被告的父亲田政国所遗留的房屋，但因田政国与被告已另行批得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被告并非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魏真保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将2分地的收益及补偿赠与被告，并未征得案涉宅基地的共同使用权人三原告同意，且事后也未得到三原告的追认，故该协议书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田某1与魏真保于2013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经审查，案涉《协议书》系魏真保与田某1两人签订的，而本案三被上诉人与魏真保系该宅基地的共同使用权人，该协议是在未经共同使用权人同意下，魏真保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且未经过三被上诉人追认，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其为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而上诉人与其父亲田政国已经另行批的宅基地，原审判决结合查明的事实对此认定并无不妥。综上，田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田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张军红审判员 安源生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 卉书记员 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