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时国际货运代理(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高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峰，北京市天元(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创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肖爱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爱芳，女，195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燕，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时国际货运代理(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创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途公司)、肖爱芳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25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有关规定，由审判员朱志磊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博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峰、创途公司及肖爱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鸣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博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博时公司要求变更履行方式进而选择支付较高对价缺乏事实依据。博时公司在海关出口报关至航班起飞期间从未变更过航班的最终目的地匈牙利布达佩斯机场(BUD)，为确保货物及时到达目的地，要求在中转港德国法兰克福机场(FRA)自行提货。博时公司提出在FRA自行提货发生在德国汉莎航空公司(LH)上调运费之后，运费上涨并非是因为博时公司要求在FRA自行提货。博时公司与创途公司最初约定货物运费每千克42元，在货物报关放行且交付航空公司后，创途公司声称因其供应商涨价而上调运费，否则将退关，对此涨价情况博时公司无法进行核实。2．博时公司无正当理由，无法申请退关，且即便能办理退关，博时公司也必然面临货物严重延迟交付客户的后果。创途公司利用博时公司临近交货期的危困状态，强行要求博时公司接受运费上涨，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给博时公司造成了重大运费损失，创途公司应将多收的运费返还给博时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创途公司、肖爱芳辩称：1．博时公司混淆概念，货物抵达的目的地与航班目的地有本质上的区别，LH航空公司上调运费是因为博时公司变更货物抵达目的地，创途公司均于第一时间将相关事项告知博时公司，不存在运费无法核实的情况。LH航空公司由博时公司指定，博时公司已就运费的新报价与创途公司达成合意，是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受合同约束。2．航空公司上调运费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范畴，LH航空公司拉货延迟，博时公司为保障货物到达时间以规避商业风险，主动提出变更目的港，航空公司因目的港变更修改运费，博时公司为保障货物到港时间接受运费上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博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博时公司与创途公司于2020年10月19日口头达成的“原定于2020年10月19日经德国中转最终目的港为布达佩斯汉莎航空LHXXXX航班号，运单号为XXXXXXXXXXX，装载71个托盘货物”货物运输合同的“从42元／千克加价至71.5元／千克”加价约定；二、创途公司返还博时公司运费284，675元；三、肖爱芳对创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时公司因委托创途公司货物运输代理，双方建立业务QQ群，该群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0月10日，博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波(QQ号XXXXXXXXX)称：70件、重量3，850千克、BUD，这次是70拖、14号提货、我需要LH(德国汉莎航空公司)的价格。同月11日，高波将托书发到该QQ群聊中。同月12日，高波告知创途公司方曾令伟：BUD的走LH，上午要确定下来。曾令伟表示：一定尽力。同月13日，曾令伟表示：目前LH仓位还是搞不出来，LH回复了最早19号、41不吃泡。高波提议：分批呢？拆2单？曾令伟表示：真的难。高波称：没戏的话，就订19号的吧；20号要到BUD的，我太难了。同时，高波要求博时公司员工和工厂确认到底是70托还是71托。同日，高波向曾令伟确认71托并要求给MAWB号码。创途公司方徐珊珊称：020-XXXXXXXX，航班号晚点。同日，徐珊珊称：8441航班号，但是航班号还是要看当天实际配载的为准。高波称：客户一定要。徐珊珊发送：LH8407／19OCT、020-XXXXXXXX、BUD、70。同日，高波称：一定要20日到。徐珊珊称：打曾老板电话。曾令伟称：那先取消仓位，不能占着。高波称：给我想个办法弄个早点的啊；现在他们在逼我。创途公司员工(QQ：XXXXXXXXX)称：目前这个情况时效真没办法保证，这个必须要和他说清楚，这个仓位硬挤出来给你的，目前都爆的一塌糊涂；周末价格开始44元。高波问：我这个价格动不动？曾令伟称：一样涨，最低42成本了。高波称：货是必须要走的，不取消；我在跟德国确认看看来不及了能不能他们自己卡车从FRA拉过BUD。徐珊珊询问：还是19号航班？高波称：最晚19号。此后，高波称：BUD的我们发到FRA，我们后端自己安排卡车拖去BUD。曾令伟称：OK。2020年10月14日，上述QQ群聊天记录显示，博时公司员工称：71托早上到仓库了，分单号BOS-XXXXXXXX。高波称：71托的要BUD改到FRA哦。徐珊珊称：知道的。此后，曾令伟回复：改不过来，刚刚LH回复了，如果改目的港，等于新订舱的货物价格会超级贵；这周末都大幅度调整价格，不要改目的港了，如果改的话价格仓位都非常恐怖；LH的意思咱们原来订舱的等于锁掉没动你价格，如果你更改目的港他就会按照新的货物来弄。高波询问：19号不会拉货吧。曾令伟称：不改目的港不会的。高波询问：我们能在FRA截货吗？当天发CCA。徐珊珊称：不行，刚问过了。高波称：那我咋办，BMW的货等着上生产线，我现在最最怕的就是二程21号到不了；上个月的BUD是25号FRA、28号BUD。2020年10月16日，上述QQ群聊天记录显示，博时公司员工要求：BUD的进仓数据发一下啊。徐珊珊称：SXKBOS-XXXXXXXX、苏州博时41、020-XXXXXXXXX、BUD、LH8407／190CT、71。徐珊珊称：价格42元。高波称：42可以的，按时飞掉。高波询问：MAWB号码是020-XXXXXXXX吧？你刚给错了。徐珊珊称：我也在确认，航司好像自己帮我配单号了，分单你也发我好了，确认分舱单我来改，我没给你确认件就是在确认中，我还在等汉莎确认好报关。高波询问：所以主单号没有变，还是之前的哇。徐珊珊称：对的，就是我发你的这个；主单计费重你按照你自己显示的？9650，你看对吗？高波回复：对的。徐珊珊称：汉莎那边更新好实际数据我就好报关。2020年10月17日，上述QQ群聊天记录显示，博时公司员工称：BUD的交货吼一声，有人要愁死了。徐珊珊称：知道的，今天交出去，计划下去了。同日晚上，高波称：快帮我看看，这航班计划变啦？徐珊珊称：今天海关系统故障，今天很多货都交不进去后续航班都要调整计划。高波称：这个出大事情啦，跟客人没办法解释。徐珊珊称：这个海关的原因，咋整呢，货都进不去；明天航班起码一半货物还没交，我每家客人依次在通知，很多货都卡死了。高波称：所以我昨天在问你们海关舱单有没有什么问题我就是查了没有运抵信息；刚才又查了运抵跟航班果然没有运抵，一查航班现在航班到20号。徐珊珊称：昨天没出货怎么有运抵信息；航班20号要明天问汉莎了，跟今天的运抵没有关系。2020年10月18日，上述QQ群聊天记录显示，高波询问：怎样啊，今天还没有交？帮忙跟踪一下。2020年10月19日上午，上述QQ群聊天记录显示，高波称：给弄个汉莎的声明呗。徐珊珊称：货交进去了，申明我只能给你模板；正常情况下汉莎是不会出任何申明的。同日14时19分，高波称：BUD的要CCA到FRA。同日14时25分，高波称：帮我看下FRA的价格。同日17时42分，徐珊珊回复：71.5＊9650＋75＋CCA500=XXXXXXXXX-XXXXXXXX，费用确认下。同日19时22分，高波称：航班无论如何要安排飞出去，价格我们德国在找德国汉莎总部在申请，退一万步讲不管申请结果如何我们会承认的。2020年10月19日，高波和曾令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日11时27分，高波称：帮我确认下明天是LH8445／20么？我要把申明弄给客户了。曾令伟回复：情况很糟糕，TD．PRO的货太多，现在系统直接跳价35元，已经让老板和LH在沟通了，LH说这个货现在说如果20号要飞涨35元；航司太硬了，搞不过。高波称：那么怎么办啊，这个不是一点点的费用啊。曾令伟称：不确认，他就让咱退关。当日14时08分，曾令伟称：总之，现在航司很直接，要20号飞就必须涨价；不管按照普货还是快件。高波称：那么咋弄啊，这不是涨一点点，帮我谈到FRA吧，BUD来不及了。当日16时54分，曾令伟称：现在我也表态我司一分利润不要了，就按照系统公布的TD．PRO价格来我们也就0.8元的操作费成本，72.21＋0.8=73元。高波称：这是进退没有选择了；CCA到FRA也这价格？曾令伟称：到FRA-1.5。高波称：这一票要亏30大几万啊。当日17时05分，高波称：如果不接受涨价就一直拉货、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曾令伟称：对的，基本就是退关的节奏了，越到后面肯定是越高。当日17时51分，曾令伟称：确认好了么？高波称：我正在沟通呀，你们操作呀，我没有选择了。曾令伟称：知道了。高波称：客户不付钱。曾令伟称：那我只能通知航司了？高波称：然后退关？我现在一个人亏不起这么30多万呀。高波和曾令伟微信通话26分钟。当日18时55分，高波称：这个人是汉莎负责亚洲事务的负责人，我们会去找他谈谈，但是毕竟价格是我们这边谈出来的，德国介入降低的可能性不大。2020年10月20日下午，博时公司和创途公司QQ群聊天记录显示，徐珊珊称：看下偶，OK了去发CCA了。博时公司员工称：就按我们老大发的就OK。高波称：国外说有4托已经飞出去了。徐珊珊称：对的。高波称：赶快CCA，不能转到BUD去，不能转。徐珊珊称：在跟汉莎确认，今天能改好的。高波称：今天到FRA的4个托盘不能往BUD转的，一定要HOLD住。徐珊珊称：好了。高波称：我急需要给客户出申明了，你们那边务必要协调安排今夜凌晨要飞FRA啊；主要是一开始订的是19号8407／19，后面20号改到8445／20(实际是8441带掉4件)，目前看下来剩下的67件是明天的8407／21。2020年10月21日上午，上述QQ群聊天记录显示，徐珊珊称：飞完了。涉案货物中4件于2020年10月20日通过空运运至FRA(航班号为LH8441)、67件于同月21日通过空运运至FRA(航班号为LH8407)。2020年10月21日，博时公司向创途公司支付691，000元，银行付款回单上摘要载明为预付空运费。一审法院另查明，创途公司于2017年2月8日设立，股东为肖爱芳。一审法院认为，博时公司诉请要求撤销合同的依据为其处于危困状态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造成博时公司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法人尤其是公司，其因危困状态所发生的风险属于商业风险，应自担其责。本案中，博时公司作为公司为完成其将货物按照其客户要求按时送抵指定地点的要求，根据创途公司所述当时货运实际情况变更合同履行方式，创途公司亦向博时公司明确此种选择所应支付的较高对价，博时公司仍要求变更，此系博时公司面临商业风险时所作出的判断和选择。博时公司作为公司处于危困状态时签订的合同，即使利益可能存在失衡，应该根据商业规则及双方约定进行处理，司法不应直接干预，否则会破坏市场规则。综上，对于博时公司要求撤销合同并据此要求创途公司返还款项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鉴于创途公司无须承担责任，肖爱芳作为创途公司的股东亦无须担责，故一审法院对博时公司要求肖爱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博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0.13元，减半收取2，785.0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43.38元，均由博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运费的上涨是否基于创途公司利用博时公司陷入危困状态而形成。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其一，从博时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波与创途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来看，目的港BUD更改为FRA，再从FRA安排卡车拉货，该要求是高波提出的，创途公司明确告知“改不过来，刚刚LH回复了，如果改目的港，等于新订舱的货物价格会超级贵；这周末都大幅度调整价格，不要改目的港了，如果改的话价格仓位都非常恐怖；LH的意思咱们原来订舱的等于锁掉没动你价格，如果你更改目的港他就会按照新的货物来弄”。换言之，创途公司已经将更改目的港的后果告知了博时公司，博时公司应当知道如果更改目的港，运费会非常高。此外，航空公司LH是博时公司指定的，LH关于运费的调整变化，博时公司应当进行了解，对运费涨价是有预期的。其二，在之后的聊天记录中，博时公司通过公开信息查询到航班未抵运，故询问创途公司“快帮我看看，这航班计划变啦”，创途公司回复“今天海关系统故障，今天很多货都交不进去后续航班都要调整计划”、“这个海关的原因，咋整呢，货都进不去；明天航班起码一半货物还没交，我每家客人依次在通知，很多货都卡死了”等内容。从中可以看出，并非是创途公司的原因导致原定航班未能起飞，创途公司也及时将原因告知了博时公司。在此情况下，博时公司更改目的港，系为了涉案货物能够及时运抵目的地，与创途公司无关。2020年10月19日，高波称“BUD的要CCA到FRA，帮我看下FRA的价格”，创途公司回复“71.5＊9650＋75＋CCA500=XXXXXXXXX-XXXXXXXX，费用确认下”，高波确认“航班无论如何要安排飞出去，价格我们德国在找德国汉莎总部在申请，退一万步讲不管申请结果如何我们会承认的”，该过程能够反映博时公司调整了目的港并对创途公司提出的运费予以认可，同意调整后的运费金额。从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一直就涉案货物的运输、更改目的港、运费确认等进行沟通，但无法得出创途公司利用博时公司危困状态而涨价的结论。其三，涉案货物运输完毕后，博时公司及时向创途公司支付了运费691，000元，与创途公司在聊天记录中告知的690550基本一致。如博时公司认为涉案业务过程中创途公司乘人之危，恶意提高运费，既然运输已经完成，博时公司完全可以据此拒付运费，至少可以拒绝支付所谓多收的运费，但博时公司仍然按照双方之前聊天记录中确认的金额支付了运费。嗣后，博时公司再称创途公司乘人之危，并认为运费显失公平要求创途公司退还，有违诚信，也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博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0.13元，由上诉人博时国际货运代理(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志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 夏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