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驿八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曾会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明，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民，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倩，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驿八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驿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民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驿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明、被上诉人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驿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姜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姜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对事实进行推断，属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将工作人员告知姜民履行必要的沟通程序认定为“不予查阅”属认定错误。实际上财务人员告知姜民、李兰花向公司负责人履行最基本的告知义务，就可查看，该告知是公司财务人员基于对公司财务账簿谨慎照看的责任所在，符合管理人员和员工管理模式的生活常识。本案中，财务人员确有告知姜民履行告知义务，但姜民、李兰花并未履行基本的查看账本的沟通程序或通过电话询问过。2.一审判决未对驿八公司提出的姜民故意未与负责人进行简单的沟通程序与姜民陈述，进行对比审查，属于片面认定。从姜民所签署的《申请书》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单可看出，姜民的实际目的是为了通过现场的方式直接规避支付备用金，而后通过纸质申请故意拖延支付备用金。在驿八公司签收《申请书》及姜民离开现场后，姜民、李兰花未再在群内或通过其他方式提出过知情权诉求。3.姜民的目的并不在于查看账簿而是为了规避责任，并非是驿八公司给姜民制造了障碍，而是其故意为自己制造了障碍。姜民完全可采用更简便方式查账，并无必要前往驿八公司所在地进行现场查账，但姜民在寄出《申请书》后，便在群内称要前往广州了解账目，在到达酒店后也是在群内要求进行接待，并未履行通知义务，当驿八公司签收《申请书》后其再未在群内沟通过查看账目事宜。姜民的上述操作均违反常识，是其自己为自己制造障碍。（二）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时脱离案件背景及具体场景，片面认定事实，应予以纠正。1.受新冠疫情影响，驿八公司营业状况惨淡，在2020年2月份处于停业状态，该情况姜民也清楚。驿八公司为了使公司继续存活，被迫提出向公司其他股东及姜民借款合情合理。一审判决以姜民、李兰花想进一步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是股东“审慎态度和注意义务”，显然与姜民的真实目的相违背。姜民明确的意思是对公司经营现状所知甚少，从未表述过“审慎态度和注意义务”，一审判决篡改了姜民的意思表示。从《关于介入周转金事宜》的内容看，驿八公司只是为了应对危机向姜民临时借款，并非是再进行再投资，一审判决错误理解了借款的意义。一审判决提出的“审慎态度和注意义务”仅是配合法条的合理化论述，脱离了事实。2.一审判决忽视驿八公司的整体意见，片面截取驿八公司的部分意思进行判断，其事实认定存在明显偏颇。驿八公司提供姜民签订的分红记录和确认每月财务账册的签名记录是为证明姜民并非因不知情而行使知情权，其要求行使查阅权存在恶意和不正当目的。一审判决却理解为股东行使知情权并不以公司经营情况毫不知情为前提条件，认定驿八公司拒绝姜民行使知情权，篡改了驿八公司的真实意见。3.驿八公司为应对危机提出借款请求，姜民在其他股东将款项转入驿八公司账户后不足4小时便提出想了解账目。一审判决在认定姜民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时，脱离事实背景，存在明显偏向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片面理解法律，未实际考虑“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2.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时未考虑因新冠疫情引发的新情况、新问题。姜民在《申请书》中提到了对公司经营现状所知甚少，为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参与公司事务的情况，但事实上2017年至2020年1月10日间的资产和经营状况均由姜民签名，姜民于2020年1月10日刚从公司领取完分红，其在收到分红款后，故意不知道个人所得税。上述情况表明姜民在《申请书》中的陈述是不诚信的陈述。姜民的权益已获得了保障，其行使知情权意在逃避股东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时未考虑该情况，采纳片面事实，属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3.一审判决忽略公司法立法精神。公司法虽规定股东查阅权和信息获取权是股东固有权利，但上述权利的行使并非绝对，应受到限制，不得随意行使，也不得扰乱公司经营秩序和破坏公司股东间的关系。姜民辩称，驿八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收到了姜民要求前往其住所地查账的申请，姜民也于当日通过微信及电话方式告知了驿八公司的负责人，驿八公司于4月22日收到了姜民邮寄的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申请书。但驿八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姜民查询文件，在收到姜民的书面申请后仍未给予回复，姜民行使股东知情权遇到实质性障碍。因姜民从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情况不了解，故其提出查账申请的目的是为了了解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合理合法。且2019年7月前张勇在股东群中发布经营情况，但从7月后就未发布，其他股东要求张勇发布被其拒绝，自2019年年末也未进行过分红。姜民正是基于上述目的才提出查账申请。综上，请求驳回驿八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驿八公司提供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21年1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姜民查阅、复制；2.判令驿八公司提供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21年1月30日期间的公司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姜民及其委托的专业人员查阅、复制；3.本案诉讼费由驿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驿八公司系成立于2016年11月1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曾会元，现登记股东为张勇（持股比例35%）、曾会元（持股比例35%）、李兰花（持股比例15%）、姜民（持股比例15%），住所地为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4号新大新百货1层1-01房、12层至16层。2020年4月20日，姜民、李兰花向驿八公司邮寄《申请书》，以其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经营现状所知甚少、望通过了解公司资产及实际经营状况以便更好参与公司事务为由，申请行使股东知情权，申请范围为：1.查阅、复制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2.查阅2017年9月15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相关银行流水。该邮件于2020年4月22日由驿八公司前台签收，但驿八公司未作回复。2020年4月21日下午16时许，姜民与李兰花一同抵达驿八公司住所地，要求查阅公司相关文件及财务资料等，但未果。关于当日姜民、李兰花未能实际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原因，姜民主张是公司财务人员不给查阅，必须张勇打电话才能查阅；驿八公司主张：公司财务要求姜民、李兰花先告知公司负责人再进行查阅，但二人未进行联系亦未再提出查看要求，且二人拒绝履行查看资料的签字程序，故未实际查阅相关资料。据驿八公司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20日16时10分，李兰花说：“曾总，张总两位股东好，关于这次酒店借款的事情，我和姜民沟通了一下，还是想去广州看看实际的情况，了解下账目，毕竟这几年都没有看过帐，希望两位股东能理解。看完广州情况后，我和姜民会按照股份比例出资，支持我们的项目。”2020年4月21日上午9时12分，李兰花：“曾总，张总上午好，我和姜民计划今日去广州项目实地考察一下，以便了解实际情况，请二位通知一下项目相关人接待，酒店总经理和财务人员。”2020年4月21日下午16时35分，李兰花：“曾总！张总！我到了酒店！麻烦你安排接待下！”曾会元、张勇未予回复。驿八公司提交黄海会、杨姗分别签名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驿八公司主张该二人是2020年4月21日下午接待姜民、李兰花的公司员工，黄海会系公司财务，杨姗系当时的酒店店长。驿八公司拟证明：姜民自行放弃了行使本次查阅权，且姜民已从公司财务和店长处实际获知驿八公司近几个月的财务情况及经营状况，2020年4月21日当天姜民可以通过简单沟通顺利查阅财务凭证和数据。经查，上述两份《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驿八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且据驿八公司的主张，黄海会、杨姗均系驿八公司员工，与驿八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情况说明》不予采信。驿八公司提交了有姜民签名的公司支出明细表、现金及银行账户日记账汇总表、收支情况表、分红表等证据，拟证明姜民对驿八公司自筹建起至2019年12月份的财务收支情况实际知晓并确认，对公司分红情况亦予确认，姜民实际参与公司事务。姜民质证认为，驿八公司未提供所有盈利项目的具体明细账目，且自2020年1月起驿八公司未再向姜民提供任何账目资料或进行分红，姜民在上述文件中签名系应张勇要求签名，如不签名就拿不到分红。驿八公司提交曾会元与姜民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姜民曾因驿八公司依法扣缴其分红税款而不满。该聊天记录显示，姜民曾与曾会元共同沟通分红款扣税问题，姜民质疑曾会元未将扣款用于交税。姜民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驿八公司向各位股东发出《关于借入周转金事宜》，内容为“……经股东沟通决定，现向各位股东借入周转金，即张勇、曾会元、姜民、李兰花各借入15万元人民币合计60万元（陆拾万元），4月20日前转入公司基本户，待公司正常运转有利润后再还给各位股东，此借款无利息。……”2020年4月20日，曾会元、张勇分别向驿八公司转账150000元，合计300000元，均备注为“借给驿八酒店周转金”。诉讼中，双方均确认：驿八公司的章程对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并无作出特别规定，驿八公司亦未曾作出限制姜民股东知情权的相关决定；姜民在驿八公司成立时已经缴足其所持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公司未设立董事会、监事会。姜民主张：其申请行使知情权的目的是了解公司经营情况，其已多次在股东会中要求查阅公司账簿均未果，且驿八公司财务账目不规范，很多资金都是走张勇、曾会元的私人账户，姜民想核实相关财务数据，申请5个工作日的查阅时间。驿八公司主张：姜民查阅财务资料存在不正当目的，具体是不想向公司提供备用金；公司相关文件和财务资料存放于住所地第16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姜民作为驿八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姜民已于2020年4月21日前往驿八公司住所地提出查阅相关文件和财务资料的申请，但当日未实际查阅。驿八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收到姜民关于行使知情权的《申请书》，亦未予回复。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姜民已履行法定前置程序，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驿八公司主张姜民行使知情权不存在障碍、系其自行放弃行使权利的问题。根据驿八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兰花于2020年4月20日下午在驿八公司股东微信群中向曾会元、张勇提出李兰花与姜民想去广州了解账目；4月21日上午，李兰花在微信群提出其与姜民将于当日到驿八公司处了解情况，请曾会元、张勇安排酒店总经理和财务人员接待；4月21日下午，李兰花在微信群提出其已达到酒店，要求曾会元、张勇安排接待。由此可见，姜民、李兰花已经向曾会元、张勇提出行使知情权的申请。但据驿八公司所述可知，驿八公司工作人员在4月21日当天仍以姜民、李兰花未知会公司负责人为由不予查阅相关资料。2020年4月22日，驿八公司收到姜民邮寄的《申请书》，但驿八公司仍未予回复，亦未提供相关文件及财务资料供姜民查阅、复制。可见姜民在本案诉前行使股东知情权确实遇到障碍。驿八公司主张姜民系自行放弃行使知情权，及主张姜民拒绝履行查阅资料所需的签名程序，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驿八公司主张姜民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驿八公司发给众股东的《关于借入周转金事宜》以及2020年4月20日李兰花在股东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可知，姜民、李兰花在向驿八公司提供借款前提出进一步了解公司经营状况的要求，其行为体现了两人作为商主体所应具备的审慎态度和注意义务。姜民基于该目的行使股东知情权，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具有“不正当目的”的情形。驿八公司主张姜民的目的是拒不向公司提供周转款、恶意破坏股东关系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姜民与曾会元沟通分红款扣税问题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姜民行使股东知情权有法定的不正当目的。关于驿八公司主张姜民清楚知悉公司经营状况的问题，即使姜民曾经在驿八公司部分财务文件中签名，但股东行使知情权并不以其对公司经营情况毫不知情为前提条件，故该事实并不能排除姜民依法享有的股东知情权。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驿八公司应当依法提供公司相关文件及财务资料供姜民查阅、复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第十五条第一款“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第二十条第二款“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姜民主张驿八公司提供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21年1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复制，并主张驿八公司提供上述时间段内的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姜民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中介机构执业人员查阅，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姜民主张复制会计账簿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民主张查阅、复制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驿八公司不设董事会、监事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无规定不设董事会及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在行使职权作出决定时必须采用书面形式并置备于公司，姜民亦无提交证据证明驿八公司自成立至今确有作出过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姜民该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姜民行使知情权的时间、地点问题，从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和保护公司商业秘密及便于执行的考虑，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愿，一审法院指定姜民查阅、复制公司文件资料的地点为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4号新大新百货16层，时间不超过连续五个工作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驿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公司2016年11月17日至2021年1月30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置备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4号新大新百货16层，供姜民查阅、复制，查阅、复制的时间不得超过连续五个工作日；二、驿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公司2016年11月17日至2021年1月30日期间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及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置备于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4号新大新百货16层，供姜民及其委托的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查阅，查阅的时间不得超过连续五个工作日；三、驳回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姜民负担10元，驿八公司负担4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驿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补充税费的通知书复印件，2．韵达快递单发货人联原件，3．邮件查询记录打印件；证据1-3拟证明姜民存在故意拖欠公司税费的经历，现仍有税费未缴纳，其本次在公司提出增加备用金后立即行使查阅权，存在不正当目的。4．关于催收欠款的通知复印件，5．顺丰快递单客户存根联原件，6．邮件查询记录打印件，7．快递退件；证据4-7拟证明在驿八公司通知的情况下，姜民对于公司实际情况和自身可能承担的义务存在故意回避的情形，其并非因不知情而行使知情权，其要求查阅的时间点存在恶意。经质证，姜民意见如下：1．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其中证据1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根据法律规定，个人所得税实行公司代缴，由公司在发放分红时扣除，再由姜民一并进行税收申报，税务局核准后扣除，故驿八公司支付给姜民的应为税后分红，除非驿八公司有意偷税漏税；驿八公司是否履行代缴义务、是否偷税漏税与姜民行使知情权无关；该通知书是一审判后2021年6月14日发出，是为上诉而制作的证据，姜民行使知情权目的是为了解公司经营管理情况，目的合法正当。证据2确认原件与复印件一致，但回单并未备注任何信息，无法证明其内容是驿八公司所述《关于补充税费的通知书》。2．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没有提供原件，证据4落款日期是2021年6月21日，驿八公司从2021年6月才出现拖欠租金，此时姜民已经提出行使知情权，无法证明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3．证据5-7真实性认可，但根据上述证据，姜民并未收到该份文件。二审中，驿八公司主张，姜民查阅会计账簿的不正当目的在于，其是为了逃避履行在疫情期间作为股东为公司正常运营而应尽的股东义务，例如向公司提供备用金。姜民提出行使知情权是在2020年4月20日，距离公司其他两位股东按照公司决议而支付备用金后不足四小时，其是通过行使知情权来拖延其履行支付备用金义务的时间，除了提供备用金没有其他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驿八公司有无拒绝提供查阅；（二）姜民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姜民已于2020年4月21日前提出希望了解账目，并于当日前往驿八公司提出查阅申请，但当日未能实际查阅。驿八公司主张当日并未拒绝姜民查阅而是要求其知会公司负责人，但姜民此前已在股东微信群中提出过要求了解账目，此后驿八公司收到《申请书》后亦未予以回复。一审法院对此已予详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直至本案诉讼，驿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曾应要求向姜民提供公司相关文件和财务资料以供查阅，其上诉主张并未拒绝提供查阅、姜民自行制造障碍不予查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姜民作为驿八公司股东，其提出希望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属于股东固有权利。驿八公司主张姜民行使知情权目的是为拖延和逃避向公司提供备用金，但股东是否应当向公司提供备用金与股东能否行使知情权属不同法律关系，驿八公司以申请查阅的时间节点为由主张姜民存在不正当目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具有“不正当目的”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驿八公司二审提交的《关于补充税费的通知书》复印件和《关于催收欠款的通知》复印件，即使属实，已发生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不足以证实姜民在申请查阅时具有不正当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驿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驿八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廖晞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