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晨阳，男，汉族，1987年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然，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晓莉，女，汉族，1987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然，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超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美，女，汉族，1992年3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峻雨，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晨阳、牛晓莉因与被上诉人唐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6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周晨阳及其与上诉人牛晓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诗然、被上诉人唐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峻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晨阳、牛晓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美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唐美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之间，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问题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其中2016年1月借款1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3分，上诉人每月均按约定支付利息。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共计转账30万元，期间上诉人又陆续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还款102422元；从2017年6月起上诉人开始为被上诉人归还工商银行信用卡至2017年12月10日，共计49896元。2018年4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对账，确认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5万元借款，该结算系扣除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还款后的结算，因此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两张借条，一张10万元，一张5万元。出具上述两张借条后，2018年5月和7月被上诉人将自己名下的建设银行卡和招商银行卡出借给周晨阳使用，周晨阳共计使用唐美信用卡48360.97元，同时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之间，周晨阳与唐美无其他资金往来，周晨阳又给唐美出具了5万元借条。因此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周晨阳共计欠款300000元。2019年8月，唐美向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晨阳、牛晓莉归还欠款30万元及利息56666元，后双方经调解确认2016年1月至2018年10月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本金30万元，且在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庭审中，经审判长询问双方已经对所有的债务进行了清算，不会再发生借贷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回复确认，且上诉人已经将调解书确认的义务履行完毕，因此双方的债务已经结算清楚。2.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的借款案件中双方已经就发生的借款账务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和确认，而被上诉人又以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被上诉人的起诉应该予以驳回。3.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认为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的案件未对信用卡借款予以处理，那么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归还工商银行借款的款项同样未在该案中予以处理，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2017年12月给被上诉人归还工商银行信用卡的款项用于抵消本案借款，且提供了帮被上诉人归还信用卡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唐美仅抗辩该款项双方已经处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双方债务已经结算清楚，因此2020年1月23日被上诉人自行归还的信用卡欠款与上诉人无关，分期手续费是被上诉人应该自行承担的费用。5.虽然本案确定的是民间借贷关系，但被上诉人是将信用卡出借给上诉人使用，不是自有资金，被上诉人出借信用卡的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扰乱了金融监管秩序，该借贷行为应属无效；既然借贷行为无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 唐美辩称，1.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另案30万元有相应的借条为证，在2019年8月份已由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该款项不包含本案所涉的信用卡借款，本案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2.关于上诉人所述帮被上诉人偿还工商银行信用卡5万元的事实，其在上诉状中已明确，在前述30万元的借款出具借条时已扣除相应款项，并非没有进行处理；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4.双方在一审时针对上诉人使用案涉两张信用卡的额度以及分期手续费当庭进行了计算、整理和确认，确认信用卡由上诉人实际使用，由于其无力一次性偿还消费的欠款而进行的分期，相应的手续费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并且在上诉人归还信用卡后，因该卡欠款没有偿还完毕，被上诉人代偿导致的损失即利息应由上诉人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唐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晨阳、牛晓莉向唐美归还借用信用卡透支金额64556.39元及利息（以64556.39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晨阳、牛晓莉系夫妻关系。周晨阳、牛晓莉借用唐美建行、招行信用卡进行使用，2020年1月17日周晨阳、牛晓莉偿还两张信用卡。经双方对账，周晨阳、牛晓莉透支建行信用卡16249.17元、剩余未付六期分期手续费437.76元；周晨阳、牛晓莉透支招行信用卡金额及剩余未付二十七期分期手续费共计46663.74元。以上欠款共计63350.67元。 另查明，从唐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牛晓莉清楚知晓周晨阳借用唐美信用卡的事实。周晨阳于2018年8月28日向唐美转款7000元，并微信告知唐美“你建行17000额度，转你了7000，剩余10000我用的，好记点，一笔算一笔莫混了”。周晨阳、牛晓莉主张该款项应从借款中扣除，唐美在2020年7月14日一审庭审中主张该款为其他借款的利息，并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承诺补充证据予以印证，但在2020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制作询问笔录时明确表示放弃补充举证，并主张该款系案涉借款利息。 本案在2020年7月14日一审庭审后，唐美与周晨阳发生拉扯，扔了周晨阳的包，并用笔戳伤周晨阳手臂，周晨阳并未还手。随后双方离开一审法院，在法院大门处再次发生冲突，经法院门卫报警，双方被带到双林路派出所对该事件进行处理。由于该事件发生在法院法庭，发生时间为法院下班时间，未得到及时处理。一审法院询问周晨阳是否要求对该事件进行处理，通知其与唐美于2020年8月21日到一审法院陈述意见，并告知其未按通知时间到庭，一审法院将不对唐美进行处理的情况，周晨阳仍拒不到庭，故一审法院仅对唐美的不理智行为进行口头训诫。 一审法院认为，唐美与周晨阳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周晨阳借用唐美的信用卡进行消费，但未及时偿还透支金额，唐美主张其偿还透支金额及欠款手续费，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查明情况，周晨阳共计透支金额及手续费为63350.67元，周晨阳于2018年8月28日向唐美支付的7000元，唐美对该款主张前后矛盾且证据不足，且从聊天记录可知该款为唐美借周晨阳之手信用卡套现的行为，该款项应从总借款中予以扣除，故周晨阳实际拖欠唐美款项应为56350.67元。由于唐美无证据印证双方借用信用卡时有约定利息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仅支持2020年5月6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牛晓莉清楚知晓唐美与周晨阳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其应当与周晨阳共同承担偿还唐美借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晨阳、牛晓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美偿还借款本金56350.67元；二、周晨阳、牛晓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美支付借款利息（以未付本金56350.67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唐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减半收取612.5元。由周晨阳、牛晓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周晨阳、牛晓莉提交以下证据：1.唐美在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2民初1053号案件（以下简称1053号案）中提交的转账整理的明细表，拟证明周晨阳与唐美发生借款的时间为2015年10月至2018年1月，之后双方再无其他转账行为发生；2.借条，拟证明2018年4月，周晨阳与唐美通过对账确认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周晨阳尚欠唐美15万元借款，该借条出具是在对账后扣除了周晨阳给唐美归还的信用卡金额进行的结算，后又因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两张信用卡，故于2018年10月16日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5万元的借条；3.1053号案中的调解协议书，拟证明该调解书确认截至2019年8月28日，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完毕，而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8年5月和7月，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4.1053号案件的庭审调解视频，拟证明在该案中双方确认对双方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 唐美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1053号案件中30万元的借款是由4张借条组成，被上诉人整理的转账记录是30万元借款产生的依据，并不牵扯本案因使用信用卡而产生的借款；2018年10月16日的5万元借条也不是信用卡产生的借款，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之后至2021年1月，上诉人仍然在使用案涉两张信用卡并且进行归还；在达成调解协议之后，被上诉人也多次催促上诉人夫妻归还信用卡并偿还信用卡欠款，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异议，案涉借款与之前的借款并非同一事实，不属于重复起诉。证据4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在该案审理之前也向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提出过一并调解本案信用卡的借款，但法官回复另案处理；该案系针对30万元本金和利息进行调解，也就是针对调解之前的债务纠纷，在调解之后上诉人仍然在持有和使用被上诉人的两张信用卡，本案借款与另案的30万元借款无牵连。 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晨阳、牛晓莉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中，虽然双方在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的庭审调解中确认对双方之间的债务进行了清算，确认周晨阳、牛晓莉欠唐美借款本金30万元，但因该案系针对唐美起诉的30万元借款进行的调解，仅凭该庭审调解视频不能证明该案的30万元借款包含了本案所涉借款，不能达到周晨阳、牛晓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周晨阳、牛晓莉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已包含在雅安市雨城区案的借款中进行了处理，因此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周晨阳陈述1053号案中的30万元借款有4张借条，分别为2016年4月1日10万元的借条，2018年4月25日金额分别为10万元、5万元的两张借条，2018年10月16日5万元的借条；并陈述其中2018年10月16日5万元的借条即是对本案所涉信用卡欠款出具的借条。而唐美述称2018年10月16日5万元的借条系针对之前借款没有支付的利息。从1053号案中周晨阳出具的借条来看，2016年4月1日的10万元借条约定有利息为月息3%，2018年4月25日的15万元借条约定有利息为月息3%。周晨阳述称其在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共计15万元借款系对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借款的结算，但根据周晨阳提交的1053号案中的转账整理明细表显示，唐美在此期间向周晨阳转款共计30余万元，而周晨阳述称其向唐美转款10余万元，并述称该10余万元中包含了2016年4月1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从双方在1053号案中的借条约定及转款金额来看，即便加上周晨阳所述其在2017年6月至12月帮唐美归还信用卡的款项49896元，并且将周晨阳向唐美的转款全部抵充唐美向周晨阳的转款本金，抵充后周晨阳仍欠唐美本金25万余元，而在周晨阳向唐美出具的借条约定有利息的情况下，周晨阳的上述转款还未计算利息的抵充情况，故唐美述称1053号案中2018年10月16日的5万元借条系之前借款产生的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1053号案民事调解书中关于唐美起诉的事实和理由载明“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周晨阳因资金周转多次向唐美提出借款请求，合计金额300000元。唐美按照周晨阳的要求以转账的方式履行了支付义务”，而唐美亦陈述其在1053号案中主张的30万元借款都是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支付，与本案信用卡欠款无关；结合周晨阳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1053案中的转账整理明细表及周晨阳陈述的前述双方转账往来金额来看，1053号案所涉的转账金额中并未包含本案所涉信用卡欠款金额，可佐证本案的信用卡欠款与1053号案的借款无关。最后，虽然双方在1053号案的庭审调解中确认对双方之间的债务进行了清算，确认周晨阳、牛晓莉只欠唐美借款本金30万元；但该案庭审调解发生在2019年8月28日，而本案周晨阳陈述其于2020年1月17日才将案涉两张信用卡归还给唐美，并陈述其归还信用卡时还尚欠信用卡的款项未归还；因此在1053号案庭审调解时周晨阳尚未归还唐美信用卡，尚未明确其信用卡欠款金额，不能证明双方在1053号案庭审调解时亦对信用卡欠款进行了清算。综上，周晨阳、牛晓莉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已包含在1053号案的借款中进行了处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合法有效。唐美将其信用卡借给周晨阳使用，并且未约定借款利息，而周晨阳在向唐美归还信用卡时并未还清信用卡中欠款，现唐美主张周晨阳、牛晓莉返还信用卡的欠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合法有效。 三、周晨阳、牛晓莉是否应承担信用卡分期手续费及借款利息。因周晨阳、牛晓莉未归还案涉信用卡的欠款，由此产生的信用卡分期手续费应由周晨阳、牛晓莉承担；并且周晨阳在一审庭审中亦对唐美陈述的信用卡账单金额及分期手续费金额共计63350.67元予以认可，故扣除周晨阳于2018年8月28日向唐美支付的7000元，一审判决周晨阳、牛晓莉向唐美归还借款本金56350.67元并无不当。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判决周晨阳、牛晓莉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周晨阳、牛晓莉主张应将其在2017年12月给唐美归还信用卡的款项48360.97元与本案借款进行抵销的问题，因该款项发生在本案信用卡欠款之前，且周晨阳、牛晓莉在其上诉状中亦陈述其在2018年4月25日出具15万元借条时已扣除了该款项，加之唐美亦不同意将上述款项抵销本案借款，据此本院对周晨阳、牛晓莉提出的将上述款项抵销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晨阳、牛晓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周晨阳、牛晓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