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志武，职务：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浩贤，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负责人：张世雄。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2号。法定代表人：黄仲廷，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三社）因与被上诉人张浩贤及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联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鸭湖三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浩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浩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在签订征收协议前已经生效判决解除，张浩贤不是合法适格的承包人，终审裁判文书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并发生法律效力。青苗补偿款的对象是合法、适格的承包人。自从鸭湖三社村民发现张浩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合同后，村民多次提出异议以及信访，并提起过两次诉讼历经四份判决。涉案征地协议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涉案土地在签收征收协议前就已经交回给经济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改）》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鸭湖三社是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人和经营管理者，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涉案青苗补偿款应属于鸭湖三社集体所有。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征收时间节点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土地直至2018年5月8日鸭湖联社与鸭湖三社签订《补充协议》后，涉案土地才被征收，所以征收节点应以该时间为准。如前所述，2018年9月30日，鸭湖三社就收回涉案土地，所以涉案土地被征收前已经被鸭湖三社收回。张浩贤主张取得青苗补偿款依据的是债权——涉案三份合同，但合同是有期限的，合同期满或终止后，承包地上的农作物都必须收割否则归属经济社。所以无论依据法律还是合同约定青苗补偿款都是归鸭湖三社。鸭湖村的预公告不能作为本案征收时间节点。根据鸭湖村征收的实际情况，广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穗府征[2018]37号、38号、39号以及[2019]27号（以下统称征地批文）分别于2018年4月1日和2019年8月8日作出，鸭湖村征地当时有效的是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该法律规定征收必须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才可以征地，由于预公告发布时未经合法征地程序批准，未取得有效征地批文，所以预公告发布时是无效的。本次鸭湖村共发布了三次预公告。预公告不是一定发生征收行为，仅是拟征收，所以预公告发布时间不能作为征收时间节点。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鸭湖村征地应适用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如果适用2020年1月1日生效的《土地管理法》，本次征收行为更加无法成功征收，该法规定预公告必须公示三十天，如多数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有异议，应当召开听证会修改，可见新的征地标准和程序更加严格规范，如果按照新的标准，鸭湖村的本次征收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而无效。根据《立法法》第八十八条“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的规定，本案不适用《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而应适用2004年修订的《土地管理法》。三、张浩贤不是合法、适格的承包人。涉案承包合同均没有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三社社员向炭步镇政府信访，2017年3月9日炭步镇政府出具处理意见，均证明三社社员对此私签合同的异议。鸭湖三社起诉反对张浩贤承包涉案地块，花都法院作出（2018）粤0114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和广州中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335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涉案三份合同并交还土地。四、涉案三块土地应在2018年10月30日前归还集体，如有地上种植物和地上附着物的，其所有权应归三社集体所有。鸭湖三社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鸭湖系列案征地时间节点应为批复作出的时间，也就是2018年4月1日和2019年8月8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作出的穗府征[2018]37号、38号、39号以及[2019]征地批文。二、征地行为生效时，张浩贤并非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鸭湖经济社集体所有。三、本案具有特殊性，补充协议的一次性耕作补偿的实质是土地补偿款，是补偿给土地权属人，即补偿给鸭湖三社集体的。四、《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及测量表中5.826亩土地的青苗补偿款203910元应归鸭湖三社集体所有。因该5.826亩土地不属于涉案合同范围，是没有承包合同、没有承包人/耕作者，且张浩贤没有支付过租金/使用费，该5.826亩土地的所有权人和用益权人均是鸭湖三社。张浩贤辩称：1.张浩贤是适格的承包者，是合法的补偿对象。补偿对象是青苗和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张浩贤已经承包了涉案土地。2.征收节点应以预公告发布时间为准。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补偿对象和内容已经固定，鸭湖三社和征地单位对青苗和附着物已经进行了清点。2019年5月8日鸭湖三社与鸭湖联社签订征地协议，并非征地时间。关于5.826亩的问题，虽然没有在合同约定部分，但是实际投入人仍是张浩贤，张浩贤仍是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所有人。炭步镇政府述称：其没有参与合同实际履行，由法院查明。鸭湖联社未到庭发表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浩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第三经济合作社何田上、下路责任田、风水基责任田因征地产生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3753761.2元归张浩贤所有，并判令鸭湖三社和鸭湖联社向张浩贤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款3753761.2元及利息（利息以补偿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鸭湖三社、鸭湖联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鸭湖三社制作《炭步镇鸭湖村第三经济社户代表会议记录》，会议内容为1、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五年一制责任田）为期五年；2、按分田到户全部责任田同意集体租赁个人承包；3、责任田收入租金不计入集体帐户，按照现时人口人均分配租金到户；4、租金以每年每亩1000元至800元。会议决议：经讨论同意会议以上内容。会议表决通过以上决议人员签名：……。2016年3月1日，鸭湖三社作为出租方（甲方）、张浩贤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三经济合作社责任田出租协议》，协议载明经甲方召开户代表会议，一致通过同意本社所有责任田承租给乙方承包使用。鸭湖三社的土名何田路上路责任田的承包项目，面积大约为70亩。乙方以每年每亩1000元的租金承包所有责任田使用，乙方对甲方发包承包项目情况已充分了解同意承包。承包项目期限为（五年一制责任田），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21年3月1日止。乙方于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金额70500元。该承包项目乙方应先交款后使用。乙方要向甲方交给承包年租金的20%人民币14100元正，按金要直到合同期满后验收后退回按金。乙方在每年2月28日前交清当年承包金额，否则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乙方赔偿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给甲方。在承包责任田期间内，如有国家建设需要、集体征用及镇村征用该协议责任田时，甲乙双方终止本协议，并由甲乙双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征用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承租金额不需要退回乙方，如有属于乙方经营范围内、农业生产、农作物、经济作物、设施设备等一切补偿归乙方所有。本责任田协议期满后，乙方应在20天内将所搭建房屋清理完成交还给甲方验收，不得有人为破坏田地现象。如发现有此现象，乙方应赔偿给甲方，或负责修复好交还甲方。2016年3月1日，鸭湖三社作为出租方（甲方）、张浩贤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三经济合作社责任田出租协议》，协议载明经甲方召开户代表会议，一致通过同意本社所有责任田承租给乙方承包使用。鸭湖三社的土名何田路下路责任田的承包项目，面积大约为18亩。乙方以每年每亩1000元的租金承包所有责任田使用，乙方对甲方发包承包项目情况已充分了解同意承包。承包项目期限为（五年一制责任田），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21年3月1日止。乙方于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金额18000元。该承包项目乙方应先交款后使用。乙方要向甲方交纳承包年租金的20%人民币3600元正，按金要直到合同期满后验收后退回按金。乙方在每年2月28日前交清当年承包金额，否则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乙方赔偿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给甲方。在承包责任田期间内，如有国家建设需要、集体征用及镇村征用该协议责任田时，甲乙双方终止本协议，并由甲乙双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征用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承租金额不需要退回乙方，如有属于乙方经营范围内、农业生产、农作物、经济作物、设施设备等一切补偿归乙方所有。本责任田协议期满后，乙方应在20天内将所搭建房屋清理完成交还给甲方验收，不得有人为破坏田地现象。如发现有此现象，乙方应赔偿给甲方，或负责修复好交还甲方。2016年3月1日，鸭湖三社作为出租方（甲方）、张浩贤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三经济合作社责任田出租协议》，协议载明经甲方召开户代表会议，一致通过同意本社所有责任田承租给乙方承包使用。鸭湖三社的土名风水基责任田的承包项目，面积大约为15亩。乙方以每年每亩1000元的租金承包所有责任田使用，乙方对甲方发包承包项目情况已充分了解同意承包。承包项目期限为（五年一制责任田），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21年3月1日止。乙方于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金额15000元。该承包项目乙方应先交款后使用。乙方要向甲方交纳承包年租金的20%人民币3000元正，按金要直到合同期满后验收后退回按金。乙方在每年2月28日前交清当年承包金额，否则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乙方赔偿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给甲方。在承包责任田期间，如有国家建设需要、集体征用及镇村征用该协议责任田时，甲乙双方终止本协议，并由甲乙双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征用土地补偿款归甲方所有。承租金额不需要退回乙方，如有属于乙方经营范围内、农业生产、农作物、经济作物、设施设备等一切补偿归乙方所有。本责任田协议期满，乙方应在20天内将所搭建房屋清理完成交还给甲方验收，不得有人为破坏田地现象。如发现有此现象，乙方应赔偿给甲方，或负责修复好交还甲方。2016年3月1日，鸭湖三社出具六份《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张浩贤何田路上路责任田交纳承包租金70500元、何田路下路责任田交纳承包租金18000元、风水基责任田交纳承包租金15000元、何田路上路按金14100元、何田路下路按金3600元、风水基按金3000元。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7日，炭步镇政府与鸭湖三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9年5月8日，鸭湖联社与鸭湖三社签署《补充协议》，载明：因广州花都国际先进制造产业园的建设需要，根据《征地预公告》“穗花国土预征字【2016】27、28、29、38号”文件精神及受区土地储备中心、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炭步镇政府征用甲、乙双方位于禅炭大道以西、沿江大道以北的土地，并于2017年1月17日与甲、乙及炭步镇政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见附件），并根据协议将土地补偿款（含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支付给甲方，其中涉及乙方的权属争议地块总面积为87.186亩（地块125-2面积0.386亩为新增地块）。为解决争议地块征地补偿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争议地块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一、各地块的土地权属确认情况：……（二）地块编号：125-1，面积79.073亩，土地权属为乙方……。制作日期为2017年5月24日的《权属确认表》载明：图上编号:125-1,面积：79.073，说明：村民认为亩数不够，备注：属三社何田路。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征地单位陆续发放相关补偿款。其中涉案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补偿款已发放至鸭湖联社暂存）。根据《花都区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青苗测量示意图（YH-03-T11地块）》显示，该地块面积总计93.826亩，使用人：张浩贤。根据广州花都汽车城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鸭湖村三社（土名：风水基）12.92亩土地的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为发展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用地，解决土地征收的历史遗留问题，鸭湖村历史征地涉及汽车城部分土地以重新指认界线测量核实确认面积，其中鸭湖村三社土地（土名：风水基）经现场测量最终确认面积为12.92亩，上述12.92亩土地青苗及地上简易建（构）筑物、附着物补偿标准为3.5万/亩，补偿款金额为45.22万元，该补偿款正在办理支付手续。根据炭步镇政府提交的《广州花都国际先进制造产业园鸭湖村第三经济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补偿款可分配明细表》载明：序号22，业主张浩贤，土名何田路，面积87.512，总补偿金额3097651.2，备注按司法判决青苗补偿款的归属和分配；序号23，业主三社，土名何田路，面积5.826，总补偿金额203910。炭步镇政府主张诉请金额包括以序号22、23何田路补偿款以及风水基补偿款构成，风水基补偿款合同金额452200元但未发放。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鸭湖三社与张浩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4月13日制作（2018）粤0114民初1657号一审民事判决，判决认定鸭湖三社与张浩贤签订的三份责任田出租协议有效，但张浩贤未按时缴纳租金构成违约，据此判决：一、解除鸭湖三社与张浩贤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土名为“风水基”、“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的三份《炭步镇鸭湖村三经济合作社责任田出租协议》；二、张浩贤将土名为“风水基”、“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的土地交还鸭湖三社。张浩贤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制作（2018）粤01民终13352号终审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前往涉案地块现场勘查，现场情况与《花都区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青苗测量示意图（YH-03-T11地块）》测量图示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另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由征地批复、征地公告、补偿登记、作出补偿决定等一系列行为构成，而征地预公告是公众可知的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已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等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2018）粤0114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终审（2018）粤01民终13352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浩贤与鸭湖三社签订的三份《炭步镇鸭湖村三经济合作社责任田出租协议》合法有效，张浩贤从2016年3月1日起承包土名“风水基”、“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责任田并缴纳了当年租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浩贤在征地开始前即承包了土名“风水基”、“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责任田并缴纳了承包费，至征地预告时仍为上述责任田的承包者、经营者，结合上述补偿对象及时间节点的认定，上述责任田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归张浩贤所有。鸭湖三社与征地方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2019年5月8日的《补充协议》是鸭湖三社与鸭湖联社为明确争议土地权属而签订，征地方未参与签订，鸭湖三社主张征地时间为2019年5月8日，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在涉案三份出租协议经诉讼解除前已确定，协议解除并不足以排除张浩贤对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合法权利，鸭湖联社以协议解除为由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炭步镇鸭湖村三经济合作社责任田出租协议》对于土名“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责任田的面积约定为估算面积，而《广州花都国际先进制造产业园鸭湖村第三经济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补偿款可分配明细表》序号22、23的土地均在同一地块内，张浩贤主张上述可分配明细表中序号22、23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即其承包的土名“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责任田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结合《花都区国际先进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青苗测量示意图（YH-03-T11地块）》的测图示及现场勘查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对于涉案补偿款的归属存有争议，且可分配明细表亦有记载相关争议情况，鸭湖三社以可分配明细表的记载主张序号23的补偿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鸭湖三社应在收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范围内向张浩贤支付，但鸭湖三社未收到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对张浩贤无支付义务。分配明细表记载的序号22、23即涉案土名“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3301561.2元因双方权属争议已发放至鸭湖联社暂存，鸭湖联社虽非承包关系相对人，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其暂管且其亦书面明确表示同意向法院认定的补偿款所有者支付，故涉案土名“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责任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3301561.2元应由鸭湖联社向张浩贤支付。至于土名“风水基”责任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征地方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为452200元，张浩贤、鸭湖三社、炭步镇政府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补偿款至今未发放，张浩贤主张鸭湖三社、鸭湖联社支付该补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承包、发包双方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以及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的理解不同进而对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张浩贤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鸭湖联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土名“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责任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301561.2元归张浩贤所有；二、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浩贤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301561.2元；三、确认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土名“风水基”责任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52200元归张浩贤所有；四、驳回张浩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98元，由张浩贤负担4241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30957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征收土地预公告的发布时间能否作为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节点。二、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三、涉案责任田出租合同外的5.826亩土地青苗补偿款归属。关于征收土地预公告的发布时间能否作为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节点问题。征收土地预公告属于行政主体作出的行政行为，其行为的合法性并非民事审判的范围，现在未有生效法律文书否定该征收预公告的效力时，鸭湖三社主张该征收预公告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涉案征收土地预公告，征收单位对预征收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知，该预公告发布应视为对被征收土地相关权益进行了明确固定，因此该预公告的发布时间应作为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节点时间。鸭湖三社以预征收是拟征收行为并非正式征收行为为由，认为预公告发布时间不能作为确定征收补偿对象的节点，征收节点应为《补充协议》签署之日即2019年5月8日，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用，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预征收发布之时，张浩贤与鸭湖三社所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仍处于合同履行期。虽然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前，鸭湖三社与张浩贤已经解除了涉案三份责任田出租合同，但张浩贤为涉案鱼塘的承包方，在鸭湖三社未能举证证明该鱼塘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另有他人的情形下，根据上述认定征收时间节点，应认定张浩贤为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其有权取得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鸭湖三社以张浩贤不是合法、适格的承包人，且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属于土地经营者为由认为张浩贤无权取得补偿款明显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责任田出租合同外的5.826亩土地青苗补偿款归属问题。张浩贤承包鸭湖三社何田路的合同约定面积为88亩（70亩+18亩），炭步镇政府提交的《广州花都国际先进制造产业园鸭湖村第三经济社征地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补偿款可分配明细表》载明征收业主张浩贤何田路土地的面积为87.512亩，与合同约定的面积基本相符。上述《分配明细表》还载明：序号23，业主三社，土名何田路，面积5.826，总补偿金额203910。可见，该5.826亩土地的业主是鸭湖三社，不属于张浩贤承包土地范围。根据上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处理原则，鸭湖三社是该土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该土地的补偿款应归属于鸭湖三社。该部分的补偿款为203910元，应从一审判决认定的鸭湖三社应支付给张浩贤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301561.2元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鸭湖三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土名“何田路上路”、“何田路下路”责任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097651.2元归被上诉人张浩贤所有；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097651.2元给被上诉人张浩贤；五、驳回被上诉人张浩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9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29046元，被上诉人张浩贤负担6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9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29046元，被上诉人张浩贤负担6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