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神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85号1901室（部位：自编03-05单元）。法定代表人：牛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广东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秋瑜，广东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柳，女，汉族，1997年2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神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秋瑜、张蕾，被上诉人陈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柳向神狼公司返还涉案抖音账号、快手账号，赔偿神狼公司经济损失230825.55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明确认定，神狼公司与陈柳签订的《独家艺人经纪合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同时却又无视经纪合约中关于案涉抖音账号、快手账号归属的明确约定，属于前后矛盾、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案涉抖音账号、快手账号是神狼公司与陈柳合作后使用神狼公司提供的手机号码进行注册的，从这一点来看，账号是双方合作投入的产物，不能仅凭实名认证使用的身份信息来划定归属，一审判决违背了双方关于账号归属的约定，法律适用错误。第三，神狼公司从抖音平台了解到的情况是，抖音账号即使在实名认证之后，也是可以申请解除绑定的，由神狼公司继续使用案涉账号具有可操作性。（二）一审法院认为神狼公司在晨会上的言论是认定账号归属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神狼公司在晨会中的言论是针对公司管理的所有艺人，表达艺人对账号的重要性，其目的是为了激励艺人，调动合作对象的工作积极性，并非是划定账号归属的意思。案涉账号拥有三百多万粉丝，是神狼公司倾注了大量时间、人力、物力打造的，从双方合同的约定条款以及神狼公司对案涉账号的投入情况来看，神狼公司始终关注案涉账号的归属权，不可能在晨会上以激励艺人的话语来划定账号的归属。（三）神狼公司与陈柳解除合约的原因并非是陈柳因疫情滞留湖北，而是在疫情期间，陈柳私自更新账号造成了粉丝流失、点赞数据大幅度下滑等情况，对神狼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神狼公司在疫情期间依然向陈柳支付工资及广告分成，也在微信上表达了对陈柳的关心。陈柳因疫情无法及时返回广州，私自更新账号造成内容质量下降，点赞数据严重下滑，且在此期间，陈柳依旧不配合神狼公司的拍摄任务，对编导提出的方案置之不理，工作态度极其消极，给神狼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构成违约。（四）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账号的广告收入及点赞收入并非是纯收益，扣除拍摄成本、平台返点及陈柳收入之后，神狼公司对案涉账号的投入成本大于收益。在直播行业中，给平台和合作商返点是行业规则，案涉账号同样存在此情况。打造账号除了陈柳配合拍摄以外，还需要场地、服化道、编导、剪辑、摄影等团队支持，这些都是由神狼公司提供，神狼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入成本、推广费用已高达23万余元，相比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收入数据并未形成较大差距，神狼公司对案涉账号的投入处于亏损状态。陈柳辩称，（一）一审判决判令神狼公司将案涉抖音账号、快手账号及相应密码归还陈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1.案涉抖音账号、快手账号系使用陈柳及其好友徐靖的个人身份证进行绑定的。抖音平台、快手平台均在实名认证界面向用户释明账号一经实名认证，认证信息不可修改。同时，平台电话客服均回应，平台不支持实名认证修改。另外，根据抖音平台、快手平台的规定，抖音账号、快手账号均可以凭借实名认证信息更改账号密码及其绑定的手机号。因此，根据平台规则，案涉抖音账号、快手账号的实名认证不可更改，而账号相关的其他信息均可由实名认证人依据实名认证信息向平台申请更改。2.案涉抖音账号、快手账号的粉丝增长主要依靠于陈柳的表演及维护。双方合作期间，神狼公司从未对陈柳及其账号进行任何资本运作，也未对陈柳及其账号进行商业推广。神狼公司仅为陈柳提供一名编导和一名剪辑。但是，因为神狼公司自身管理问题，其提供的工作人员也频遭更换，致使拍摄团队极其不稳定。案涉账号的成功离不开陈柳的精心维护。自案涉账号注册后，陈柳常常连续十几、二十几小时持续在线，不间断的与粉丝互动；积极更新、上传视频，以维持账号的持续热度。并且，案涉抖音账号主要粉丝增长点来源于陈柳一次成功的直播，在该次直播中，案涉抖音账号一次性增长粉丝数高达200万人。（二）神狼公司要求陈柳赔偿经济损失230825.55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独家艺人经纪合约》履行期间，陈柳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正是在陈柳的不懈努力下，案涉抖音账号粉丝量从零增长至纠纷发生时的三百多万，案涉快手账号粉丝量从零增长至纠纷发生时的一百多万。并且，即使在陈柳因疫情影响滞留湖北期间，其也一直根据神狼公司的指示自行拍摄并进行上传。故陈柳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神狼公司无任何合理理由，无故单方要求解除与陈柳之间的合同。纠纷发生后，陈柳曾于2020年3月30日到神狼公司处，与神狼公司员工姚莹进行沟通。此时，神狼公司给出的解约原因是：（1）陈柳高频次更换编导、剪辑；（2）陈柳擅自删除案涉账号已上传的视频。上述原因与神狼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给出的解约原因不同，也与一审判决的认定不同。事实上，因陈柳受新冠××疫情影响滞留湖北，神狼公司通过微信指示陈柳“自己在家先拍点VOLG”。因此，并不存在陈柳私自更新账号的情况。另外，神狼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20年2月2日期间至2020年2月8日期间，案涉抖音账号仅仅掉粉2.4万人，快手账号反而涨粉1000人。但是，根据案涉账号粉丝量的历史变动情况，案涉抖音账号从注册至今，日粉丝增长量从几千人到200万人不等，同时，日粉丝下降量从几千人到上万人不等。因此，在一周之内，案涉抖音账号掉粉2.4万人属于正常情况。根据神狼公司提供的证据，案涉账号不存在粉丝流失、点赞数据大幅下滑等情况。（三）神狼公司从未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230825.55元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抖音账号“暴走的七七”（实名认证的公民身份号码为）、快手账号“暴走的七七”（快手号为Baozouqiqi1127）归陈柳所有；2.判令神狼公司将抖音账号“暴走的七七”（实名认证的公民身份号码为）、快手账号“暴走的七七”（快手号为Baozouqiqi1127）的账号、密码归还陈柳；3.判令解除陈柳、神狼公司签订的《独家艺人经纪合约》；4.判令神狼公司支付陈柳2020年3月的底薪7500元；5.判令神狼公司赔偿陈柳经济损失（以46235.22元为基数，计至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止）；6.判令神狼公司承担诉讼费。神狼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柳向神狼公司赔偿前期投入的工作人员费用损失199120.34元；2.判令陈柳向神狼公司赔偿前期道具、场地投入费用损失16635.21元、群演费用损失5070元；3.判令陈柳向神狼公司赔偿推广费用10000元；4.判令陈柳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鉴于陈柳为自由身份的艺人，具有不受任何合约或职业之约束之签署本合约的资格，无其他协议与本合约相冲突，并且陈柳拥有良好的艺术条件和艺术天赋，具备在演艺活动全面发展的重要潜质，陈柳同意由神狼公司担任其全世界范围内所有演艺工作之演艺活动经营管理人，神狼公司根据本合约的约定愿意担任陈柳的独家经营管理人。陈柳（乙方）与神狼公司（甲方）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独家艺人经纪合约》，主要约定：第一条，合作范围、内容。1.1甲乙双方同意进行独家排他性演艺事业的线上和线下的经营管理合作。1.2甲方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乙方在1.1条款中所涉及各项内容的策划、包装、规划、安排、实施、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业务。第二条，新媒体平台账号的归属权。2.1任何一方建立的乙方实名或艺名或其他与乙方相关联的网络平台账号（包括但不限于快手、微博、微信公众号、美拍、秒拍、抖音、火山、西瓜等），在相关新媒体网络平台所享有的一切权益（包括且不限于使用权、运营权、管理权、广告商权、电商权等）均归属于甲方。第四条，双方权利和义务。4.1甲方权利与义务：4.1.1甲方有权独家代理和经营管理乙方在演艺事业中的策划、包装、规划、安排、事实、对外合作、谈判签约、法律事务代理、行政顾问等。4.1.6甲方有权根据与乙方的合作效果，享有本合约的单方解除权。4.2.5乙方有义务权利配合甲方工作（包括且不限于按照甲方的要求网络平台账号内容的更新；履行甲方制定的日程、企划、定位、筹备、训练、录音、录像、制作、宣传、演出等一切与演艺活动相关之活动；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其他演艺活动等）。第五条，收益分配。5.1收益分配比例，期间：2019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共5年。5.1.1乙方演艺活动及新媒体网络平台中获得广告、电商、游戏、商演等收益中净利部分，双方按下列比例进行分配：甲方分成比例90%，乙方分成比例10%；直播收益提现部分，甲方分成比例60%，乙方分成比例40%。净利部分为当月所有收益减去项目运营成本。5.2收益计算及支付，5.2.1在本合约期内，乙方在演艺活动及新媒体网络平台中所获得经济收益，甲方以本月具体实际收益（以实际到账为准）减去包装运营成本（相关成本以甲方计算为准）收取合作收益用于分配；5.2.2乙方收入计算方式：乙方最终税前收益=6000元＋5.1条款中提到的乙方应得收益＋公司激励制度收益＋基于6000元的底薪加薪收益。5.3甲乙双方依据本合约所获收入，各自承担相应的税务责任。第八条，违约责任。8.2甲方出现以下违约情形，乙方有权提出相应要求和赔偿：8.2.1甲方违反本合约的规定，在合作过程中对乙方进行欺瞒，直接造成乙方经济损失或名誉损失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相应的损失和责任；8.2.2甲方对外透露乙方个人资讯，且造成乙方声誉严重受损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相应的赔偿。8.3乙方出现以下违约情形，甲方有权提出相应要求和赔偿：8.3.1乙方未遵守甲方为实施本合约而指定的规定和规划安排或者未实施甲方代理或代表乙方对外签订的合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受到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前期投入、签约费用/受让相关平台账号所支付的费用、向第三方的赔偿和甲方预期利润等。合约附件二，陈柳签署《授权书》，授权神狼公司全权代理其一切演艺活动（包括且不限于新媒体网络平台）的包装打造和运营。二、陈柳注册、运营账号情况案涉抖音、快手账号系陈柳分别使用朋友徐靖（实名认证的公民身份号码为）和陈柳本人的身份信息注册、完成实名认证，且无法更改。陈柳称，因其在注册抖音账号时丢失了身份证，故借用了朋友徐靖的身份证用于抖音账号的实名认证，并出具徐靖手写的《情况说明》一份。陈柳提交钉钉打卡记录截图，记载部分考勤记录如下：            序号              时间（年.月.日）              上班              下班                  1              2020.01.02              9:18              20:30                  2              2020.01.03              9:20              20:47                  3              2020.01.04              9:10              18:32                  4              2020.01.06              9:14              22:07                  5              2020.01.08              9:03              18:37                  6              2020.01.09              9:06              22:40                  7              2020.01.10              9:11              次日00:00                  8              2020.01.11              9:40              20:33                  9              2020.01.13              9:24              21:06                  10              2020.01.14              9:23              20:30                  11              2020.01.15              9:26              22:58                  12              2020.01.16              9:26              22:05                  13              2020.01.17              9:19              22:23                  14              2020.01.18              9:49              18:46                  15              2020.01.19              9:11              19:27      2020年1月29日，受新冠××疫情影响，牛建在“神狼从零开始”微信群中要求员工在2020年2月1日（农历正月初八）至2月16日期间通过微信群内打卡的方式逐步复工。2020年2月6日，牛建提出：“暴走的七七达人陈柳，你复工时间再行通知，在武汉注意安全。”2020年2月17日，陈柳问牛建：“我编导剪辑都跟别人了，我这段时间咋整？”牛建答复：“你自己在家先拍点VOLG，现在他们上班，更容易沟通，不能上班的，远程给你，那样不如重新分配有效率。”陈柳答复：“好，那我拍点简单的、自己可以弄的。”2020年2月27日，牛建在微信中提出：“七七不要再更新了。”此后，案涉账号不再更新。2020年3月10日，陈柳被移出该微信群。陈柳提交其先后于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5日、2019年9月7日、2019年9月26日、2019年10月7日、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0月17日、2019年11月5日向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付款100元、100元、100元、90.12元、100元、100元、100元、100元的记录截图，主张其为经营账号，经常自费购买“抖音DOU＋产品（商业版）”。陈柳提交“神狼从零开始”“神狼短视频大队”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暴走的七七”抖音账号截图，用于证明其为经营案涉账号付出大量劳动，取得粉丝大幅增长、账号广告收益可观的优异成绩。神狼公司支付款项情况陈柳提交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记载了神狼公司向其支付款项的记录如下：            序号              时间（年.月.日）              金额（元）              摘要                  1              2019.09.05              6674.7              工资                  2              2019.10.08              7407.7              工资                  3              2019.11.06              10000              工资                  4              2019.11.06              1589.96              工资                  5              2019.11.12              0.1              工资                  6              2019.12.10              10000              工资                  7              2019.12.10              160.41              工资                  8              2020.01.10              8326.52              工资                  9              2020.02.16              7881.96              工资                  10              2020.03.09              2232.4              工资                  合计              54273.75              工资      陈柳提交的收据、支付宝付款记录截图，记载其收到神狼公司支付的广告费、粉丝激励奖金、点赞奖金等记录如下：            序号              时间（年.月.日）              付款人              金额（元）                  1              ——              神狼公司              10515                  2              2019.09.05              *涛              10000                  3              2019.09.08              *涛              1199.9                  4              2019.11.15              *俊              4000                  5              2019.11.16              *俊              7500                  6              2019.12.11              *建              515                  7              2019.12.11              *建              10000                  8              2020.03.30              神狼公司              13020.32（分红）                  合计              56750.22      以上两张表格记载，神狼公司于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共计向陈柳付款111023.97元。四、发生纠纷情况2020年2月1日，陈柳在微信中告知“邹嘉婷”：“我外婆有点发烧，我没空没心情，很怕。我外婆在我隔壁房间，我一进去她就把口罩戴起来，心都碎了，好烦人。”“邹嘉婷”答复：“好，我们不拍了，你好好照顾你外婆，没事，别自己吓自己，一定没事的。”2020年2月2日，在收到陈柳不想拍摄视频的消息后，神狼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告知陈柳：“拍啥不是编导定的嘛，不想拍也好，有什么想法、想拍啥都可以在群里说。”陈柳答复：“我怎么都觉得少点东西，又不晓得少了什么东西。”2020年3月6日，陈柳在与“王潇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刚刚姚盈打电话说要回收账号，我说好。”2020年3月10日，“姚盈”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昨天和你说过了，鉴于你个人方面的情况和账号的发展情况，公司决定和你解除合作关系，你现在家不方便过来没关系，等你那边可以出来了，到时来广州，我们把解约协议签了吧。”陈柳问：“没有任何赔偿？”姚盈答复：“大家是合作关系，你指的赔偿是？”陈柳说：“公司单方面解约浪费我时间成本，我也没有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我从做账号开始就一直在努力，账号第一次爆直播两天没有断过，我也不知道我人到底哪儿不行了？账号发展情况做到三百万也少不了我的努力，就随随便便说解除合作关系?”“姚盈”称因陈柳的原因，公司配合其团队更换了几次编导和剪辑；陈柳则答复，编导和剪辑是否更换是由公司而非其个人能够决定。陈柳提交2020年3月30日陈柳与神狼公司工作人员姚莹、张灵洁等人的电话录音，主张其为经营账号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是得到公司认可的，但神狼公司却以陈柳高频次更换编导、剪辑人员和不配合团队进行拍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提出双方订立的合同已约定神狼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提交2020年3月10日神狼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建召开晨会的电话录音，主张牛建在录音中提及“你要知道这个账号是你自己的，是你以你个人形象来吸引粉丝、吸引大众的，你就是这个账号的招牌、核心，这个账号是为你打造的”的意思就是确认账号归属于个人。神狼公司则提交自制表格、付款记录和北京微播视界科技公司开具的发票，主张公司为运营案涉账号投入大量成本，包括支付点赞奖金、直播分成、粉丝激励、广告分红，支付道具、场地经费和外聘群演费、推广费、剪辑工资、编导工资等在内共计花费了230852.55元；其中，支付前期工作人员投入费199120.34元，支付道具、场地费16635.21元，群演费5070元和推广费10000元。其他情况本院根据陈柳的申请，向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调取以公民身份号码4名认证的抖音账号、快手账号Baozouqiqi1127的相关数据。截至庭审之时，仅收到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的回函，主要内容如下：抖音用户（昵称方小鱼，抖音号xianyureya）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广告收入合计275000元，以上金额由星图平台与神狼公司结算；粉丝增长量为3115350；直播收入总额为10871.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陈柳与神狼公司签订《独家艺人经纪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案涉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抖音、快手账号的归属；2.陈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神狼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合同的解除权。关于账号归属。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账号归属于神狼公司，但案涉账号已使用陈柳、徐靖的个人身份证进行绑定，且完成实名认证、不可修改，神狼公司更改账号、密码的行为并不能切割陈柳、徐靖与更改后的账号之间的关联性，若账号归属于公司，亦将给日后管理带来不便，故一审法院判令神狼公司须将案涉抖音账号（实名认证的公民身份号码为4、快手账号（快手号为Baozouqiqi1127）及相应密码归还陈柳。关于陈柳是否违约。神狼公司主张陈柳存在高频次更换编导、剪辑人员和不配合团队进行拍摄等违约行为。经查，神狼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陈柳在2020年2月1日至2日期间确实存在未配合团队完成拍摄的情况，陈柳主张因外婆发烧且与团队配合不默契等原因方才未予配合。事实上，直至牛建于2020年2月27日通知陈柳不再更新案涉账号的内容之前，陈柳仍在持续正常维系案涉账号的运营，神狼公司亦于2020年2月16日、2020年3月9日先后两次向陈柳发放工资；且根据2020年2月17日陈柳与牛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柳因受新冠肺××情影响滞留湖北无法返回广州复工，神狼公司为提高工作效率，主动作出了将陈柳团队的编导、剪辑重新分配给其他团队的安排，属于公司对资源配置重新进行调整，故神狼公司主张陈柳违约而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合同解除。《独家艺人经纪合约》兼具居间、代理、行纪等特点，既非单纯的代理性质，亦非行纪性质，亦非劳动合同性质，而是综合性商事合同。神狼公司主张其依据合同享有任意解除权。任意解除权，是指不需要以对方违约为理由而主张解约的解除权，其不以当事人违约为前提，而是完全按照一方当事人自己的意愿而单独解除合同。任意解除权是法定解除权，仅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才可以适用。现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涉及任意解除权的合同类型有不定期租赁合同、承揽合同、货运合同、标的已公开的技术开发合同、保管合同和委托合同等，而案涉合同不属于法定可以行使任意解除权的任一一种合同。任意解除权与合同严守的原则相背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况且，从合同的总体内容来看，对神狼公司约定的义务较轻；仅从第八条的约定内容看，在产生纠纷的情况下，陈柳很难基于合同中的违约条款追究神狼公司的责任，神狼公司通过订立案涉合同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显然处于优势地位。另外，法律虽未对约定任意解除权作出禁止，但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合同赋予神狼公司单方解除权的约定显然不是作为合同相对方当事人陈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案涉合同中关于任意解除权的约定有违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和精神，神狼公司据此行使任意解除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于陈柳与神狼公司之间已丧失信任基础，无法继续合作，且陈柳在2020年3月6日与“王潇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向第三人陈述其在接到神狼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后表示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3月6日解除。关于劳动报酬。合同第5.2.2条约定陈柳的收入计算方式为“6000元＋5.1条款中提到的陈柳应得收益＋公司激励制度收益＋基于6000元的底薪加薪收益”。神狼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向陈柳支付2232.4元工资；于2020年3月30日再支付13020.32元分红。合同约定神狼公司每月应向陈柳支付底薪6000元，但2020年3月30日的13020.32元写明是“分红”而非“工资”，现神狼公司无理解除案涉合同的行为存在过错，陈柳诉请神狼公司支付2020年3月的剩余底薪3767.6元（6000元－2232.4元）有合同依据。陈柳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数据显示，神狼公司于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通过“暴走的七七”抖音账号获取广告收入275000元、直播收入10871.21元，合计285871.21元，粉丝增长3115350。牛建在2020年2月27日的微信聊天中要求“七七不要再更新了”。此后，案涉账号不再更新。一方面，一审法院不否认陈柳诉称其为经营案涉账号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但神狼公司作为专业的经纪公司，亦为案涉账号提供了场地、编导、拍摄、剪辑等团队配合服务，对案涉账号的经营、推广亦付出心血和努力。神狼公司向陈柳付款111023.97元，加上一审法院前述支持陈柳索要2020年3月底薪的诉请，已足以弥补陈柳为经营案涉账号所付出的劳动，且陈柳无法就损失的具体计算方法、金额大小进行举证，故陈柳要求神狼公司额外再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亦不否认神狼公司为经营、推广案涉账号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但提供场地、编导、拍摄、剪辑等团队配合服务是其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应有之义，且现有证据显示，神狼公司仅通过案涉抖音账号就已获取收入285871.21元，还不包括案涉快手账号获取的收入，故神狼公司诉请陈柳支付前期投入的工作人员费、场地投入费、推广费等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神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抖音账号（实名认证的公民身份号码为4、快手账号（快手号为Baozouqiqi1127）及相应密码归还陈柳；二、陈柳与神狼公司订立的《独家艺人经纪合约》于2020年3月6日解除；三、神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柳支付3767.6元；四、驳回陈柳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神狼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86元，由陈柳负担266元，神狼公司负担20元；保全费328.82元，由陈柳负担305.82元，神狼公司负担23元；反诉受理费2381元，由神狼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神狼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神狼公司群聊截图，拟证明：陈柳2月独自更新账号之后，数据下滑严重、粉丝流失；2.陈柳账号返点合同、发票，拟证明：抖音平台记录的收入并非是纯收入，需要扣除返点、视频制作成本等，账号并未给神狼公司带来盈利；3.陈柳账号发布的视频，拟证明：视频制作需要临时演员、场地、道具等成本，案涉账号发布的视频可看出使用了不同的拍摄场地和临时演员，成本较高；4.抖音账号交易平台的截图，拟证明：抖音平台可以对实名认证的账号解除绑定，从账号的交易可以佐证账号的转让具有可操作性；5.（2020）粤01民终196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运营公司和艺人之间的约定，认定案涉抖音账号所属权归公司所有；6.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网站新闻，拟证明：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向抖音公司核实，确认抖音账户实名制认证在技术方面可以变更。经质证，陈柳意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案涉抖音、快手账号的粉丝量涨幅波动是正常状态。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案涉账号未给神狼公司带来盈利。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神狼公司拍摄的视频均在奶茶店，拍摄成本不高，且演员本身就是神狼公司聘请的，不需要再支付报酬。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实际上无论抖音、快手实名认证后均无法更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案例不适用本案；该案例中法院判决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该案的经纪合同，故不论该账号归属于公司还是艺人，均不影响案涉账号的使用；而本案中陈柳与神狼公司之间的《独家艺人经纪合约》已解除，案涉账号使用陈柳及其好友的身份信息进行了实名认证，且实名认证不可修改，即使神狼公司更改账号及密码，也并不能切割陈柳与案涉账号之间的联系。证据6中的判决与本案的情况不相同，不能适用于本案。陈柳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柳的代理人与抖音官方客服通话录音及文字稿，2.抖音官方关于“如何取消/修改实名认证”的回复，证据1、2拟共同证明：抖音账号实名认证后，认证信息不可修改；实名认证人可以通过实名信息验证的方式找回抖音账号，并且修改密码，换绑手机号。3.陈柳的代理人与快手官方客服通话录音及其文字稿，拟证明：快手账号实名认证后，认证信息不可修改；实名认证人可以通过实名信息验证的方式找回快手账号。4.“抖音”用户服务协议，拟证明：抖音账号仅限本人使用，未经抖音公司书面同意，禁止转让、售卖抖音账号。5.（2020）沪0112民初2061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因抖音账号实名认证不可更改、转让、购买经过实名认证的账号，并不能完全切割实名认证人和账号的联系，实名认证人依然可以使用账号。6.陈柳与牛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柳不存在私自更新视频的行为。7.“神狼从零开始”微信群聊天截图，拟证明：案涉账号粉丝数量一直处于浮动状态，疫情期间，案涉账号不存在粉丝严重流失情况。经质证，神狼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陈柳没有结合本案的案情向快手、抖音平台客服人员咨询；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平台对于账号的归属有规定，但是双方在签署合同时已经约定了账户的归属，案涉账号是由神狼公司注册后交与陈柳使用的，双方的约定不受平台关于买卖和借用的规定限制；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该案判决中双方约定的是抖音账号的转让协议，与本案的案情不一致；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涨粉、私自更新视频，神狼公司也提交了证据，请法院根据证据进行认定。二审期间，根据神狼公司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书，本院分别致函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询问案涉抖音、快手账号的注册时间、绑定手机号码、完成实名认证的时间以及上述账号实名认证后能否进行实名认证信息的变更。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复函表示：1.抖音号xianyureya（昵称：方小鱼，用户名：徐靖）的注册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注册手机号为17838604805（2020年8月27日至28日多次换绑，现绑定手机号1185××××1352，身份证实名认证时间为2020年9月2日；2.在需要该公司协助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确需对案涉抖音号实名认证信息进行修改时，该公司将根据行业主管部门的要求逐级上报，在审批通过后进行修改。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复函表示：1.“暴走的七七”（快手号为Baozouqiqi1127）的注册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绑定手机号为1189××××1245完成实名认证的时间为2019年8月9日；2.对于能否进行实名认证信息的变更问题，在《用户服务协议》第二款“您的权益”部分、第五款“服务注册与使用”部分已有提示。经质证，神狼公司意见如下：（一）对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1.案涉抖音号注册时使用的手机号为神狼公司提供，且注册时间远早于陈柳的签约时间，说明该抖音账号的注册人为神狼公司。2.回函说明抖音平台可以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对案涉账号的实名认证进行修改。3.在双方履行合约过程中，陈柳可以固定获得经济收入，场地、摄影器材、配套员工和经营风险均由神狼公司来承担，双方对账号的投入不对等。案涉账号的成功主要来源于神狼公司的投入，而非陈柳的个人形象。账号应当归属神狼公司。（二）对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1.案涉快手账号的注册时间早于陈柳的签约时间，神狼公司是该账号的注册人。2.本案并不属于快手用户协议中列举的情形，不涉及账号出借、赠与、出租、转让、售卖等情形；双方在合作之初就约定了账号归属，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平台账号归属于神狼公司。3.从行业实际角度出发，本案涉及的平台账号是直播行业经纪公司最为关注的资产，聚合了经纪公司大量资本投入，是经纪公司和主播艺人变现的唯一途径。若无视合同约定，仅以实名认证的信息来认定归属，必然导致实质的不公平。陈柳意见如下：（一）抖音平台所属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快手平台所属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均明确表示案涉账号已实名认证，且一经实名认证，实名认证信息不可修改。（二）神狼公司与陈柳签订《独家艺人经纪合同》时明知抖音账户、快手账户一经实名认证，实名认证人为账户合法使用人的规定；《独家艺人经纪合同》关于账户归属的约定并未取得抖音平台及快手平台的同意，该条款无效。（三）案涉账号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平台规则，陈柳为案涉账号的合法使用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抖音、快手账号的归属；（二）陈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神狼公司请求陈柳赔偿损失230825.55元能否得到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在神狼公司（甲方）与陈柳（乙方）签订的《独家艺人经纪合约》中，双方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建立的乙方实名或艺名或其他与乙方相关联的网络平台账号（包括但不限于快手、微博、微信公众号、美拍、秒拍、抖音、火山、西瓜等），在相关新媒体网络平台所享有的一切权益（包括且不限于使用权、运营权、管理权、广告商权、电商权等）均归属于甲方。”因此，神狼公司主张案涉抖音、快手账号属于其所有，具有合同依据。虽然案涉账号已使用陈柳、徐靖的个人身份证进行绑定，且完成实名认证，但不能因此排除神狼公司依约对账号享有的权益。况且，案涉抖音账号并非以陈柳名义进行实名认证，根据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的回复意见，抖音账号的实名认证信息亦非不可更改。因此，陈柳请求判决案涉抖音、快手账号归其所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神狼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陈柳向其返还案涉抖音、快手账号，属于其在二审中增加的诉讼请求，因陈柳不同意该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不予调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一审中，神狼公司主张陈柳存在高频次更换编导、剪辑人员及不配合团队进行拍摄等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详细阐释了神狼公司该项主张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二审中，神狼公司上诉称其解除合约是因陈柳在疫情期间私自更新账号造成粉丝流失、点赞数据大幅度下滑，对其造成重大损失。但审查神狼公司就此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账号的粉丝量存在波动，不足以证明其所称损失确实存在。因此，对于神狼公司据此主张陈柳违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3月6日解除，神狼公司、陈柳均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神狼公司以陈柳违约为由反诉请求其赔偿工作人员费、场地及道具经费、群演费、推广费等，共计230825.55元。对此，如前所述，本案不足以认定陈柳构成违约，且神狼公司已通过案涉账号获取相应的收入，其称对案涉账号的投入处于亏损状态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因此，神狼公司请求陈柳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案涉抖音、快手账户的归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广州神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86元，由上诉人广州神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元，被上诉人陈柳负担266元；保全费328.82元，由上诉人广州神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3元，被上诉人陈柳负担305.82元；反诉受理费2381元，由上诉人广州神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元，由上诉人广州神狼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本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