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闻威，男，198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俏丹，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华，广东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健，男，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锋，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丽，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闻威因与被上诉人陈俊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方闻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华、被上诉人陈俊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闻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俊健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委托持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决方闻威向陈俊健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书第七条约定，陈俊健可要求方闻威无息全额退回出资款。可见，签订协议书时，陈俊健并不期待方闻威向其支付利息，因此，双方没有在协议书中约定利息。现陈俊健主张利息，明显不符合协议双方本意。一审判决已认定根据协议书第七条，陈俊健可要求方闻威无息全额退回出资款，即一审判决已确认协议书没有约定利息，但又判决方闻威向陈俊健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原则，应予纠正。陈俊健辩称，本案中方闻威于2020年3月30日前共实际还款24.5万元，尚欠25.5万元出资款至今未返还。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未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但该合同签订至今已达6年，方闻威自2020年3月30日后就再未还款。方闻威应当承担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俊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闻威立即向陈俊健退还出资款25.5万元及支付利息损失5881.43元(以25.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30日即5881.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闻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陈俊健与方闻威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陈俊健委托方闻威作为自己对广州市邦邦投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邦投公司）出资50万元人民币所占公司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方闻威自愿接受陈俊健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义务。协议书第七条特别约定了“本协议签订后，在方闻威收到陈俊健按本协议支付的全部出资款之日起三个月内，如果邦邦投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尚未出资到位，陈俊健可以要求方闻威无息全额退回出资款，陈俊健收到方闻威退回的出资款之日，陈俊健当日即退出邦邦投公司的实际股东身份，陈俊健、方闻威双方的委托持股关系即时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也同时终结。”在签订上述协议前的2015年5月19日、5月20日、5月25日，陈俊健已委托妻子孔某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方闻威账户支付了出资款合计50万元，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之后陈俊健因该公司在方闻威实际运营下，全部注册资本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出资到位，陈俊健便依据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多次催促方闻威退还出资款。方闻威同意退款，并于2020年3月30日前实际共退还了24.5万元给陈俊健。至今方闻威仍有25.5万元出资款没有退还给陈俊健。本案开庭审理后，方闻威书面向一审法院反映，陈俊健是国家公职人员，陈俊健利用职务之便迫使方闻威被迫还款，根据法律所规定的以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涉案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另查明，陈俊健于2008年12月至2018年3月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任合同制检察辅助人员，现已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方闻威认为陈俊健利用职务之便迫使方闻威被迫还款，涉案协议书是陈俊健以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由于方闻威没有举证证明陈俊健有胁迫其还款及订立涉案合同的行为，对方闻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俊健、方闻威之间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协议书时陈俊健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任合同制检察辅助人员，陈俊健不是公务员身份，其出资委托持股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自双方签名之时成立并生效。陈俊健已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向方闻威要求退回50万元出资款，方闻威也曾同意退款，并于2020年3月30日前共实际退还了24.5万元给陈俊健，尚有25.5万元出资款没有退还给陈俊健。庭审中，方闻威也表示必定会向陈俊健返还该25.5万元出资款，故陈俊健要求方闻威退还25.5万元出资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俊健要求方闻威自2020年3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虽然协议书第七条约定陈俊健可以要求方闻威无息全额退回出资款，双方也没有约定退款的期限，但在陈俊健要求方闻威退款后，方闻威已在2020年3月30日前共实际退还了24.5万元给陈俊健，尚欠25.5万元出资款至今没有退还给陈俊健，方闻威欠陈俊健款项未还，占用了陈俊健的资金，应当向陈俊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陈俊健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方闻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俊健退还出资款25.5万元；二、方闻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俊健支付利息（利息以25.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方闻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7元，由方闻威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方闻威是否应当向陈俊健支付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协议书虽然并未约定退回出资款的时间及利息，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陈俊健已多次催促方闻威退还出资款，且方闻威同意退款，并于2020年3月30日前实际共退还了24.5万元给陈俊健的情况下，方闻威至今仍有25.5万元出资款未返还，应当认定陈俊健已给方闻威必要的准备时间。方闻威虽同意退款，但又怠于履行退款的义务，相当于占用了陈俊健的资金，若不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陈俊健而言亦不公平。因此一审判决方闻威向陈俊健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系产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不存在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例外适用民法典的情形。一审判决在未论证民法典适用基础的情况下，直接适用民法典，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方闻威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元，由上诉人方闻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