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雪娇，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无相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孙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梅，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臧雪娇因与上诉人青岛无相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相空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臧雪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相空间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060元；2.判决无相空间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拖欠工资54924元，支付2019年9月份克扣工资1228元，共计56152元；3.维持一审关于离职证明的判决，判决无相空间公司向臧雪娇出具离职证明；4.判决无相空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补签空白劳动合同是否适用二倍工资相关法律法规问题。1.臧雪娇一审中如实阐明该合同的订立过程系无相空间公司要求臧雪娇在空白合同尾页签下名字和日期后就收走了，并没有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下填写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并且该合同也没有交给臧雪娇一份，合同上的内容臧雪娇也是在仲裁庭审中才第一次看到，对劳动者最为重要的劳动报酬数额和组成方式以及社会保险等内容均未填写，并且该合同订立起始日期也未与臧雪娇达成合意，合同订立的初始日期与臧雪娇填写的实际签订日期不符，臧雪娇认为合同期限作为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这个期限应该始于合同的生效之日，终于合同的终止之时。综上所述，无相空间公司的种种违法行为系主观故意造成，导致在发生劳动争议时劳动者根本无法利用劳动合同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一审认为劳动合同上只要有劳动者的签名用人单位就可以免于支付二倍工资。臧雪娇认为这是与现行法律规定及劳动法立法初衷及目的相违背的，等于是变相鼓励了用人单位不及时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及违背劳动者本意签订空白劳动合同这一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至于一审在判决中提及的臧雪娇要求的二倍工资起止时间有重合之处，臧雪娇认为如有重合之处可以根据本案案情具体分析，但一审以此为由驳回臧雪娇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诉求，于法无据。二倍工资存在的目的是通过立法去强制用人单位及时规范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在用工过程中作为弱势群体，劳动合同可以说是劳动者的权益保障书，纵观本案无相空间公司利用自己在用工关系中处于强势主导地位作出补签空白劳动合同这一违背劳动者真实意图的行为属于主观故意，目的无非就是在发生违法行为时用以逃避法律责任。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目的是惩罚用人单位不签订和不及时签订劳动合同等违法行为，本案无相空间公司从未按照法律规定交给臧雪娇其个人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清单，在未签订劳动合同这段时间无相空间公司就出现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欠缴社保等违法行为，即使后来补签劳动合同也是空白合同，其目的是与现行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相违背，以至于臧雪娇离职后发生了拖欠劳动报酬、克扣工资、欠缴社保、拒开离职证明及虚假登记解聘信息阻碍领取失业金等违法行为，纵观本案正是因为无相空间公司的主观故意行为导致了臧雪娇不得不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经过仲裁、一审、二审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据此应将双倍工资和补签合同视作是用人单位承担的同时并列的责任。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意是促使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及时签订劳动合同，惩罚不签订或不及时签订劳动合同而导致劳动者无法用劳动合同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事后补签并不能抹杀之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能免除之前未签合同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无相空间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否是存在的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承担规则问题。臧雪娇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工资标准及组成是固定工资4000元加提成工资，而无相空间公司谎称臧雪娇月薪只有固定工资2663元，却拿不出任何有效证据来证明此主张(无相空间公司提交的与工资相关的证据均没有臧雪娇的签名)。由于无相空间公司未提交可以证明臧雪娇工资标准及组成的劳动合同，且拒不提交由其掌握的工资表来证明臧雪娇的工资数额和银行转账数额是否对等一致，无相空间公司未尽到举证之责，导致相关问题查询不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审应采信臧雪娇的主张。1.一审对是否存在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认定不清，且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使用不当，没有充分考虑在本案中无相空间公司处于绝对的强势地位，可以查明本案案情的关键证据均由无相空间公司掌握，臧雪娇相信正是因为存在拖欠劳动报酬这一事实，无相空间公司才拒绝提供有臧雪娇签名的工资表，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查询不清系无相空间公司主观故意造成，此行为严重影响案件公正判决及浪费司法资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一审中无相空间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写明臧雪娇的工作内容是店面销售，作为销售工资组成基本都是固定工资加提成工资，可以说这是约定俗成的行规，无相空间公司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每月发给臧雪娇的工资仅为固定工资2663元，如果事实如此，那为什么无相空间公司不在劳动合同中体现臧雪娇的固定工资数额，为什么不在支付工资时按照法律规定给臧雪娇提供工资清单。臧雪娇在无相空间公司处是唯一的店面销售，工作时间是每周六天，上午9点到下午6点，节假日无休，如此长的工作时间和劳动强度难道就为了赚取每月两千多的工资，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无相空间公司如果想证明已经足额支付了工资，只需要拿出有臧雪娇签名的工资表和银行转账记录做对比就可以，只要两者数额相符即可证明无相空间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但是无相空间公司始终拒绝提供可以证明臧雪娇工资标准及组成的工资表，由此可以推断出无相空间公司明显是在做虚假陈述，存在伪造证据以及拖欠臧雪娇工资这一事实。根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组成、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劳动者的工资表制作和保存是用人单位应承担的一项法定义务，如果用人单位拒不提供，其主要原因肯定是一旦提供工资表，就可以证明其存在拖欠劳动报酬并且所计算的拖欠数额将会高于劳动者的主张，所以用人单位拒绝提供，在这种情况下，二审法院应该直接推定臧雪娇的主张成立，并将劳动者的主张作为裁决的依据，以最大程度地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2.在仲裁和一审阶段，臧雪娇填写的诉求都是要求无相空间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差额，并未特别指出拖欠的工资仅仅是提成部分，而一审却以此为由认为臧雪娇证据不足就驳回了这一诉求。一审中，臧雪娇提交了与无相空间公司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会计通过微信发送的有臧雪娇签名的工资表(仲裁裁决对微信聊天人员的身份予以认可)，无相空间公司未当庭否认此证据的真实性，臧雪娇提交的这两样证据可以证明臧雪娇的工资组成中是包括提成工资以及无相空间公司掌握可以查明案件真相的工资表，由于臧雪娇离职后无相空间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和开具离职证明，导致臧雪娇多次找无相空间公司讨要，臧雪娇离职后无相空间公司并未及时足额支付经济补偿金，聊天记录显示臧雪娇要求无相空间公司会计计算一下臧雪娇的月平均工资并支付一个月平均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无相空间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仅支付了3000元，无相空间公司会计告知此数额是根据臧雪娇工资表中记录的社保系数计算的。臧雪娇认为计算方式不对且数额差距太大曾多次找无相空间公司协商解决(双方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补偿标准都认可为一个月的工资，争议之处在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和数额不对)。在2019年11月11日无相空间公司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差额部分4240.7元，至此无相空间公司向臧雪娇支付了一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数额是7240.7元，无相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主张臧雪娇的月平均工资为2663元，而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却是7240.7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如果臧雪娇的月薪仅为固定工资2663元，无相空间公司为何要用社保系数而不是固定工资去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如果臧雪娇的固定工资仅为月薪2663元，为何在无相空间公司支付3000元后臧雪娇还要坚持经济补偿金给付的数额不对差距太大，要求无相空间公司根据工资表重新计算，而后无相空间公司又是如何去根据工资表计算出经济补偿金差额部分的具体数额。以上种种疑点无相空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可以推断出无相空间公司未足额支付臧雪娇劳动报酬，根据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法可以大致推断出臧雪娇的月平均工资为7000元左右。青岛市2019年的社平工资是76328元，折算月平均是6361元，臧雪娇认为作为无相空间公司处唯一的店面销售这一工资数额比较合理。本案臧雪娇已经极尽可能去收集可以证明无相空间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的证据，无相空间公司会计通过微信发送给臧雪娇的工资表虽然不完整，但是可以看出臧雪娇的工资组成根本不是只有固定工资，臧雪娇在仲裁和一审中多次强烈要求无相空间公司提供此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工资表原件以查明案情，这一合理合法的诉求都没有得到支持，一审在无相空间公司未依法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且案情存在诸多疑点尚未查明清楚之下，就草率的以臧雪娇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臧雪娇的诉求，根本没有提及无相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合理合法真实有效，也不是利用无相空间公司提交的证据来反驳臧雪娇的诉求。一审没有综合分析本案案情就将举证责任强加给臧雪娇，且以此为理由驳回臧雪娇的诉求于法无据。三、关于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金额的问题。1.由于无相空间公司从未给臧雪娇提供过劳动合同和工资清单，导致在发生拖欠工资时臧雪娇无法精确计算工资数额及对应的时间，关于二倍工资，在填写仲裁请求时臧雪娇是按照可以确定的固定工资4000元计算的，对于不能确定的拖欠工资部分不敢计算在内，一审时要求的相关诉讼金额是根据仲裁庭审时无相空间公司提交的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大体估算的月平均工资来计算的，诉讼金额增加部分也是以此为标准来计算的，如果臧雪娇持有劳动合同和工资清单也不会发生数额计算不清的情况，再者由于臧雪娇离职后多次找无相空间公司讨要拖欠的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以及开具离职证明，无相空间公司不但不补发反而还以此为由给臧雪娇父母家里送达与事实不符的律师函，此恶劣行径给臧雪娇造成了极大的精神压力，以至于在仲裁阶段在臧雪娇手里没有确凿证据下不敢过高预估诉讼金额，担心无相空间公司再以此为由作出影响臧雪娇声誉的其它恶劣行径，所以才出现仲裁阶段与一审阶段诉讼数额不同的情况，鉴于此情况是由无相空间公司主观故意造成的，因此应由无相空间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臧雪娇认为增加诉讼请求金额因为实质上并没有违背仲裁前置原则，符合不可分性的要求，基于同一诉讼标的而变更诉讼请求的比如变更诉讼金额，诉讼请求与劳动仲裁的事项基于同一事实而产生相互之间具有不可分性，本着及时有效处理纠纷，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原则，同时考虑到相关法律的立法目的和精神，法院完全有能力查明时应合并审理。 无相空间公司辩称，一、臧雪娇本案上诉请求超过了原仲裁请求的内容，超出部分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应作为本案审理范围。 二、无相空间公司与青岛瓦诗蒂陈设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诗蒂公司）之间在业务上有着紧密的联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存在重合。臧雪娇自2018年9月11日入职，一直工作至2019年9月10日，这期间臧雪娇与无相空间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的工资和社会保险均由瓦诗蒂公司发放和缴纳；2019年1月至9月的工资和社保均由无相空间公司发放和缴纳。臧雪娇曾于2019年10月15日向市北劳动仲裁提起劳动仲裁，此时臧雪娇已经与无相空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市北劳动仲裁的主持调解下，瓦诗蒂公司基于瓦诗蒂公司和无相空间公司作为同一个整体，同时考虑到瓦诗蒂公司和无相空间公司已经支付给臧雪娇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相关费用的数额，同时考虑到臧雪娇累计工作时间为1年及其与瓦诗蒂公司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等各种因素，最终与臧雪娇达成了调解，同意由瓦诗蒂公司向臧雪娇支付各类款项共计12000元，臧雪娇自愿放弃其他仲裁请求，市北劳动仲裁出具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2220号调解书。瓦诗蒂公司及无相空间公司均认为与臧雪娇的劳动争议案件已经处理完毕，而臧雪娇再次提起本案劳动仲裁、一审、二审程序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市北劳动仲裁裁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请求是正确的。三、现臧雪娇再次提起本案主张，系将其与瓦诗蒂公司和无相空间公司的劳动关系分割独立主张，其主张依然不应得到支持。（一）无相空间公司无需向臧雪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000元。按臧雪娇的观点将其与瓦诗蒂公司和无相空间公司的劳动关系分裂来看。臧雪娇与瓦诗蒂公司的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系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8日；臧雪娇与无相空间公司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应当自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9月10日。上述期间无相空间公司与臧雪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对合同时间、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劳动合同变更、解除、终止和经济补偿等均作出明确约定，且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相空间公司对劳动合同的起止期限进行了网上备案，为臧雪娇缴纳了社会保险并及时足额发放了劳动报酬，并未影响臧雪娇的任何合法权益，依据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会议纪要（十四）》的会议精神第一条：“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用人单位未提交书面劳动合同，仅以已经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对劳动合同起止期限进行了网上备案为由主张不影响劳动者权益抗辩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人民法院对于用人单位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劳动者的该请求应予支持；但如果用人单位能够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内容的，对于劳动者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故本案臧雪娇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经足额及时支付臧雪娇劳动报酬，不存在欠付差额工资的情况，故臧雪娇关于工资部分的追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及时为臧雪娇进行网上解聘，并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并未影响臧雪娇办理入职手续，未给臧雪娇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故臧雪娇关于要求无相空间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无相空间公司可以当庭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的原件交付臧雪娇。纵观本案前因后果，2019年12月6日达成的调解系在臧雪娇已经与无相空间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达成，调解的前提和背景系将瓦诗蒂公司和无相空间公司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的综合考量，如进行分割评定，则瓦诗蒂公司与臧雪娇之前达成的调解协议的金额明显过高，对于瓦诗蒂公司和无相空间公司显失公平。本案即便因用工主体不同分割认定，臧雪娇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 无相空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臧雪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由臧雪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令无相空间公司为臧雪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是错误的。无相空间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18日为臧雪娇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该报告书即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无相空间公司在仲裁阶段及法院一审审理阶段均提交了为臧雪娇出具的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故在仲裁阶段，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并未支持臧雪娇的仲裁请求。臧雪娇离职后，无相空间公司的上述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无需再次履行。 臧雪娇辩称，离职时公司并未出具离职证明，原因是臧雪娇没有写辞职信。根据法律规定，离职证明必须由用人单位出具，并且要盖有用人单位公章，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离职后公司从未给出具盖有公司公章的离职证明。 臧雪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无相空间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060元；2.判决无相空间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拖欠工资54924元，支付2019年9月份克扣工资1228元，共计56152元。并支付相应拖欠及克扣工资总额25％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4038元；3.判决无相空间公司开具离职证明交付臧雪娇，并支付因拒绝给开具离职证明导致臧雪娇不能入职新公司期间的经济损失30000元；4.判决无相空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相空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放，注册地址为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青岛瓦诗蒂陈设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诗蒂公司）住所地为青岛市市北区，法定代表人为申英娜，由孙放100%持股。两公司的负责人为夫妻，实际负责人都是孙放，孙放负责安排臧雪娇的工作。两处场所相通，门口只有一个，挂有瓦诗蒂公司的门头。臧雪娇2018年9月11日入职后，负责店铺的店面销售，工资2018年是通过瓦诗蒂公司帐户发放，社保缴纳单位为瓦诗蒂公司，2019年1月后工资通过无相空间公司帐户发放，社保缴纳单位为无相空间公司。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臧雪娇的工作形式、内容、地点和工资待遇均没有变化。 臧雪娇在2019年10月15日，以青岛瓦诗蒂陈设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瓦诗蒂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6000元。后经该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1.瓦诗蒂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臧雪娇各类款项共计12000元；2.臧雪娇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3.本调解书生效后，臧雪娇与青岛瓦诗蒂陈设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之间基于之前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互不追究。 2019年9月6日，臧雪娇填写离职申请。其中到职日期填写为2018年9月11日，申请离职日期为2019年9月10日。离职原因为劳动合同到期，公司不再续签。2019年9月10日，臧雪娇因合同到期离职。无相空间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臧雪娇支付2771元，备注为“离职补偿金和9月工资扣除代扣社保”。2019年11月11日，无相空间公司向臧雪娇支付4240.70元，备注为“离职补偿金”。 无相空间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工作内容为店面销售，劳动报酬部分除约定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外，其他部分为空白，落款处臧雪娇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臧雪娇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内容不予认可。 臧雪娇以无相空间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诉称：申请人于2018年9月11日入职被申请人处工作，于2019年9月10日因合同到期，公司不再续签而离开被申请人处，期间在被申请人处从事陈设顾问的工作，月工资为4000元，被申请人于2019年4月26日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现被申请人未履行入职一个月内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并在申请人离职时未能开具离职证明及拖欠部分工资，为维护合法权益，特申请仲裁，要求：一、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9月11日2019年4月2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1日至9月10日工资差额共计7115元；三、被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并赔偿不能入职新公司的经济损失3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878号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臧雪娇的全部仲裁请求。臧雪娇对该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无相空间公司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无相空间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看，臧雪娇在2019年4月26日签订了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劳动合同，臧雪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无相空间公司无需向臧雪娇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而且臧雪娇在仲裁时主张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000元，在本案中主张47,060元，而在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2220号臧雪娇与瓦诗蒂公司报酬争议一案中，臧雪娇要求青岛瓦诗蒂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6000元，臧雪娇的陈述在时间上与工资数额上前后重复或矛盾，对臧雪娇要求无相空间公司支付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8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臧雪娇主张的2019年1月1日至9月10日的工资差额7115元，臧雪娇在仲裁时称是提成部分，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无相空间公司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证明臧雪娇已于2019年9月30日为臧雪娇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并已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臧雪娇要求无相空间公司支付其经济损失3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无相空间公司为其开具离职证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臧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未在仲裁时提出过，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青岛无相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臧雪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二、驳回臧雪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臧雪娇提交其与公司副总朱琳的手机录音及录音书面整理文字材料一份，证明无相空间公司欠其工资。无相空间公司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的录制时间是2019年9月8日，此后无相空间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0日向臧雪娇支付2611.39元，于2019年10月11日支付2771.51元，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4240.70元，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臧雪娇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月基本工资4000元。无相空间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加盖银行电子章的认可，其他的不予认可。招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11月10日孙放向臧雪娇转账4000元，臧雪娇据此主张其与无相空间公司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没有任何依据。臧雪娇与无相空间公司于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9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该工资流水系发生于其与无相空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前，且该笔费用无法证实是孙放向臧雪娇发放的劳动报酬。臧雪娇手机播放其录制的孙放的视频，证明拖欠其提成工资，无相空间公司质证称，该视频录音可以证实臧雪娇在无相空间公司对外召开设计产品发布会的时候其到会场找过孙放，该证据无法证实臧雪娇称的无相空间公司拖欠其提成工资的事实，但是能够证实无相空间公司的此次设计产品发布会因为臧雪娇的行为给公司发布会的正常进行带来了不良影响，故其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该录音录制环境非常嘈杂，无法听清双方的对话内容。 无相空间公司向臧雪娇交付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原件，臧雪娇拒绝签收。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关于臧雪娇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臧雪娇与无相空间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虽然臧雪娇2018年的工资和社会保险由瓦诗蒂公司发放和缴纳，2019年1月至9月的工资和社保由无相空间公司发放和缴纳，但因瓦诗蒂公司与无相空间公司之间存在特殊的关联关系，臧雪娇实际履行的系与无相空间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本案仲裁中，臧雪娇亦称其于2018年9月11日入职无相空间公司工作，可见，臧雪娇对履行与无相空间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2220号案件中臧雪娇曾要求瓦诗蒂公司支付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臧雪娇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臧雪娇又诉求无相空间公司支付其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因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2220号案件中，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臧雪娇与瓦诗蒂公司已协商解决，且臧雪娇与无相空间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26日已补签书面劳动合同，一审对臧雪娇本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关于无相空间公司是否欠付臧雪娇工资的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臧雪娇在仲裁程序中主张无相空间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9月10日工资差额共计7115元，而向法院起诉请求无相空间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期间拖欠工资54924元，支付2019年9月份克扣工资1228元。因臧雪娇超出仲裁部分的起诉请求未经法定仲裁前置程序，且臧雪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无相空间公司欠付其工资的事实，一审对臧雪娇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臧雪娇的工资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为2600多元，与无相空间公司提交的公司财务原始凭证一致。臧雪娇主张其每月工资组成为固定工资4000元加提成工资，但臧雪娇提交的银行转款明细，仅2018年11月10日由孙放向臧雪娇转账4000元，不能由此认定臧雪娇每月的固定工资应为4000元，臧雪娇主张其每月固定工资为40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臧雪娇称其仲裁主张的7115元不包括提成工资，其本案提成工资的诉求未经法定仲裁前置程序； 且臧雪娇二审提交的孙放的视听资料亦不能证明无相空间公司欠其提成工资的事实；同时，臧雪娇称其主张的提成工资系根据会计工资表大概回忆的数额。由此，对臧雪娇主张的提成工资，本院不予认定。臧雪娇称无相空间公司拒绝提交有其签名的工资表，但其提交的与周乐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无相空间公司持有其签名的工资表这一事实，臧雪娇主张对于其工资组成和数额应由无相空间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无相空间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向臧雪娇支付2771元，备注为“离职补偿金和9月工资扣除代扣社保”；于2019年11月11日，支付4240.70元，备注为“离职补偿金”，无相空间公司支付臧雪娇“离职补偿金”系公司的自愿支付行为，不能由此推定臧雪娇的月平均工资为7000元左右。综上，臧雪娇主张其每月工资组成为固定工资4000元加提成工资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臧雪娇二审提交的其与朱琳的录音证据，录制时间为2019年9月8日，此后无相空间公司又支付臧雪娇三笔款项，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无相空间公司仍然欠付其工资的事实，其主张无相空间公司欠付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二审中无相空间公司向臧雪娇交付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臧雪娇拒绝签收，但无相空间公司不能证明已经于2019年11月18日为臧雪娇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或在仲裁及一审中均提交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臧雪娇拒绝签收，由此，一审判令无相空间公司为臧雪娇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无不妥。无相空间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臧雪娇和无相空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臧雪娇负担10元，由上诉人青岛无相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向东 审 判 员 马 喆 审 判 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 记 员 张 旭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