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女，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龙，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明，男，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政剑，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凤敏，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曲凤国，男，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永吉县。 上诉人徐燕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明、原审被告曲凤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燕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龙，被上诉人张家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政剑，原审被告曲凤国本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事实争议较大，本院认为本案不宜继续适用独任审理，转为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燕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家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审查《欠条》《结算协议》《结算协议之补充协议》《结算及还款承诺书》中徐燕的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侵害了徐燕的合法权益。2.《欠条》上“徐燕”签字系曲凤国书写，徐燕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明知签字不是徐燕所签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为徐燕的意思表示，侵害徐燕的合法权益。3.徐燕与曲凤国已经离婚，在收到一审开庭传票时徐燕并不知道案件情况，曲凤国表示会处理好，不用徐燕参与，不排除张家明与曲凤国恶意串通，将债务转嫁给徐燕。4.张家明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张家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徐燕的一审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承认徐燕的签字为其本人签署，且徐燕本人自动放弃了鉴定的权利；2.一审中徐燕委托了代理人参加诉讼，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委托代理的后果；3.一审证据完全可以证明案涉债务为徐燕与曲凤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曲凤国述称，认可徐燕的上诉理由，其与张家明在共同经营，徐燕未参与，正是因为对其和张家明生意上的事情看不惯，曲凤国与徐燕才产生了隔阂，经营上的事情是曲凤国说了算，徐燕很多事情不清楚。 张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燕、曲凤国向张家明返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徐燕、曲凤国支付律师费15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徐燕、曲凤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期间张家明和曲凤国存在合作关系，彼时徐燕系曲凤国的配偶，徐燕还负责张家明与曲凤国合作经营的企业的相关财务工作。2017年2月14日，曲凤国向张家明出具《欠条》，载明欠张家明405000元款项，并承诺若超过2017年6月1日未还清，将给予月3%的资金占用费。该《欠条》上有徐燕的签字。一审案件审理过程，曲凤国申请对该签字是否是徐燕作出进行司法鉴定，但最终其撤回了鉴定申请。2017年6月15日，曲凤国又向张家明出具《结算及还款承诺书》，确认尚欠张家明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12000元，并承诺在2017年11月17日前全部归还。2018年6月29日，曲凤国向张家明出具《结算协议》，确认尚欠张家明共计380000元未付，并承诺在2018年7月31日前还款120000元。且应当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2%/月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而维权方维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付款义务方承担。2019年8月12日，曲凤国向张家明出具《结算协议之补充协议》，确认在2018年6月29日的《结算协议》中的欠款现已偿还90000元，尚余270000元未偿还。之后曲凤国又向张家明偿还20000元。张家明认可曲凤国尚欠款项本金为250000元。为此次诉讼，张家明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欠条》《结算及还款承诺书》《结算协议》《结算协议之补充协议》所指向的款项是同一笔款项，只是因为一直没有还清而不断进行的结算。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欠条》《结算及还款承诺书》《结算协议》《结算协议之补充协议》、转账凭证、相关企业登记信息，律师费票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虽然本案争议的款项在最初并非借款，但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达成了合意，即曲凤国须向张家明支付的款项共计405000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曲凤国应当按其承诺履行相应债务。同时，徐燕在《欠条》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应当认定其作出了其是共同债务人的意思表示。另外，本案中作出欠款表示这一事实发生在曲凤国和徐燕的婚姻存续期间，且徐燕未能举证证明《欠条》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作出，加之本案争议款项的产生与曲凤国、徐燕的共同生产经营存在直接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系曲凤国、徐燕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在上述债务形成之后，曲凤国、徐燕在不断的偿还债务，也不断的与张家明进行新的结算，而最后一次结算时尚欠270000元未予偿还，双方的结算也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后一次之后，曲凤国、徐燕偿还了20000元，至今尚欠250000元未予偿还，故张家明有权要求曲凤国、徐燕偿还剩余欠款250000元。在《欠条》中，双方就确认本案争议欠款逾期偿还后将会产生利息，这实际上是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而在2018年6月29日的《结算协议》，双方也确定按欠款数额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此张家明现要求按照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根据双方的约定，维权方维权所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付款义务方承担。张家明本次通过诉讼维权产生了15000元的律师费，也应当由曲凤国、徐燕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曲凤国、徐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家明偿还25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应当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曲凤国、徐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张家明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04元、诉讼保全费2470元，由曲凤国、徐燕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徐燕举示了一份离婚证，2020年6月30日徐燕与曲凤国已经离婚，本案一审诉讼时双方已经离婚，公民代理需要提交相关授权资料，但一审中无相应的授权资料，拟证明一审中曲凤国的代理行为不应当由徐燕承担相应后果。经质证，被上诉人张家明认为，对离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原审被告曲凤国认可离婚证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反映出在曲凤国、徐燕已于2020年6月30日离婚，虽然曲凤国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在提交授权委托书之外提交其他相关材料，但在徐燕本人明确其在一审时向曲凤国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其本人签名捺印，即徐燕委托曲凤国参加一审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之规定，曲凤国在一审中作为徐燕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徐燕的自认，且根据该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事项来看，曲凤国在一审中放弃对2017年2月14日曲凤国向张家明出具《欠条》中徐燕签名真实性的鉴定，应当视为徐燕放弃鉴定申请，该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徐燕本人当庭认可，一审中曲凤国向法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的《授权委托书》上徐燕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委托事项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和解、调解等。又查明，徐燕曾任泸州市酒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枝园街连锁店、泸州市酒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安溪市场连锁店的负责人。 本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徐燕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 首先，案涉《欠条》所涉款项是基于张家明与曲凤国共同投资泸州市酒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张家明退出公司转让股权清算经济往来结算而形成。 其次，徐燕本人在二审中当庭明确，在一审中委托曲凤国参加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曲凤国在一审中自认，徐燕负责张家明与曲凤国合作的财务管理，且部分还款是徐燕在处理，曲凤国在一审中的自认视为徐燕的自认。此外，徐燕对于其本人银行账户向张家明转款系因银行卡交给曲凤国在使用对还款情况不清楚的解释缺乏证据支持，且在还款当时二人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再次，从泸州市酒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有关连锁店的企业信息来看，徐燕曾任负责人，能够印证徐燕实际参与了曲凤国公司的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与曲凤国、徐燕的共同生产经营存在直接关系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即使案涉《欠条》上徐燕的签名不真实，亦不影响本案中对徐燕还款责任的认定。因此，对于徐燕在一审中放弃鉴定后又再在二审中要求对《欠条》中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徐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8元，由徐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马 雯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