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宗杰，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敏，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相军，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场景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欧美金融城5幢2206室。法定代表人：王修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发平，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聪聪，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彭宗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场景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场景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4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宗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场景鹿公司向彭宗杰支付因场景鹿公司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应承担的违约金32814.5元；（2）场景鹿公司向彭宗杰支付2019年10月、11月、12月期间应付未付的劳动报酬房补6000元及场景鹿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不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6000元；（3）场景鹿公司向彭宗杰支付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彭宗杰垫付的差旅费6232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场景鹿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2019年12月19日，双方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意，并签订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9年12月31日，场景鹿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确认“彭宗杰已于2019年12月20日按规定办理完结相关离职手续”，由此可见彭宗杰已经依约完成了工作交接并经场景鹿公司确认，场景鹿公司应按约定一次性支付彭宗杰补偿65629元。但场景鹿公司经彭宗杰多次催告拒不支付，直至2020年2月17日彭宗杰提起仲裁才进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限较长，明显违反协议书的约定，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应当由场景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就此向彭宗杰支付32814.5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忽略了上述重要事实，认定场景鹿公司逾期支付属合理期限内，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倘若彭宗杰未及时提起仲裁，场景鹿公司亦不会在2020年2月17日支付该款项。二、根据场景鹿公司向彭宗杰发送的入职短信通知约定的工资标准，以及在实际履行中自彭宗杰入职以来至2019年9月均已通过发票报销形式由场景鹿公司每月向彭宗杰支付了房补2000元，可见房补属于彭宗杰的劳动报酬范畴，场景鹿公司应当按时足额向彭宗杰支付。对于2019年10月至12月的房补，彭宗杰已经向场景鹿提供了发票以报销形式要求支付，但场景鹿公司至今未支付。根据彭宗杰一审提供的证据8中场景鹿公司人事回复协议书的一次性补偿不包括薪酬，结合场景鹿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另外将2019年12月工资发放给彭宗杰的事实，可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一次性补偿不包括应发未发的薪酬。因此，场景鹿公司应当将拖欠彭宗杰至2019年12月20日的薪酬6000元足额发放，不足额发放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同理，场景鹿公司拖欠彭宗杰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已经垫付申请场景鹿公司报销的差旅费6232元，场景鹿公司也应当足额向彭宗杰支付。最后，根据彭宗杰一审的证据10可见，第一，场景鹿公司不按时向彭宗杰支付补偿金的原因是要求彭宗杰回收完毕保证金，而非疫情影响，场景鹿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第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的一次性补偿不包括截至2019年12月的薪酬，彭宗杰申请报销的2019年10月至12月的房补6000元及差旅费6232元，场景鹿公司不会少给彭宗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彭宗杰的上诉请求。场景鹿公司辩称：彭宗杰没有在2019年12月20日之前完成工作交接，依据仲裁和一审的证据证明，彭宗杰的交接时间是2020年1月6日。而且，2020年1月至3月发生了疫情，这是全国人都知道的事实，属于不可抗力，场景鹿公司不属于特殊行业没有提前复工。总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彭宗杰的上诉。彭宗杰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场景鹿公司向彭宗杰支付因场景鹿公司违反其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合计违约金32814.5元；2.判令场景鹿公司向彭宗杰支付于2019年10、11、12月份期间按规定应向彭宗杰支付而未支付的劳动报酬房补6000元，及其违反《劳动合同法》不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6000元；3.判令场景鹿公司向彭宗杰支付于2019年10-12月份由彭宗杰垫付的并已由彭宗杰于2019年12月24日提供发票和发起报销的各类差旅费623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认定如下：一、入职日期：2018年7月27日。二、工作岗位：华南区商务拓展负责人。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是2018年7月27日到2021年7月26日。四、工资标准：录用通知书上约定薪资包括月薪38000元/月、100000股股票期权、房补2000元/月……，实际履行中彭宗杰入职以来均是通过提供发票报销每月2000元的房补。五、工资支付情况：每月10日前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个月工资。六、离职情况：彭宗杰2019年12月20日离职，离职原因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离职时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9年12月19日彭宗杰签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然后邮寄给场景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二、按照法律相关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场景鹿公司同意向彭宗杰一次性补偿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薪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公积金、保险费补助等必须或可能应支付的一切费用）税前￥65629元，自场景鹿公司确认所有商场相关交接信息真实、有效后，场景鹿公司将上述一次性补偿各项费用汇入彭宗杰有效账户。……四、场景鹿公司按约履行上述事项后，应视为彭宗杰、场景鹿公司双方间就所有的争议事项已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彭宗杰不得再要求场景鹿公司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和义务；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场景鹿公司提起权利主张。……六、彭宗杰在签订本协议后，将于2019年12月20日前按场景鹿公司的规定和程序完全移交工作和归还属于场景鹿公司的一切资料、物品、证件和借款等，并协助公司有关人员做好工作交接。完成工作交接等协议中所有彭宗杰义务，场景鹿公司根据相关劳动法规为彭宗杰办理相关退工手续、支付第二条全部款项，并出具相应的离职证明。七、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约应当承担第二条总金额一半的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七、经查实：《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一次性补偿各项费用65629元场景鹿公司已于2020年2月17日支付给彭宗杰。八、劳动仲裁情况：因劳动纠纷，彭宗杰于2020年6月3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仲裁裁决：1.场景鹿公司支付因其违双方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32814.5元；2.场景鹿公司支付于2019年10月、11月、12月份期间按规定应向彭宗杰支付而未支付的劳动报酬房补6000元；3.场景鹿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不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6000元；4.场景鹿公司支付2019年10至12月份由彭宗杰垫付的并已由彭宗杰于2019年12月24日提供发票和发起报销的各类差旅费金额6232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5853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彭宗杰的全部仲裁请求。彭宗杰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场景鹿公司对仲裁裁决无异议。九、关于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问题。彭宗杰主张，场景鹿公司与彭宗杰依法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理应全面履行，在彭宗杰全面履行了离职、交接义务后场景鹿公司以要求彭宗杰继续履行工作义务为由拒不支付补偿金，属于严重的违法、违约行为，场景鹿公司应依法、依约向彭宗杰支付相关违约金。场景鹿公司主张，彭宗杰未按照《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将商场相关信息及电脑交接给场景鹿公司，依据彭宗杰在钉钉上发起的交接流程时间为2020年1月8日，因此彭宗杰并未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约定的时间完成交接义务，故在彭宗杰未进行交接的情况下，第二条付款条件尚不具备，则场景鹿公司也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的产生是基于双方是否有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事实。首先，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场景鹿公司支付第二条约定款项的前提是彭宗杰于2019年12月20日完成相关交接工作，本案中，显然彭宗杰未在上述约定时间完成交接工作。其次，因受疫情影响，2020年1月至3月份期间大部分公司处于停工状态，在该特殊情况下相关款项的支付周期如何确定是用工单位普遍面临的问题，即使未及时支付并非出于主观故意，属于不可抗力，彭宗杰应予理解。最后，场景鹿公司已于2020年2月17日向场景鹿公司支付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款项，该时间在合理期间内。故一审法院对于彭宗杰要求场景鹿公司支付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十、关于劳动报酬房补、不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差旅费的问题。本案中，彭宗杰与场景鹿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场景鹿公司向彭宗杰支付一次性补偿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薪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公积金、保险费补助等必须或可能应支付的一切费用）65629元，彭宗杰、场景鹿公司双方均确认上述费用场景鹿公司已经履行。庭审中，彭宗杰与场景鹿公司均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为双方协商自愿签订，且该协议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明确约定场景鹿公司按约履行上述款项后，应视为彭宗杰、场景鹿公司双方间就所有的争议事项已经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彭宗杰不得再要求场景鹿公司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和义务；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场景鹿公司提起权利主张，因此彭宗杰在场景鹿公司已履行协议义务的情况下，彭宗杰仍继续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场景鹿公司支付房补、不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差旅费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0日判决如下：驳回彭宗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彭宗杰负担。二审中，彭宗杰提交了以下证据：1.彭宗杰申请报销2019年10月至12月房补合计6000元的流程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彭宗杰已经向场景鹿公司申请并提供发票要求场景鹿公司以报销形式向彭宗杰支付2019年10月至12月房补合计6000元，但场景鹿公司至今没有支付；2.彭宗杰2019年12月工资流水，拟证明场景鹿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另外将彭宗杰2019年12月工资发给彭宗杰，即《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一次性补偿不包括应发未发的薪酬的事实。场景鹿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因没有出具原始载体不确认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在没有真实性基础上是不予认可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在仲裁和一审的时候双方均确认薪酬是另外发放的，不确认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场景鹿公司是否应向彭宗杰支付房补6000元、不足额支付房补的赔偿金6000元、垫付的差旅费6232元以及违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违约金32814.50元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房补、未支付房补的赔偿金和差旅费问题。本案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时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其中明确约定，由场景鹿公司向彭宗杰支付一次性补偿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薪酬、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公积金、保险费补助等必须或可能应支付的一切费用）65629元；同时约定，上述费用支付完毕后，应视为双方间就所有的争议事项已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彭宗杰不得再要求场景鹿公司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和义务，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场景鹿公司提起权利主张。该协议是双方经协商一致后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故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彭宗杰确认上述费用场景鹿公司已经履行，现又提起本案主张协议之外的房补、不足额支付的赔偿金和差旅费，不仅与约定不符，有违诚信原则，也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彭宗杰虽在二审提交了场景鹿公司另行支付2019年12月工资和其申请房补的证据，但因双方已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款项包括“必须或可能应支付的一切费用”，且场景鹿公司仅确认该月工资没有包括在协议内，均属于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足以证明不同于工资的房补、差旅费也不包括在协议之内，即不足以证明彭宗杰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问题。彭宗杰主张场景鹿公司延迟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支付违约金。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场景鹿公司支付约定款项的前提是，彭宗杰于2019年12月20日前按场景鹿公司的规定和程序完全移交工作和归还属于场景鹿公司的一切资料、物品、证件和借款等，并协助公司有关人员做好工作交接。场景鹿公司为彭宗杰出具的《离职证明》虽记载彭宗杰已于2019年12月20日按规定办理完结相关离职手续，但根据双方陈述和本案证据显示，彭宗杰是在2020年1月8日才发起离职交接申请，即事实上并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交接工作，故要求场景鹿公司在约定时间付款的条件并未具备。双方虽对交接存在分歧，但场景鹿公司已在2020年2月17日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再结合当时的疫情不可避免影响企业生产经营等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场景鹿公司的付款并未超出合理期限，据此驳回彭宗杰要求违约金请求的处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彭宗杰虽有提交证据，但如上分析，都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彭宗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彭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