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乌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良文，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楚维，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蔼华，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春喜，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明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叶岭村段心新街18号101室。法定代表人：杨家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红，女，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良文、何楚维、凌春喜、广州市明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胜公司）、杨晓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梅良文、何楚维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梅良文、何楚维321327.53元；三、杨晓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梅良文、何楚维481491.3元；四、驳回梅良文、何楚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0元减半收取计7370元，由梅良文、何楚维负担12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879元，由杨晓红负担3213元。判后，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梅良文、何楚维291807.54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梅良文、何楚维、凌春喜、明胜公司、杨晓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全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杨晓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凌春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且本案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由受害人梅明炼自负10%责任并适当减轻侵权方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应由杨晓红和凌春喜按减轻侵权赔偿责任后的责任比例承担，故凌春喜一方在本案中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超过36000元，由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额应不超过36000元。而原审判决中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均由凌春喜一方承担，并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责险内赔付，不光占用了相应的交强险限额，而且加重了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加重了凌春喜一方的赔偿责任，也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违背了公平原则，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和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不当，应予以纠正。其一，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判定不当。梅良文、何楚维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住宿费发票予以证实，且主张计算期间过长以及计算人数过多，主张金额过高。同时，梅良文、何楚维主张受害人在广州生活，那么在广州应有租房，处理事故人员可居住于受害人的租赁房屋内，无需额外支出有关住宿费，因此，该项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二，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判定金额过高。梅良文、何楚维并未提供有关联的交通费发票证实合理的交通费用，且主张金额过高，包括多名并非受害人近亲属的不明身份人员的交通费，超出必要合理范围，应以不超过500元为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梅良文、何楚维共同答辩称：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虽然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需自负10%的民事侵权责任，但在案涉事故中，受害人无需承担任何事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梅良文、何楚维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纠纷，只存在一个交强险的承保公司，所以原审法院优先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交强险赔偿合法有据；二、关于住宿费的问题。梅良文、何楚维及亲属共五、六人在事故发生当天即来到广州处理相关事宜并配合做尸检，共居住6天。梅良文、何楚维及亲属共三人于2020年8月13日到广州领取尸检报告及处理火化事宜，共居住6天；于2020年9月16日到广州交警部门领取事故认定书，于9月19日向交警部门提出复核申请并进行调解，共居住了6天；于2021年3月15日到广州开庭，共居住了3天2晚。梅良文、何楚维及其亲属在广州共居住20多天，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人10天已经偏低。三、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梅良文、何楚维在本案中所提交的交通票据金额已经超过5000元，原审法院酌定支持5000元交通费已经偏低。综上，梅良文、何楚维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晓红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杨晓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错误。案涉事故发生前的视频资料显示，杨晓红驾驶电动车超越凌春喜驾驶货车时信号灯处于红灯，因等待信号灯，杨晓红的电动车已经处于凌春喜的货车之前，待绿灯亮时，前车起步，杨晓红驾驶电动车和凌春喜驾驶货车均起步跟进，此时，因电动车已经处于货车前方，不存在杨晓红再次超越货车的情况，“杨晓红的行为具有突然性，不容易被及时发现和采取措施”的事实根本已经不存在。根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客观情况，即肇事双方的违法行为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所起作用大小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肇事机动车一方应当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非机动车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不予采信。二、原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案涉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两方参与的交通事故，即梅明炼与杨晓红共同属于非机动车一方，凌春喜属于机动车一方，对于交通事故的参与双方行为应当分别以双方为单位进行评价。第二，梅明炼与杨晓红共同属于非机动车一方，其中一人的过错或者不过错的利益与不利益的后果应当归属于共同体，而非共同体中的一员。第三，梅明炼搭乘机动车的行为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被评价为“驾驶非机动车在城市市区道路上载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且与杨晓红的行为共同构成非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同该事故认定书的同时对各方行为再次评价属于重复评价。第四，杨晓红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包含了搭乘梅明炼的行为，而杨晓红在搭乘行为中并不存在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杨晓红构成好意搭乘，却不减轻杨晓红的赔偿责任不当。对于梅明炼自负10%责任的利益应当归于非机动车一方，即应当由杨晓红享有，杨晓红构成好意搭乘，还应当减轻其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及纠纷处理，机动车一方作为整体或个体，均无权主张享有非机动车一方的利益，应该共同承担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比例责任，且其内部的比例责任不应对外部即非机动车一方产生影响。综上，恳请二审法院认定凌春喜具有主要过错，并判决机动车一方在交强险外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凌春喜、明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杨晓红并未在规定限期内向本院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杨晓红关于原审判决的异议和请求，依法不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7月26日，故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第三条所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请求权人有权选择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资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故梅良文、何楚维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符合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受害人梅明炼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且经交警部门认定梅明炼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事故损害结果、侵权人过错、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在交强险内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应不超过36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亲属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和交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受害人梅明炼系贵州省遵义县人，事发时在广州市打工，因本次事故于2020年7月26日死亡，2020年8月17日在广州市番禺区殡仪馆火化。梅明炼的亲属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和丧葬事宜必然需要从户籍地赶赴广州，必然会发生交通费和住宿费等支出，且梅良文、何楚维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交通费的票据或支付依据，原审法院酌情按照450元/天计算3人10天的住宿费13500元、交通费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支持住宿费且交通费不应超过5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在二审期间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伍静怡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