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森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肖三南巷40号1层。 法定代表人：胡林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诗姮，四川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水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净居寺18号。 法定代表人：张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雨，四川顺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森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水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森誉公司与金水公司签订的两份《新繁大市场钢结构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的工程期限分别为：自2016年8月28日至2016年11月28日、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但金水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竣工验收。因此，金水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工期质保金也应当予以延长。且森誉公司并未与金水公司就案涉施工项目进行验收，金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上的签章并非森誉公司的印章。 金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森誉公司不认可在案涉签证书上盖章的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金水公司出示证据原件，且一审法院通过合法程序通知森誉公司参加诉讼，森誉公司不到庭系其主动放弃质证的权利。 金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森誉公司支付工程款552315元；2.判令森誉公司支付滞纳金（以456879.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止为330323.7元；以5523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0月26日为366737.16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6日，森誉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金水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新繁大市场钢结构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约定森誉公司将新繁大市场（原新繁天星街市场）2#棚、4#棚升级改造工程发包给金水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包干，新繁大市场2#棚面积2700平方，每平方米单价355元，固定总价为958500元。4#棚单价及面积待定。工期为90天，2016年8月28日至2016年11月28日。合同第五条载明：“……2.工程竣工后，乙方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时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第六条载明：“……2.乙方完成大棚主钢架安装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40%工程款，完成大棚的天面工程及阁楼钢构工程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总价款40%工程款，全部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工程款给乙方。3.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证金待保修期满按实际结算后一次支付给乙方（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计算利息）”第十条甲方的违约责任载明：“3.……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应支付乙方应付款项千分之五的滞纳金。”。 2016年9月19日，森誉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金水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新繁大市场钢结构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约定森誉公司将新繁大市场（原新繁天星街市场）4#棚升级改造工程发包给金水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固定总价包干，固定总价为950215元，工期为70天，暂定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合同第五条载明：“……2.工程竣工后，乙方对工程实行保修，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时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第六条载明：“……2.乙方完成大棚主钢架安装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40%，完成大棚的天面工程及阁楼钢构工程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总价款40%，全部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后，甲方再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给乙方。3.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保证金待保修期满7个工作日之内一次支付给乙方（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计算利息）。”第十条甲方的违约责任载明：“……3.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拨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应支付乙方应付款项千分之一的滞纳金。”。 合同签订后，金水公司按约进场施工。2016年12月30日，双方对天星街综合市场2#棚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评定为合格，施工工期为2016年8月28日至2016年10月30日，工程造价为958500元。同日，双方对天星街综合市场4#棚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评定为合格，施工工期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1月26日，工程造价为950215元。森誉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上盖章确认。前述两项工程款合计为1908715元。之后，森誉公司支付工程款1356400元。2020年10月19日，金水公司向森誉公司邮寄律师函，函告森誉公司于2020年10月24日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52315元。森誉公司于2020年10月21日签收该邮件。 一审另查明，森誉公司在金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支付工程款50000元，共计支付工程款1406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水公司与森誉公司签订的两份《新繁大市场钢结构工程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水公司按合同履行了义务，工程已于2016年12月30日进行了竣工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工程系固定总价包干，工程款总计1908715元，在竣工完成后5个工作日，森誉公司应支付工程总价的95%，即1813279.25元，2018年12月30日质保期届满，森誉公司应支付工程总价5%的质保金，即95435.75元，现森誉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1406400元，尚余工程款502315元未付，其违约事实清楚明确。双方当事人在两份合同中分别约定延期付款的滞纳金为应付款日千分之五计算和应付款日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属于行政法律中概念，双方当事人在违约责任中约定的滞纳金应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金水公司以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标准已达年利率36.5%，明显过高，而金水公司的损失系资金利息损失，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确认森誉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对金水公司主张超过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森誉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金水公司支付工程款502315元；二、森誉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金水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06879.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止；以50231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金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22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金水公司负担3587元，森誉公司负担4435元。 二审中，金水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案涉项目的照片，拟证明案涉项目目前正处于实际使用状态。 森誉公司质证认为，无原件，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金水公司未举示该组证据的原始载体，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森誉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中载明的工程项目名称、地点、内容、造价、开工时间及计划天数，但否认竣工时间、实际工作天数及验收意见的内容，主张森誉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验收，并申请对该签证书上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后誉森公司又以金水公司确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为由，于2021年6月11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撤销司法鉴定申请书》，明确撤回该鉴定申请。 金水公司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情况说明》，明确其未取得钢结构安装施工资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森誉公司是否应当向金水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违约金。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钢结构安装属于专业承包的范围，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金水公司并未取得相应的钢结构安装施工资质，故，其与森誉公司签订的案涉两份《新繁大市场钢结构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有关禁止无资质、超资质等级承揽工程的规定，应属无效。经本院就案涉合同效力进行释明后，金水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金水公司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森誉公司虽然否认案涉两份《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中印章的真实性并申请鉴定，但随后又撤回该申请。故，本案中森誉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该签证书中加盖印章的真实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予以采信，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及工程造价等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金水公司有权要求森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02315元。 另，森誉公司上诉认为金水公司应承担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依据《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载明的计划工作及实际工作天数，金水公司不存在工期逾期的行为，森誉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森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关于合同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驳回成都金水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4元，由成都金水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644元，由成都森誉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玲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张卫敏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许琳琳 书 记 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