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景江区东风路二段25号，统一性用代码：91510100201904815Ｄ。联系电话：028-744××××4。法定代表人：胡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雷玉峰，重庆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升，男，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康，男，汉族，1981年7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县。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三建）因与被上诉人吴玉升、赵永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黔0526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都三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吴玉升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吴玉升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双方之间未签订过任何合同，没有交往的基础，吴玉升从未到过成都。原审法院阐述“成都三建威宁公路工程指挥部的项目经理杨启祥和业务人员李兵向吴玉升解释说...”等内容无依据，相关事实只有吴玉升的口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事实”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对于该规定视而不见，凭借法官的“自由裁量权”，认定2020年10月30日，在成都，成都向吴玉升作出承诺及解释等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加盖“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行为形成“表见代理的连带保证合同”适用法律错误。1.无论是上诉人，还是上诉人的威宁公路工程项目部，均没有与吴玉升签订任何形式的法律文件，项目部也没有代理过上诉人与吴玉升任何形式的交往、交易行为等，从未有代理行为，就没有“表见”的基础，无理由使吴玉升相信所谓的代理权。2.原审判决故意混淆概念，上诉人的项目部从未向吴玉升出具加盖项目部印章的任何形式的法律文件，吴玉升举示的是加盖“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承诺书，技术资料专用章具有特定用途，仅用于开工报告、设计图纸会审记录等有关工程项目的资料，在其他文件上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超越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不具有承诺的法律效力。3.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吴玉升的陈述，认定出具承诺书的地点在上诉人威宁公路指挥部，还认定其人员杨启祥和李兵口头向吴玉升解释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情况无事实依据。承诺书中没有上诉人授权或指定的人员签字确认，仅有二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上诉人也未认可或追认，更没有所谓的工作人员向吴玉升口头解释的事实，无理由使吴玉升值得信赖。4.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中标方是成都三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赵永康修建，属违法分包，应对涉案工程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吴玉升举示的《承诺书》虽然加盖了上诉人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但印章中备注了印章的用途和使用范围--只限用于业主、监理、过控，无签约权。该印章已经明确了仅仅用于业主、监理和过控，不能作为法律意义上的其他用途，不能仅以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认定公司或项目部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在合同或承诺书中仅仅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足以使他人相信系公司或项目部的合同行为或其他法律行为，上诉人不应据此承担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7月25日和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2014）民申第1号和（2017）最高法民申4800号民事裁定，两件再审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均认为技术资料专用章具有特定用途，仅用于开工报告、设计图纸会审记录等有关工程项目的资料上，在其他文件上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超越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在没有公司或其项目部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两个指导性案例，本案中吴玉升举示的《承诺书》不能认定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达到吴玉升的证明目的。五、假设原审法院认定吴玉升举示的《承诺书》有效，根据承诺书中的内容，支付的是沥青加工费，并没有其他应当承担的违约金等义务，上诉人也仅仅对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当对违约金18万元承担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吴玉升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胜于雄辩”，上诉人成都三建颠倒黑白、混淆事实、玩弄文字游戏，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后，追究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的真相是：我不相信赵永康有能力支付砂石料款，赵永康对我说公司的老总叫我到公司里面去谈，赵永康就带我到威宁县梦想城销售部二楼（该处为中牛公路的指挥部，法院也在该处送达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成都三建也委托了律师出庭开庭）。在该公路指挥部杨启祥和李兵接见了我，并对我说：“如果交通局拨不了款，他们就用梦想城房地产的款项来支付我的沥青砂石料款。他对我说他签一个承诺书，盖上公章，在威宁的项目业务均是使用技术资料专用章，成都三建的章须寄回成都去盖，但工程项目交通局等不及，在威宁所有的业务均盖业务章，都是产生法律效力的。”于是我就相信了他们的说法。该谈话的内容有杨启祥、李兵、赵永康、李刚和我五人在场（梦想城销售部二楼中牛公路指挥部），请二审法院追加杨启祥和李兵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追究上诉人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甚至在本案的送达回证上均加盖了所谓的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可见一直在以成都三建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和外事活动。我作为只有初中文化的自然人，有理由相信其工作人员口头承诺和解释。一审判决认定其工作人员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体现了公平正义，维护了弱势群体的合法利益。承诺书是连带担保合同，赵永康违约，成都三建承担的是连带担保责任，应当对赵永康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且成都三建作为涉案中牛公路的中标方，违法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赵永康，应对涉案工程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承担一兜到底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充分体现了公平正义，是正确的判决。上诉人提到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案件之间存在极大的个案差异，本案属于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已作了充分的阐述与说明。迟来的正义等于非正义，沥青砂石料款绝大多数是几十个农民工和驾驶员的工资，上诉人咬文嚼字，不尊重法律事实，无理缠诉，极大的浪费了司法资源和审判资源，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永康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至今尚欠我工程款，应承担连带责任，向吴玉升支付款项。吴玉升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我沥青砼款1915582元，违约金180000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30日，原告吴玉升与被告赵永康达成协议：赵永康与吴玉升因修建牛棚至中水路段所用去的沥青搅拌料（90元每吨），混泥土搅拌料（285元每方），水稳搅拌料（70元每吨）等欠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经双方初步结算，乙方欠甲方沥青搅拌料等材料款18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以双方实际用料为准，赵永康承诺于2020年11月25日前结清甲方所有材料款，若乙方到期未按时给付，乙方以其在迤那仙马砂石厂40%的股份作抵押，并支付违约金18万元。2020年10月30日，在成都，成都向吴玉升作出承诺：贵方吴玉升在2020.11.15前，完成威宁县牛棚至中水公路改扩建工程铺筑Ｋ1＋700-Ｋ16＋900所需的沥青砼供应工作（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除外），中途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施工。我单位承诺在2020.11.25日前付清吴玉升铺筑牛中路Ｋ1＋700-Ｋ16＋900的沥青砼加工费（具体金额以赵永康与吴玉升结算为准），如吴玉升无故拖延工期本承诺书作废。承诺人（章）：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指挥部。加盖的公章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承诺时间：2020.10.30日。成都三建威宁公路工程指挥部的项目经理杨启祥和业务人员李兵向原告解释说在威宁的业务均是用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加盖。但并未在该承诺书上签名。2020年11月24日，原告吴玉升与赵永康结算，赵永康欠吴玉升材料款1915582元，至今未支付。另查明，牛棚至中水路段的公路改扩建工程发包方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中标方为成都三建，成都三建中标后又将该路段的工程分包给赵永康负责施工，赵永康无相应建筑资质。赵永康完成该路段的工程计量约有4000多万，成都三建威宁公路指挥部帮赵永康支付的材料款约700多万，赵永康自行支付的有2500多万，工程款的拨付流程为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交通运输局将工程款拨付至成都三建账户，再由成都三建支付给赵永康（包含借款或预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成都三建公路指挥部出具的承诺书对成都三建是否具有约束力，二被告是否应当连带清偿原告材料款1915582元，违约金180000元。吴玉升根据赵永康的要求将砂石料、沥青砼出售给赵永康用作修建公路，赵永康支付相应价款，双方系买卖关系。成都三建公路指挥部出具的承诺书虽然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专用章，但对善意第三人吴玉升来说，形成表见代理的连带保证合同，对成都三建具有约束力，其应向吴玉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由如下：一、该承诺书形成表见代理担保意思表示，吴玉升有理由认为威宁公路指挥部作出的承诺系成都三建的真实意思表示，威宁公路指挥部作为成都三建的派出机构，负责牛棚至中水路段改扩建的主管单位，涉案工程资金由发包方威宁县公路局拨付到成都三建，再由成都三建拨付给赵永康。具体操作业务的工作员为威宁公路指挥部的人员，与成都三建存在特殊隶属关系。吴玉升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认为成都三建指挥部作出的付款承诺应当是有保障的，是值得信赖的。二、出具承诺书的地点为成都三建威宁公路指挥部这一特定的环境，项目经理杨启祥和业务员李兵均为成都三建的相关人员，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业务，并口头向吴玉升解释其在威宁的业务加盖的均是技术资料专用章，吴玉升有理由相信其工作人员的解释合理、可信、有保障，值得信赖。三、赵永康和吴玉升在庭审中均提到威宁公路项目部的用章有严格的审批程序和登记程序，且因本案在向其公路指挥部送达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时也证实了这一说法，在本案的送达回证上签收人为李兵，加盖的公章亦为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证实了指挥部对外的业务使用这一公章和有审批登记程序的说法。四、涉案工程的中标方为成都三建，将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赵永康修建，属违法分包，应对涉案工程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且承担连带清偿的工程款实际上是从被告赵永康应获得的工程款中减计扣除，对成都三建的财产并未产生相应的实际损失。故对成都三建辩称承诺书未予以追认，系不适格的辩论主张，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该辩论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债务人为二人以上，债权人可请求全部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的，为连带债务。二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和承诺付款时间内向吴玉升支付工程材料款1915582元，属于违约方，且根据吴玉升与赵永康达成的协议，未按规定时间付款的，应支付违约金180000元。故吴玉升请求二被告连带清偿其材料款1915582元和违约金18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八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赵永康、被告成都建筑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清偿原告吴玉升材料款1915582元和违约金180000元共计2095582元。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178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永康、被告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除对“成都三建威宁公路工程指挥部的项目经理杨启祥和业务人员李兵向吴玉升解释在威宁的业务均是用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加盖。”的事实不予认定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成都三建系案涉工程承包方，成都三建虽主张案涉《承诺书》加盖的“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不是项目部印章，具有特定用途，并主张不清楚该技术资料专用章系谁加盖，因此不具备承诺付款的法律效力。但成都三建认可该章由其项目部管理使用，并陈述杨启祥和李兵系成都三建案涉项目负责人，主要系该二人与实际施工人赵永康接洽，结合李兵代表成都三建签收本案一审判决书时同样加盖“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以及吴玉升与赵永康均主张杨启祥和李兵承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有效并由李兵加盖等事实，证明“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系成都三建管理使用，故应认定成都三建工作人员加盖“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向吴玉升承诺支付货款的行为，对成都三建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成都三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4）最高法民申第1号民事裁定系认定实际施工人对外借款不是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实际施工人在《贷款协议》上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2017）最高法民申4800号民事裁定否认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的结算资料效力主要系因参与结算的人员无权限，且明确了最终决算需由他人决定，均与本案案情不相同，成都三建主张应参照上述裁定认定本案《承诺书》加盖“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宁公路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不对其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4元，由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云审判员 胡伟科审判员 周 锐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