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永祥，女，194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草，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住所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街168号1幢1单元12层1207号。 法定代表人：蒲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琳，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永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全球通国际旅行社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全球通旅行社）健康权纠纷一案，许永祥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5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永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全球通旅行社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许永祥已经尽到安全告知义务，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全球通旅行社作为旅行经营者，在旅行全程都对游客具有安全保障义务，而不仅是在旅行前书面告知。游客安全告知书中“安全责任与旅行社无关”等条款属于排除己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免责条款，应为无效。全球通旅行社明知本次旅游团的游客主要是老年人，仍选择有崎岖路线的道路，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具有严重疏忽，且导游在旅行过程中没有进行必要的提示与告知风险。二、全球通旅行社称许永祥受伤是因为拍照不断后退滑倒所致，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次旅游线路由全球通旅行社选择，旅行地的路况等应当由全球通旅行社向游客进行介绍和相关提示，因此证明道路状况的举证责任应由全球通旅行社承担；三、许永祥在参与全球通旅行社组织的旅游活动中受伤，未脱离旅行经营者的控制范围，全球通旅行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全球通旅行社在知晓许永祥的伤情后没有及时进行处理，没有积极救助，存在重大过失。 全球通旅行社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的审理焦点围绕侵权四要素，并无不当。2.本案为一般侵权，应由许永祥承担举证责任。许永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全球通旅行社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团队境内旅游合同是双方构成旅游合同法律关系的载体，并不能证明全球通旅行社存在侵权行为。3.许永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可能发生的危险采取适当的避险措施，许永祥的摔倒是其自身所致，应当由许永祥承担法律责任。旅行社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在合理限度之内，许永祥所要求全球通旅行社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加重了全球通旅行社的义务。本案中，全球通旅行社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存在任何的侵权行为，也对许永祥进行了必要的救助和风险提示，尽到了合理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4.许永祥主张适用的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只是行业的推荐性适用标准，并非强制性规范，不能作为案件的裁决依据。 许永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全球通旅行社赔偿许永祥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18335.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赵小娟作为旅游者代表，代表许永祥等人与全球通旅行社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崇州红枫阁一日游），全球通旅行社明确提示阅读合同附件四游客安全告知书及健康状况声明。许永祥后实际参加了上述旅行团。2019年11月26日，许永祥随旅行团在景区内拍照游玩时不慎摔倒受伤，同行游客当即通知导游并将许永祥护送回旅游大巴车上休息。事后，全球通旅行社方指派陶某（证人）驾车陪同许永祥前往崇州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侧跟骨骨折。因需要进一步治疗，在许永祥的要求下，陶某将许永祥送上回成都的出租车。许永祥于受伤9小时后前往四川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后于2020年8月27日向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同年9月1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川科博鉴［2020］临鉴第1292号），鉴定：许永祥因摔伤致使左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的致残程度为十级。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材料、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及附件、就医证明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许永祥和全球通旅行社之间建立旅游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许永祥选择向全球通旅行社主张侵权责任，即要求全球通旅行社对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上述所引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和救助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旅游安全的告知义务。旅游安全告知内容已通过书面形式进行了告知，该书面告知内容作为合同附件四，与合同效力一致，对许永祥、全球通旅行社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受伤原因。许永祥主张因道路崎岖、路面湿滑导致其跌倒受伤；全球通旅行社抗辩，许永祥因拍照时不断后退滑倒受伤。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均未对致使许永祥跌倒受伤的外因进行举证。三、关于是否及时送医的问题。许永祥主张“事故发生后，旅行社没有立即送许永祥就医。上午11:30左右，许永祥疼痛难忍，全球通旅行社方工作人员才送许永祥到崇州市某医院简单处理伤情”；全球通旅行社举证证人陶某的证言，抗辩认为事故发生后当即安排陶某陪同许永祥前往医院治疗。因此，全球通旅行社在旅游服务中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本案审理的焦点。从上述举证和质证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道路崎岖湿滑需要导游提示才能正常通过的情形，以及道路状况是否危机许永祥的人身、财产安全事项等等，以上许永祥均未举证加以证明。本院认为，全球通旅行社负有保障许永祥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但该安全保障义务不是无条件、无限制的，而应当在其能够预见的合理限度之内，且不应超过其保障能力之外。许永祥作为成年人应该有能力预见可能存在的摔倒风险，在排除第三方侵权的情况下，许永祥将其不慎摔倒受伤的意外事件归责于全球通旅行社的不作为，亦是加大了全球通旅行社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以上，许永祥因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摔倒受伤，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许永祥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许永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元，由许永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许永祥新提交了12位同行游客签署的情况说明、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LB/T052-2016）、事发地点照片，拟证明案涉旅行团为老年团，许永祥的受伤地点以及全球通旅行社未及时救助；全球通旅行社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认为情况说明符合证据形式，不认可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LB/T052-2016）的证明力，对事发地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认为许永祥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的位置不属于正常游览位置，是游客私自踩踏林地，也不能证明许永祥摔伤的事实和地点。全球通旅行社新提交了案涉旅行团的行程单、事发地点视频；许永祥对行程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行程单可以证明崇州红枫园属于野外自然风光，全球通旅行社应对道路崎岖提供安全保障，认为事发地点视频所显示的不是事发地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情况说明，实质是书面证人证言，情况说明的签名者未出庭作证陈述，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LB/T052-2016），属于行业标准，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对于行程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对于许永祥、全球通旅行社分别提交的事发地点照片、视频，其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 各方当事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赵小娟代表许永祥等人在案涉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的附件1旅游报名表签名确认“本人及同团人员，身体状况良好，无不利于此次行程的一切疾病，并已阅读附件四《游客安全告知书及健康状况声明》，如有隐瞒责任自行承担”。案涉团队境内旅游合同附件四游客安全告知书及健康状况声明载明“四、游客对游览观光娱乐的安全须知：1.……景区景点的游览：行程中参观游览的景区景点均有严格的游览规则和安全提示，严格禁止前往非游客停留的区域，禁止任何远离导游领队救治范围的个人行为。……7.委托人签章提示：如果您是代表其他参团游客在本告知书上签字，请严格履行委托人的权利和义务，仔细调查其他游客的健康状况并将该告知书的全部内容逐一向您代表的每一位游客转达，同时承诺所有参团游客，身体状况良好，能适应此次旅游安排”。 本院认为，引起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全球通旅行社是否尽到合理的安全告知义务和及时的救助义务。本案中，许永祥选择向全球通旅行社主张侵权责任，应承担证明全球通旅行社未尽到合理的安全告知义务和及时的救助义务的举证责任。对于安全告知义务，许永祥、全球通旅行社在二审中提交的事发地点照片、视频不是红枫园内的同一地点，许永祥提交的照片显示为红枫林内林木之间的田埂，全球通旅行社提交的视频显示为水泥硬化路面，即双方对许永祥摔倒地点各执一词。对此，一方面，应由许永祥举证证明其在所提供的照片显示的地点摔倒，但许永祥未举证证明；另一方面，从许永祥提供的照片来看，田埂不属于正常游览红枫园时可行走的道路，并且全球通旅行社在团队境内旅游合同附件四游客安全告知书及健康状况声明已明确提醒严禁前往非游客停留区域，已尽到合理的安全告知义务，因此许永祥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全球通旅行社未尽合理告知义务，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救助义务，目前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全球通旅行社派人把许永祥从红枫园景区送至崇州医院就诊，而现无客观证据证明全球通旅行社的救治存在不合理的延迟，故许永祥主张全球通旅行社未及时救治、存在重大过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许永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元，由许永祥负担，多预交的1675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