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3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西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南三街37号6栋。 法定代表人：何丽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昂旺降巴，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莲华境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王场镇义兴西路14号1层1、2、3。 法定代表人：石小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西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悉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莲华境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华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改判莲华境公司向西悉公司支付工程款1779446.31元及违约金977055.21元，合计：2756501.52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莲华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莲华境公司支付违约金起算时间及标准有误。根据西悉公司与莲华境公司于2017年签订《璞莲山庄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璞莲山庄景观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第15条约定“因甲方原因未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每延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次应付合同款0.2%的违约金，违约金上限不超过合同款的5%”。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过低。原审判决中，已经确定《会议纪要》的效力，按照《会议纪要》内容“经双方协商确定景观一标段养护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景观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质保期，灌木、草坪养护期至2019年6月1日截止，乔木养护期至2020年6月1日截止。”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以会议纪要载明的保质期起算，而非2020年10月27日。二、原审判决中以收到发票日期后15日为莲华境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有误。原审判决中，西悉公司提供的与莲华境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小军的聊天记录，证明西悉公司是按照莲华境公司提出要求提供发票，并非西悉公司不愿开具发票。在多次沟通中，莲华境公司均表示不要开全额发票，而是按照给付工程款的对价开票。莲华境公司以此为由拒绝付款，与事实不符。因此以收到发票后15日作为莲华境公司的付款时间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要求西悉公司支付违约金有误。根据莲华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工期延期是西悉公司的责任。同时，在西悉公司与莲华境公司结算工程时，莲华境公司仅对部分施工整改进行罚款，未对工期问题提出异议证明莲华境公司认可工期，因此要求西悉公司支付莲华境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0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莲华境公司辩称，对于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尚不到付款节点。对于违约金，西悉公司所主张的5%是上限，而不是定额，并且在施工过程中西悉公司是有严重的工期逾期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工期逾期的违约金，所以西悉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莲华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西悉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4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西悉公司向莲华境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975000元、工程罚款49000元；3.西悉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的全部质保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21年12月31日，且西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发票，西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一审判决莲华境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全部质保期限届满之日应为2021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工程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判令莲华境公司支付含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按照以下情形予以认定：(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西悉公司和莲华境公司均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经双方签字盖章的《工程验收单》，该验收单是双方明确约定的验收环节的正式文件，且经过双方签字盖章确认，该验收单载明：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对比西悉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不仅未经双方盖章确认，且莲华境公司工作人员在时隔一年之后仅签署“收到”，内容也与工程验收单、结算协议、质量保修书等文件存在明显矛盾。因此，案涉工程的质保期起算日期应为2019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约定，全部质保期限届满之日应2021年12月31日。综上，根据双方合同“在质保期内第一年期满后7天内付至97.5%，全部质保期满后7天内付清全部结算款”的约定，即便是其他付款条款已经具备，莲华境公司向西悉公司支付第一笔质保金488527.61的时间应为2021年1月7日，支付第二笔质保金488527.60元的时间应为2022年1月7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判令莲华境公司支付含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并自2020年10月27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二)西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发票，其主张的工程款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一审判决认定西悉公司工程款已经具备付款条件，判令莲华境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双方《工程结算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所有施工内容验收合格后，西悉公司必须15日内报送对应的结算资料(以竣工验收单为准)、结算完成后且西悉公司向莲华境公司提交符合要求的工程结算总额的增值税发票后，莲华境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付款（案涉施工合同5.2款中明确约定，西悉公司必须事先开具发票，否则莲华境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本案中，即便是西悉公司在第一次开庭之后，于2020年10月10日开具了1473739.31元的发票，但是，一审查明：西悉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与结算总额仍然相差0.03元。虽然相差金额较小，但是，西悉公司作为发票出具方，其开具的发票明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即：工程款仍然不具备付款条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西悉公司工程款已经具备付款条件，判令莲华境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二、案涉工程一、二期工期逾期达700余天，西悉公司应当向莲华境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一标段逾期305天、二标段提前完工，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西悉公司负责施工的一、二标段工程均逾期竣工达700余天，西悉公司应当承担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一审查明：案涉工程一标段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9日，约定工期为90日历天；二标段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约定工期为95日历天。根据合同第3.1.2条约定：非西悉公司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西悉公司应在影响工期延误的情况发生后三日内，向莲华境公司提交书面报告，经莲华境公司确认后，工期予以顺延。本案中，西悉公司未向莲华境公司提交过任何有关工期延误的书面报告，因此，按照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2019年12月31日计算，一标段工期逾期783天，二标段工期逾期726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一标段逾期305天、二标段提前完工，工期延期双方均有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也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二)双方明确约定西悉公司应按照5000元/天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一审判决酌定支持工期延误违约金100000元明显过低。根据合同15.2条约定：西悉公司延误工期一天，应向莲华境公司支付5000元的违约金。延期工期达10日历天的，莲华境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未付工程款不再支付，且西悉公司还应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本案中，西悉公司两个标段的工期逾期分别超过700天，也未提供任何有关工期逾期是非西悉公司原因造成的证据，按照合同约定，西悉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高达700余万元，而莲华境公司参照合同解除的违约金标准，并充分考虑到发生工程量变更可按照约定合理增加工期等情形，计算出2975000元的工期逾期违约金，这一诉求不仅具有充分的事实及合同依据，也兼顾了合理性。因此，一审判决西悉公司仅向莲华境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100000元明显过低，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的情形，现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莲华境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悉公司辩称，根据会议纪要已明确工程一标段和二标段的交付使用时间，不存在工期逾期的情况，因此要求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与事实不符。西悉公司一直与莲华境公司沟通需要开具发票，但莲华境公司均拒绝开具发票，因此付款条件已成就。 西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莲华境公司向西悉公司支付工程款1779446.31元；2.判令莲华境公司向西悉公司支付违约金977055.21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莲华境公司承担。 莲华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西悉公司向莲华境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2975000元；2.判令西悉公司向莲华境公司支付工程罚款49000元；3.判令西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莲华境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西悉公司签订一标段合同，主要载明：工程名称：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工程地点：崇州市莲花村三组。2工程承包范围2.1施工蓝图范围内的所有硬景工程（不包含GRC塑石假山）、软景工程（不包含主景树、特征树材料）、安装工程（雨污水系统工程、电气工程、弱电工程管网预埋）。甲方有权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对上述承包范围进行调整，乙方承诺不得以此为由提出任何索赔和费用补偿。2.2乙方的具体施工界面：种植土回填；园林绿化种植与养护；园路道路的结构；所有路面、装饰面层施工；道路侧石的铺设；硬质小品(包括但不限于景观亭、水池、花坛、车库廊架)；花钵、水钵、雕塑、室外座椅、遮阳棚、各种家具小品等；室外景观工程的给排水(含装饰窨井盖板)；灌溉系统、喷泉设备供应及安装；室外灯具(包括但不限于庭院灯、高草坪灯、特色灯具、水下射灯、围墙壁灯、植物插地射灯、植物埋地射灯、埋地灯、吊灯)；水景、机电(总包提供水、电接驳点)含绿地排水系统、绿化喷灌系统、照明灯光系统、各种园林装饰等；相关的水、电安装工程等。同时园林景观承包商需并配合土建总包和机电承包商完成所有道路、园林景观和综合管线的协调工作。其中安装工程：(1)总包负责室外第一个检查井后端管道，其它由园林景观单位施工。(2)园林景观单位负责所有的室外园林给排水管道施工。(3)园林景观单位负责所有的园林电气施工。3工程工期：3.1.1景观工程开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5月1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7月30日，共计90日历天；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开工通知为准；甲方开工通知确定的开工日期晚于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的，工期相应顺延，且甲方无须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乙方不得因此提出工期索赔。3.1.2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乙方应在影响工期延误的情况发生后三日内向甲方提交书面报告，经甲方书面确认后，工期予以顺延。除工期顺延外，甲方无须向乙方支付任何额外费用或补偿。3.2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完成工程的施工和验收，并且无条件地交付给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拖延交付。设计变更资料必须经甲方、设计单位相关人员签认，由于设计变更而引发的增减工程量，只能作为办理设计变更调整工程结算的依据，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超过合同范围工程量的10%，延误工期按超出工程量与原合同比例并经双方书面确认；3.3除上述工程范围外，甲方认为需要委托乙方施工并完成的其他单项工程或零星工程，承包范围或施工范围有增减，甲方在施工过程中以书面形式具体明确并加以调整，超过本合同工程范围的其他单项工程或零星工程按实结算，乙方不得以超出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由拒绝施工或者消极对待，工程量增加或变更超过合同范围工程量的10%，延误工期按超出工程量与原合同比例并经双方书面确认。4合同定价原则及材料价格4.1合同暂定总价合计为人民币3,206,694元，工程量清单详见合同附件二。4.2本合同项下硬景工程、软景工程以及安装工程实行综合单价包干。综合单价包干指包含完成工作内容和现行技术规程及规范中明确的全部工作内容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含主材及所有辅材)及材料费(含主材及所有辅材)市场差价、损耗、材料的运输费(除措施项目清单中己考虑的二次及多次转运费)、工器具使用费、机械费、水电费、停水停电费、临时水电费、乙方应收取的各项管理费用、利润、分段施工费等承包人为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一切费用。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签订前已清楚考虑工地周围环境、交通道路、现场地质条件、周围地下管网、现场条件、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施工组织设计，并已充分考虑施工技术措施、安全维护、工期内赶工等因素。4.3调价原则：清单中的单价，均不再因工程量的增减、工程现场移交的延误、人工、材料等的波动(上浮或下调)及其它现行法律或条件的修改而调整，合同条件另有规定的除外。4.4措施费和规费进行总价包干，结算时不予调整。设计变更和现场签证也不再计取此项费用。措施费和规费将被视为已包括但不限于下列项目：4.4.1材料采管费(包含甲方供应的材料)、由乙方负责办理事务相关手续费、材料下车费、堆码及管理费(含甲供材料)、材料二次及多次转运费、机械费、垂直运输费、安全防护费、文明施工、成品及半成品保护费、赶工补偿费、材料试验及检测费、施工用水用电费、总包管理及配合费、临时设施费、垃圾清运费、冬雨季施工降效费、保洁费用、专利费、施工降排水费用、夜间施工增加费等所有费用。4.4.2措施费、规费的合同价是按照乙方的最终中标价格确定，合同价和政府要求缴纳的相关费用之间的差价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4.6关于材料价格4.6.1体现设计及效果要求的主要材料，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确认的封样材料进行采购，其价格和订货时限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认质认价通知中(如有)的有关约定执行；若乙方未能按照限价通知中的时限进行材料的采购，导致迟延期间材料价格的上涨差价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工期延误由乙方承担，乙方应按该批材料总价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工程款支付5.1全部工程款甲方均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5.2乙方每次按进度要求甲方付款之前应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乙方提供的发票为合法合规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注：付款至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包含5%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合同金额的相应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乙方支付，若乙方未能提供正式发票的，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且不得认定为甲方逾期付款，甲方不承担因乙方不提供本合同约定正式发票而造成甲方不支付本合同约定相应款项所造成的任何违约责任。5.3付款方式：5.3.1本合同工程价款的支付分为6个阶段。施工过程中的合同外新增项目纳入本工程进度款中一并支付。5.3.2付款方式(本合同工程价款按以下阶段分期支付)： 付款阶段付款时间/形象进度付款数额备注第1阶段按月进度付款，每月5日前支付上月含税进度款付至上月含税进度总额的75%第2阶段工程完工7天内付至已完成工程含税总价款的85%第3阶段工程结算后7天内付至含税结算款的95%第4阶段质量保修保养期内第一年期届满后7天内付至含税结算款的97.5%第5阶段全部质量保修保养期届满7天内付清全部含税结算款注：1、甲方购买的材料、设备，由甲方直接向相关供应商支付款项，相应发票由供应商直接开具给甲方。2、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提供发票不代表甲方已付款，款项支付以款项到达乙方指定账户为准。10.1甲方委派何恒王为现场负责人，代表甲方，负责现场协调管理。其余条款和一标段合同基本一致。 2017年5月9日，莲华境公司出具《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载明：工程名称：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工程类别：总平；预算造价3,206,694.98元，开工日期：2017年5月9日。施工单位处杜落霖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9日。 2017年7月3日，莲华境公司工程技术部发出《工程通知单》载明：项目名称：璞莲山庄，编号：2017070301，主送：西悉公司；主题：关于“现场施工进度严重滞后”事宜；内容：西悉公司“根据施工合同以及你司报送的施工总进度计划，你司现场施工进度已严重滞后，滞后的内容包括 序号严重滞后的任务名称总进度计划完成时间1门卫室2017年6月20日2茅草亭2017年6月30日3景观园路2017年7月4日4入口右侧堆坡造型2017年5月25日5入口左侧堆坡造型2017年5月31日6梯田整理2017年6月11日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对于严重滞后的施工进度，你司须于2017年7月10日前弥补回来。否则，我司将按照合同相关内容，对你司进行相应处罚。另外，对于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我司将暂停当月《工程形象进度报审表》的审批，特此告知。”莲华境公司的张钰龙、黄勋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3日。 2017年10月1日，莲华境公司出具《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载明：工程名称：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工程类别：总平；预算造价13,370,000元，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日。施工单位处罗舒瀚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 2017年10月11日，莲华境公司工程技术部发出《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二标段）开工通知》载明：“工程名称：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二标段）；内容：致西悉公司：根据我司与贵司签订的《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二标段）》之约定，结合工程现场实际准备情况，本合同所属工程已具备开工条件，正式向贵司发布开工通知，开工日期2017年10月11日望贵司积极行动起来，完善施工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准时开工。”张钰龙、何恒王签字，收文单位签收人处吴华娟在2017年12月17日签名。 2018年6月5日，莲华境公司工程技术部发出《甲方通知单》载明：主题：关于“加快12#、15#楼木平台施工及整改”事宜；内容：西悉公司，12#、15#楼木平台施工及整改工作的相关施工要求及整改方式早已明确，我司多次督促你司尽快实施，但相关工作仍未落实，工期一再拖延。你司须紧急处理以上工作，6月6日前相关施工班组须进场施工，且务必在6月15日前完成。若班组进场时间或工期拖延，我司将对你司执行2000元/天的相关处罚。签发人处洪炯、何恒王于2018年6月5日签名；签收人处段丽君于2018年6月6日签名。内部抄送研发部及成本合约部。 2018年7月7日，莲华境公司工程技术部发出《甲方通知单》载明：主题：关于“12#楼中庭木平台施工”事宜；内容：西悉公司，12#中庭木平台还未完成后续的施工工作，你司须加快人员调配推进施工进行。须于2018年7月20日下午5点前施工完毕。如有拖延处以2000元/天的相应处罚。签发人处洪炯于2018年7月7日签名、孔杰于2018年7月8日签名；签收人处罗舒瀚于2018年7月10日签名。内部抄送研发部及成本合约部。 2018年8月21日，莲华境公司工程技术部发出《甲方通知单》载明：主题：关于“加快木平台班组施工”事宜；内容：西悉公司，你司木平台班组均未能完成相关施工事项，且一再拖延。若你司木平台班组未能于2018年8月23日前进场，进行相关施工工作。我方将安排他人进行后续的施工工作且费用从你方双倍扣除。签发人处洪炯于2018年8月21日签名、何恒王于2018年8月22日签名；签收人处罗舒瀚于2018年8月23日签名。内部抄送研发部及成本合约部。 2018年10月18日，莲华境公司工程技术部发出《甲方通知单》载明：主题：关于“加快项目景观整改收尾”事宜；内容：西悉公司，我司多次明确项目亟待收尾，你司需加快各项收尾工作，以便顺利推进后续验收结算事宜。现限你司于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各项整改收尾工作。各事项施工完毕后需我司专业工程师检查合格方视为完成相关整改工作。整改施工前须同我司专业工程师核对施工时间安排，以便于工作的有效推进。签发人处洪炯、孔杰于2018年10月18日签名；签收人处罗XX于2018年10月22日签名。内部抄送研发部及成本合约部。 2018年11月27日，莲华境公司工程技术部发出《甲方通知单》载明：主题：关于“景观一、二标段未施工完毕及未整改完毕”事宜；内容：西悉公司，为加快景观一、二标段竣工验收、结算等相关事宜。现限你司须于2018年11月30日前启动景观一、二标段未施工完毕及未整改完毕的各类工作事宜，且须于12月20日前完成上述所有工作。若12月2日前仍未有任何施工人员到场进行相关施工工作，我司将安排第三方施工团队进行施工，以完成因你司拖延而未能施工完毕及未整改完毕的各类工作事宜，所产生的相关人、机、物料、加班工资等费用从你司双倍扣除。如未按上述节点要求进场施工或未完成相关工作内容，所至一切后果由你司负责。签发人处洪炯、孔杰于2018年11月27日签名；签收人处没有签字。内部抄送研发部及成本合约部。 “西悉攻坚队”微信聊天群聊天内容如下：2018年1月19日，“1月18日形成会议决议如下：总包蜀雄：1.1月19日之前完成场内临时电缆、电杆及配电房的拆除；……景观西悉：1.1月19日之前完成12#楼水景保护层；2.1月19日之前完成1号楼前景观，包括石材铺贴；3.1月19日之前完成12#楼干挂景墙基础；4.1月19日之前完成11#楼周边硬质铺装垫层；5.1月19日之前开始施工木平台；6.1月19日之前完成5#、7#、9#、6#、8#、10#楼花园石材铺贴；7.1月19日之前集中人员完成11#楼天井清理；8.1月20日之前完成11#楼后卵石沟及5#、7#、9#楼后侧卵石沟调整；9.1月20日之前完成4#楼前道路垫层；10.1月20日之前完成12#楼中庭垫层浇筑；11.1月20日之前开始景观桥装饰施工；……”2018年3月9日“各参建单位：根据2018年3月8日对2#、3#楼进行初步验收检查，发现各参建单位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需要进行整改及完善，现通知如下：总包蜀雄：2#楼1、踢脚线石材下口采用石材收口。2、外墙质感砂浆墙面存在部分未涂刷到位，需完善。被污染的部位需冲洗，未冲洗干净的需重新刷质感砂浆。3.背立面推拉门外增加门槛石，颜色同踢脚线。4.防腐木需清洁及补漆。5.门厅外墙质感砂浆与墙面分离处需增设分隔条。3#楼1.户外楼梯内侧立面增加质感砂浆和踢脚线，外立面墙角皆需贴踢脚线，具体高度以现场核定为准。2.一层靠1#楼侧矮墙与墙面转角处需剔除砂浆后找平涂刷质感砂浆。3.户外楼梯平台立面采用木条将防腐木与地砖接口处贴缝。......”2018年4月12日发送照片一张后“场地未移交出来，就没法按时间节点完成”；2018年4月20日“后天一早拆架”2018年4月21日“15号楼架子不拆，影响工期了@仝”“不影响吊顶嘛”“影响我地面龙骨，做不到”“今天要做地面龙骨吗？”“嗯”“好的，我安排人专门调整架管，明天一早，架子就全部拆了。”。 2019年5月22日的会议纪要载明：主题：关于确定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一标段、二标段质保期、养护期事宜参会人员：莲华境公司洪炯、孔杰等西悉公司罗舒瀚会议内容：经双方协商确定景观一标段养护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景观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质保期，灌木、草坪养护期至2019年6月1日截止，乔木养护期至2020年6月1日截止。景观二标段养护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景观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质保期，灌木、草坪养护期至2019年10月1日截止，乔木养护期至2020年10月1日截止。罗舒瀚于2019年5月22日签字确认。孔杰于2020年4月27日签署已收到。洪炯、邱发、石小军均在2020年4月27日签名。 2019年5月27日华地永盛公司内部确认会签单载明：发起部门：莲华境公司工程技术部；发起时间2019年5月27日；会议内容：经过与西悉公司约谈确定景观养护期事宜：经双方协商确定景观一标段养护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景观一标段灌木、草坪养护期至2019年6月1日截止，乔木养护期至2020年6月1日截止。景观二标段养护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景观二标段灌木、草坪养护期至2019年10月1日截止，乔木养护期至2020年10月1日截止。请领导批示。洪炯、孔杰于2019年5月27日签署“请领导批示”，刘友霏于2018年5月28日签署“同意按甲乙双方约定的养护起止时间执行”，许治升于2019年5月30日签署“同意按时办理交接”。副总经理处：邱发于2019年5月30日签署同意。石小军于2019年5月30日签名。总经理意见处和集团分管领导处为空白。 2019年6月20日，莲华境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西悉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载明：1.甲乙双方之间曾签署《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对甲方项目的景观一标段工程进行施工。2、甲乙双方对乙方已完成的施工任务以及双方往来款收支情况等事宜进行了最终核对、清算。一、双方共同声明：(一)本协议的协商过程符合国家法律和相关规定，是双方平等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甲乙双方在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均不得反悔。(二)本次结算为甲乙双方就乙方完成所有施工任务及双方往来款收支情况的最终结算，不存在漏结、错结等情况。(三)除甲方未按约履行第三条约定义务外，乙方郑重承诺放弃向司法机关、其他有权管理机关提起诉讼、仲裁等一切救济的权利。二、乙方完成工程总价款及甲方支付情况：(一)经核对，乙方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2,797,005.59元；(二)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各类代付款、分摊费用)2,397,757.40元；尚未付乙方工程款399,248.19元。三、甲方尚未付乙方工程款的相关约定：(一)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缺陷保修金)139,850.28元，在质量保证期满扣除缺陷程修复费用且业主退还该笔资金、完善相关手续后无息支付给乙方。质保期内，乙方应按照业主要求及时完成缺陷(质量)修复任务，并自行承担费用；否则，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中直接支付，乙方对此无异议。若质量保证金不足以支付缺陷修复费的，乙方应另行支付给甲方。(二)审计保证金0元，甲方在交工验收合格、业主审计完成后无息支付给乙方。(三)除质量保证金、审计保证金外的工程款259,397.91元，所有施工内容验收合格后，乙方必须15日内报送对应结算资料(以竣工验收单为准)。结算完成后且乙方向甲方提交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工程结算款总额的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工作日内付清。乙方承担审计审减工程量的风险。若业主对工程量或计量工程款进行了扣减，甲方有权对乙方已收方签认的工程量或计量工程款进行相应扣减。(四)上述(一)至(三)项付款条件成就后，乙方应按甲方财务要求提交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并自行承担税费；否则，甲方将按相关规定扣留票据保证金。(五)甲方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后，乙方对甲方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四、本协议的所有条款均是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议定，非合同法所谓的格式文本。双方均承诺且确认本协议是合法、真实、不可解除、不可撤销的民事合同，受法律保护，不能违背。若乙方违背，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万元。五、因本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的，协商不成，应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甲乙双方均已全文阅读本协议内容并理解无误，明白本协议之后果并对此协议处理结果满意。七、其他约定：乙方对外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民工工资、材料款、租赁费等)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行承担。若甲方为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甲方有权在应支付乙方的款项中相应扣减或追偿，乙方对此无异议。莲华境公司在甲方处盖公司章，西悉公司在乙方处盖公司章，罗舒瀚在乙方代表处签字。 同日，莲华境公司与西悉公司签订第二份《工程结算协议书》与第一份不一致的内容主要载明：1.景观二标段工程；二、乙方完成工程总价款及甲方支付情况：(一)经核对，乙方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6,744,098.62元；(二)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各类代付款、分摊费用)13,269,607.5元，尚未付乙方工程款3,474,491.12元。三、甲方尚未付乙方工程款的相关约定：(一)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缺陷保修金)837,204.93元；(三)除质量保证金、审计保证金外的工程款2,637,286.19元……其余与第一份内容基本一致。莲华境公司在甲方处盖公司章，西悉公司在乙方处盖公司章，罗舒瀚在乙方代表处签字。 2019年7月1日，莲华境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的西悉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协议书》载明：经友好协商，就《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二标段）》协议书达成如下补充合同。第一条补充条款1.1补充施工内容：根据项目整体规划情况，在主合同基础上调整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二标段）施工内容。1.2补充施工内容工期：乙方应合理安排工期和人员，科学组织施工，在2019年1月1日之前完成该项施工内容。1.3补充及调整工程价款：将“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二标段）”的合同总价13,370,000元调整为16,744,098.62元。 西悉公司罗舒瀚与莲华境公司石小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1日罗：“月底前能付款吧？”石：“现在财务正在努力争取。你那边还有多少？”罗：“除了质保金97万，都还有220多万，而且质保金有一半也差不多该付了”石：“好的，我给财务说”罗：“要得，麻烦石总帮我催一下嘛，然后我们就先把票开过来”；2019年10月23日罗：“石总，付款定下来了吗？今天又是星期三了”石：“财务正在报申请，等领导签字中”罗：“这周能下来吗？”；2019年10月28日罗：“石总，财务那边确定了吗？我们开多少钱的发票”；10月29日“你好，石总！有消息了吗？今天29号了，天天有人问我要钱”石：语音回答（内容不详）罗：“除质保金还有200多万，公司现在就靠这钱对下付款，我之前都给你说过这个项目是不挣钱的，不然我们怎么还差下面班组那么多钱。天天都有人找我要钱，麻烦石总帮我们催一下，我好喊财务把票开过来。谢谢了”石：“好的，都不容易”；2019年12月10日石：“你先开个30的嘛”罗：“30？怎么这么少呢”石：“哎领导不批那么多呀”罗：“能不能增加点哦，石总”“可以再增加30万不？”；12月11日发送图片一张“石总，发票交给你们了”“OK”；12月12日“石总，安排付一下？”；12月16日“石总，我们的款还没有付啊”。 《工程验收单》（一标段）载明：项目名称：璞莲山庄项目；工程名称：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一标段；甲方单位名称：莲华境公司；乙方单位名称：西悉公司；验收阶段：竣工验收；验收时间：2019年1月10日；乙方单位自检意见：本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和设计图纸完成，自检验收合格。罗舒瀚签字并加盖西悉公司项目部章；建设单位验收意见：洪炯于2019年11月10日签署“验收合格”，邱发于2019年12月31日签署“验收合格”，孔杰、石小军于2019年12月31日签名。 《工程验收单》（二标段）载明：项目名称：璞莲山庄项目；工程名称：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二标段；甲方单位名称：莲华境公司；乙方单位名称：西悉公司；验收阶段：竣工验收；验收时间：2019年12月25日；乙方单位自检意见：本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和设计图纸完成，自检验收合格。罗舒瀚签字并加盖西悉公司项目部章；建设单位验收意见：洪炯于2019年12月25日签署“验收合格”，邱发于2019年12月31日签署“验收合格”、孔杰、石小军于2019年12月31日签名。 2020年5月12日两份《质保期验收会议记录》载明：工程项目名称：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建设单位：莲华境公司（甲方）；施工单位：西悉公司（乙方）；验收时间：2020年5月12日；会议内容：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一标段存在的整改问题：1.廊架栏杆腐朽，乙方承担2000元维修费；2.河里水泵维修，乙方承担维修费600元；3.堤韵亭木油保养，乙方承担1800元维修费。璞莲山庄项目景观工程二标段存在的整改问题：1.13--14号楼草坪灯短路，乙方承担600元维修费；2.4号楼梯步泛碱，乙方承担400元维修费；3.植草井盖损坏5套，合同价214.82元/套，乙方承担1074.1元维修费；4.园区12块600*200*30mm雅蒙黑石材松动，合同价187元/㎡，乙方承担269.28元维修费；5.山庄内山茶球A死亡2株，合同价328.07元/株，计656.14元；金桔8死亡2株，合同价591.98元/株，计1183.96元；山庄内大栀子死亡20㎡，合同价79.39元/㎡，计1587.8元；海桐球死亡5株，合同价227.7元/株，计1138.5元；女贞球C死亡10株，合同价127.7元/株，计1277元；石楠球C死亡5株，合同价167.7元/株，计838.5元；毛娟球C死亡30株，合同价227.7元/株，计6831元；此项乙方共计承担13,512.9元；6.13号楼前水井处水泵系统改造增压设备，乙方承担10,000元维修费。针对质保期到期验收中存在的以上质量问题，乙方于2020年5月20日前未整改完成的，甲方有权从质保金中扣除。两份记录上均有西悉公司盖章及罗舒瀚签名。 2020年10月27日莲华境公司出具一份《告知函》，载明：“西悉公司：贵司于2020年10月10日向我司工作人员周志蓉递送金额为1,473,739.3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对贵司这一行为提出如下异议：贵司发票金额包含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的质保金等款项；贵司存在严重的工期逾期、未履行保修义务扣款等问题；相关事项尚在诉讼当中，双方给付义务尚未确定。为此，现函告贵司在3日内自行取回上述发票。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责任均由贵司自行承担。”。 西悉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已将18,067,364.9元的发票交给了莲华境公司，莲华境公司认可收到了18,067,364.87元的发票。莲华境公司尚欠西悉公司工程款1,779,446.31元。西悉公司自愿认可一、二标段整改费用36,938.18元。 一审另查明，西悉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工程、工程设计。 一审法院认为，莲华境公司与西悉公司签订的一标段合同、二标段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是西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具备了支付条件（含施工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是否届满、西悉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提交了发票）；二是莲华境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给付工程款违约的行为及是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是西悉公司是否存在拖延工期的事实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西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具备了支付条件（含施工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是否届满、西悉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提交了发票）的问题 （一）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是否届满问题 2019年5月22日的会议纪要载明：经双方协商确定景观一标段养护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6月1日，景观一标段土建、安装工程质保期，灌木、草坪养护期至2019年6月1日截止，乔木养护期至2020年6月1日截止。景观二标段养护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景观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质保期，灌木、草坪养护期至2019年10月1日截止，乔木养护期至2020年10月1日截止。该纪要与2019年5月27日华地永盛公司内部确认会签单载明的养护期内容完全一致，上述证据证明了发包方与承包方就质保期时间达成了一致意见，也与《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保修期限一致，2020年5月12日两份《质保期验收会议记录》载明双方已经对案涉工程存在的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即由西悉公司承担相应费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 （二）关于西悉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提交了发票问题 双方一致认可西悉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向莲华境公司开具发票1,473,739.31元。西悉公司认为在本案一审诉讼前开票金额为18,067,364.9元，莲华境公司认可收到18,067,364.87元，出入0.03元，由于西悉公司作为发票出具方，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发票存根，故，一审法院为避免诉累，确认以莲华境公司认可的发票金额为准，即西悉公司已开具金额为19,541,104.18元（18,067,364.87元+1,473,739.31元）。 莲华境公司认为会议纪要没有存档，且与工程结算协议矛盾，一审法院认为会议纪要上有莲华境公司工作人员孔杰、洪炯、邱发及莲华境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小军的签名，且与华地永盛公司内部确认会签单载明的经双方协商确定养护期内容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工程结算协议主要是对工程款总价款、已付工程款的确认以及对尚未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进行了约定，并未包含质保期限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西悉公司已经开具了符合合同约定的发票，且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扣除西悉公司认可的整改费用36,938.18元和发票相差的0.03元后，莲华境公司应支付西悉公司工程款1,742,508.1元（1,779,446.31元-36,938.18元-0.03元）。 二、关于莲华境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给付工程款违约的行为及是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一标段合同及二标段合同中均约定先由西悉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再由莲华境公司转账付款，即付款的条件是先开具发票。本案中有1,473,739.31元的发票是在西悉公司已经提起本案诉讼后的2020年10月10日提交，根据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莲华境公司应当在十五日内付款，由于西悉公司未提交出具其余发票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一审法院不能确定每次应付款的时间和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责任由西悉公司承担。由于西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何具体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莲华境公司辩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确认莲华境公司自2020年10月27日起按照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 三、关于西悉公司是否存在拖延工期的事实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一标段施工时间暂定为2017年5月1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7月30日；二标段施工时间暂定为2017年9月15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12月20日，补充协议将二标段的完成时间调整为2019年1月1日前完成，二个标段的竣工验收均在2019年12月31日，但竣工验收日期并不代表竣工的时间，从2019年5月22日的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一标段应该在2018年6月1日前就已经竣工，二标段在2018年10月1日前就竣工，一标段逾期305天、二标段提前完工，西悉攻坚队微信群聊天记录也显示，在2018年1月19日莲华境公司还在安排总包公司和西悉公司工程进度，在2018年3月19日、4月12日、4月21日还存在影响西悉公司施工的情形，根据莲华境公司发出的《工程通知单》显示，西悉公司在2017年7月-2018年8月期间存在影响工期滞后的情形，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工期延期只是其中某一方的责任，双方均有责任，为避免双方诉累，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工期延误违约金为100,000元。 莲华境公司反诉主张的罚款49,000元实际是案涉工程的整改费用，实际金额为36,938.18元，已在本诉中作了扣除。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莲华境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西悉公司工程款1742508.1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742508.1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7日起按照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二、西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莲华境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100000元；三、驳回西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莲华境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42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26元，由西悉公司负担4184元，莲华境公司负担152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496元，西悉公司负担1150元，由莲华境公司负担14346元。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西悉公司明确认可一审认定的扣除整改费36938.18元后的欠付工程款本金金额1742508.1元；莲华境公司于2021年7月26日向本院提交《变更上诉请求的申请书》，内容为：莲华境公司认可一审确认的扣除应由西悉公司承担的整改费用36938.18元，不再主张上诉请求中要求西悉公司支付工程罚款49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西悉公司是否应承担工期逾期违约金，如应承担则一审酌定的违约金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论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于案涉合同第5.2条“乙方每次按进度要求甲方付款之前应向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乙方支付，若乙方未能提供正式发票的，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且不得认定为甲方逾期付款，甲方不承担因一方不提供本合同约定相应款项所造成的任何违约责任”及《工程结算协议书》第3.3条“结算完成后且乙方向甲方提交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工程结算款总额的增值税发票后，甲方在15工作日内付清”中明确将西悉公司提交发票作为莲华境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而西悉公司依据的2019年10月21日、10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上述合同约定。故在西悉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提交完整的发票前，莲华境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现西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点不符合双方上述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工程结算协议书》第3.3条约定的“除质量保证金、审计保证金外的工程款259397.91元，所有施工内容验收合格后，乙方必须15日内报送对应结算资料（以竣工验收单为准）”仅系双方对报送结算资料时间及形式要求的约定，并未明确将竣工验收单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时间及起算质保期期间的唯一依据。且通过2019年5月22日会议纪要的内容看，双方已明确各施工内容的养护起算点及截至点，该纪要与5月27日华地永盛公司内部确认会签单载明的养护期内容完全一致，且双方也于2020年5月12日形成两份《质保期验收会议记录》对质保期的验收及整改处理达成了一致意见，该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就质保期间形成了合意，一审据此认定质保期已届满应退还质保金并无不当。综上，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质保金的退还期间也已届满，莲华境公司应向西悉公司支付工程款1742508.1元及自2020年10月27日起的违约金。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一标段的实际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9日，结合双方约定的工期90日历天，西悉公司应于2017年8月7日前完工，结合2019年5月22日会议纪要明确一标段自2018年6月1日起算养护期的事实，一标段工期逾期天数应为300天。关于二标段，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约定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现一审同样依据2019年5月22日会议纪要中有关二标段养护期的约定认定工期未逾期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一审查明的双方往来函件及微信聊天内容看，双方就工期逾期均负有责任，如2018年6月5日莲华境公司发出《甲方通知单》中提及的“12#、15#楼木平台施工及整改工作的相关施工要求及整改方式早已明确，我司多次督促你司尽快实施，但相关工作仍未落实，工期一再拖延”、2018年10月18日《甲方通知单》中提及的“我司多次明确项目亟待收尾，你司需加快各项收尾工作”以及2018年4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场地未移交出来，就没法按时间节点完成”等，一审对此也做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合双方的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并结合合同中有关工期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一审认定西悉公司应承担工期逾期违约金并酌定为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西悉公司与莲华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44元，由上诉人四川西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852元，成都莲华境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9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李玲 审判员  赵韬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