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慎爽，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雨湖区恒达批发部，经营场所湖南省湘潭市经开区响水乡吉利社区A区科大家园北7栋3-4号。经营者：贺松，198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石洪，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楚舒，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系该批发部共同经营者。原审第三人：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柳林镇凤鸣垭村二组村民居委会。法定代表人：何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冯慎爽与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恒达批发部（以下简称恒达批发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湘0302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冯慎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湘03民终67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恒达批发部申请追加四川好彩头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彩头公司）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2020）湘030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冯慎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冯慎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被上诉人恒达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石洪、邓楚舒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原审第三人好彩头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慎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恒达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三方是基于恒达批发部与好彩头公司在合同经营期间，因历史遗留问题，三方达成债务转移合同，现因好彩头公司并不认可其与恒达批发部存在债务关系，故冯慎爽停止支付该债务涉及金额。2.根据恒达批发部在一审提交的凭证，证明好彩头公司欠其货款156814元，一审法院采信了该证据。冯慎爽认为该债权未经好彩头公司认可，也没有任何好彩头公司或者授权人签章确认，这些凭证上出具人的身份都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对该债权债务进行了认定，冯慎爽能否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向好彩头公司主张15万余元的货物补偿。3.根据好彩头公司与冯慎爽签订的《经销合同》第九条关于费用确认与支付的条款约定，恒达批发部明知好彩头公司对于业务人员的签字不予认可且好彩头公司事后没有对《说明》进行追认。4.一审认定涉案《说明》合法有效是错误的。从2018年1月16日《说明》签订的主体内容看，《说明》设定了三方权利与义务，恒达批发部与好彩头公司不再进行经营合作，冯慎爽接手经营权（冯慎爽与好彩头公司签订经销合同），冯慎爽支付恒达批发部15万元。因张伟未获得好彩头公司的授权和追认，故签订《说明》的主体只有恒达批发部与冯慎爽两方。恒达批发部与冯慎爽之间的协议无权为好彩头公司设定权利与义务，恒达批发部与冯慎爽无权要求好彩头公司必须解除与恒达批发部的合作，故2018年1月16日的《说明》，因内容涉及三方的权利与义务的变更，但只有恒达批发部与冯慎爽的签字，主体欠缺，且未获得好彩头公司的同意，该《说明》不生效。一审认定好彩头公司在双方未签订经销合同前，接受冯慎爽支付的货款，应认定为对张伟无权代理签订涉案《说明》行为的追认。如今商品交易的多元化多样化的特点，不是必须签订书面合同之后再付款，只要双方达成意思一致合同即成立。一审否定合同可以依事实行为而成立，简单粗暴理解为是对收款行为之前的涉案《说明》的追认，是错误的。5.冯慎爽2018年度经销权的取得是基于与好彩头公司签订的2018年度的经销合同，不是基于恒达批发部将已经获得的2018年度经销权的转让，甚至恒达批发部连2017年度的经销权都没有取得，恒达批发部只有2016年度的经销权，涉案《说明》称放弃经营权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恒达批发部2016年度的奖票、过期货物补偿等遗留问题，恒达批发部应根据与好彩头公司2016年度的经销合同的具体约定进行维权。冯慎爽支付给恒达批发部的3万元没有合法根据，系不当得利。一审以没有合法根据的3万元付款行为，反证涉案《说明》的合法性，并要求继续履行是错误的。恒达批发部辩称：1.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也是合同纠纷的一种，是几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第一次雨湖区法院开庭审理中，冯慎爽提供了证据，156814元的有关凭证已移交给冯慎爽。3.好彩头公司、恒达批发部、冯慎爽三方协商处理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好彩头公司与恒达批发部的遗留问题，结果为冯慎爽给予15万元现金给恒达批发部作为补偿。恒达批发部放弃湘潭市小样小乳酸经销权。恒达批发部在2018年1月1日之前的所有遗留全部已结清，与好彩头公司无任何费用瓜葛。该《说明》实为一份合同，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冯慎爽部分履行了协议，支付了部分补偿款3万元。4.冯慎爽与好彩头公司的其他问题，建议另案处理。好彩头公司述称：好彩头公司从未允许经销商私下转让经销权，也未授权任何公司员工参与到冯慎爽与恒达批发部转让经销权的行为中。实际交易中，不少存在先付款后补签书面合同的情况，好彩头公司接收冯慎爽的货款只能推导出好彩头公司与冯慎爽已经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但无法推导出是对张伟无权代理签订案涉《说明》行为的追认。好彩头公司未授权张伟签署案涉《说明》，张伟的行为属无权代理，无权代理未经被代理人的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好彩头公司不是《说明》的一方当事人，案涉《说明》与好彩头公司无关，原审法院不应将好彩头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案涉《说明》中双方确定恒达批发部与好彩头公司已无任何费用瓜葛。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恒达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冯慎爽偿付恒达批发部货款等补偿款120000元整及加倍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恒达批发部变更诉讼请求，放弃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恒达批发部于2016年1月1日成为好彩头公司湘潭市小样小乳酸经销商，后恒达批发部因无法与好彩头公司继续合作，经与好彩头公司工作人员以及冯慎爽协商，恒达批发部于2018年1月1日放弃好彩头公司湘潭市小样小乳酸经销权，由冯慎爽接手。在协商过程中，恒达批发部、冯慎爽在好彩头公司的湘潭市销售主管张伟的参与下达成如下协议：1、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之间产生的遗留问题经三方（好彩头公司、恒达批发部、冯慎爽）协商后由好彩头公司湘潭市新客户冯慎爽给予150000元现金给老经销商恒大批发部作为补偿；2、恒达批发部同时放弃湘潭市小样小乳酸经销权；3、恒达批发部在2018年1月1日之前的所有遗留问题全部已清，与好彩头公司无任何费用瓜葛。协议达成后，冯慎爽于2018年5月3日向恒达批发部支付补偿30000元，后因冯慎爽未支付剩余的120000元补偿，恒达批发部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恒达批发部、冯慎爽之间就好彩头公司湘潭市小样小乳酸经销权承继遗留问题所做的《说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说明中，好彩头公司的湘潭市销售主管张伟参与并签字，在说明中未加盖第好彩头公司的印章，且张伟也未获得好彩头公司的授权。好彩头公司曾于2018年9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对恒达批发部、冯慎爽转让经销权的行为并不知情。在本案中也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从未允许经销商私下转让经销权，也未授权任何公司员工参与到恒达批发部、冯慎爽之间转让经销权的行为中。好彩头公司虽不允许经销商私下转让经销权，但同时也认为恒达批发部、冯慎爽之间关于转让经销权达成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说明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在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冯慎爽与好彩头公司存在银行业务往来，冯慎爽分两次向好彩头公司汇款多达200000元。2018年3月，好彩头公司与冯慎爽签订经销合同。故对好彩头公司所称对恒达批发部、冯慎爽转让经销权的行为并不知情的事实不予采信。即好彩头公司在双方未签订经销合同前，接收冯慎爽支付的货款，应认定为对张伟无权代理签订案涉证明行为的追认。故说明中协议的当事人应当为恒达批发部、冯慎爽与好彩头公司。从案涉《说明》来看，说明的第一点就明确了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之间产生的遗留问题字样。结合庭审恒达批发部、冯慎爽的陈述，以及原一审证人的陈述，说明所指的遗留问题，指的是恒达批发部作为好彩头公司湘潭市小样小乳酸菌经销商期间所涉及奖票、过期货物补偿等费用的遗留问题。即恒达批发部与好彩头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历史遗留问题，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恒达批发部要求冯慎爽向其偿付货款及补偿费120000元的请求，冯慎爽辩称其并未从恒达批发部处获得任何利益，不应当补偿恒达批发部150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的是，冯慎爽对恒达批发部所负150000元补偿款系因恒达批发部作为好彩头公司湘潭市小样小乳酸菌经销商期间所涉及奖票、过期货物补偿等费用的遗留问题转移给冯慎爽，由冯慎爽向恒达批发部支付补偿款150000元。上述内容系恒达批发部、冯慎爽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冯慎爽于2018年5月3日向恒达批发部支付补偿款30000元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其对上述内容的认可，为此，对恒达批发部请求冯慎爽支付补偿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恒达批发部在庭审过程中自愿放弃对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费合法处分，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冯慎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湘潭市雨湖区恒达批发部支付补偿款120000元。案件受理费2700元，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3820元，由被告冯慎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恒达批发部、冯慎爽、好彩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否成立。案涉《说明》签署方为恒达批发部、冯慎爽、好彩头公司在湘潭市的销售主管张伟。本案案外人张伟系好彩头公司的员工，对其身份恒达批发部和冯慎爽均予认可，且双方表示在自己与好彩头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具体的事宜均是与张伟联系和沟通。张伟陈述《说明》是将恒达批发部与好彩头公司之间的奖券等遗留问题以15万元的价格进行结算，该15万元由冯慎爽支付给恒达批发部，之后由好彩头公司以补货的方式补偿给冯慎爽近15万元的货物。之后冯慎爽自2018年开始取得好彩头公司在湘潭的唯一经销权，恒达批发部退出。冯慎爽按约已支付了3万元。虽然好彩头公司主张从未允许经销商私下转让经销权，也未授权任何公司员工参与到冯慎爽与恒达批发部转让经销权的行为中，否认《说明》的效力，但又主张该说明中确定恒达批发部与好彩头公司已无任何费用瓜葛的内容有效,两者相互矛盾。2018年恒达批发部不再是好彩头公司在湘潭的唯一经销商，冯慎爽从2018年开始取得好彩头公司在湘潭的唯一经销权，冯慎爽于2018年5月3日向恒达批发部支付补偿款30000元。可以看出《说明》中约定的事项已经实际部分履行。恒达批发部主张15万元是由于好彩头公司拖欠了货款，冯慎爽对此情况是知情的，且三方达成协议后，恒达批发部将好彩头公司所欠货款的凭证交给了冯慎爽。在一审时，冯慎爽也作为证据向法院进行了提交，这些凭证产生于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含有处理旧货，老货、陈列费、费用补偿、服务员工资、服务员销售提成等，经手人大多为张伟。好彩头公司虽然未在《说明》上盖章，但张伟代表好彩头公司与恒达批发部和冯慎爽签署《说明》的行为足以使恒达批发部与冯慎爽认为其是在履行好彩头公司的工作职责。故张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冯慎爽因此取得了向好彩头公司主张15万元债权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由冯慎爽继续履行《说明》中约定的相关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冯慎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慎爽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冯慎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马 兰审判员  张雪强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谭力加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