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众邦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从化鳌头镇城鳌大道东路1228号A1、A2房。负责人：梁伟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锋，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君慧，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众邦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7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众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众邦公司与李秀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李秀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众邦公司与李秀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仅存在劳务关系。李秀芬在入职时，己经与众邦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明确双方之间的关系为劳务关系。《出入证》、《工资单》、《员工辞职申请》只能证明李秀芬曾在众邦公司处上班，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李秀芬在众邦公司处最后工作时间为2020年8月23日。一审判决以考勤记录、领料单、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李秀芬在2020年8月23日、24日、25日仍在车间上班属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李秀芬没有提供领料单原件、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众邦公司无法核实，故对该记录众邦公司不予确认，在此情况下，领料单、微信聊天记录不应得到采纳，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秀芬在2020年8月23日、24日、25日仍在车间上班缺乏依据。本案中，李秀芬在2020年8月20日向众邦公司提出辞职，并自行填写《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申请人、辞职原因上的相关信息。一般情况下，员工需要提前一个月提出辞职，以便完成交接工作，因此李秀芬自行在《员工辞职申请表》上填写了离职日期为9月20日，但是该离职时间为李秀芬自行申请离职的时间，最终离职时间应以众邦公司领导批准时间为准。李秀芬在提出辞职时表示希望能尽快离职，以便尽快到其他地方工作，后经人事部同意，李秀芬可以不需要提前一个月申请离职，可提前在8月21日办理离职手续，但该决定最终需要经过厂长与总经理审批同意方可。最终总经理在8月22日同意李秀芬提前离职的申请，可是该结果反馈到人事部时己经是8月23日，人事部门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通知李秀芬办理离职手续，于是双方从8月23日起解除劳务关系，李秀芬从8月24日起无需上班。也就是说整个辞职审批手续在2020年8月22日完成，在2020年8月23日送达到李秀芬处，通知送达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以上情况与《刷卡记录表》相对应，《员工辞工申请表》与《刷卡记录表》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李秀芬最后上班的时间为2020年8月23日。一审时，法院没有对众邦公司管理与辞职审批的流程进行审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李秀芬在2020年8月24日起就没有到众邦公司处上班，在没上班后的第二天，即2020年8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李秀芬为了认定工伤，取得工伤保险待遇，才恶意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众邦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李秀芬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众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众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众邦公司与李秀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李秀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邦公司于2014年8月5日依法登记成立，李秀芬于2020年6月22日入职众邦公司，入职时有填写入职表，当月工资于次月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工作岗位是仓管员，工作地点在众邦公司注册地址，李秀芬上班需要考勤，考勤方式有指纹打卡。通过公司财务欧阳肖琴（账号62×××18）发放。《出入证》部分内容显示“佛山市南海众邦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姓名李秀芬有加盖从化众邦合富综合部专用章”，《工资单》部分内容显示“姓名李秀芬实际上班天数9应发工资1504其他扣费80实发工资1424”）、《请假单》（部分内容显示“佛山市南海众邦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请假单姓名李秀芬请假日期2020.8.9请假时间2020年8月9日8时00分至2020年8月9日20时00分共1天”）、《银行流水》（部分内容显示“交易日期20200729工资交易金额1424.00对方账号和户名62×××18欧阳肖琴交易日期20200829工资交易金额4508.00对方账号和户名62×××18欧阳肖琴交易日期20200930工资交易金额3312.00对方账号和户名62×××18欧阳肖琴”）。《员工辞职申请表》部分内容：“申请人李秀芬，入职日期2020.6.22，申请日期2020.8.20，离职日期2020.9.20，辞职原因“个人原因要换个工作环境”。上级主管意见班长刘杰平（签名）。人事部门意见钟莉丹（签名），同意8月21日办理手续。厂长审批肖**龙（签名），同意2020.8.21办理相关手续。总经理批示同意各部门意见，梁伟佳（签名），2020.8.22”。2020年12月10日，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从劳人仲案〔2020〕969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如下：“一、确认李秀芬与众邦公司自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秀芬其他仲裁请求。”仲裁后，众邦公司对穗从劳人仲案〔2020〕969号仲裁裁决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李秀芬对穗从劳人仲案〔2020〕969号未提起诉讼，并表示同意上述劳动仲裁的裁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按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进行审查认定，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秀芬为众邦公司提供劳动，李秀芬受众邦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一审法院结合《劳务协议书》、《出入证》、《工资单》、《员工辞职申请》等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众邦公司、李秀芬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问题，《劳务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约定了三个月的试用期，2020年9月21日试用期满，李秀芬2020年9月20日离职时尚在试用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合同仅约定试用期的，试用期不成立，该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的规定，众邦公司、李秀芬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应为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9月21日，亦可视为双方已对劳动合同期限作出约定。李秀芬于2020年8月20日向众邦公司提出了辞职申请，但根据李秀芬提交的考勤记录、领料单、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李秀芬2020年8月23日、24日、25日仍在车间上班，至2020年8月25日晚上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众邦公司、李秀芬双方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至合同约定试用期满即2020年9月20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李秀芬离职的时间为2020年9月20日。双方均确认入职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众邦公司、李秀芬双方自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佛山市南海众邦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与李秀芬自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9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佛山市南海众邦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佛山市南海众邦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一、李秀芬的仲裁请求为：1、确认李秀芬与众邦公司2020年6月22日起至2020年10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众邦公司支付李秀芬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36元。二、李秀芬（乙方）与众邦公司（甲方）于2020年6月22日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约定：乙方本人自愿到佛山市南海众邦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进行工作，甲方按计算工资，另伙食补助13元/天，免住宿费，超出水电费平均摊分。依据生产的需求，服从班组的日夜调配的工作安排；双方权利义务说明：1)、工资发放时间：每月28日前（正负两天）发放上月工资，保证如期发放工资，绝不拖欠；公司规定，所有员工都必须在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再由财务统一发放工资，未签名者不得发放工资；如对工资有异议，可与班组主管确认问题，再由主管提交异常信息与人事进行核对。2)、乙方负责甲方的仓库管理岗位，履行仓管职责，对待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3)、乙方到达公司后，均应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须服从公司的生产工作安排和管理。5）、在厂期间乙方实在有事，乙方有权利依据公司请假流程提前申请办理手续，必须说明事由提前请假，如事由不合理或因工作需要，甲方有权不批请假，乙方若无视甲方的要求，不服从甲方管理，甲方可按乙方严重违纪并解除劳动关系。6）乙方离职必须上满一个月后提前一个月书面向公司书面提出，并按公司流程办理审批手续，否则视为自动离职，不发放工资。乙方旷工累计三天以上，视为自动离职并解除劳动关系。（四）试用期为三个月，试用期内表现优秀者，可由部门主管向上级领导书面申请提前转正。（五）入职转正后，甲方为乙方购买社保，员工有放弃购买社保的选择权，但由于员工放弃购买社保造成的一切意外和医疗事故的经济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邦公司与李秀芬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虽众邦公司以双方签订的为《劳务协议书》为由主张双方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但该协议明确规定李秀芬为众邦公司提供劳动，李秀芬应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须服从公司的生产工作安排和管理，再结合李秀芬提交的《出入证》、《工资单》、《请假单》、《银行流水》、《员工辞职申请表》，李秀芬与众邦公司符合上述通知规定的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众邦公司与李秀芬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众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众邦合富新材料有限公司从化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