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永娟，北京市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园，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 法定代表人：潘龙河，总经理。 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易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园、北京盛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盛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8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易日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园和北京盛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未查清劳务费实际支付主体。1.东易日盛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北京盛百公司和邯郸市日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日新公司），东易日盛公司将劳务费直接支付给上述两家公司，再由两公司支付给梁园。东易日盛公司与梁园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以及收付款关系，梁园一审自认利用工人银行卡收到的154000元是从北京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的账户中支付的，并不是东易日盛公司转账支付的。2.梁园未提交东易日盛公司直接付款的证据。梁园及证人赵某称梁园是挂靠在北京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名下，结合梁园自认利用工人工资卡领取劳务费和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梁园是知晓日新公司和北京盛百公司的，并从两公司领取劳务费，因此，本案应由日新公司和北京盛百公司向梁园支付劳务费，而不是东易日盛公司。（二）一审遗漏重要证据，未查清实际支付劳务费总额的事实。东易日盛公司在一审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日新公司和北京盛百公司的银行流水，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未查清北京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将收到的东易日盛公司支付的2975214.84元劳务费向工人实际支付的情况，若梁园未收到，应向北京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主张，并非要求东易日盛公司支付。二、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日新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主体之一，东易日盛公司共向其支付案涉项目劳务费2202076.34元，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日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三、李崇海向市南区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是案涉青岛宝都海航万邦27层办公室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东易日盛公司主张该项目的全部工程款73万元，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如果李崇海为海航万邦27层装修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那么，梁园应向李崇海主张海航万邦27层的劳务费18262.4元，而不是向东易日盛公司主张。此外，李崇海在黄岛区装修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亦向东易日盛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包括本案涉及的木作安装的劳务费，该案目前已经进行鉴定，鉴定的范围包括本案涉及的木作安装内容，所以梁园关于该部分的劳务费58337元也应向李崇海主张，而不是向东易日盛公司主张。 被上诉人梁园辩称，1.东易日盛公司的员工赵某告知梁园需提供44名劳务人员银行卡，东易日盛公司向每张卡支付3500元，后期也是梁园找到东易日盛公司，东易日盛公司向梁园支付88000元。梁园从未接触过北京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与上述两公司无关系。梁园按照东易日盛公司的安排进行劳务施工，其劳务工作量与东易日盛公司结算，劳务费也是东易日盛公司支付。2.“挂靠”是东易日盛公司的赵某告诉梁园需要有这么一个形式，但是施工过程中从未见过挂靠公司。3.东易日盛公司与北京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费用支付情况，与梁园无关。4.日新公司并非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不是诉讼当事人，故不存在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北京盛百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梁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易日盛公司、北京盛百公司共同支付梁园劳务费2952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易日盛公司、北京盛百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 1.2016年10月20日，东易日盛公司（发包人）与北京盛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西单元木作产品安装工程，合同分包范围：劳务分包，承包方式：固定总价，合同价款总额409734元，其中包含劳务费401700元，管理费为8034元，开工日期：2016年10月24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15日，发包人项目经理为：杨某，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梁园，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梁园，合同后附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木作工程”安装报价单。 2016年10月24日，东易日盛公司（发包人）与北京盛百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东单元木作产品安装工程，合同分包范围：劳务分包，承包方式：固定总价，合同价款总额403257元，中包含劳务费395350元，管理费为7907元，开工日期：2016年10月24日，竣工日期：2016年11月15日，发包人项目经理为杨某，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负责人为梁园，承包人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梁园，合同后附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木作工程”安装报价单。 东易日盛公司员工赵某介绍梁园为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东、西单元木作产品提供安装劳务。梁园称其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后，赵某告知梁园需要挂靠在北京盛百公司并向梁园出示了东易日盛公司与北京盛百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在此之前梁园对此不知情，赵某与梁园口头约定按照东易日盛公司、北京盛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单价进行结算，梁园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从未接触过北京盛百公司，梁园安装劳务的工作量结算与索要劳务费，均是与东易日盛公司联系。一审庭审中，梁园提交了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东、西单元木作产品安装项目现场进度确认单及劳务验收单，上述单据上均有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杨某签名并签署验收意见“上述进度情况属实，质量合格，同意验收。”梁园另提交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室内精装修工程之木作产品工程量实际测量及安装劳务划分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了安装方为梁园的项目名称及数量，梁园在该明细表安装队处签名，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杨某在该明细表工程部处签名。根据该明细表载明的梁园安装的项目名称、数量，结合东易日盛公司、北京盛百公司签订合同的安装报价，梁园安装的项目安装费用为460636.6元。 梁园称东易日盛公司于2016年12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梁园支付了木作工程安装劳务费154000元，于2017年1月以现金方式向梁园支付了安装劳务费88000元，尚欠劳务费218636.6元未支付。 2.2016年3月，梁园为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公寓1-4层的室内木作项目提供安装劳务。梁园提交了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精装修工程之木作产品安装报价单、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公寓项目木作安装现场增项、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公寓项目木作安装增项001、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公寓项目木作安装增项001报价、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公寓项目木作安装增项002报价等单据，上述单据安装队提报签字处有梁园签名，项目经理确认签字处有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杨某签名。梁园另提交申请一份，内容为“梁园申请2016年8月份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式公寓安装工程，安装费为合同金额243000元，已经付款95%为230850元，现申请尾款12150元，现场增项13707元，由于工厂生产原因造成32480元，申请人：梁园，2018年11月26日。”该申请空白处另有书写文字如下“此项目木作产品由工厂提供，安装由劳务队梁云（园）安装，现场增加项及生产尺寸有误，造成现场改天安装，情况属实，具体费用请预算部审核，杨某，2018.12.6。” 3.2016年5月，梁园为青岛宝都海航万邦27楼办公室木作产品项目提供安装劳务。梁园提交青岛万邦办公楼装修工程之木作工程量清单及产品报价明细表，产品报价明细表载明安装产品报价合计18262.4元，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杨某及员工赵某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名，梁园在报价明细表安装队处签名，杨某在项目经理处签名并签署“安装产品数量无误，安装价格由预算部审核”字样。梁园另提交向东易日盛公司、北京盛百公司主张上述18262.4元安装费的申请一份，梁园在申请处签名，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杨某亦签名并签署意见。 4.东易日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与北京盛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与案外人日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东易日盛公司辩称其与日新公司签订了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酒店公寓精装修工程、海航万邦27楼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与北京盛百公司签订了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东、西单元木作产品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梁园并非合同相对方及实际施工人。东易日盛公司提交了其与日新公司、北京盛百公司银行转账明细、发票及付款明细表，称双方约定合同金额的5%为质保金，因质保期尚未届满而未全额支付，其余款项已付清。 5.东易日盛公司提交了加盖北京盛百公司公章的劳务工资明细表，东易日盛公司辩称上述工资明细表中第52号为梁园，说明梁园从北京盛百公司领取工资，与北京盛百公司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梁园称梁园与北京盛百公司不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因东易日盛公司员工赵某告知梁园支付劳务费的方式需要梁园提供44张劳务人员银行卡，东易日盛公司向每张卡支付劳务费3500元，共计支付了154000元，梁园作为收款人仅为领取劳务费，并非与北京盛百公司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 赵某自2011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31日在东易日盛公司工作，职位为项目经理，一审庭审中，梁园申请赵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赵某出庭作证称“因东易日盛公司找不到人做木作工作，证人推荐了梁园来做涉案工程的木作项目，包括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东、西单元木作产品安装工程、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公寓项目木作安装、海航万邦27楼装饰装修工程，梁园报给证人工程量，证人审核后报项目经理杨某。因东易日盛公司分包的时候必须挂靠公司，东易日盛公司有两个固定的挂靠公司，一个是邯郸劳务公司一个是北京盛百公司，梁园并不知道北京盛百公司是什么公司，东易日盛公司欠付梁园劳务费数额为2952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1、梁园关于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2、东易日盛公司与北京盛百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1、梁园关于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梁园与东易日盛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由梁园提交的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杨某签名确认的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东、西单元木作产品安装项目现场进度确认单及劳务验收单、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精装修工程之木作产品安装报价单、安装增项001、安装增项002报价单、青岛万邦办公楼装修工程之木作工程量清单、产品报价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均表明梁园为案涉项目提供了木作安装劳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梁园主张的宝都亚得里亚海湾二期10号楼东、西单元木作产品安装项目工程欠付劳务费218636.6元、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公寓项目木作安装欠付劳务费58337元、海航万邦27楼装饰装修工程欠付劳务费18262.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易日盛公司应对梁园的劳务付出给予相应报酬。东易日盛公司辩称梁园从北京盛百公司领取工资，与北京盛百公司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无权向东易日盛公司主张劳务费，因东易日盛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于东易日盛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2、东易日盛公司与北京盛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梁园经东易日盛公司员工赵某介绍为涉案木作项目提供安装劳务，梁园提交的木作产品安装项目进度确认单、劳务验收单、木作产品安装报价单等均有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杨某签名确认。东易日盛公司提交了与北京盛百公司、日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发票等证据，用以证实东易日盛公司将涉案木作劳务分包给北京盛百公司、日新公司并已支付了劳务费，上述东易日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东易日盛公司与北京盛百公司、日新公司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履行情况。结合本案证据及证人赵某陈述，可以认定东易日盛公司单方与北京盛百公司、日新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梁园未参与上述合同签订，现亦无证据证实梁园与北京盛百公司、日新公司有关，东易日盛公司以与北京盛百公司、日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支付了劳务费为由抗辩梁园关于劳务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某作为东易日盛公司工作人员，并与梁园进行了劳务量及费用结算，杨某签字确认的单据应作为梁园与东易日盛公司结算劳务费的依据，因杨某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东易日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东易日盛公司对与北京盛百公司、案外人日新公司间的合同履行、费用支付等如有异议可另案处理，本案不作评判。北京盛百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不利后果其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易日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梁园支付劳务费295236元；二、驳回梁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8元，减半收取2864元，由东易日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东易日盛公司提交（2021）鲁0202民初3313号、（2020）鲁0211民初14925号开庭传票和民事起诉状以及14925号案件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证明：李崇海分别在市南法院和黄岛法院起诉东易日盛公司，梁园主张的青岛宝都亚得里亚海湾酒店式公寓木作安装项目以及海航万邦27层木作安装项目的工程款应当向案外人李崇海主张。梁园质证称，对传票和起诉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认可，是原件。即使是真实的，这些证据并非生效判决。不能以此认定梁园施工的工作是李崇海所做。梁园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梁园是施工人，且能证明东易日盛公司已向梁园支付至95%。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梁园与东易日盛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梁园提交的其为涉案工程施工的相关材料上有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杨某的签名确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确认梁园为案涉项目提供了木作安装劳务，东易日盛公司应向梁园支付劳务费。 东易日盛公司虽提交了其与北京盛百公司、日新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梁园参与了该合同的签订，东易日盛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的施工材料中也未提及北京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梁园申请付款也是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并由东易日盛公司的项目经理予以审核，结合证人赵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梁园是直接与东易日盛公司联系并施工。东易日盛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梁园与北京盛百公司、日新公司存在关系，对东易日盛公司主张梁园应与北京盛百公司和日新公司结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梁园提交的施工材料是东易日盛公司的项目经理为梁园出具和签字确认，东易日盛公司主张梁园应向李崇海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易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9元，由上诉人东易日盛家居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文淑 书 记 员  胡浩东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