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华，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璠皓，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巧莉，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相周，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怡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晴，女，197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璠皓，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华因与被上诉人谢巧莉、原审被告黄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学华、原审被告黄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璠皓，被上诉人谢巧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相周、艾怡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巧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巧莉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全部借款实际均系合作项目借款，应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项目资金进行偿还，因项目资金由被上诉人负责管理，该还款责任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不负有偿还义务。其次，一审法院支持的部分借款利息过高，且作为计算基数的本金认定错误，应予以调低和纠正。第三，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黄晴不负任何偿还义务。最后，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未依法追加邹桃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是将其作为证人，应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谢巧莉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为合作项目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借款交纳出资所负债务应为其自己的债务；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偿还或代上诉人偿还他人借款后，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案涉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正确，支持的利率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第三，案涉债务属于张学华和黄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黄晴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正确。最后，一审程序无误，本案是谢巧莉与张学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与合伙项目无关，另一合伙人邹桃明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学华要求追加邹桃明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且张学华申请追加邹桃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其身份应属证人，一审法院准许邹桃明出庭作证没有错误。 原审被告黄晴述称，认可上诉人张学华的全部上诉请求。 谢巧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学华、黄晴偿还借款2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80485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72%的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履行完毕时止；以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的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履行完毕时止；以5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的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履行完毕时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学华与黄晴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3日，谢巧莉、张学华、邹桃明签订《雅安天全县人民医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修建和装修雅安天全医院项目，合作期限为2014年11月3日至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并结清工程款为止。三人各出资150万元，投资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到账，所有投资款全部存入谢巧莉账户，统一管理。盈余以出资金额按比例分配。出现投资债务先以投资项目财产偿还，项目财产不足时，各投资人按投资比例承担。张学华负责工程质量进度、成本、预算、资料及工程项目管理，谢巧莉负责工程资金管理、财务、材料成本控制、与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所有经济文件及协调工作，邹桃明负责材料采购、材料成本控制、项目后勤工作审核。合同签订后，张学华、邹桃明为筹集出资款，分别向刁仁聪、吴斌、张云彪、李文借款，对于借款情况分述如下：一、2014年11月10日，张学华、邹桃明向刁仁聪借款2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月利率2%。同日，四川强华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华）、四川雷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桃明）、吴斌、谢巧莉与刁仁聪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四川强华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四川雷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吴斌、谢巧莉为前述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二、2014年11月10日，张学华、邹桃明向吴斌借款1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期限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月9日，月利率5.5%。2016年2月1日，谢巧莉两次向吴斌转账100万元，用以归还前述借款，2016年2月24日，张学华向谢巧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谢巧莉人民币100万元，使用期间利息按1.72%支付给谢巧莉，此款用工程投资款，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执行。三、2015年5月10日，张学华向张云彪出具《借条》，约定张学华向张云彪借款55万元，月利息为16500元。2016年2月2日，谢巧莉代张学华支付张云彪借款利息132000元（16500元×8个月），2016年5月2日，谢巧莉代张学华支付张云彪借款利息41250元，2017年7月13日，谢巧莉代张学华支付张云彪借款利息137500元，2017年7月18日，谢巧莉代张学华归还张云彪借款本金55万元。四、2015年7月4日，张学华向谢巧莉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谢巧莉现金70万元，每月利息为17500元，借款起始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借条》尾部备注为“借李文”。2016年2月2日，谢巧莉向李文转账支付利息105000元、2016年5月3日，谢巧莉向李文转账支付利息52500元、2017年7月13日，谢巧莉向李文转账支付利息175000元、2017年7月17日，谢巧莉向李文转账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2016年4月10日、5月9日，张学华、邹桃明、谢巧莉三人针对投资情况进行确认，并由谢巧莉制作了《天全医院资金投入明细》，载明三人的总投资为750万元，张学华投资250万元，其中张学华分两次向谢巧莉转账支付25万元，其余225万元由谢巧莉代借，张学华支付利息；邹桃明投资250万元，分6次向谢巧莉转账支付；谢巧莉投资250万元，分两次投入到位。张学华、谢巧莉、邹桃明均在该明细表上签名确认。2016年9月10日，谢巧莉制作了《张学华借款及利息明细》，内容为：1.借张云彪55万元，谢巧莉代借，2015年5月11日起，利息每月16500元，利息：2015年5月11日至2016年1月10日（8个月×16500元）132000元；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4月10日（3个月×13750元）41250元。2.借李文70万，谢巧莉代借，2015年7月10日起每月利息17500元，利息：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1月9日，（6个月17500元）105000元；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3个月×17500元）52500元。3.借谢巧莉100万元，贷款及借支，每月利息17200元，利息：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3个月17200元）51600元。张学华在该表上签名并签署“属实”。2017年1月22日、7月29日，张学华又分别在谢巧莉制作的不同期间的《张学华借款及利息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前述三笔借款截止2017年7月1日（55万元）、2017年7月9日（70万元）、2017年6月30日（100万元）共计应付利息为1091900元，其中55万元借款利息为379500元、70万元借款利息为42万元、100万元借款利息为292400元。2015年4月7日，黄晴向谢巧莉转账支付132000元；2015年5月8日，黄晴向谢巧莉转账支付132000元；2015年5月11日，黄晴向谢巧莉转账支付25万元；2016年11月25日，黄晴向谢巧莉转账支付50万元；共计1014000元。庭审中，张学华、黄晴抗辩该部分款项系张学华归还刁仁聪、吴斌的借款利息。诉讼中，吴斌、张云彪、李文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言，三人均证实案涉三笔借款系谢巧莉借款，该三笔借款均已由谢巧莉于2017年7月还清。另查明，2014年11月17日、11月18日，谢巧莉两次向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案涉工程总包方）转账支付6607311.9元，2014年11月19日，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将该6607311.9元作为履约保证金转账支付给天全县人民医院，天全县人民医院于当日向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出具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谢巧莉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分为三笔，其中向吴斌借款100万元、向李文借款70万元，均系张学华向谢巧莉出具了借条，根据债权相对性的原则，该部分借款的出借人为谢巧莉，借款人为张学华。张学华向张云彪借款55万元，谢巧莉并非出借人，但谢巧莉已代张学华清偿了债务，张学华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款项的法律关系应为代为清偿。根据谢巧莉与张学华、邹桃明签订的《雅安天全县人民医院项目合作协议》、谢巧莉交付600余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以及张学华对借款及利息的确认，可以认定前述三笔借款出借人均予以了交付，债权债务关系客观真实，该三笔款项系谢巧莉为筹措张学华的合伙投资款所借，并非合伙人在履行合伙事务中的债务，在合伙事务未清算之前，张学华无权以合伙财产主张抵扣其债务，一审法院对张学华、黄晴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现对该三笔款项的金额认定如下：一、2015年7月4日，张学华向谢巧莉出具的70万元借据，约定借款起算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利率为2.5%/月，借条中同时载明该款系向李文所借，张学华在《张学华借款及利息明细》中确认的利息为42万元，谢巧莉实际向李文支付利息为33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学华就该笔借款所欠利息应以谢巧莉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即332500元，同时，谢巧莉与张学华约定的利率已经超出当时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对双方确认利息结算时间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计算。二、2016年2月24日，张学华向谢巧莉出具的100万元借据，约定的借款起算时间为2016年2月1日，利率为1.72%/月,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三、2015年5月10日，张学华向张云彪出具55万元的借据，约定的计算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11日，利率为3%/月，如前所述，该部分款项为谢巧莉代为清偿，张学华在《张学华借款及利息明细》中确认的利息为379500元，谢巧莉实际向张云彪支付310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学华就该笔借款所欠利息应以谢巧莉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即310750元，同时，谢巧莉代为归还借款本息完成之后，双方未再约定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双方确认利息结算时间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黄晴向谢巧莉所付款项的问题，结合张学华的借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黄晴于2015年4月7日、5月8日、5月11日的转账不排除系张学华归还刁仁聪、吴斌的借款，而且张学华在与谢巧莉对账结算时并未提出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谢巧莉的该部分抗辩予以采信，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不予扣除，2016年11月25日，黄晴向谢巧莉转账支付50万元，系发生在前述三笔借款之后，谢巧莉抗辩系归还刁仁聪、吴斌的借款，但谢巧莉并未提交相应的依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谢巧莉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该部分转账应在谢巧莉主张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黄晴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就黄晴向谢巧莉转账的行为来看，能推定黄晴知晓谢巧莉与张学华之间的借贷行为，并实际参与了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应为张学华与黄晴共同经营所负，属于张学华与黄晴的夫妻共同债务，对谢巧莉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谢巧莉最早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20年7月14日，且债权凭证中均未约定还款时间，谢巧莉随时有权主张权利，本案谢巧莉主张权利时并未经过诉讼时效，对张学华、黄晴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学华、黄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谢巧莉借款及欠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履行完毕时止；2.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0.6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履行完毕时止；3.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本金履行完毕时止；4.前述70万元借款及55万元欠款，张学华、黄晴对账前所欠利息为643250元，扣除黄晴已经支付的50万元，还应支付143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59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592元，由张学华、黄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学华提交了如下证据：谢巧莉在（2021）川1825民初247号案件中所提交的民事答辩状，拟证明谢巧莉在另案中自认张学华在雅安天全县人民医院项目中并未实际出资，与本案中谢巧莉主张张学华的借款相矛盾，谢巧莉不能在另案中陈述张学华未实际出资，在本案中又陈述张学华向其借款进行投资，张学华与谢巧莉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存在也不成立，张学华不负有还款义务。被上诉人谢巧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民事答辩状中所陈述的意思是：张学华向谢巧莉借款缴纳出资，在借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实际相当于出资不到位。而借款关系的成立有张学华数次签字以及黄晴支付四笔款项偿还借款予以证明。原审被告黄晴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是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待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若成立，张学华应当承担的本息数额；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程序是否错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以及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以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交付借款为条件，应当从借贷合同的约定和履行两方面来认定。张学华与谢巧莉之间直接的借贷法律关系证明有2015年7月4日张学华向谢巧莉出具借款70万元备注“借李文”借条，与2016年2月24日张学华向谢巧莉出具借款100万元借条，且《天全医院资金投入明细》中载明张学华投资250万元内有225万元由谢巧莉代借，在2016年9月10日《张学华借款及利息明细》中载明张云彪与李文之借款均由谢巧莉代借，在2017年7月29日《张学华借款利息明细》中亦载明张云彪与李文之借款均由谢巧莉代借，三份明细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且张学华本人对三份明细均签字确认，对明细中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和代借事项未作异议且予以认定属实，即证实张学华与谢巧莉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约定。由张学华与谢巧莉的借贷约定和所贷资金转账凭证等可知，张学华的借款目的为履行《雅安天全县人民医院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义务与偿还其他借款，依谢巧莉交付600余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情况和吴斌、张云彪、李文三人所作证言即可证实张学华与谢巧莉之间的借款已实际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五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张学华与谢巧莉之间存在代为借款与直接借款的民间借贷之约定并且存在借款实际履行的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张学华与谢巧莉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张学华已另案起诉主张退还出资，各方主体可另行就合伙事务各自主张权利，本案无中止审理之必要，亦无追加《雅安天全县人民医院项目合作协议》另一主体邹桃明参加诉讼之必要，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张学华应当承担的本息数额的问题。其一，张学华与谢巧莉前后三次就借款及利息明细进行了结算，从明细可知，起息时间最早为2015年5月11日。黄晴向谢巧莉转账支付的时间为2015年4月7日、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11日、2016年11月25日，前三笔转款早于张学华、谢巧莉结算确认的利息起算时间，而且张学华在与谢巧莉对账结算时并未提出作为本金予以扣除，故不排除系张学华用于支付刁仁聪、吴斌的借款利息的可能性，一审法院不做扣除更为恰当。至于2016年11月25日黄晴向谢巧莉转账支付的50万元，晚于利息起算时间，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先扣减尚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张学华主张以上款项均应扣减本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张学华提出应以LPR四倍为限支持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谢巧莉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7月14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分别按年利率24%、20.64%支持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黄晴向谢巧莉四次转账系归还借款，能推定黄晴知晓谢巧莉与张学华之间的借贷行为，并实际参与了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应为张学华与黄晴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张学华与黄晴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时，黄晴本人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 综上所述，张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184元，由张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