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丰茂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先锋路街道庄浪东路316号第一单元6层164室。法定代表人：徐国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昭，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井银河，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平，男，199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平，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晋莹，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甘肃丰茂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维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从而导致结果错误。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只是临时雇佣关系，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积极配合治疗，支付相应费用，保证被上诉人的治疗顺利完成。上诉人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清楚的情况下，且没有解除用工关系时，被上诉人仲裁要求支付费用，明显不公平。请求二审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维平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在仲裁阶段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合法有据。二、被答辩人以配合治疗，承担费用，且未解除用工关系为由认为一审不应当判决其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56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维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维平于2019年4月1日起至原告处从事塔吊操作、安装工作。原告通过其财务人员徐艳芳个人账户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发放劳动报酬。除代扣证件费用1300元外，被告劳动报酬具体金额如下：2019年4月27日发工资3000元，5月14日发工资2000元，6月5日发4000元，7月3日发2000元，8月4日发2000元，9月1日发3000元，10月22日发5000元，11月5日发2000元，11月25日发2000元，12月19日发1000元，以上共计26000元；2020年1月6日发12000元，1月10日发10000元，1月15日发8700元，共计30700元；3月9日发1000元，3月31日发2000元，共计3000元（该笔款项系原告工作人员徐二鹏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发放）；4月29日发3000元。2020年5月1日被告王维平在刘家堡街道棚改项目安装塔吊时，头部受伤。2020年5月17日，原被告经协商，原告向被告支付3个月工资及营养费共计25000元，当日，徐艳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支付前述25000元。2020年8月3日，被告向兰州市西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原告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2.裁决原告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000元。2020年9月21日，兰州市西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劳人仲案〔2020〕第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562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被告支付；二、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事项。原告丰茂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收到该裁决书，不服，于2020年11月12日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以劳动和劳动报酬给付为主要内容的社会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原告作为独立法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原告经营范围为“建筑机械设备及配件……设备吊装服务。”本案被告依照原告的安排从事的塔吊操作、安装工作系原告业务组成部分。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临时雇佣关系，每月发放的款项系根据被告每月实际完成的工作量计算的劳务费。但从原告向被告发放劳动报酬的时间和金额看，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日，除2020年2月因疫情影响原告未向被告发放报酬外，其余每月原告均向被告发放工资；从工资数额看，每月工资看似不同，但每月所发工资均为整数，所发金额与被告当庭陈述“入职时，原告向其许诺每月工资为6000元，平时工资未足额发放，年底补足未发放工资”一致。原告向被告发放的劳动报酬呈现出持续性、定期性、确定性的特点，原被告之间的用工具有连续性、稳定性、单一性，显见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但原告未与被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举证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因被告原因造成，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被告对仲裁裁决确定的二倍工资数额32562元不持异议，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综上，原告诉请不向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562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第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丰茂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甘肃丰茂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被告王维平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256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甘肃丰茂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对于该纠纷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丰茂公司与王维平之间的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丰茂公司与王维平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丰茂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维平之间是劳务关系，但丰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支持该主张，相反的，丰茂公司为合法的用工主体，王维平接受丰茂公司的指派，从事了丰茂公司安排的有偿劳动，一审法院认定丰茂公司与王维平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丰茂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根据前述，丰茂公司与王维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丰茂公司未与王维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当指出，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是劳动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当事人可以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时，必然涉及到对仲裁裁决正误的判断，但这并不意味着人民法院的诉讼程序是仲裁程序的延续。人民法院应对当事人争议的劳动法律关系进行全面的审查，而判决则是这种全面审查的结果。人民法院在审理时，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在判决中直接明确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丰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结果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916号民事判决；二、甘肃丰茂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王维平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25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甘肃丰茂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肃丰茂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本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权利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为二年，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的，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  张惠东审判员  陈杰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