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勇，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善莲，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兵，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伟，男，197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张开勇因与被上诉人雷善莲、肖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9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开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开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绵品公司承继合伙事务及财产。一审判决错误推定合伙投入的资金应视为公司股东的出资，转账凭证和生效法律文书可推翻该结论。2.一审判决超出了双方的主张。雷善莲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并清算。一审法院在雷善莲提交情况说明后未组织复庭质证。3.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这与雷善莲和肖伟的答辩主张、双方的合伙关系事实相悖。4.一审判决侵害了张开勇的诉权。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司股东关系与张开勇主张的合伙法律关系不一致，而一审庭审调查时归纳的争议焦点未涉及合伙法律关系的变更、终止，法庭辩论时双方也未提及合伙法律关系已终结并变更。一审判决与庭审调查的案件事实不一致，一审判决所下结论未经审理和辩论。5.肖伟于一审第一次庭审后解除了原授权委托关系，该解除行为的效力、肖伟的诉讼主张还需核查，应当复庭。6.一审诉讼费用有误，应以张开勇主张的2174000元计算费用。 雷善莲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应予维持。1.绵品公司同时经营“凤之郎”和“绵品”项目，从《个人收支明细统计表》《确认书》可看出“凤之郎”和“绵品”项目的财务是混同、持续的，实际参与经营的也是张开勇、雷善莲、肖伟三人。2.绵品公司承继了合伙事务及财产。张开勇、雷善莲通过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合伙经营“凤之郎”品牌及其系列白酒。肖伟与雷善莲签订《确认书》参与经营合伙事务。三方签订《框架协议》成立绵品公司经营“凤之郎”和“绵品”项目，三人作为公司股东，三人的合伙关系变更为公司股东关系，绵品公司承继了之前的合伙事务并继续经营。3.三方经营的合伙项目中，库房尚有存货，合伙事务的欠款及费用未结清。在未清算前张开勇无权请求退还2000000元已用于合伙项目的投资款及利息。 肖伟辩称，其不是《投资合作协议书》当事人，是张开勇、雷善莲聘请的工作人员，对“凤之郎”项目不享有股权、不承担义务。 张开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开勇、雷善莲、肖伟之间的合伙关系，对张开勇、雷善莲、肖伟合伙进行清算，依照协议约定分割合伙财产；2.?雷善莲、肖伟退还张开勇投资本金200万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暂计174?000元；3.?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雷善莲、肖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张开勇（甲方）与雷善莲（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项目：运营“凤之郎”商标品牌及其系列白酒产品，投资资金：启动资金200万元全部由甲方负责出资，到位时间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0日内。如后续资金不足时，由乙方负责追加投资或筹款解决，股份比例：甲方拥有运营项目35.5%股份，乙方拥有运营项目34.5%股份，剩余的30%股份作为赠送给项目实际负责人（以下简称操盘手）的股份，甲方、乙方和操盘手三方严格按照该股份比例享有权利（收益），承担义务（亏损），合作期限：以乙方同第三方就“凤之郎”品牌及其系列白酒产品签订的运营期限一致，合作分工：甲方负责出资到位后，不参与和干涉合作项目的具体运营管理，但对财务有监督权，对涉及金额巨大的重大事项有参与决策权和知情权。乙方全面负责组织、策划、运营和管理合作项目等。……甲方或乙方不按照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亏损时，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终结时，应当优先退还甲方的投资资本。 2012年7月9日，张开勇（甲方）与雷善莲、肖伟（乙方）签订《关于合作经营“绵品”白酒品牌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在合作运营“凤之郎”白酒品牌和系列产品的基础上，增加“绵品”品牌运营，关于投资款及其返还，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在2012年7月20日之前以现金的形式投资到位人民币200万元，作为运营“绵品”白酒品牌和‘绵品’系列产品的专项资金，乙方同意在2013年5月1日之前以公司资金向甲方全部返还上述200万元投资款（无息），返还方式和具体时间不限。逾期未返还的金额，由甲方和乙方三人按照各自的股权比例分摊后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偿清。双方同意组建绵品公司的形式开展经营活动，甲乙方三人为新公司的股东，肖伟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股权结构：甲方占40%，雷善莲占40%，肖伟占20%。对于“绵品”运营后的收益和亏损均按照此股权比例分享和承担。新公司注册资金处理变通方式：张开勇200万元现金到位后，按照股权比例分割为：张开勇自己占80万元，雷善莲占80万元（视为借款），肖伟占40万元（视为借款）。 2016年7月5日，雷善莲与肖伟签订《确认书》，内容如下：“鉴于张开勇与雷善莲之间就运营“凤之郎”品牌及其系列白酒产品开展投资合作，雷善莲与肖伟之间就该白酒产品的运营签署《经营管理协议书》，张开勇所投的资金通过雷善莲陆续交付至合作项目，现就张开勇所投资资金相关事宜特确认如下:1.?经核对财务，雷善莲自2011年7月至2016年6月止累计投资合计5?418?788.86元，其中包含运营“凤之郎”品牌期间张开勇所投资的200万元和90万元，也包含后续经营“绵品”品牌期间张开勇所投资的200万元。2.?上述“凤之郎”品牌、“绵品”品牌及系列白酒合作项目，继续运营面临严重困难，仍有大量库存产品难以处理，无法核算投资合作期间的盈利亏损。 一审另查明，绵品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由雷善莲、肖伟、张开勇共同投资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肖伟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销售日用百货、工艺品、鞋帽、服装服饰等。 一审法院认为，张开勇、雷善莲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以及张开勇与肖伟、雷善莲签订《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开勇、雷善莲通过《投资合作协议书》确认建立合伙关系，经营“凤之郎”品牌及其系列白酒，根据雷善莲与肖伟签订的《确认书》，已能确认肖伟参与经营合伙事务，之后三方签订《框架协议》成立绵品公司，由三人作为绵品公司的股东，肖伟担任法定代表人，故三方合作的组织形式发生了变更，合伙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成立绵品公司而就此终止，由成立的绵品公司承继合伙事务、合伙财产，继续运营“凤之郎”和“绵品”系列白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张开勇作为绵品公司的发起人，投入的资金应视为作为公司股东的出资，其前述在合伙期间的投资也应纳入公司资产在公司清算中一并处理。故张开勇要求解除《投资合伙协议书》及基于合伙关系进行合伙清算分割合伙财产、返还投资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张开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开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开勇负担。 二审期间，张开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1507号质证笔录，拟证明肖伟曾作为证人陈述其在2011年参与了合作协议，肖伟表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我清楚，与我有关系”；证据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2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框架协议》约定的绵品系列白酒未涉及《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凤之郎”系列白酒。两个品牌、两个合同是分别核算、分别经营，不存在“凤之郎”的《投资合作协议》转换为之后的《框架协议》的问题；证据3.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29日的四川绵品酒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拟证明双方基于框架协议合作绵品系列白酒，在法院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作关系，本案所涉关于“凤之郎”的合作关系也应当解除。肖伟质证称：张开勇和雷善莲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肖伟负责销售方面的管理，质证笔录上是肖伟本人陈述的意见。肖伟不是协议当事人，对协议中有关股份赠送的问题不知情、实际未获赠。雷善莲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张开勇明确其身份为绵品公司的股东，“凤之郎”“绵品”项目实行统一清算。在绵品公司成立后，张开勇、雷善莲的合伙关系变更为公司的股东关系，所以在省高院组织的调解中，三方才同意解散绵品公司，对绵品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在本案审理中，张开勇以与绵品公司的全部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为由撤回起诉，表明张开勇认可其是绵品公司的股东，且同意解散绵品公司。一审判决个人合伙关系变为公司的股东关系是正确的。2020年10月29日解散公司至今，“凤之郎”品牌和绵品公司财产清算仍在进行，只是双方没有达成统一意见。雷善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资料：证据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24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29日的四川绵品酒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张开勇质证称：解散绵品公司不意味着凤之郎品牌一起进行了解散，绵品公司和凤之郎品牌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分开的。肖伟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1507号质证笔录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424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开勇在二审庭审后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解除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终止张开勇、雷善莲、肖伟之间的合伙关系，判令雷善莲、肖伟偿付张开勇2000000元。 再查明，绵品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各股东同意绵品公司自2020年10月29日解散。上述事实有《股东会决议》及《股东会会议记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开勇、雷善莲、肖伟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终止；2.雷善莲、肖伟是否应当退还张开勇投资本金2000000元。本院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张开勇、雷善莲、肖伟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终止的问题。 张开勇主张解除2011年5年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终止与雷善莲、肖伟之间的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张开勇、雷善莲基于《投资合作协议书》形成经营“凤之郎”商标品牌及其系列白酒产品的合伙关系。此后，张开勇、雷善莲与肖伟签订了《框架协议》并据此成立了绵品公司，该《框架协议》约定，在张开勇与雷善莲合作经营“凤之郎”白酒品牌和系列产品的基础上，增加“绵品”品牌运营。张开勇、雷善莲与肖伟同意组建绵品公司的形式开展经营活动，则在张开勇、雷善莲未对合伙期间的资产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张开勇与雷善莲之间的合伙事务已由成立的绵品公司承继，合伙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成立绵品公司而终止。故张开勇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肖伟合伙人身份的问题。张开勇主张肖伟已实际参与到合伙事务中，与雷善莲共同组成《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的乙方，应当认定张开勇、雷善莲与肖伟形成合伙关系。雷善莲、肖伟均否认肖伟合伙人身份。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规定“合伙协议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从《投资合作协议书》签订主体看，该协议系为张开勇与雷善莲签订，肖伟并非签订主体。从《投资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看，虽然协议约定将剩余30%份额赠送给项目实际负责人，但雷善莲与肖伟均否认肖伟已获得30%份额，且张开勇未举证证明肖伟在项目合作过程中实际享有30%份额所对应的收益，亦未举证证明肖伟承担合伙亏损。虽然肖伟与雷善莲之间签订了《经营管理协议书》，肖伟实际参与到合伙事务管理，但参与管理合伙事务并不能当然认定肖伟具有合伙人身份。故张开勇、雷善莲与肖伟之间未基于《投资合作协议书》形成合伙关系。张开勇要求解除三方合伙关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雷善莲、肖伟是否应当退还张开勇投资本金2000000元的问题。 如上所述，张开勇与雷善莲之间合伙事务已由绵品公司承继，张开勇在合伙期间的投资款2000000也应纳入公司资产。绵品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各股东同意绵品公司自2020年10月29日解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股东会决议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则张开勇的投资款应当在公司清算程序中予以处理。张开勇要求返还投资200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开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30元，由张开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