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女，196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现住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鸿，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区惠民老乡粮油蔬菜批发部，经营场所：兰州新区何家梁农贸综合批发市场院内。经营者：金秀花，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光山县，现住兰州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佳，女，1989年1月1日出生，回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李敏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新区惠民老乡粮油蔬菜批发部（以下简称：惠民批发部）、杨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敏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191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杨佳向兰州新区惠民老乡粮油蔬菜批发部支付货款27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佳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混乱，超出本案原告诉请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范围认定事实，将合伙、联营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两种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将其他纠纷并入本案进行审理，严重违反“不告不理、一事一案”的民事诉讼原则。1、本案中，原告诉请的被告只有杨佳一人，一审判决书上说上诉人李敏是杨佳申请追加为本案被告，但杨佳此举一审法院是否征求过原告同意？至少以上诉人自己的感受来说，原告对上诉人在一审中参与诉讼的情况是一脸懵，原告甚至说“我们不管杨佳和李敏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但是欠条是杨佳出具的，货是送到了食堂，我们只要我们的钱。”且在原告的起诉状中根本就没有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诉讼请求中也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李敏承担付款责任，显然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出现了三种民事法律关系纠纷，除了原告起诉杨佳给付蔬菜款的买卖合同纠纷外，还存在李敏与杨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合伙纠纷或联营纠纷。从诉的分类来说，既有给付之诉，又有确认之诉。但是一审法院不顾本案中存在两种以上法律关系及民事纠纷的客观事实，胡子眉毛一把抓，违反“一事一案、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3、在上诉人受一审法院的传唤参与诉讼后，上诉人已经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上诉人根本不是二楼餐厅的承包经营人。4、一审判决关于“二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对方是唯一的实际经营者”属于认识错误。“兰州新区杨氏伊佳餐饮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8年10月8日杨佳签订的《学校食堂承包合同》、承包费催缴通知单、厨师长刘永贵的证言、杨佳出具的欠条、杨佳在出具欠条后付款18000元的事实等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学校二楼食堂的承包经营人是杨佳，但是杨佳为了逃避债务而辩解自己不是承包经营人，并利用与上诉人李敏之间存在大量的借、还款往来凭证，企图混淆视听，将食堂承包经营人的身份推到李敏身上。综上所述，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不能一并解决民间借贷、合伙或联营等其他法律关系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向案件当事人予以释明，紧紧围绕原告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判决由杨佳一人承担本案中的付款责任。至于杨佳抗辩的与李敏之间存在的合伙或联营纠纷，李敏提出的与杨佳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当依法另案予以解决。一审法院超越原告诉请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范围，直接将杨佳与李敏之间是否存在合伙或联营关系的确认之诉并入本案进行审理，显然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惠民批发部辩称,魏远升、兰州新区惠民老乡粮油蔬菜批发部、李磊三人是直接和杨佳沟通接触，向其供应调料、蔬菜、冻货的，杨佳和李敏之间的内部关系答辩人不清楚，请求法庭予以确认，并判令支付各被上诉人的货款。杨佳辩称,1、一审法院未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可知，在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在本案第一审诉讼程序中，答辩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增加被答辩人为被告，且人民法院亦通知被答辩人参加诉讼。故，人民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参与诉讼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未违反“不告不理”民事诉讼原则。2、被答辩人确系买卖合同主体。一方面，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兰州新区惠民老乡粮油蔬菜批发部明确其是与被答辩人先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在被答辩人指示情况下才与答辩人进行对账结算及货款支付行为。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兰州新区惠民老乡粮油蔬菜批发部供应的食材实际用于了甘肃东方工业中等专业学校二楼食堂经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被答辩人是食堂实际经营人，从而认定被答辩人是涉案买卖合同主体是有理有据的。一审法院系围绕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对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处理。在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被答辩人确系买卖合同主体。3、被答辩人一直参与涉案食堂的经营管理，其系食堂承包经营人。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与被答辩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可知，被答辩人一直参与涉案食堂的管理经营。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亦证实了该情况。同时，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过被答辩人向涉案食堂发包方转让承包价款的银行凭证；被答辩人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7月3日分别向涉案食堂供应商出具过欠条；被答辩人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过有关食堂一卡通返款的收据。以上种种证据，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一直参与涉案食堂的经营管理，其系食堂承包经营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惠民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佳向惠民批发部支付货款374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惠民批发部向甘肃东方工业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东方学院）二楼食堂供应蔬菜。经核对，2019年7月3日杨佳向惠民批发部出具了37426元的欠条一张，并承诺于2019年7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后杨佳支付部分后，剩余27000元未付，惠民批发部诉至本院要求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佳申请追加李敏为本案被告。另查明，2018年10月8日至2020年2月期间，东方学院二楼食堂由杨佳与李敏共同承包经营。2018年11月26日，该食堂办理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为杨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惠民批发部供应的蔬菜实际用于了东方学院二楼食堂的经营，而该食堂的实际经营人系杨佳与李敏，故应当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主体系杨佳、李敏。关于杨佳、李敏所提自己不是食堂实际经营者，只是对方雇佣的工作人员，对方是实际经营者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有三点：一是二人均无受雇于对方、领取工资的证据；二是二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对方是唯一的实际经营者；三是从杨佳与李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对食堂出现的经营管理问题均是二人经过沟通协商后解决。综上所述，可以确定东方学院二楼食堂是由杨佳、李敏共同经营的，二人是共同的实际经营者，故对于杨佳、李敏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确定尚余27000元货款未付，故杨佳、李敏应共同向惠民批发部支付剩余货款27000元。综上所述，惠民批发部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规定》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杨佳、李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民批发部支付货款27000元。案件受理费368元，由兰州新区惠民老乡粮油蔬菜批发部负担131元，杨佳、李敏负担237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敏提交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李敏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9年9月26日27日之间，学校财务（春风）给李敏转账108000元，李敏随后将该笔款全额转交给了被上诉人杨佳，该笔款是学校当月收取学生一卡通的伙食费，李敏在收到该款后原封不动的转给杨佳，该证据可以证明在秋季开学的这一学期中，食堂的实际经营人就是杨佳。被上诉人杨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杨佳认可该笔款是学校的返款，但是该笔款项是直接返给李敏的，足以说明李敏是该食堂的实际经营人，李敏给杨佳安排的工作是财务结算，并且在当天下午杨佳给员工发放工资了。被上诉人杨佳提交1、李敏于2019年9月27日出具的收据（7533442）一份。2、2019年10月18日二楼食堂对账单一份。3、李敏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一份。4、李敏于2019年7月3日出具的欠条一份。拟证明：李敏实际参与了食堂财务管理，并且校方财务明确将一卡通返款支付给食堂实际承包人的事实。同时，李敏于2019年期间分别向供应商出具过欠条，结合杨佳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李敏是食堂的实际承包人。上诉人李敏对2019年9月27日一卡通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学校财务春风把钱打至李敏的账户才由李敏出示收据，但是李敏将该款原封不动转给杨佳。2、3份证据食堂对账单，足以证明2019年8月26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学校食堂的经营款项进行了对账，杨佳在食堂负责人处签字，餐厅的负责人就是杨佳。也有校长孙建、财务王文静的签字确认。李敏对2019年7月3日、1月15日的两张欠条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20年1月10日之前，杨佳安排李敏和其父亲杨生军负责替其采购食堂所需材料和物品，所以双方之间才会有大量的付款记录。本院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在卷合同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在二审调查中，甘肃东方工业中等专业学校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书，证明该学校二楼食堂的实际承包情况如下：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4日，该学校的承包人是杨佳，因杨佳长期拖欠承包费，该学校已于2020年1月终止与杨佳签订的《学校食堂承包合同》。2020年1月10日起，该学校将二楼食堂承包给了甘肃伊清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敏。该校2019年9月23日与李敏个人签订《学校食堂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为2019年９月开学后杨佳的经营管理团队已经入驻食堂，不宜中途更换承包人，为了保证食堂能正常给学生供应餐食，杨佳将二楼食堂继续经营到了学期结束。期间，该学校与杨佳进行了一卡通对账，杨佳还缴纳了部分承包费。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欠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案涉欠款，被上诉人保管的欠条出具人为杨佳，且根据杨佳与甘肃东方工业中等专业学校签订的《学校食堂承包合同》相对方为杨佳。虽然，本案案中李敏与甘肃东方工业中等专业学校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了一份《学校食堂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实际履行起始于2020年1月，而本案所涉及的购买食材欠款时间段为2019年3月至12月之间，故本案欠款人为杨佳，而非李敏。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敏之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28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兰州新区惠民老乡粮油蔬菜批发部支付货款2700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73元（含一审237元），由被上诉人杨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代林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