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录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凤，湖南华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英利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京，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致诚新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亚。上诉人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英利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利公司）、原审被告广东致诚新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凤、被上诉人英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金京、原审被告致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英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英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六建公司向英利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10766.33元及违约金实属错误。六建公司与英利公司之间形成有偿、双务的合同关系，英利公司取得合同约定款项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约定，英利公司应当提供广州博展10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涉及的所有文件或手续，产生的费用由英利公司承担，在项目施工过程中，英利公司还应提供相应的协助义务，包括并网验收协调、项目结算事宜协调等。但英利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广州博展10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所需要的文件、手续包括开工许可证、上网电价批复文件、电力业务许可证等均是六建公司自行办理，英利公司亦未协助六建公司办理结算事宜，该项目于20l7年已完成并网并发电，但至今未完成结算，六建公司尚有几百万元工程款未能收回。英利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六建公司于案涉项目完成至今仍未办完结算手续且巨额工程款未能回收的现状，恰恰证明英利公司并未及时、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因此，英利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凭英利公司的自述，判决支持英利公司的该项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六建公司向英利公司支付高额违约金实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六建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咨询服务费给英利公司造成除资金占用利息外的其他损失，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约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显然过高。退一步讲，即使要求六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六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英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致诚述称，（一）本案实质是因六建公司与英利公司之间的咨询服务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欠付英利公司咨询服务费的是六建公司，致诚公司不是六建公司与英利公司之间咨询服务合同的合同主体，致诚公司与六建公司、英利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无关。（二）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致诚公司仅承担代付责任，即如六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英利公司支付款项，由致诚公司以六建公司的工程款代为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已对此查明并说明，故致诚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三）关于六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英利公司咨询费的争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如判决六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致诚公司愿意履行代付义务，抵扣六建公司的工程款。英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六建公司、致诚公司立即向英利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10766.33元；2.六建公司、致诚公司立即向英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以欠款总额110766.33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六建公司、致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利公司（甲方）与六建公司（乙方）、致诚公司（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广州利源太阳能有限公司100%股权，并启动建设旗下广州博展10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乙方为该项目的EPC方，甲乙双方在丙方与甲方达成股权收购协议前，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关于广州博展10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咨询服务，乙方支付甲方咨询服务费用135.6万元（其中包括利源公司的债务567233.67元），现乙方已支付甲方30万元，余款488766.33元和利源公司债务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支付协议：1.丙方完成收购利源公司后，以利源2016年4月30日已审计财务报表为准，按收购协议支付原利源公司三笔其他应付款合计567233.67元；2.余款488766.33，合同签订生效后3日内由乙方支付甲方37.8万元剩下110766.33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由乙方全部支付完毕；3.如果乙方未能按照约定向甲方足额支付前述费用，则由丙方在支付给乙方EPC项目款中直接扣押应付甲方的双倍剩余款项，直到乙方向甲方足额支付前述费用；4.如乙方不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给甲方款项，每延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该协议不对甲方与丙方已签订的股权协议产生任何影响。若乙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甲方支付款项，那么由丙方直接向甲方进行款项支付等。2015年11月30日六建公司向英利公司支付10万元，2016年10月13日六建公司向英利公司支付20万元，2016年11月22日六建公司向英利公司支付37.8万元。英利公司确认涉案《合作协议书》中涉及的利源公司的债务567233.67元已经处理，六建公司尚欠款项110766.33元。英利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委托律师向致诚公司寄送过内容主要为要求致诚公司收到律师函五日内支付款项110766.33元的《律师函》，致诚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函件。2019年4月28日，致诚公司向英利公司委托律师出具了《回函》，载明“贵所《律师函》（2019年4月22日）收悉，特回函如下：一、对于《律师函》函告我司直接支付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欠付广东英利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余款事宜，我司已注意到《合作协议》的约定。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直接付余款给广东英利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既是其义务，也满足发票开具等严格的财务要求。二、我司已经贵所的《律师函》（2019年4月22日）转达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敦促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希望在我们双方共同努力下，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尽快支付余款给广东英利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等。2019年4月28日，致诚公司向六建公司出具《函》，内容主要为要求六建公司尽快支付余款。英利公司另称其亦向六建公司寄送过催款律师函，但该邮件被退回。英利公司另提交了2019年5月23日至8月15日其司员工、法定代表人与致诚公司员工、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司催款的事实。以上事实，有英利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银行回单等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书》系英利公司、六建公司、致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涉案协议签订后，六建公司未依约支付款项110766.33元，故英利公司要求六建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10766.33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涉案协议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且符合法律规定，故英利公司要求六建公司承担违约金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六建公司辩称英利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而无需支付剩余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的内容仅系对相应款项的支付作出约定，其中并未约定英利公司相应义务的履行系六建公司付款的前置条件，另外六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为英利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英利公司存在未依约履行义务的行为。退一步说，即便如六建公司所言英利公司确未履行合同义务，但六建公司却依然支付了大部分的款项，明显有违正常的商业逻辑，故一审法院对六建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致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在六建公司未依约支付款项时，由致诚公司在支付给六建公司EPC项目款中直接扣押应付英利公司的双倍剩余款项，且致诚公司直接向英利公司进行款项支付，现六建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钱款及违约金，故致诚公司应向英利公司支付六建公司未付的钱款110766.33元及违约金，且致诚公司代六建公司支付的费用部分应当在涉案协议约定的其扣押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关于致诚公司辩称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六建公司的义务为支付“款项”及“违约金”，其义务为代付“款项”而不包括六建公司的“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款项一词本身是一通用词语，从涉案协议的内容来看在协议中的“款项”并不特指系除违约金以外的合同款；其次涉案协议对于致诚公司的款项支付的约定系在违约金条款之后，且结合涉案协议中关于致诚公司可在其向六建公司的款项中直接扣押六建公司未支付给英利公司的双倍剩余款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致诚公司直接向英利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包括六建公司未支付的违约金。因此对致诚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英利公司主张的保险费，涉案协议并无约定，故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六建公司、致诚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英利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10766.33元及违约金（以人民币110766.33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英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保全费1408元，由六建公司、致诚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关于六建公司所称英利公司应付义务为何未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六建公司称，《合作协议书》是三方坐下来谈的，关于英利公司应提供的咨询服务义务没有谈成，本来还想着再签补充协议，但后来没有签成。英利公司称，《合作协议书》就是约定了六建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及进度。致诚公司称，由于其收购了英利公司，英利公司名下有案涉项目，在收购时，英利公司表示六建公司尚欠一笔款项没有付清，当时协商如何解决，六建公司与英利公司对这笔欠款没有争议，但没有明确欠款性质，约定如果六建公司没有支付这笔欠款，就由致诚公司完成，由于致诚公司希望在2016年底完成案涉项目，因此就此谈成后英利公司向其移交了公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英利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六建公司支付欠付款项及违约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合作协议书》系英利公司、六建公司、致诚公司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六建公司主张英利公司并未履行案涉项目的服务义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对英利公司应负义务达成合意，而《合作协议书》对六建公司应向英利公司支付的欠付金额及支付时间均有明确约定，并未提及六建公司的付款义务需以英利公司完成服务为前提，且六建公司在抗辩英利公司未履行所谓义务的同时，也已支付大部分款项，其支付行为与其抗辩形成矛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六建公司应向英利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10766.33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如上所述，各方当事人均应对《合作协议书》恪守履行，该协议对六建公司迟延支付其欠付英利公司款项时应承担的违约金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且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未存在明显过高情形，综合考虑六建公司欠付款项时间及违约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六建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2元，由上诉人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