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25民初1681号 原告：贵州亿家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东路1号附2号4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OMA6HEK194W。 法定代表人：廖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春，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艺，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工贸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755351925H。 法定代表人：梅培云，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承超，贵州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曾某龙，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区。 原告贵州亿家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亿家公司”）与被告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市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30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6月11日被告市政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曾某龙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同年6月2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亿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被告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好、郑承超，第三人曾某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亿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16645.7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20195.16元（按照银行业间同业拆借年利率（LPR）3.85％暂算至2021年3月31日，以后利随本清）；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当庭表示若被告市政公司与第三人曾某龙的转包关系真实存在，则请求判决第三人曾某龙对案涉工程款及工程款利息承担支付责任，并由市政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2018年3月，被告将其承建的“纳雍县活禽屠宰冷链物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及“纳雍县土鸡养殖产业饲料厂建设项目”的吊顶工程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6月28日，被告将前述两个建设项目的室内外套装门安装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再次协商增加两个建设项目分包内容，且分别于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0月18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对承包范围、工程款支付等进行明确约定。“纳雍县活禽屠宰冷链物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于2019年6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纳雍县土鸡养殖产业饲料厂建设项目”于2019年9月12日竣工验收合格；原、被告于2020年9月10日进行总结算，确认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总价款为1146645.7元，已经支付765000元，下欠381645.7元。结算后，被告于2021年2月9日支付65000元，仍下欠316645.7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即1089313.42元，剩余5％的工程款即57332.29元应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付清。被告应在2019年9月12日支付的款项为1146645.7×95％-765000元=324313.42元，被告应在2020年9月11日支付的款项为1146645.7×5％=57332.29元。被告均未在前述约定期限内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承担利息。利息金额分段计算如下：（1）自2019年9月12日算至2021年2月9日共计516天的利息为：324313.42元×3.85％＋365天×516天=17651.53元；（2）自2021年2月10日算至2021年3月31日共计49天的利息为：（324313.42元-65000元）×3.85％＋365天×49天=1340.2元。2020年9月11日应付的57332.29元暂算至2021年3月29日共计199天的利息为57332.29元×3.85％＋365天×199天=1203.43元。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我公司从纳雍县农村经济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接案涉两个项目后，双方没有结算，共计收到项目款项94232701.24元，我公司将该两个项目转包给曾某龙施工，因曾某龙并无建设工程资质，为便于其施工，曾某龙以我公司名义成立案涉工程项目部，我公司向第三人曾某龙支付纳雍县活禽屠宰冷链物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款58238784.3元，纳雍县土鸡养殖产业饲料厂建设项目款40620079.01元，共计98858863.31元。第三人曾某龙以项目部名义将工程分包给原告亿家公司。我公司不是案涉项目发包人，也不是与原告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故原告方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 第三人曾某龙述称，项目部是市政公司设立，财务开户也是市政公司开的户，因我与市政公司尚未结算，项目部确实欠亿家公司工程款。我与被告市政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被告公司称我实际不是其聘用人员属实。原告诉称的结算金额属实，但案涉工程因被告市政公司违约，导致无法进行总体结算，因此请求被告市政公司代付原告诉请的款项，同意在市政公司应支付给我的工程款中扣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8日、7月20日，纳雍县农村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市政公司作为承包人分别签订《承包合同》，将“纳雍县活禽屠宰冷链物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纳雍县土鸡养殖产业饲料厂建设项目”分别发包给被告市政公司。2017年9月27日，被告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曾某龙作为乙方分别就“纳雍县活禽屠宰冷链物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纳雍县土鸡养殖产业饲料厂建设项目”签订《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市政公司将上述项目承包给案涉项目经理部；公司聘任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曾某龙带领的项目承包团队及其他管理人员，组成项目经理部，全面负责本项目的施工、管理、材料采购、机械租赁、周转材料配备、结算、收款等工作，履行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公司授权与劳务队签订的劳务分包、专业分包合同，公司授权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等及其他经济合同。 2018年6月28日，曾某龙聘用的管理人员周某尧以市政公司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原告亿家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套装门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纳雍县活禽屠宰冷链物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纳雍县土鸡养殖产业饲料厂建设项目；工程内容：室内外套装门安装，施工工期：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甲方具体要求及现行国家规范施工，包施工质量、包安全、包税金、包现场管理、包施工后余料及垃圾清理、包工地范围内的材料运输等。乙方处亿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勇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甲方处曾某龙的管理人员周某尧签字并加盖有“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活禽屠宰冷链物流中心项目部”公章。 2018年10月11日，第三人曾某龙雇佣的管理人员岳守信以市政公司项目部名义作为甲方与原告亿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纳雍县土鸡养殖产业饲料厂建设项目；承包范围：1、玻璃隔墙及办公楼钢化玻璃第弹簧门；2、办公楼百叶窗；3、主车间消防门、配电室门、铝合金门、夹心板门；4、附属用房中空玻璃铝合金窗；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资料、包税金；合同价款支付方式：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总价的70%；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5%；工程总价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由甲方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预留一年，预留期满后，如无质量问题，甲方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或剩余金额（工程质量保修期不计息）。甲方处曾某龙雇佣的管理人员岳守信签字并加盖有“纳雍县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土鸡养殖产业饲料厂项目部”公章，乙方处亿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勇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 2018年10月18日，曾某龙雇佣的管理人员周某尧以被告市政公司项目部名义作为甲方与原告亿家公司作为乙方再次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纳雍县活禽屠宰冷链物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承包范围：1、洗手盆及洗手池；2、厕所隔断；3、屠宰车间更换塑钢门17道；4、平台电动卷闸门7道；5、铝合金中空玻璃地弹簧门；其余约定内容与2018年10月11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一致。 2020年9月10日，原告亿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勇与第三人曾某龙进行结算，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146645.7元，第三人曾某龙通过市政公司项目部账户向原告支付765000元，尚欠381645.7元；2021年2月9日，第三人曾某龙通过向市政公司借支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5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16645.7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市政公司与曾某龙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定性？2.如何确定原告请求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3.原告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起算时间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焦点一，被告市政公司与曾某龙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行为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的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企业职工个人承包施工，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外承担施工合同权利义务。本案中，被告市政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曾某龙作为乙方签订的两份《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名称为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聘任项目经理负责人曾某龙带领项目团队；项目部由曾某龙自行组建，项目部管理人员由曾某龙个人任用，劳动报酬由曾某龙自行决定，日常工作听从曾某龙安排、管理，曾某龙及其项目部人员与被告市政公司均不成立劳动关系，亦未建立社保关系等，项目部的运行资金由第三人曾某龙筹集、使用，可以认定被告市政公司与第三人曾某龙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是内部承包关系。根据被告市政公司与第三人曾某龙签订的两份《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和双方实际履行内容，对被告市政公司和第三人曾某龙在诉讼中均认可双方之间为转包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焦点二，如何确定原告请求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被告市政公司与第三人曾某龙之间是转包关系，原告与市政公司项目部签订的三份合同，被告市政公司均未追认，结合本案查明的市政公司项目部系第三人曾某龙组建的事实，缔结该三份合同应认定为第三人曾某龙与原告的意思表示，再结合该三份合同的履行实际，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原告和第三人曾某龙享有和承担。因此，原告所提由第三人曾某龙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提由被告市政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纳雍县活禽屠宰冷链物流配送中心建设项目”“纳雍县土鸡养殖产业饲料厂建设项目”系被告市政公司向纳雍县农村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承包，是项目工程承包人而非发包人。因此，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应当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被告市政公司与曾某龙签订的《工程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属转包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原告亿家公司与第三人曾某龙以市政公司名义签订的《套装门施工合同》及两份《工程施工合同》属违法分包合同，亦应认定无效。案涉工程质量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要求按其与第三人曾某龙结算的金额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起算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案涉项目分别于2019年6月18日、2019年9月12日竣工验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9月10日，原告亿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勇与第三人曾某龙进行结算，案涉两项目结算总价为1146645.7元，已经支付765000元，尚欠381645.7元，依此可认定第三人曾某龙认可截止2020年9月10日，其应当支付原告亿家公司尚欠工程款为381645.7元，故本院支持从2020年9月11日起计算的利息。因当事人对利息没有约定，故利息为自2020年9月11日起以尚欠工程款381645.7元为基数，按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2021年2月9日止；自2021年2月10日起以尚欠工程款至工程款316645.7元清偿完毕按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尚欠工程款清偿款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五十二条、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曾某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尚欠原告贵州亿家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项316645.7元，并支付以381645.7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2021年2月9日止按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以316645.7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0日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贵州亿家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5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177元，由第三人曾某龙负担3054元，由原告贵州亿家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星星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张丹 书记员罗志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