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发扬，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贤辉，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华，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博旭洲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濉溪县濉芜产业园银桦路与芙蓉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陈体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文，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发扬因与被上诉人王贤辉、安徽博旭洲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旭洲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发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王贤辉起诉吴发扬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其对吴发扬的起诉。根据吴发扬提供的两份《补充协议》可知，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单位为淮北友恒建筑工程公司，吴发扬仅仅是该公司的员工，其在本案实施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三方在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可知，后期工程款应当由博旭洲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贤辉。虽然博旭洲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盖章，但陈体茂是博旭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法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三方协议”实际上可以看成是一个债权转让协议，所以工程款应由博旭洲公司直接付给王贤辉。2.一审法院对于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中，将陈体茂后来单独支付王贤辉的10万元认定为是增加的6号厂房围墙的费用，系单算的费用，不应当计算在总工程款内明显错误。对于6号厂房围墙的费用是否应当单算以及该围墙的费用是否为10万元应当由王贤辉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吴发扬在一审中提供的图纸可知，该围墙在最初的施工图中就有（陈体茂庭审中已经明确），吴发扬在和王贤辉沟通工程施工事宜时，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开始先把围墙剔除，后来再把围墙加上单独核算。该围墙也是按照正常的施工程序进行施工，而非后期另加的。一审判决中认定的6号厂房和7号厂房“面积相当、价款相当、工程量相当”与事实不符。案涉两个厂房虽然面积一样，双方协商的价款一样，但是从图纸可以明显的看出两个厂房施工难度，结构明显不同，6号厂房是作为仓储仓库，结构简单，不带行吊，7号厂房是作为生产车间，结构复杂，带行吊，房型也和6号厂房有巨大的不同。一审法院忽略了两个厂房的结构和施工难度决定造价的差异性，仅因为面积一样，总价格一样，就推断出一个厂房的价格是不含有围墙的价格。就6号厂房围墙造价来看，该围墙面积不到800㎡，市场上工钱约为70元/㎡，加上脚手架的费用，该围墙造价最多6万多元，而非王贤辉主张的10万元。由于6号厂房的围墙从始至终都在设计图纸之内，并非后来的增项，两个厂房的结构和施工难度均不同，同时考虑到了6号厂房有围墙，才确定了厂房的造价。至于“三方协议”中写的暂定价款为28万元，是因为王贤辉在签“三方协议”时向吴发扬隐瞒了陈体茂之前单独支付其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签订该三方协议时，吴发扬并不知道陈体茂已经单独支付了王贤辉10万元。吴发扬同意暂定款为28万元明显是包含这10万元的。对于6号厂房和7号厂房的造价，吴发扬和王贤辉当时协商的价格是34元/㎡的意思是，由于两个厂房面积相同，按照两个厂房的总造价来平均计算两个厂房均价为34元/㎡，而不是每个厂房造价就一定是34元/㎡。如果把6号厂房和7号厂房单独估价，6号厂房的造价可能要略高于34元/㎡，7号厂房造价可能要低于34元/㎡。仅仅从34元/㎡的单价去推定6号围墙的造价是否涵盖在总造价内是明显不妥的。3.经过法庭调查可知，王贤辉诉请金额明显小于博旭洲公司拖欠吴发扬（或所在公司）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立法原意，即使王贤辉诉请金额全部得到法院支持，三方后来也没有签订三方协议，该工程款也应当由博旭洲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贤辉。 王贤辉辩称：淮北友恒建筑工程公司只是吴发扬挂靠的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并未按照施工图纸进行，很多地方按照陈体茂、吴发扬的要求进行了更改，其2020年3月1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并不包含6号厂房的围墙，围墙是后期陈体茂让其建造的，10万元也是陈体茂直接支付。 博旭洲公司辩称：博旭洲公司与王贤辉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020年3月10日的“三方协议”是无效协议，并非吴发扬所称的债权转让协议。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未结算，吴发扬对博旭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王贤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发扬、博旭洲公司共同支付王贤辉257209.6元，并自2018年4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吴发扬、博旭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发扬承建博旭洲公司6号、7号两幢厂房及4S店建设工程，于2017年6月将其中的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王贤辉。后王贤辉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9年1月28日，王贤辉出具博旭洲公司6号、7号厂房陕西重汽品牌专营店结算清单，吴发扬确认7#厂房建筑面积4786m2合同价34元/m2计17万元减去6800元；6#厂房建筑面积5000m2合同价34元/m2计17万元；陕西重汽品牌专营店建筑面积2485.23m2合同价计29万元，并注明其余工程量以实际结算为准（增加项目）。2019年6月，根据博旭洲公司需要，王贤辉在6号厂房中间增建一道大墙，大墙施工一个月余。期间，陈体茂单就大墙工程向王贤辉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9年年底土建部分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2020年3月10日，吴发扬与王贤辉进行总结算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吴发扬同意陈体茂代付工程款，本工程于2018年6月份截止至2020年3月15日总结算余款28万元，并明确待工程结束后以上工程款最终有效数字以吴发扬、王贤辉最后结算欠钱数字为准（多退少补），吴发扬、王贤辉签名；陈体茂欠工程款首先把自己厂房建好后剩余的钱用来支付王贤辉工资，陈体茂签名。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发扬与博旭洲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未全部施工完毕，双方尚未结算。 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确认王贤辉6号、7号厂房及4S店工程款及增项、零星工程合计总工程款669630元。吴发扬共支付27.4万元，均为2019年10月之前支付；陈体茂共支付23万元，2018年底付10万元、2019年6-7月付大墙款10万元、2020年3月20日后支付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体茂向王贤辉支付的大墙工程款10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下欠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2.博旭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 1.陈体茂向王贤辉支付的大墙工程款10万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下欠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 2019年1月28日，博旭洲公司6号、7号厂房陕西重汽品牌专营店结算清单载明7号、6号厂房面积相当、价款相当，工程量应当相当，若6号厂房另包含造价10万元的大墙造价约定显然不具有合理性。2020年3月10日，吴发扬确认截止至2020年3月15日总结算余款28万元，虽然标注多退少补，但下欠工程款应约为28万元。至2020年3月10日，吴发扬已付款27.4万元、陈体茂已付款20万元，若陈体茂支付的10万元在双方约定工程范围内，则下欠工程款应为195630元（669630元-27.4万元-20万元），明显与“余款28万元”不符，且相差约10万元。结合吴发扬与王贤辉两次结算工程范围价款、余款的对比，以及陈体茂单就大墙工程向王贤辉支付工程款10万元的事实，应认定6号厂房中的大墙不在吴发扬与王贤辉工程约定范围内，陈体茂支付的大墙工程款10万元不应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扣除。鉴于“三方协议”签订后，陈体茂又向王贤辉支付工程款3万元，本案下欠工程款应为265630元（669630元-27.4万元-13万元）。王贤辉主张工程款257209.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要求自2018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最终结算、工程于2019年年底交付，可自2020年1月1日起予以支持。 2.博旭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 2020年3月10日“三方协议”中约定陈体茂为代付工程款，且明确陈体茂欠工程款首先把自己厂房建好后剩余的钱用来支付王贤辉工资。“协议”第四条含“此决算账目由博旭洲公司支付给乙方”“支付日期”“此工程款今后与甲方无关”等事项，但该条款为打印内容，应当签字的部位并无签字，且与陈体茂代付、剩余钱用来支付王贤辉工资等手写约定内容不符，不能证明相关事项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对博旭洲公司产生约束力，亦不能免除吴发扬的责任。涉案总工程未全部施工完毕，吴发扬与博旭洲公司尚未结算，博旭洲公司下欠工程款不明。博旭洲公司不是王贤辉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王贤辉要求博旭洲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暂无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吴发扬、王贤辉均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均依法无效。王贤辉已按照约定完成了施工，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相关施工成果不合格，吴发扬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下欠工程款。 综上所述，对王贤辉要求吴发扬支付工程款257209.6元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吴发扬关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工程款由陈体茂后续支付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博旭洲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判决：1.吴发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贤辉工程款257209.6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王贤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吴发扬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吴发扬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陈体茂向王贤辉支付的大墙工程款10万元应否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3.博旭洲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1。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吴发扬与博旭洲公司签订的6号、7号两幢厂房及4S店三份合同中，只有6号厂房的合同上加盖淮北友恒建筑工程公司博旭洲物流项目章，且该章并非淮北友恒建筑工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吴发扬上诉认为其是淮北友恒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对此，吴发扬仅提供一份淮北友恒建筑工程公司的证明，吴发扬未按要求庭后提供其与淮北友恒建筑工程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其他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吴发扬系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焦点2。吴发扬上诉主张陈体茂向王贤辉支付的大墙工程款10万元应当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其该项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从吴发扬签字确认的2019年1月28日结算清单内容看，6号与7号两个厂房面积相差无几，一审认定两个厂房的工程量、价款相当，符合常理。2.2021年3月5日，一审法院组织三方质证时，博旭洲公司的陈体茂认可其单独支付王贤辉的10万元为大墙费用。如大墙费用已包含在6号厂房的工程施工范围内，三方无需就此事另行协商，亦无需博旭洲公司单独支付给王贤辉该项费用。3.从2020年3月10日的协议内容看，吴发扬与王贤辉结算时未将陈体茂支付王贤辉的10万元，作为其已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从侧面亦印证10万元的大墙费用不包含在吴发扬与王贤辉约定6号厂房的工程施工范围内。综上，陈体茂支付的大墙工程款10万元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焦点3。2020年3月10日的协议第四条系打印形成，且空格填写处内容空白，亦未经博旭洲公司盖章认可。吴发扬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款应由博旭洲公司直接支付，依据不足。另，因本案发包人博旭洲公司与吴发扬尚未结算，欠付多少工程款不清楚，本案尚不具备判决博旭洲公司在多少金额范围内承担向王贤辉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一审未判决博旭洲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发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上诉人吴发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宁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谢瑞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