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川01民终13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二段87号。法定代表人：陈登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知远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街道中央花园三期3幢1楼3号。法定代表人：朱葛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茜，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南充市富能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二段87号。法定代表人：陈登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男，1957年1月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代公司）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知远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远行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南充市富能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能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2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248号民事裁定，改判裁定发回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知远行公司未经国家金融管理机关批准从事金放贷业务，仅2017年10月的部分银行流水显示其对外非法放贷17家企业，涉案金额5亿元，均为非法放贷，其系职业放贷人；2.上诉人在广发银行成都分行的3200万元贷款于2017年7月3日到期，广发银行成都分行要求以借新还旧方式办理续贷手续，当代公司与知远行公司协商一致后，当代公司向知远行公司借款3200万元作为过桥资金，具有借款合意；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支付563200元利息，其中包含富能达公司支付的“咨询费”353200元，此款项实际为知远行公司就案涉借款收取的“砍头息”；4.知远行公司伪造形成套路的相关合同，割裂当代公司与知远行公司之间真实借款关系，掩盖其职业放贷和高利转贷的违法事实，本案实际借款人系当代公司而非阆中德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投资公司）；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审查相关事实，遗漏本案利害关系人，擅自取消举证质证环节，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知远行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富能达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富能达公司作为当代公司的关联公司，向知远行公司支付的36.52万元款项实质系替当代公司支付的“砍头息”。当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知远行公司立即退还当代公司支付的利息563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知远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3日，德源投资公司（借款人）与知远行公司（出借人）、当代公司（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德源投资公司向知远行公司借款3200万元并授权知远行公司将款项划付至当代公司账户。当代公司收到转账3200万元，并在《划款授权确认书》中作为收款人签字、盖章，确认受托收取上述借款。2017年7月11日，当代公司向成都宏祥顺商贸公司（以下简称宏祥顺公司）转账3200万元，并向宏祥顺公司出具《付款说明》，载明系受德源投资公司委托向知远行公司归还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富能达公司还向知远行公司出具《付费说明》，载明向知远行公司支付咨询费和德源投资公司的借款利息。据此，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德源投资公司与知远行公司，而非当代公司。当代公司主张其为实际借款人，在知远行公司否认的情况下，当代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知远行公司知晓其为实际借款人并与其达成借款的合意，故当代公司以其与知远行公司建立借款合同关系、请求知远行公司退还利息，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代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凭证、《授信额度合同》，拟证明：当代公司向知远行公司借案涉款项系偿还广发银行到期贷款，具有真实的借款需求；2.《借款合同》（2017年7月3日），拟证明：此借款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知远行公司职业放贷和高利转贷的违法行为，所反映的并非客观事实；3.《项目服务确认书》，拟证明：知远行公司以咨询服务费名义向当代公司收取了36.52万元的“砍头息”，该款项与德源投资公司无关；4.《借款合同》（2017年10月24日）、《借款补充协议》《收据》，拟证明：案涉借款发生之后，知远行公司以与本案同样的方式、手段向当代公司出借6800万元，用于当代公司向银行借新还旧。且知远行公司在《借款补充协议》中承认当代公司系《借款合同》（2017年10月24日）的借款人；5.工商检索信息、股权穿透图（光盘）、企业关系图、知远行公司2017年10月的银行流水、宏祥顺公司2017年6-7月的银行流水，拟证明：知远行公司成立至少15家关联公司，用以实施职业放贷及高利转贷等违法行为；6.知远行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知远行公司出借案涉借款时，在天津银行尚有4000万守信贷款未还，存在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情况。知远行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项目服务委托协议》，拟证明其与富能达公司明确约定了提供项目咨询服务及收取服务费用，包括服务内容呈现形式以非书面方式提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知远行公司质证称，对当代公司提交的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对，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前，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且与另案中陈述矛盾；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当代公司的证明目的。富能达公司对当代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5、6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证据2、3、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内容是虚假的，可以证明知远行公司采用套路贷形式进行高利转贷及职业放贷，并以服务费名义收取砍头息。富能达公司对知远行公司提交的《项目服务委托协议》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协议不符常理，可以证明知远行公司是职业放贷。当代公司对知远行公司提交的项目服务委托协议》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知远行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将结合本案情况在本院认为作综合评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当代公司是否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继而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评述如下：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当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擅自取消举证质证环节，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未予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民事案件审判笔录”记载开庭时间为“2021年3月25日10时30分至11时50分”，从该笔录来看，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发表了意见，当代公司拒绝于该笔录签字并注明拒绝签字的理由。然一审卷宗中“民事案件询问笔录”记载询问时间为“2021年3月25日15时10分至15时30分”，询问内容系确认一审法院已于开庭前组织各方进行举证、质证，并在庭审笔录中记录。该笔录载明“审：被告提交5份证据原件。原代：已经看了原件，收到复印件，核对了原件与复印件形式一致。签字盖章真实性认可，但是前面的内容是被告添加的。审：对于原告举证材料，是否需要再行核对？被代：不用了，已经质证并记录在庭审笔录中，庭后提交书面的代理意见。第三代：不用，同意原告意见。”，同时，审判员询问各方有无补充，当代公司、知远行公司、富能达公司均表示无补充，并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从此询问笔录来看，其记录于开庭时间之后，系就各方所举证据进行核对，当代公司亦于该笔录签字确认，且在询问笔录中也未提及存在证据未充分举示或需要补充质证的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之规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存在取消举证质证环节，并具有上列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当代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当代公司是否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继而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借款合同系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签具人应当知道其在借款合同及相关书面材料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当代公司认可案涉借款3200万元及相应利息系基于《借款合同》（2017年7月3日）实际发生，该合同所载明借款人为德源投资公司。且案涉《划款授权确认书》《付款说明》上均载明当代公司系受德源投资公司收取及归还上述借款，富能达公司亦出具《付费说明》，载明其已支付德源投资公司案涉借款利息，各方对证据中当代公司、富能达公司签字盖章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本案中债的履行主体是知远行公司与德源投资公司，虽然收款、还款主体是当代公司，但其收付款行为系依照义务主体指示履行义务的行为，并非案涉《借款合同》当事人。当代公司所提交广发银行的借款凭证、《授信额度合同》，至多可证明案涉借款或系用于偿还当代公司到期贷款，而在《借款合同》相对方知远行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无法据此认定当代公司就是与知远行公司就案涉借款达成借贷合意，存在借贷关系的合同当事人。此外，当代公司于二审中举示《借款合同》（2017年10月24日）、《借款补充协议》《收据》，称知远行公司以与本案同样的方式、手段向当代公司出借6800万元。但根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就该6800万元借款进行开庭审理的（2019）川0107民初7125号民事案件审判笔录，当代公司作为第二被告在辩论中称“借款合同是原告（知远行公司）与被告1（阆中德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被告2（当代公司）是作为保证人，6800万元只是经过被告2（当代公司）的账户，借款补充协议把被告2从担保人的角色变更为借款人，这是错误的，被告2（当代公司）不是借款人，被告2（当代公司）也不缺钱。”按照当代公司关于案涉借款与《借款合同》（2017年10月24日）均系同样方式、手段、同样的借款主体的主张，其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恰可印证本案所涉借款人并非当代公司。关于当代公司上诉称知远行公司涉嫌职业放贷、高利转贷的主张，涉及实体审查和处理，而本案系针对当事人对于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提起的上诉，二审法院只能认定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具有诉权，不能直接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并进行裁判，否则由此剥夺了当事人通过二审程序对实体处理进行纠正的权利。故此，当代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系案涉《借款合同》实际借款人，其依据案外人德源投资公司与知远行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起诉知远行公司退还案涉借款利息，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当代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当代公司追加德源投资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四川南充当代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陶妍宇审判员 马 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