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道稳，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明，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剑，男，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其根(系被上诉人之父)，194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莎，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道稳因与被上诉人陆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管勤莺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道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明，被上诉人陆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其根、黄莎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道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剑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黄道稳与陆剑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是上海泽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业公司”)与陆的父亲陆其根，黄道稳作为泽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了泽业公司，且货物均用在泽业公司的工地，一审判决认定黄道稳为责任主体，明显有误。2．一审法院判决黄道稳支付陆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万元没有依据，陆其根与泽业公司自2005年9月5日起有业务往来，2008年6月25日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从2009年1月6日起应付货款是478，000元，泽业公司已支付货款为499，000元，已超额支付21，000元，故不欠货款，该21，000元应当返还泽业公司。3．陆其根作为上海市嘉定工业区佳鹿灯饰经营部(以下简称“佳鹿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在陆其根为陆剑提起诉讼的庭审笔录中，其本人也确认其诉讼地位不是委托代理人，应与陆剑为共同被告，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陆剑辩称，关于黄道稳上诉提出，其与陆剑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本案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黄道稳在与陆其根的(2020)沪0114民初20918号案件中，曾陈述双方之间的交易一开始是以佳鹿经营部的名义接的业务，后期由陆其根经营，故陆其根并非该案的合格主体，后陆其根做撤案处理。而本案无论从付款清单还是双方货款的结算来看，均是黄道稳与陆剑之间的业务往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黄道稳的上诉请求。陆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道稳支付陆剑货款170，000元。陆剑围绕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企业工商公示信息，证明佳鹿经营部由陆剑于2000年7月11日注册登记，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陆剑。登记状态：2020年11月30日核准注销。2．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佳鹿经营部已于2020年11月30日核准注销，陆剑是本案适格主体。3.2008年6月25日报价单，证明陆剑、黄道稳之间买卖合同关系，该报价单由佳鹿经营部2008年6月24日出具，报价单货款总价236，700元，双方实际按22万元结算，2008年6月25日黄道稳签字确认。报价单左下角，陆剑批注了黄道稳付款情况：2008年8月20日付款5万元，2008年11月17日付款3万元，2009年1月19日付款5万元，2009年6月至12月付款5万元(由两笔1万元、一笔3万元组成)。陆剑在报价单下面中间批注：2007年欠6万元。陆剑在报价单右下角批注：已付清。4．欠条五份，分别为：2011年3月24日至2011年8月29日发生货款按228，000元结算，黄道稳于2011年9月13日签字确认；2010年8月至2010年12月29日发生货款按115，000元结算，黄道稳2011年1月22日签字确认；2009年6月15日至2010年1月16日发生货款按75，000元结算，黄道稳于2010年1月31日签字确认；2008年3月17日至2008年12月25日发生货款按6万元结算，黄道稳于2009年1月6日签字确认；2010年2月5日至2010年8月23日发生货款按51，000元结算，黄道稳2010年9月3日签字确认，该份为复印件。以上五份欠条合计货款529，000元。证明陆剑、黄道稳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黄道稳结欠陆剑货款事实。5．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黄道稳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8月4日、2019年2月3日各支付货款1万元，合计3万元。6．户口登记表、永胜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陆剑与陆其根系父子关系。黄道稳质证意见：证据1、2，认为陆剑主体不适格，实际供货方是陆其根，收款人是陆其根，付款人由黄道稳个人和泽业公司，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是泽业公司和陆其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陆剑证明目的有异议，报价单上黄道稳签字是代表泽业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报价单货款已结清，陆剑主张的货款应从2009年1月6日之后计算。证据4，实际不是欠条应是结算单，黄道稳的签名代表泽业公司职务行为。对2011年9月13日228，000元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批注部分不予认可，黄道稳签字时没有批注部分；对2011年1月22日115，000元、2010年1月31日75，000元及2009年1月6日6万元三份结算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009年1月6日结算单用的是泽业公司便签纸出具的，证明黄道稳向陆剑或陆其根披露了购货方是泽业公司，而非黄道稳。对2010年9月3日51，000元结算单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5、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陆剑主体资格，陆其根与泽业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时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证意见：证据1、2，黄道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陆剑主体不适格。陆剑开办的佳鹿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陆剑是经营者，陆剑平时委托其父亲陆其根经营管理。自2003年左右，经营部就与黄道稳发生业务往来，双方惯例由黄道稳向经营部通知采购物品，经营部向黄道稳发出报价单，由黄道稳确认与陆其根进行结算，并且在2008年1月31日之前除了余额6万元双方已结清。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沪0114民初20918号陆其根诉黄道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庭审中黄道稳认为开始是以经营部名义接的业务，后期由陆其根操作经办业务，认为陆其根不是经营部的经营者，主体不适格，该案件陆其根为此撤诉。佳鹿经营部已于2020年11月30日核准注销，陆剑作为经营部个体经营者、开办人向黄道稳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陆剑主体适格。黄道稳认为陆其根与泽业公司发生业务相对方，认为实际供货方、收款人都是陆其根。陆其根是经营者陆剑父亲，受其委托经营经营部，以经营部名义与黄道稳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按此惯例履行。诉讼中，陆剑明确选择黄道稳为被告主张权利，故对黄道稳辩称陆剑、黄道稳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证据3报价单，黄道稳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已付清。陆剑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责令黄道稳提交付款依据，黄道稳未能提交。在报价单上陆剑批注：2008年8月20日付款5万元，2008年11月17日付款3万元，2009年1月19日付款5万元、2009年6月至12月支付了5万元(由两笔1万元、一笔3万元组成)，合计支付了18万元，与之后黄道稳提交的证据付款清单记录一致。黄道稳认为2009年1月19日至2009年10月13日四笔付款10万元支付的是其他货款，又未能提交支付2008年6月25日报价单结算22万元货款依据，黄道稳有重复计算付款的嫌疑，黄道稳辩称报价单22万元款项已付清不予采信。报价单下面中间陆剑批注：2007年欠款6万元，在黄道稳提交的证据中予以认证。证据4五份结算单，黄道稳对2009年1月6日6万元、2010年1月31日75，000元、2011年1月22日115，000元、2011年9月13日228，000元，四份结算单合计478，000元，黄道稳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对2010年9月3日结算单51，000元不予认可，认为陆剑提交的是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在(2020)沪0114民初20918号陆其根诉黄道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黄道稳在2020年12月1日庭审笔录第4页中对该笔金额予以认可；另陆剑批注2010年9月3日支付了21，000元、2010年11月1日支付30，000元，两笔合计51，000元与黄道稳付款清单记录一致，可以得到印证，陆剑该笔款予以采信。证据5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黄道稳认可付款3万元，法院予以认定。证据6户口登记表、证明，黄道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予以认定。黄道稳对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陆剑提交的证据中使用泽业公司的便签纸，证明陆其根应当知道是与泽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且签字确认，故申请追加泽业公司为被告。2．营业执照，证明黄道稳是泽业公司法定代表人。3．付款清单及统计表，证明2009年1月6日起应付金额47.8万元，黄道稳及泽业公司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支付了49.9万元，货款已付清且已超额支付；该份付款清单使用的便签纸是泽业公司，证明已经向陆剑披露了购买方是泽业公司，发生事实买卖关系的是陆其根和泽业公司，黄道稳付款是职务行为。陆剑质证意见：证据1陆剑提交的使用泽业公司便签纸，事实是陆剑经营部与黄道稳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便签纸只是记录载体，不足以证明签订合同时黄道稳向陆剑披露了购买方是泽业公司；且陆剑明确选择要求黄道稳作为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证据2营业执照，陆剑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3付款清单及统计表，陆剑对付款清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陆剑经营部与泽业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付款清单上并没有泽业公司公章，且黄道稳有直接付款给陆剑，即使有泽业公司付款，也是代为黄道稳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黄道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陆剑质证意见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信。证据2营业执照，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黄道稳作为泽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泽业公司与陆剑经营部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法院不予认定，理由同证据1认定意见。证据3付款清单及统计表，陆剑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付款清单上记载：2008年1月31日总结余额为132，600元。黄道稳当天支付了72，600元，2008年7月10日付清余款60，000元。该记载情况与陆剑在提交的2008年6月25日报价单下面批注的“2007年欠6万元”互相印证，对陆剑主张的2007年结欠货款6万元予以认定。另黄道稳在付款统计表上没有统计2008年8月20日付款5万元、2008年11月17日付款3万元。按照黄道稳付款清单上记录，黄道稳2008年7月10日至2019年2月3日，共计支付了货款639，000元(499，000元＋没有统计进去的三笔14万元)。一审法院提供的(2020)沪0114民初20918号陆其根诉黄道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笔录，双方皆予以认可，该案陆其根撤诉结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剑于2000年7月11注册开办了佳鹿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陆剑，该经营部已于2020年11月30日核准注销登记。经营部从事灯具、五金交电零售，具体经营事宜陆剑委托给其父亲陆其根经营。2003年左右起，黄道稳向经营部采购灯饰等货物，经营部由陆其根报价给黄道稳，由黄道稳签字确认并进行结算，至2011年左右双方业务终止。2008年1月31日至2011年9月13日期间双方不定期结算，共计七份结算单。七份结算单分别为：1．黄道稳提供的付款清单2008年1月31日记录总结余额132，600元，2008年1月31日付款72，600元，2008年7月10日付清余款60，000元。2.2009年1月6日结算货款6万元。3.2010年1月31日结算货款75，000元。4.2011年1月22日结算货款115，000元。5.2011年1月22日结算货款228，000元。6.2010年9月3日结算货款51，000元。该结算单是复印件，黄道稳在付款清单记录2010年9月3日付款21，000元，2010年11月1日付款30，000元，合计51，000元，与应付结算单金额一致。另在(2020)沪0114民初20918号陆其根诉黄道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2020年12月1日庭审中，黄道稳承认了该笔结算款，该案陆其根撤诉结案。7.2008年6月24日佳鹿经营部报价单，黄道稳2008年6月25日签字确认结算金额220，000元。在报价单左下角陆剑批注：2008年8月20日付款5万元，2008年11月17日付款3万元，2009年1月19日付款5万元，2009年6月至12月付款5万元(分三笔付款，两笔1万元、一笔3万元)，合计18万元，该批注付款同黄道稳付款清单记录一致。在报价单最下面中间，陆剑批注：2007年欠6万元，该笔欠款与结算单1可予以佐证。在报价单右下角有批注：已付清，黄道稳由此认为报价单金额已付清，陆剑予以否认，黄道稳未能提交付款凭证。以上七份结算单合计金额881，600元。黄道稳与佳鹿经营部的付款明细清单(使用的是泽业公司便签纸)、付款统计表，记录了2005年左右至2012年1月17日的付款明细，每笔付款有陆其根签字确认，另外黄道稳在2015年2月16日、2015年8月4日、2019年2月3日各转账陆其根1万元，计3万元，上述黄道稳在2008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共计付款711，600元。综上，黄道稳尚欠陆剑货款17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泽业公司于2003年5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黄道稳，黄道稳称其是公司两个股东之一。审理中，1．陆剑表示，双方在2008年1月31日之前货款除了结余的6万元，其余货款已结清。2．黄道稳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泽业公司为被告，黄道稳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且陆剑明确选择向黄道稳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据此未予准许，驳回了黄道稳追加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陆剑、黄道稳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陆剑履行了供货义务，黄道稳应按约定或交易习惯付款，黄道稳至今结欠陆剑货款17万元未付清，应属违约，应承担支付陆剑结欠货款17万元的民事责任。黄道稳辩称陆剑、黄道稳主体不适格，还认为已付清陆剑货款，且已超出应付款项。一审法院在认证中已阐述了理由，黄道稳辩称不予采信。综上，陆剑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黄道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剑结欠货款1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黄道稳提出本案双方均非合格的诉讼主体的主张，一审中黄道稳与陆剑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长达多年的买卖业务往来，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系由佳鹿经营部报价给黄道稳，由黄道稳签字确认并进行结算，则黄道稳与佳鹿经营部作为买卖合同的购销双方均系本案合格主体，现因佳鹿经营部已经注销，则陆剑作为实际经营者向黄道稳起诉请求支付货款，亦符合法律规定。另一审中双方均已提供了欠条、付款清单等证据，根据一审法院质证，确认黄道稳尚欠货款17万元，据此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亦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黄道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道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00元，由上诉人黄道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郑军梁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