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合固木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N。 法定代表人：李衍新，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阳市凯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4。 法定代表人：高关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山东纲汉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合固木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固木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阳市凯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臣商贸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合固木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依法履行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时间制作出设备。根据双方《加工承揽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供货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上诉人于5月15日之前就已经制作出涉案设备并通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验收，被上诉人也派人到上诉人处验收过。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被上诉人方自提，被上诉人提货前须付清设备尾款。被上诉人至今未付清设备尾款，不存在迟延交货问题。二、上诉人已依约完成了加工定做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涉案设备质量标准为：设备测试生产出的熔喷布检测PFE达到95或以上，即为合格设备。上诉人加工完成的设备符合上述约定。上诉人主张的32流量检测标准，是参照《医用外科口罩》YY0469-2011的质量检测标准，并根据同一时期向上诉人定做与涉案设备相同或相近设备的客户要求的质量检测标准确定的。根据《医用外科口罩》YY0469-2011中5.6.2规定：“颗粒过滤效率(PFE)：…测试过程：空气流量设定为(30+2)L/min”。在技术要求医用外科口罩的质量检测标准中，PFE所对应的流量标准是32流量。因此，在合同“PFE达到95或以上”，上诉人用32流量测PFE是恰当的。而被上诉人主张的用85流量测试单层质量检测标准，不是合同约定标准，是被上诉人不合理要求。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及电话录音记录，均可证明上诉人制作的设备完全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对于被上诉提出的质量检测标准，虽不合理，但上诉人本着客户至上的原则，仍多次更换模具调试，这并不代表上诉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被上诉人凯臣商贸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未生产出达到合同要求质量的设备，一审判令合同解除正确。第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和电话录音，可确定涉案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应当按照85流量PFE达到95或以上。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应按照“医用外科口罩”32流量检测标准没有依据。1.上诉人在一审中还辩称应按照85流量条件下采用双层过滤，对双层熔喷布进行检测，这与上诉状32流量标准相矛盾，可见上诉人的陈述虚假。2.根据民法典第509条规定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疫情的特殊时期，被上诉人需出口设备，就需要在约定期限内定设备生产出的熔喷布按照85流量PFE达到95或以上，双方因此签订了总价260万元合同（普通32流量机器价值30万元左右），目的就是满足被上诉人特定需要。这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国定，系合法有效的，且符合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等基本原则。3.合同第三条第3款“设备试机生产出的熔喷布检测PFE达到95或以上”，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可证实案机器生产的熔喷布应按照85流量PFE达到95或以上。即使约定不明有两种以上的解释，该合同是上诉人青岛合固木塑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 凯臣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合固木塑公司返还凯臣商贸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30万元，并自2020年5月15日起按照每天5万元标准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由合固木塑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凯臣商贸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其与合固木塑公司之间的合同，合固木塑公司支付因保全所花费的3000元保险费。 一审法院查明，1.2020年5月5日，凯臣商贸公司与合固木塑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凯臣商贸公司购买合固木塑公司600熔喷布生产线，金额为260万元；供货时间为5月15日；生产线加工方自提，设备试机生产出的熔喷布检测PFE达到95或以上，即视为设备合格；预付款50%，款到合同生效，发货前付清设备的尾款，预付款迟延交货时间顺延；承揽方未按交货期完成交货，承揽方需赔偿违约金5万元/天，加工方有权取消订单并退还定金。2020年5月6日，凯臣商贸公司将130万元定金支付给了合固木塑公司。2.凯臣商贸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20年4月29日，凯臣商贸公司与合固木塑公司通过微信联系，凯臣商贸公司询问合固木塑公司生产线能达到什么水平，2020年5月3日合固木塑公司拍照测试结果单给凯臣商贸公司，凯臣商贸公司称测试流量低了，应该按照80以上；2020年5月4日下午1:38合固木塑公司发给凯臣商贸公司测试单，称是85流量测试结果，凯臣商贸公司表示这个结果靠谱，合固木塑公司又发给凯臣商贸公司一张测试图片称是另一个客户测的，凯臣商贸公司表示这个流量低了，85可以；2020年5月11日，合固木塑公司称85流量应当是双层85流量测，单层32流量测，凯臣商贸公司表示不认可该检测标准。凯臣商贸公司认为生产线生产的质量达不到单层95，2020年5月20日，凯臣商贸公司微信中表示先终止合同，合固木塑公司称按照凯臣商贸公司的单层85流量来测，到不了95+，前前后后试了三次，换了三套磨具，按照其他客户和工厂的检测标准，已经是合格的了，并称可以协商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凯臣商贸公司与合固木塑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凯臣商贸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和电话记录，凯臣商贸公司在沟通过程中一直主张85流量，合固木塑公司也通过微信向凯臣商贸公司提交85流量的测试单，凯臣商贸公司表示认可，故对凯臣商贸公司关于涉案生产线生产的熔喷布应当按照85流量PFE达到95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固木塑公司称根据医用外科口罩YY0469-2011，85流量的条件下，如采用多重过滤元件，应平分流量，但《加工承揽合同》并没有约定熔喷布是医用，亦没有约定采用双层过滤，故对合固木塑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为采用85流量对双层熔喷布进行检测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5月20日，凯臣商贸公司在微信中表示先终止合同，合固木塑公司亦承认其设备经多次调试达不到凯臣商贸公司主张的85流量单层PEF达到95，故对凯臣商贸公司关于合固木塑公司设备质量无法达到合同要求，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因凯臣商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应当参照银行罚息，以预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为宜。凯臣商贸公司请求合固木塑公司支付其因保全所花费的保险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海阳市凯臣商贸有限公司与青岛合固木塑机械有限公司2020年5月5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二、青岛合固木塑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阳市凯臣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30万元；三、青岛合固木塑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阳市凯臣商贸有限公司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海阳市凯臣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青岛合固木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自认2020年5月8日，被上诉人进行过设备验收，但验收结果未通过。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加工承揽合同》第三条验收标准、方法第3项约定：设备试机生产出的熔喷布检测PFE达到95或以上，即为设备合格。 另查明，上诉人销售人员尹燕燕于2020年5月4日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高关臣发送三份检测报告单，该三份检测报告单上均记载：流量：85L/Min，阻力：12.5Pa，PFE分别为99.974%、99.980%、99.997。且尹燕燕向高关臣明确表示该三份报告单系85流量测试结果，高关臣回复：这个结果靠谱。随后，尹燕燕又向高关臣发送另一客户的测试报告单，记载，流量：32.3L/Min，阻力：12.5Pa，过滤效率：95.7347%。高关臣回复：这个流量低了，85可以。 还查明，高关臣于2020年5月17日向尹燕燕发送微信称：“这次出来熔喷布你们自己先测一下，达到95级了我们再去。”尹燕燕回复：“好。”高关臣于2020年5月18日先尹燕燕发送微信称：“从开始试机到现在已接近10天，始终没能达到标准，我们感觉设备很不稳定，担心将来生产中会继续这样，再加上已经过了交货期3天了，我们决定终止本合同，请明天退还130万预付款后我们重新协商新合约条款和价钱。”尹燕燕回复：“好的，我现在跟我们老板说。” 再查明，尹燕燕于2020年5月20日向高关臣发送微信称：“现在按照单层85流量来测，到不了95＋，我们前前后后试了三次，换了三次模具，也是想尽量达到您的要求。按照其他客户和工厂的检测标准，已经是合格的了。已经耽误这么久，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按约履行完毕其加工定做义务，应否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130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完毕其加工定做义务，应返还被上诉人预付款130万元。理由如下：第一，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高关臣即通过微信多次向上诉人明确表示流量应为80以上，且在签订合同的前一天（2020年5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发送三份报告单并称均为85流量测试结果，被上诉人对该测试结果表示认可并在此基础上，双方于2020年5月5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虽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中并未明确记载用多少流量测试，但结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可知，被上诉人要求达到的标准自始至终都是用85流量测试PFE达到95或以上，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用32流量的检测标准，无合同约定及事实依据。第二，2020年5月17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询问设备调试结果并明确要达到95级再去验收，上诉人对此要求表示认可。后因上诉人设备始终未达被上诉人要求的标准，被上诉人决定终止合同，要求上诉人退还130万元预付款。截止2020年5月18日，上诉人生产的设备均未达到约定标准，也未通过被上诉人验收。且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承认其设备无法达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未按约定加工完成符合被上诉人要求的设备，被上诉人诉请终止合同，上诉人返还130万元的主张证据充分，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合固木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青岛合固木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