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男，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显兵，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通贵，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邓明因与被上诉人张通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7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明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78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通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张通贵系劳务工程的承包人，邓明为了及时处理张通贵欠工人工资事宜，为张通贵垫付工人工资的行为实为借款给张通贵，因此，本案应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首先，2018年12月18日，张通贵与成都其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昌劳务）签订《藏航空调工程（制冷机房与配套冷却、锅炉房及地下负一层）安装人工费计取协议》，协议签订后，张通贵聘请邓明为其承包的该劳务工程的管理人员，日工资240元。邓明工作内容主要为代领劳务工程款、考勤记录、支出记录、发放工人工资等。在劳务工程施工期间，张通贵也经常前往工地查看劳务施工情况。其次，2019年6月，劳务工程完工经结算，尚欠人工工资173884元。2019年8月14日，为及时处理工人工资事宜，邓明参加了张通贵与其昌劳务就解决工人工资事宜并配合各方达成协议，其昌劳务垫付110000元，邓明垫付63884元，且在协议签订后邓明将63884元支付给了相关工人，而作为该劳务承包人张通贵未付工人工资。二、一审认定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或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本案中，其昌劳务将空调安装劳务工程承包给张通贵后，双方并未就劳务工程合同的履行等纠纷诉至法院，双方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其次，张通贵承包案涉劳务工程后，雇佣工人进行劳务施工，双方的劳务工资现已结清，未就劳务工资纠纷诉至法院，双方亦不存在劳务合同的纠纷。故本案并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和劳务合同关系。三、即使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由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亦应当就邓明代为张通贵垫付工人工资一事按审理查明的法律关系依法作出判决。本案劳务工程合同系张通贵与其昌劳务签订，张通贵系承包人，邓明系由张通贵聘请的管理人员，故应由张通贵支付工人工资，亦应当支付邓明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通贵辩称，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坚持其一审的答辩意见。 邓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张通贵向邓明支付邓明垫付的工资款63884元并以63884为基数，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垫付工资款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其昌劳务与张通贵签订《藏航空调工程（制冷机房与配套冷却塔、锅炉房及地下负一层）安装人工费计取协议》约定，将案涉工程的空调机房所需材料下车与运转，机房空调水系统管网、阀件与调试交由邓明作业。总包干价为255000元；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 合同签订后，张通贵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发生纠纷。2019年8月14日，其昌劳务、邓明、张通贵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于其昌劳务与张通贵、邓明签订的西藏航空酒店负一层、负二层地下室机房空调水系统基建班组劳务协议中包干价人工费255000元，已按合同全部支付给张通贵、邓明，其中转给张通贵20000元，转给邓明235000元；但由于张通贵、邓明的原因导致工资不够发放，经藏航基建办黄总、机场派出所苟警官、泰立公司万涛及其昌劳务、张通贵、邓明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邓明说还有工资173884元未解决（未核实）；2.其昌劳务垫付110000元解决农民工工资；3.邓明同意垫付63884元农民工工资；4.张通贵未出资垫付农民工工资；5.待解决农民工工资后，其昌劳务、张通贵、邓明都有走司法程序追究对方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6.2019年8月29日前支付完成所欠农民工工资。 上述协议签订后，邓明于2019年9月16日向钟仁德支付工资8140元，2019年9月20日向吕杰支付工资15000元，于2019年11月5日向丁朝文支付工资18416元，以上共计41556元，该三笔转款有收款人出具的收条印证。 一审庭审中，邓明向一审法院出示职工考勤表原件、工人工资单登记表打印件及收条原件、收据收款原件、微信转账记录（现场核对）、藏航总支出打印件，拟证明张通贵承包藏航空调安装劳务工程后，聘请邓明为该劳务工程管理人员，日工资240元，工作内容为在发包方处领取劳务费，发放工人工资，工程收支记录，并与工人共同施工等；该劳务工程支出工人工资410405元，房租5600元，水电费4542元，工人医疗费3160元，材料费177元，张通贵个人支取5000元（其中4020元是微信转账，其余为现金），支出合计428884元。张通贵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对于现场的费用支出张通贵都不清楚；根据邓明做出的工资表，张通贵代写的是张绍明13000多元的收条，因为这个工人在机场来不了，钱给了他；对其中一张收条9000多元张绍明是工人后面重新补的，所以有差额产生；对张通贵支取的5000元中，是张通贵收到的，但是张通贵接送工人的过路费和油费。 张通贵出示2019年5月藏航工资表，拟证明邓明工资作假。邓明质证认为三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工资没有造假，2个工人的工期紧，所以与张通贵商量，是以工程量计件方式计算的不是按天数算的。 一审庭审中，邓明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发表证言：张某系由邓明介绍到藏航项目干活，工钱是邓明给的；张某与张通贵不熟悉，只是在工地上见过面，吃过饭。当时有张通贵及其老婆，张某一行有5个人，邓明介绍张通贵是老板，张通贵当时没有什么反应。张某也不清楚邓明是否是张通贵聘请的管理人员，但邓明与张某等人一起干活。张某不清楚工资是谁定的，但是同意工资金额，工资不是与张通贵谈的，是与邓明谈的。工资收条系张某签名的。 邓明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发表证言：曾某与张某一起去工地干活，邓明通知张某，然后曾某一起去了。曾某与邓明、张通贵一起去吃过饭，邓明向曾某一行介绍张通贵是张老板，相互认识下，曾某到工地的时候认识了张通贵。曾某不清楚邓明、张通贵是什么关系，工资是邓明发的，工资收条是曾某本人签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 邓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人证言三性认可，证人证言证明项目系张通贵承包；证人实际领取了出具收条载明的工资。张通贵质证认为，对上述证人证言三性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邓明向张通贵主张还款的依据为《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对案涉工程超出合同约定部分的农民工工资进行先行垫付的协议，该协议书的性质并非邓明对张通贵享有的债权凭证，故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再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及证人证言可知，其昌劳务认可邓明、张通贵均为其工程承包人的身份，邓明为案涉工程招揽工人，收取工程款、发放工程款，邓明垫付的也是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属于案涉工程款的范围。故，案涉纠纷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或劳务合同关系。邓明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且邓明根据《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案涉工程款已经超过案涉工程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该超付行为是否合理，各方需要通过司法途径确认工程款项，案涉工程尚未完成工程款的结算，邓明垫付的款项是否应由张通贵承担尚不明确，故一审法院对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7元、减半收取698.5元。由邓明负担。 二审中，张通贵无新证据提交。邓明向本院举示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19日发送的藏航费用电子表格，拟证明案涉劳务由张通贵承包，邓明系张通贵雇佣的工人，邓明根据张通贵的指示完成工作任务、负责现场施工、向张通贵报告工程进度、发放工资等。在2019年4月19日的电子表格中均有邓明，足以证明邓明为张通贵聘请的工人。邓明将收支等发送给张通贵后，张通贵未提出异议。工程完工后尚欠工人工资17万余元，张通贵指示邓明找其昌劳务索要工人工资足以证明张通贵清楚欠付工人工资的事情。 张通贵质证认为，微信聊天内容确实是双方的聊天内容，但是在张通贵不知道邓明与其昌劳务签订合同时形成的。 本院对邓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详见下文。 邓明对一审查明的案涉《藏航空调工程（制冷机房与配套冷却塔、锅炉房及地下负一层）安装人工费计取协议》约定将案涉工程的空调机房所需材料下车与运转，机房空调水系统管网、阀件与调试“交由邓明作业”有异议，认为系交由张通贵作业，且《协议书》签订后邓明共计支付人工工资42756元；张通贵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邓明陈述，其在其昌劳务持有的案涉《藏航空调工程（制冷机房与配套冷却塔、锅炉房及地下负一层）安装人工费计取协议》中补签了邓明的名字，签字位置为合同抬头与尾部，即张通贵签字的后面。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通贵是否应向邓明支付案涉垫付费用63884元及利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本案中，邓明主张其系张通贵聘请的管理人员，其就案涉项目垫付的人工工资63884元应由张通贵承担。综合全案的基本事实及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认为邓明的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第一，邓明称其为张通贵聘请的管理人员，并于一审中举示了考勤表、发放工资记录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中并无张通贵的签字，诉讼中张通贵对此亦予以否认。现仅凭邓明单方自制的考勤表、发放工资记录等不足以证明在案涉劳务施工过程中邓明系张通贵聘请的管理人员且由张通贵发放工资的事实。第二，虽然张通贵处持有的协议中仅有张通贵在作业班组处签字，但邓明二审中陈述，其在其昌劳务持有的《藏航空调工程（制冷机房与配套冷却塔、锅炉房及地下负一层）安装人工费计取协议》中补签了名字，且签字位置与张通贵一致，在案涉《协议书》中亦明确载明与其昌劳务签订案涉劳务协议的乙方为张通贵及邓明，即依据现有证据显示邓明系与张通贵作为共同承包方与其昌劳务签订了案涉协议。第三，依据《协议书》第5点之约定“其昌劳务、张通贵、邓明都有走司法程序追究对方法律责任及经济赔偿”可知，邓明完成垫付行为后并不仅是邓明有权向张通贵追偿，张通贵亦享有向对方追究责任及经济赔偿的权利，故案涉《协议书》仅系三方就垫资原因、垫资主体及垫资金额进行的协商，并非邓明代张通贵垫付民工工资的债权凭证；第四，至于二审中邓明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藏航费用电子表格，形成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即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即使邓明曾向张通贵发送过包括自己在内的工资发放表，但双方于2019年8月签订《协议书》已明确邓明与张通贵共同承包方的地位。且仅从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电子表格看，亦不足以证明张通贵聘请邓明并向其实际发放工资的事实。综上，基于上述邓明与张通贵之间的关系，邓明于本案中主张的垫付款项，属邓明与张通贵之间的内部结算问题，在案涉《协议书》无法作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清算依据，邓明也未能提交其他结算凭证的情形下，邓明于本案中主张的垫付民工工资63884元是否系邓明代张通贵垫付以及该费用是否最终应由张通贵承担尚无法确定，一审对邓明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元，由邓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