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程渝，女，199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全友，重庆奔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亨通光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路399号。 法定代表人：司正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梅芳，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成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工业园区草街拓展区金凤环路。 法定代表人：刘小兵，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刘小兵，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原审被告：陈登琼，女，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 原审被告：刘献伟，男，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以上四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全友，重庆奔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程渝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亨通光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光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成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瑞光电公司）、刘小兵、陈登琼、刘献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程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亨通光公司对刘程渝的诉讼请求，刘程渝不承担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亨通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刘程渝出资的认缴期限到2047年12月30日，其已完全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且并无法律规定必须认缴完毕才能转让股份，一审法院未指明判决所作出的具体法律依据，对法律理解错误；2.亨通光公司与成瑞光电公司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1.5倍计算无法律依据。 亨通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就刘程渝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刘程渝在转让其持有的股权之前并未完成相应的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8条第1款的规定，刘程渝应当承担责任。 成瑞光电公司、刘小兵、陈登琼、刘献伟共同述称，认可刘程渝的上诉请求。 亨通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成瑞光电公司向亨通光公司支付废旧光缆款15,329,502.74元及利息（以15,329,502.74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业拆借的贷款利率四倍计息，从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为止）；2.刘小兵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程渝、陈登琼、刘献伟在出资范围内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支付责任；4.成瑞光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亨通光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实为违约金，起算时间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对第3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刘程渝在19,244万元、陈登琼在109.2万元、刘献伟在54.6万元范围内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亨通光公司与成瑞光电公司签订七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成瑞光电公司收购亨通光公司废旧电缆。合同约定，需方逾期付款的，按照逾期付款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亨通光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经对账，成瑞光电公司确认截止2020年7月31日尚欠亨通光公司货款15,928,370.74元。 2020年7月15日、7月29日，亨通光公司作为需方与成瑞光电公司签订《供货协议》《采购订单》《抵账协议》各三份，分别抵偿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货款194,112元、162,756元、242,000元。亨通光公司认可成瑞光电公司尚欠其货款15,329,502.74元。 一审另查明，成瑞光电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亨通光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截止2019年3月28日欠有22,707,588.99元未支付亨通光公司，2019年4月30日前至2019年11月30日前分8期按照进度还款。同时承诺，若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视为履行期限届满，亨通光公司有权一次性追偿剩余未还欠款。公司董事长刘小兵对上述欠款人民币22,707,588.99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刘小兵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2019年9月27日成瑞光电公司出具《关于偿付成都亨通光通信有限公司2018年电缆货款的说明》，承诺对欠款21,207,588.97元于2019年12月底前付款11,507,588.97元，若付款日期前未兑现付款承诺，成瑞光电公司承诺每日支付亨通光公司应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对于剩余970万元同步在2020年2月份前以货物抵扣的形式向亨通光公司偿还。 一审又查明，亨通光公司认可成瑞光电公司于2013年实缴注册资本1600万元。 2015年4月8日，成瑞光电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100万元。2016年3月11日，刘程渝受让成瑞光电公司97%的股份，陈登琼受让成瑞光电公司2%的股份，刘献伟受让成瑞光电公司1%的股份。受让后，刘程渝认缴出资5917万元，陈登兰认缴出资122万元，刘献伟认缴出资61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5年8月20日前。 2017年11月13日，成瑞光电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1,000万元。变更后的认缴出资额为刘程渝20,817万元、陈登琼122万元、刘献伟61万元。刘程渝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47年12月30日前，陈登琼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前，刘献伟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前。 2020年4月9日，刘程渝将其持有的成瑞光电公司14,900万元的股份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小兵。转让后的认缴出资额为刘程渝5917万元、陈登琼122万元、刘献伟61万元、刘小兵14,900万元。刘程渝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前，陈登琼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前，刘献伟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前，刘小兵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47年12月30日前（以非专利技术出资）。 一审再查明，2012年9月30日至2016年5月31日，刘小兵及案外人陈登兰完成实缴资本5078万元，刘程渝实缴资本1022万元，合计6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亨通光公司与成瑞光电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亨通光公司交付相应货物后，成瑞光电公司未按照对账金额及自身承诺按期足额支付相应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亨通光公司诉请成瑞光电公司支付货款15,329,502.74元及利息（违约金）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亨通光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329,502.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成瑞光电公司辩称的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承诺对债务进行了重新梳理、未约定违约金的意见，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刘小兵在成瑞光电公司向亨通光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作为担保人签字，承诺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欠款22,707,588.99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在保证期限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除另有约定外，保证责任及于利息、违约金等。亨通光公司诉请刘小兵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小兵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瑞光电公司追偿。刘小兵辩称的其仅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见，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成瑞光电公司在2017年11月13日将注册资本从6100万元变更为21,000万元之前，已经完成6100万元注册资本的实缴，亨通光公司诉请陈登琼、刘献伟分别在109.2万元、54.6万元范围内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支付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登琼、刘献伟辩称的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不应再承担相应责任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刘程渝虽在成瑞光电公司从6100万元注册资本增资到21,000万元之前完成实缴，但其在成瑞光电公司从6100万元注册资本增资到21,000万元时增加认缴出资14,900万元，且在未完成实缴义务时就将相应14,900万元的股份转让、受让人亦未完成14,900万元资本的实缴义务，亨通光公司诉请刘程渝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支付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应当以刘程渝认缴未缴的14,900万元为限。刘程渝辩称的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在认缴出资时间之前已将14,900万元的股份进行了转让，不应当再承担责任的意见等，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成瑞光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亨通光公司支付废旧光缆款15,329,502.74元及利息（以15,329,502.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的1.5倍，从2019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刘小兵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废旧光缆款15,329,502.74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小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瑞光电公司追偿；三、刘程渝以14,900万元为限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的废旧光缆款15,329,502.74元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亨通光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390.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390.73元，由成瑞光电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刘程渝是否对成瑞光电公司欠付亨通光公司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刘程渝在成瑞光电公司从6100万元注册资本增资到21,000万元时增加认缴出资14,900万元，后其将股份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小兵，由于成瑞光电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刘程渝出资期限为2047年12月30日前,故刘程渝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刘程渝不应对公司承担出资责任。综上，刘程渝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刘程渝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刘程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成都亨通光通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390.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390.73元，由重庆成瑞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30元，由成都亨通光通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符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