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2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丕利，男，1972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兵，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正豪，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仇恒飞，男，1983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长丰县，现租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华，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紫莹，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王丕利因与被上诉人仇恒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丕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仇恒飞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其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仇恒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仇恒飞构成根本违约，案涉合同系王丕利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而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1.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仇恒飞应当于2020年4月29日交付设备，但仇恒飞未能如期交付，构成根本违约。后，经王丕利催告，仇恒飞于2020年5月6日交付了设备，但交付的设备缺少合同约定的主要部件“模头”，而仇恒飞声明中只是使用“功能”的告知，且仇恒飞未按约安装调试设备，致使设备无法使用，仇恒飞交付设备不符合约定亦构成根本违约。期间，王丕利一直督促仇恒飞按约履行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最终于2020年5月14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2.仇恒飞于2020年5月15日至17日返还货款，拉走设备系双方解除合同后的交接行为，交接过程中，王丕利并未与仇恒飞达成合意放弃损失赔偿，故不能以返还货款和拉走设备的行为认定双方系协商解除合同。二、王丕利有权行使留置权。1.王丕利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后，可以向仇恒飞主张违约责任损失赔偿，且该损失赔偿债务期限已经届满，王丕利有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行使留置权，物权法同时规定，若物权法与担保法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物权法，故一审法院根据担保法规定认为留置权只适用于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而不适用于买卖合同是错误的。2.留置权的本质为在可能影响到权利实现的紧急时刻赋予债权人救济手段，行使留置权不以“纠纷得以厘清、裁决”为条件，若待“纠纷得以厘清、裁决”之时，债权人已经将财产返还，丧失了行使留置权的机会。三、王丕利的损失客观存在。王丕利因购买设备，分别于2020年4月23日、4月24日、5月6日支付货款51万元，存在货款的利息损失，且一审中，王丕利也举证证明存在相关营业损失等。四、本案符合适用定金罚则的条件。本案中，仇恒飞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可以适用定金罚则，王丕利要求仇恒飞以合同标的额66万元的20%，即132000元作为定金金额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仇恒飞答辩称，关于合同解除，双方系协商一致以退货退款的方式解除合同，且双方并未在退货退款前约定违约金或其他损失，故仇恒飞无需向王丕利赔偿损失。关于留置权，根据法律规定，留置权仅适用于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和加工承揽合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适用留置权。关于定金罚则，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只是履行后因设备出现问题而产生纠纷，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并未达成返还定金或赔偿损失的约定，故王丕利主张返还定金没有法律依据。 仇恒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丕利支付货款66万元；2.如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则判令王丕利返还设备并赔偿实际损失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丕利承担。 王丕利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由仇恒飞返还定金13.2万元（66万×20%）；2.判令仇恒飞承担律师费2万元、差旅费800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仇恒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3日，仇恒飞、王丕利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产品名称、型号为PA二次造粒挤出机（M65-173/￠65），价款66万元（不含税、不含运输），交货日期为4月29日发货，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定金，出货前余款全部结清，配件清单有干燥一体机、真空吸料机、搅拌机、陶瓷加热圈、M65挤出主机、法兰/模头、收布分切机、模头600MM、卧室加热热风筒；仇恒飞需按照约定时间交付，如未及时交付每天支付王丕利3%违约金，违约金总金额应小于合同总金额的10%。 同时，仇恒飞出具声明载明，自“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由于市场出现了对熔喷布的盲目生产，为了防止对设备产生混淆，现声明如下：1.所销售的设备为PA二次挤出造粒机，非生成熔喷层、无纺布领域上的加工及应用设备，对所销售的设备用于某些特殊领域不提供任何保证；2.塑料造粒挤出设备用途为生产报废的塑料产品PA类，通过粉碎机粉碎后，倒入挤出设备料斗，通过挤出设备加温溶解，通过挤出螺杆从模头出料，然后通过冷却水槽方式进行冷却，后通过粉碎机粉碎颗粒，形成塑料二次造粒，对客户不当使用造成的任何后果，不负任何责任。王丕利在该声明下方“本人已经充分阅读并理解声明内容”上签字捺印。 2020年5月23日，无锡市双发利运输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其公司在2020年5月5日受仇恒飞委托，专车运输一套设备运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路××工业园，收货人王丕利，货物于2020年5月6日安全抵达指定卸货地点，2020年5月15日，仇恒飞称货物已退，再次委托其将设备装车运回，装完货后其公司运输车辆行驶至马路上，被厂方的人用小轿车强行逼回厂区内将车辆和货物强行扣留，至2020年5月18日，其公司运输人员多次报警未果，厂方决定把货物卸下继续扣留、车辆放行。 2020年8月6日，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分局出具出警证明，载明2020年5月16日16时13分许，接王某报称在青岛市即墨区××街道××村，其驾驶鲁Ｑ7××××货车送货，因债务纠纷被对方扣车。 双方通过电话进行协商的过程为：1.2020年5月1日双方商定5月5日交货，如逾期赔偿100万元；2.2020年5月9日双方商定明后天把放网器装上再试试模头，如果不行重新调一部模头过来；3.2020年5月14日仇恒飞提出退15万元，再发一套没有收网的主机，两套机器都没有模头，王丕利答复其和朱总商量一下；4.2020年5月16日上午，双方商定下午叉车由王丕利帮忙找，价格由仇恒飞去谈；5.2020年5月18日，王丕利向仇恒飞列举了原料、变压器、配套设施等损失，并要求解除合同、索要赔偿最低10万元，如果同意则支付10万元后直接开车运货，如果不同意则设备卸下扣留、司机开车离厂。仇恒飞表示自始至终都非常相信王丕利，要是别人在退款之前要打个协议，如按合同，违约金最多是合同价的10%，且当初有个声明，其不负责调试设备满足生产口罩的要求，如果调解，其愿意支付7万元，双方可写个书面协议。对此，王丕利不予同意。 双方通过微信进行协商的过程为：2020年5月14日下午，王丕利陈述：仇总你看看微信，看看你的承诺，现在退货你把钱给我退回来啊，要模头没有模头，要钱你不痛痛快快地给钱，你马上把钱给我，我要给别人打定金。2020年5月15日上午，王丕利陈述：你马上把款给我打过来，设备你马上安排人拆走。2020年5月15日下午，王丕利陈述：仇总你咋安排的？设备快点拆啊，款给我打过来吧！明天早上你马上安排人来啊！仇恒飞回复：好的王总，我明天安排一下人员。2020年5月16日上午，王丕利陈述：仇总安排人把货拉走吧！2020年5月17日下午，王丕利陈述：仇总，这台设备因为你的违约没做成，那我们履行合同的约定，你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打过来，把设备快点拉走。 双方款项往来情况为：2020年4月23日，王丕利支付20万元，2020年4月24日支付13万元，2020年5月6日支付18万元，合计支付51万元。2020年5月15日，仇恒飞分别返还299000元和1000元，2020年5月16日返还21万元，合计返还51万元。 王丕利为证明实际损失，提供损失清单1份及部分合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明其支出变压器105000元、造粒机19万元、生产原料93500元、调试人员食宿1905.1元、叉车费用2100元、电费1500元、工人工资（1个技术工、2个普通工）14000元、电工劳务费1600元、熔喷料38400元、差旅费4400元（4月23日签合同1550元、7月24日开庭2850元）、律师费2万元、零部件（模具清洗剂、管件、配电箱、接头、空压机、压力罐、压力阀、天平、石棉板、导轨、胶带、厂矿灯等）80061元、双倍返还杨某某熔喷布定金5万元，合计602466.1元，还陈述青岛双红利工贸有限公司的高管是王丕利、江海霞，登记上未体现周峰，但周峰对公司实际出资并共同经营。经质证，仇恒飞认为：青岛双红利工贸有限公司采购的250KV变压器与本案无关，其销售的相关设备不需要这么大功率的变压器，其调试设备仅需少量生产原料，不需要10吨，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支付的是调试期间人员食宿费用，叉车费用也无法看出费用发生的时间和与案涉设备具有关联性，收款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费用与案涉设备具有关联性，周峰出具的定金收条与王丕利无关，也并非王丕利的损失。 仇恒飞为证明实际损失，提供：1.其与龚某某于2020年5月14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产品名称、型号为PA二次造粒挤出机（M65-173/￠65），价款51万元（不含税、不含运输），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4日内完成出机准备，货到付款，如2020年5月20号设备不能发出本合同视为无效，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定金，出货前余款全部结清；2.其与龚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20年5月14日其与龚某某联系送货、安装、调试等事宜，并陈述因设备被拦截，后其采购了其他同类半成品设备发给龚某某，价款20余万元。对此，王丕利的质证意见为：产品购销合同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时间看，在2020年5月14日时双方仍在协商如何继续履行合同，仇恒飞与他人的交易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对于在双方协商退款退设备的过程中有无涉及赔偿损失，王丕利表示：2020年5月13日，仇恒飞派王某来商谈，其在纸上写了三条意见，让王某拍照给仇恒飞，并提交其书写的纸条1份，载明：三个意见，第一退货，按照定金的双倍赔偿，第二14号之前好的模头必须到，第三按照你们王工的建议，你给我退回货款，设备留下算你投资，我们共同经营。对此仇恒飞予以否认，称未收到这些意见，双方协商的解除合同方案仅仅是退款退设备，未涉及赔偿损失。对于双方有无协商一致后解除合同，仇恒飞表示：双方商定以其将货款全额退还王丕利、王丕利退还设备的方式解除合同，但王丕利收到货款后，通过非法扣押车辆的方式索要其他赔偿，其不予认可，王丕利应赔偿非法扣车给其造成的损失。王丕利表示：因设备无法使用，完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仇恒飞构成根本违约，其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已解除，双方还在电话中商谈合同解除后如何用叉车搬走设备，但仇恒飞应赔偿给其造成的损失。 以上事实，由产品购销合同、声明、证明、出警证明、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支付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已协商一致于2020年5月16日以退款退货的方式解除合同，且当天仇恒飞已向王丕利退还全部货款，王丕利也同意仇恒飞指定的人员将设备装车，且协助仇恒飞联系叉车吊装设备，双方已将协商解除合同的方式付诸行动。现无客观证据有效证明王丕利在协商解除合同时曾向仇恒飞主张赔偿损失，根据诚信原则，运用日常生活经验和一般逻辑推理，视为退款退货后合同解除，双方亦无其他纠葛。退一步讲，王丕利主张的损失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法律规定，损失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仇恒飞曾向王丕利出具声明，明确告知“所销售设备非生成熔喷层、无纺布领域上的加工及应用设备，对所销售的设备用于某些特殊领域不提供任何保证”，王丕利在声明上签名、捺印确认“已经充分阅读并理解声明内容”，故王丕利主张赔偿双倍返还熔喷布定金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现并无证据证明王丕利在签订合同时曾向仇恒飞披露设备用途、配套设施、零配件等其他商业投入，相应费用的发生也是双方签订合同时仇恒飞无法预见的，故王丕利主张其他设备及零配件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对于诉讼产生费用的负担未明确，王丕利主张律师费及应诉产生的差旅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签订合同当天的差旅费，是王丕利商业决策、商业投资行为，属间接损失，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综上，对王丕利主张仇恒飞赔偿损失并承担律师费、差旅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王丕利主张仇恒飞返还定金的反诉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理由：定金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之时或履行合同之前，约定一方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作为债的担保。本案中，合同原已进入履行状态，后基于双方合意而解除，双方对合同履行不能时已另行善后处理，达成新的一致协商意见，自然无法再援引已被解除合同中的定金条款主张返还定金。 关于仇恒飞主张王丕利赔偿损失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但法律同时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本案中，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符合留置权行使的条件。此外，债权已届清偿期限而未受清偿也是留置权成立的必要条件之一。本案中，即便王丕利认为其有权向仇恒飞主张赔偿损失，但在纠纷得以厘清、裁决之前，债权债务尚不确定，更谈不上清偿期限届满，王丕利无权行使留置权。综上，王丕利扣留设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向仇恒飞返还设备，并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但仇恒飞主张损失50万元，依据不足，且明显畸高，依法酌定相关损失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设备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王丕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仇恒飞返还设备。二、王丕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仇恒飞赔偿相应损失（以5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设备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仇恒飞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王丕利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00元、保全费3820元，合计14220元，由仇恒飞负担6365元，由王丕利负担78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00元，由王丕利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王丕利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送货单及微信转账明细各1份，用以证明王丕利于2021年1月20日已经将设备返还给仇恒飞，并支付运费4200元。2.律师费增值税发票1份，用以证明王丕利实际支出律师费2万元。 经质证，仇恒飞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表示其已经收到设备，但缺少了1台离心风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王丕利在一审中主张了律师费，未得到法院支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产品购销合同除一审已查明内容外，另有如下约定：交货日期：仇恒飞确认收到王丕利合同总金额33万元定金后4月29日发货。质保期：在指定塑料PA造粒正常生产情况下，质保1年（易损消耗品除外），使用方操作不当造成的设备损坏不予质保。仇恒飞提供的设备若存在自身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由仇恒飞承担，王丕利可要求退货。如王丕利使用中对供应设备质量存在异议，提供双方的检测报告。其他条件：仇恒飞收到定金后安排生产，如王丕利在提货日前未能及时支付货款，且未在3日内作出解释，仇恒飞可视为王丕利放弃设备，仇恒飞不退定金，设备所有权归仇恒飞所有。 另查明，王丕利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于2020年5月6日收到除模头以外的其他部件，5月9日收到了模头，但是不好用。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丕利能否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二、王丕利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货款利息损失以及其他营业损失能否得到支持；三、王丕利能否行使留置权。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王丕利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即定金罚则适用的前提为一方当事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仇恒飞已构成根本违约。理由：首先，仇恒飞虽存在迟延交付设备的行为，但经王丕利催告后已经交付设备，且迟延交付的天数仅为十余天，尚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其次，仇恒飞交付了设备，虽双方此后对设备能否使用产生争议，但王丕利并未提供合同约定提出质量异议所需的检测报告，且从王丕利举证损失的证据来看，王丕利系将设备用于生产熔喷布，而鉴于双方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当时就通过声明的方式约定案涉设备非生成熔喷层、无纺布领域上的加工及应用设备，仇恒飞对设备用于某些特殊领域不提供任何保证，故设备功能上无法达到王丕利的预期不能作为认定根本违约的依据。仇恒飞在录音中表示可以调换模头或再发一台没有模头的主机以及双方最终确定将设备退回均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协商。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后，最终一致同意解除合同，由仇恒飞取回设备并返还货款，在此情况下，没有定金罚则的适用余地。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丕利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货款利息损失和其他营业损失均不能得到支持。首先，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并未有关于律师费和应诉差旅费承担的约定，故王丕利主张律师费和应诉差旅费没有合同依据。其次，其他差旅费系王丕利应自行承担的商业成本，其要求仇恒飞承担没有依据。第三，关于王丕利主张的货款利息损失和其他所谓的营业损失，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中并无相关诉请，故本院不予理涉。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丕利在本案中扣留整个设备以行使留置权明显不当，一审法院酌定由王丕利承担仇恒飞主张的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但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本案中，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仇恒飞已经于2020年5月16日前将王丕利支付的货款51万元全部返还，在此情况下，即使存在王丕利所主张的所谓违约损失，其金额也明显低于王丕利扣留设备的价值，故王丕利扣留价值51万元的全部设备明显不当。一审法院酌定由王丕利赔偿其未能及时返还设备给仇恒飞所造成的部分损失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丕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王丕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 凌 审判员 胡 伟 审判员 包梦丹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