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29号1栋22层1号。 法定代表人：马宏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肖家河街136号。 法定代表人：汪世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石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莎莎，四川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汇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汪锐，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世云，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勤，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斌，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葵，女，195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皓，男，198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华，男，195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红杰，女，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四川众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汇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润公司）、汪世云、何勤、卢文斌、张秋葵、袁皓、张道华、吕红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良、刘锋，上诉人众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石泉、凡莎莎，被上诉人吕红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汪世云、何勤、卢文斌、张秋葵、袁皓、张道华、汇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第一部分违约金增加支付956486.07元，第二部分违约金自2017年6月15日逾期支付之日，按照每日0.0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判项第六项，改判支持工投公司主张的120000元律师费；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纠纷解决的费用由众汇公司及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0.07%，众汇公司亦书面确认截至2016年10月10日违约金为1912972.14元，该金额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合同依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而且，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因此，一审判决将违约金调整为956486.07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当剥夺了当事人依法享有的处分权，属于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在确定违约金计算基数时，将众汇公司已支付的违约金用于抵扣租金，该抵扣方式与双方在《关于2014007号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第六条以及《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中关于“如果众汇公司出现迟延支付租金，则其后众汇公司付给工投公司的款项，工投公司可以先扣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再按租金到期后的先后顺序依次扣收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如众汇公司不能在本期租金付款日按上述顺序清偿全部款项，则视为当期租金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的约定不符，损害了工投公司的合法权益。而且，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均认可未付租金为4096791.06元，若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计算基数，则未付租金为3821322.1元，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工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众汇公司未举证证明违约金的约定超过实际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工投公司为解决本案纠纷而支出的律师费，亦属于众汇公司违约给工投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以工投公司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为由，对工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针对工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众汇公司和吕红杰的答辩意见一致，均为：1.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新冠疫情影响下的融资成本、违约情形及持续时间、合同履行等综合情况，结合国家对中小企业扶持的宏观政策，将截止2016年10月10日的违约金调整为956486.07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工投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标准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3.以4096791.06元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正确。4.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未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于法有据。5.本案中，工投公司应对其实际损失承担证明责任。6.工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应待该费用实际产生时再行主张。 众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众汇公司向工投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租金2096791.06元；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众汇公司按照2020年11月20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的标准计算第二部分的违约金；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工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众汇公司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工投公司支付租金200万元，因此，众汇公司未付租金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200万元，即2096791.06元。2.在工投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形下，工投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未付租金的资金占用利息，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因此，本案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为上述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的1.3倍即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超出上述最高限额，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 针对众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工投公司答辩称，众汇公司确实在一审判决后向工投公司支付290万元，但是不能据此认定一审判决关于未付租金的金额认定有误。2.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众汇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进行结算时双方存在胁迫或者欺诈的情形下，以每日万分之七的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并不过高。因此，众汇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予驳回。 针对众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吕红杰答辩称，众汇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 被上诉人汪世云、何勤、卢文斌、张秋葵、袁皓、张道华、汇润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 工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众汇公司向工投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租金9116791.06元、名义货价1160元；2.判决众汇公司向工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016年12月29日工投公司与主债务人签订《关于2014007号的补充协议》时双方已确定违约金为1912972.14元，自2016年12月29日签订补充协议主债务人逾期后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违约金为4379014.86元（自租金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七复利计算）；3.工投公司对卢文斌名下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新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张秋葵名下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龙xx号的房产（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张道华名下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的房产（新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吕红杰名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的房产（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张秋葵及袁皓名下位于成都市锦江区xx号的房屋（成房权证监证字第××、30××53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众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工投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代理费;5.汪世云、何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汇润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审理中，工投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调减为：判决众汇公司向工投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租金4096791.06元、名义货价1160元；将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明确为7680元，律师代理费明确为1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工投公司（甲方、出租人）与众汇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007），主要约定：该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方式为回租，由甲、乙双方签订《回租物品转让协议》，乙方将其未设置抵押权、不存在优先权、拥有完全所有权的物品转让给甲方，再由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回租式融资租赁中租赁物的出卖人为乙方，《回租转让物品明细表》列明的物品即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租赁物设置场所位于重庆，租赁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价格、生产厂家等详见《租赁物品明细表》（附件二）。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只享有使用权。甲方支付回租物品转让价款前，乙方应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服务费和保证金（具体详见《概算表》），也可由甲方在支付转让价款时扣收；乙方按甲方编制的《租金及其他款项支付计划表》所载明的租金金额和支付日期付款，本合同租赁年利率为固定利率，详见合同附件一《概算表》；乙方若迟延支付租金，应按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七，从应付租金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逐日按复利计算，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出现迟延支付租金，则其后乙方付给甲方的款项，甲方可以先扣收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再按租金到期后的先后顺序依次扣收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如乙方不能在本期租金付款日按上述顺序清偿全部款项，则视为当期租金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承租人承担出租人追索因履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不高于债权总额的4%）、各类中介、服务机构收费、收回和处分物件而发生的费用等。由于本合同的融资租赁方式为回租，甲、乙双方不再办理租赁物的交付手续，甲方首次支付回租物品转让价款，即视为已经接收租赁物并验收完毕；甲方对租赁物的质量瑕疵不承担任何责任，租赁期间，如发现租赁物质量瑕疵，由乙方自行向原卖方索赔，不影响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在乙方付清租金等款项（包括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保险费等）后，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由乙方按附件一所列名义货价留购，名义货价和最后一期租金同时支付，乙方付款后，甲方向乙方出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单。该合同附件包括《概算表》、《租赁物品明细表》、《租金及其他款项支付计划表》、《回租物品转让协议》、《保证合同（一）》、《保证合同（二）》、《抵押担保合同》（一）、《抵押担保合同》（二）、《抵押担保合同》（三）、《抵押担保合同》（四）、《抵押担保合同》（五）、《权利质押协议》。 其中，附件一《概算表》载明：承租方为众汇公司，租赁期限为36个月，回租物品转让总价款为16000000元，租赁年利率为固定利率14%，租金支付方式为每月末支付租赁利息，每半年末支付六分之一租赁本金，服务费960000元（总价款的6%，租赁初期一次性收取），无保证金，名义货价1000元。《概算表》底部加盖工投公司及众汇公司印章。 附件二《租赁物品明细表》共2页，其上载明：租赁物包括塔吊起重机（自升式）13套、施工升降机（自升式）4套、挖掘机（履带式）9台、装载机9台、混凝土车载泵5台、汽车吊5台，原购置价格合计16515878元，租赁价格16000000元，明细表每页底部均备注“上列物品由乙方选定，所有权自起租日属于甲方，回租设备不再办理设备交接手续”，并加盖工投公司及众汇公司印章。 附件三《租金及其他款项支付计划表》载明：租金支付计划为2014年9月15日应付租金192888.89元，2014年10月15日应付租金186666.67元，2014年11月15日应付租金186666.67元，2014年12月15日应付租金186666.67元，2015年1月15日应付租金186666.67元，2015年2月15日应付租金2853333.33元，2015年3月15日应付租金155555.56元，2015年4月15日应付租金155555.56元，2015年5月15日应付租金155555.56元，2015年6月15日应付租金155555.56元，2015年7月15日应付租金155555.56元，2015年8月15日应付租金2822222.22元，2015年9月15日应付租金124444.44元，2015年10月15日应付租金124444.44元，2015年11月15日应付租金124444.44元，2015年12月15日应付租金124444.44元，2016年1月15日应付租金124444.44元，2016年2月15日应付租金2791111.11元，2016年3月15日应付租金93333.33元，2016年4月15日应付租金93333.33元，2016年5月15日应付租金93333.33元，2016年6月15日应付租金93333.33元，2016年7月15日应付租金93333.33元，2016年8月15日应付租金2760000元，2016年9月15日应付租金62222.22元，2016年10月15日应付租金62222.22元，2016年11月15日应付租金62222.22元，2016年12月15日应付租金62222.22元，2017年1月15日应付租金62222.22元，2017年2月15日应付租金2728888.89元，2017年3月15日应付租金31111.11元，2017年4月15日应付租金31111.11元，2017年5月15日应付租金31111.11元，2017年6月15日应付租金31111.11元，2017年7月15日应付租金31111.11元，2017年8月15日应付租金2698777.78元。总期数36期，租金合计19927222.2元。其他款项包括服务费960000元，具体支付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时间为准。计划表底部加盖工投公司及众汇公司印章。 附件四为《回租物品转让协议》，该协议由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主要内容为：乙方因发展生产进行技改和周转资金的需要，愿将已购进原价为16515878元的塔吊起重机等物品（详见《回租转让物品明细表》），根据购入年限和完好情况，经双方商定以16000000元价款转让给甲方；甲方首次支付回租物品转让价款之时，回租物品所有权转移至甲方，甲方再以原物出租给乙方使用，另行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甲乙双方不再办理回租物品交付手续；本协议为《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融资租赁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回租转让物品明细表》载明的设备名称、数量、原购置价款、转让总价款等内容与前述《租赁物品明细表》载明的内容一致。 附件五为《保证合同》（一）、《保证合同》（二），其中《保证合同》（一）由工投公司（债权人）与汇润公司（保证人）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得到切实履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两年。《保证合同》（二）由工投公司（债权人）与汪世云、何勤（共同作为保证人）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该合同关于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的约定与《保证合同》（一）的内容一致。 附件六为五份《抵押担保合同》，由工投公司（债权人、抵押权人）分别与卢文斌、张秋葵、张道华、吕红杰、袁皓（均为抵押人）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主要约定：为确保前述《融资租赁合同》的切实履行，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卢文斌以自己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住宅作为抵押担保的抵押物，抵押日期为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张秋葵以自己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xx号住宅作为抵押担保的抵押物，抵押日期为2014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张道华以自己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住宅作为抵押担保的抵押物，抵押日期为2014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吕红杰以自己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住宅作为抵押担保的抵押物，抵押日期为2014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张秋葵、袁皓以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xx号住宅作为抵押担保的抵押物，抵押日期为2014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5日。前述五处抵押物的的抵押担保范围均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 2014年8月8日，成都市新都区房产管理局对卢文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进行了抵押权登记；成都市房屋产权登记中心对张秋葵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xx号房屋、吕红杰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进行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均为工投公司，他项权证书附记一栏对所有权业务件号、抵押人、产权证号、债务履行期限进行了备注。 2016年12月29日，工投公司（甲方、债权人）、众汇公司（乙方、债务人）与汇润公司、汪世云、何勤（共同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关于2014007号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融资租赁服务，乙方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丙方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于2015年2月开始出现逾期履行，截至2016年10月10日，乙方到期应付未付租金为9416750.94元，产生违约金1912972.14元。经协商，乙方承诺按照本协议附件所列还款计划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详见附件1《租金支付计划表》、附件2《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表》、附件3《违约金还款计划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延长至2018年6月；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租金按附件1《租金支付计划表》计算支付；乙方于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分期偿还上述到期应付未付租金9416750.94元，清偿前以每年14%的利率按月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详见附件2《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表》）；乙方于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上述违约金共计1912972.14元，不收取资金占用利息（详见附件3《违约金还款计划表》），并不重复计收延付违约金。丙方继续为乙方就《融资租赁合同》及本协议所涉及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占用资金及利息、损失赔偿金、租金、其他应付款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资产评估费、拍卖费和其他费用；担保期间为本协议项下全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乙方未按本协议附件1及附件2中的约定时间、金额支付每期款项，应承担延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七的违约金。乙方任意一期迟延或未足额支付租金、占用资金及利息、违约金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支付全部款项，并承担甲方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执行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在内的全部支付及费用。本协议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不涉及的仍按原合同执行。该合同附件包括《租金支付计划表》、《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表》、《违约金还款计划表》及《担保方式清单》。 其中附件1《租金支付计划表》载明：租金支付计划为2016年10月17日支付租金72319.19元，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租金361594.92元，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租金289276.54元，2017年1月23日前支付租金723197.23元，2017年2月15日前支付租金36624.53元，2017年3月27日前支付租金723195.38元，2017年4月15日前支付租金25382.07元，2017年5月15日前支付租金40076.95元，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租金723196.43元，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租金32122.81元，2017年8月15日前支付租金33193.57元，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租金33193.57元，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租金32122.81元，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租金33193.57元，2017年12月15日前支付租金1084796.54元，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租金20503元，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租金20503元，2018年3月15日前支付租金18518.84元，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租金20503元，2018年5月15日前支付租金19841.61元，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租金1721212.71元，合计6064568.27元。该计划表底部备注：最后一期金额未包含1000元名义货价（不含税），租金由租赁本金和租息组成，租息计算方式为剩余租赁本金×租赁年利率÷360×租赁天数，并加盖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印章。 附件2《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表》载明：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为2016年10月17日支付127680.81元，2016年11月30日前支付638405.09元，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510723.47元，2017年1月23日前支付1276802.77元，2017年2月15日前支付64667.47元，2017年3月27日前支付1276804.62元，2017年4月15日前支付44817.77元，2017年5月15日前支付70764.91元，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1276803.58元，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56721.98元，2017年8月15日前支付58612.71元，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58612.71元，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56721.98元，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58612.71元，2017年12月15日前支付1915203.47元，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36207.68元，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36207.68元，2018年3月15日前支付32703.71元，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36207.68元，2018年5月15日前支付35039.69元，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3039609.86元，合计10707932.35元。该计划表底部备注：占用资金为截至2016年10月10日全部应付未付租金，占用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剩余占用本金×年利率÷360×资金占用天数，并加盖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印章。 附件3《违约金还款计划表》载明：2018年6月15日支付违约金1912972.14元，该计划表底部加盖工投公司及众汇公司公章。 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众汇公司自2017年6月15日开始逾期，并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7月13日、2017年8月10日、2017年9月20日、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23日、2018年9月14日、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29日、2019年5月29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29日、2019年10月31日、2019年12月18日（当日共五笔转账）、2020年1月23日（当日共七笔转账）向工投公司转账，金额分别为110000元、88844.79元、390000.01元、110000元、50000元、12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30000元、30000元、20000元、100000元、20000元、60000元、470000元、500000元、480000元、490000元、480000元、470000元、500000元、460000元、150000元、450000元、490000元，合计转账6668844.8元。 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一致确认剩余应付未付租金为4096791.06元、名义货价为1160元。 众汇公司出具《设备明细确认函》一份（未注明出具时间），载明：目前尚在重庆使用设备13台，对应原价4994598元，在湖南吉首使用设备6台，对应原价1871566元。2019年已报废26台，对应原价9649714元。众汇公司认为《设备明细确认函》中所列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存疑，其中所列部分租赁物实际不存在，但对具体哪些设备不存在不能进行明确说明。 另，1.2014年7月25日，汇润公司（出质人）与工投公司（质权人）签订《权利质押协议》，约定：为保障质权人的合法权益，出质人自愿以自己名下应收账款作为质押，向质权人提供担保。协议附件包括《出质权利清单》、众汇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决定。 2.2020年4月，工投公司与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商事案件委托合同》，由该所委派杨成良律师团队承办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汇润公司、汪世云、何勤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律师费按阶段收取，一审费用60000元，二审费用30000元，执行费用30000元,但未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 3.工投公司因本案诉讼保全向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了保险费76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融资租赁合同》《概算表》《租赁物品明细表》《租金及其他款项支付计划表》、《回租物品转让协议》《保证合同（一）》、《保证合同（二）》、《抵押担保合同》（一）、《抵押担保合同》（二）、《抵押担保合同》（三）、《抵押担保合同》（四）、《抵押担保合同》（五）、《权利质押协议》、房权证监证字××号及其抵押登记房他证字第××号、房权证监证字××号及其抵押登记房他证字第××号、房权证监证字××号及其抵押登记房他证字第××号、房权证监证字××号及其抵押登记房他证字第××号、房权证监证字××、30××53号及其抵押登记房他证字第××号、《关于2014007号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租金支付计划表》、《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表》、《违约金还款计划表》、《担保方式清单》、《民商事案件委托合同》、保险单、保险费支付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27页）、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13页）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首先，从《融资租赁合同》和《回租物品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对租赁物性质（包括名称、数量、规格等）、租赁物价值、租金的构成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内容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构成要件；其次，虽然双方约定由众汇公司将案涉租赁物出售给工投公司，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工投公司处租回，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之规定，仅以此并不当然认定双方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第三，根据众汇公司出具的《设备明细确认函》，其对案涉租赁设备的具体使用情况进行了明确确认，此系对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确认，现众汇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中部分租赁物实际不存在，即否认其出具的《设备明细确认函》的真实性，但又不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其相关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案涉合同属于融资租赁合同，众汇公司关于案涉合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未付租金及名义货价。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对应付未付租金进行了结算，确认截止2016年10月10日到期未付租金为9416750.94元，后众汇公司归还了部分租金，现双方一致确认尚欠租金数额为4096791.06元、名义货价为1160元，故对工投公司关于租金及名义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 （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众汇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金额支付每期款项，应承担延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七的违约金，现众汇公司违反按约支付款项的合同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众汇公司就该违约金作出了过高的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众汇公司有权请求对工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调减。本案中，众汇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对工投公司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现工投公司主张众汇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七复利计算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过高，综合考虑融资市场的融资成本、众汇公司的违约情形及持续时间，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0.035%（0.07%×50%）。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因双方已确认截止2016年10月10日的违约金为1912972.14元，基于前述认定，一审法院对截止2016年10月10日的违约金仅部分支持956486.07元（1912972.14×50%）；对于《补充协议》签订后产生的违约金。因双方对截止2016年10月10日欠付租金9416750.94元及未到期租金的支付时间、金额进行了重新约定，虽然《租金支付计划表》、《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表》列明的金额中包含租息、占用利息，但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租金中亦包括租息，即：即便众汇公司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租息亦应按约支付，故租息系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而非违约金。《补充协议》签订后，众汇公司自2017年6月15日开始逾期，但其在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有过多笔付款，在前述查明部分已经列明了众汇公司每期应付款项及已支付款项的数额、时间，故其应当分别自《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表》和《租金支付计划表》约定的各期还款应付之日起，以当期应当支付的《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表》所载截至2016年10月10日的应付未付租金与《租金支付计划表》所载2016年10月11日起的应付租金之和为基数，按照每日0.035%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直至抵扣完毕之日止，前述众汇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付款应当按各笔付款的实际付款时间从当期计算基数中予以抵扣，据此，各段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及计算基数具体如下： 序号计算期间计算基数（单位：元）1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1890000.01【当期应付款项（723196.43+1276803.58）-当日已支付款项110000】2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10日1801155.22（1890000.01-88844.79）3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0日1411155.21（1801155.22-390000.01）4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1月15日1301155.21（1411155.21-110000）5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29日1251155.21（1301155.21-50000）6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2月23日1131155.21（1251155.21-120000）7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9月14日831155.21（1131155.21-300000）8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2月28日731155.21（831155.21-100000）9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681155.21（731155.21-50000）10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631155.21（681155.21-50000）11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531155.21（631155.21-100000）12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501155.21（531155.21-30000）13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471155.21（501155.21-30000）14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29日451155.21（471155.21-20000）15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351155.21（451155.21-100000）16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331155.21（351155.21-20000） 2017年6月15日应付款项在2019年12月18日抵扣完毕17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88844.79（32122.81+56721.98）18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91806.28（33193.57+58612.71）19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91806.28（33193.57+58612.71）20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88844.79（32122.81+56721.98）21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91806.28（33193.57+58612.71）22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3000000.01（1084796.54+1915203.47） 23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1784263.64【3000000.01-（2000000-331155.21-88844.79-91806.28-91806.28-88844.79-91806.28）】242018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6710.68（20503+36207.68）252018年2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6710.68（20503+36207.68）26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1222.55（18518.84+32703.71）272018年4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6710.68（20503+36207.68）282018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4881.3（19841.61+35039.69）29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4760822.57（1721212.71+3039609.86）30自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821322.1【4760822.57-（3000000-1784263.64-56710.68-56710.68-51222.55-56710.68-54881.3）】（四）关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及律师费。虽然合同约定，众汇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等款项的，应当承担工投公司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等在内的全部支出及费用，但工投公司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交律师费实际支付的凭证，且其在本案主张的律师费包含了一审、二审、执行等多个阶段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工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20000元不予支持；对于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工投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因本案诉讼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768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关于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工投公司分别与卢文斌、张秋葵、张道华、吕红杰、袁皓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卢文斌以其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张秋葵以其位于成都市锦江区xx号房屋、张道华以其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为众汇公司与工投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担保范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现众汇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并由此产生了违约金等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工投公司有权在前述剩余未付租金、名义货价、违约金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范围主张优先受偿，故对工投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吕红杰抗辩称，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故对增加的费用不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补充协议》上没有吕红杰的签名，但《补充协议》系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所进行的结算，相关债权内容并未超出《融资租赁合同》的范围，并不存在因《补充协议》增加的费用；其次，虽然《补充协议》对款项支付时间进行了延长，但即便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工投公司的主张亦未超过吕红杰的担保期间，故吕红杰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汪世云、何勤及汇润公司的责任。工投公司分别与汪世云、何勤及汇润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汪世云、何勤及汇润公司为众汇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前述剩余未付租金、名义货价、违约金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均属于担保的范围，故工投公司主张汪世云、何勤及汇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工投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众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投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租金4096791.06元及名义货价1160元。二、众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截止2016年10月10日的违约金956486.07元；第二部分按照每日0.035%的标准计算，计算基数及计算时间详见附表）。三、众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工投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680元。四、工投公司对卢文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张秋葵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xx号房屋、张道华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有权就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按其抵押顺位在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汪世云、何勤及汇润公司就众汇公司的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债务向工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工投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9260元，由工投公司负担29640元，由众汇公司、汇润公司、汪世云、何勤、卢文斌、张秋葵、袁皓、张道华及吕红杰负担896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工投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明材料：1.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240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终77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73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以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不明显过高，甚至对“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也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对当事人已经约定先抵扣违约金的，法院不得将该部分款项用于扣减租金。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2.2张律师费发票及2张支付凭证，拟证明已实际产生律师费9万元，该费用应由众汇公司承担。而且，众汇公司还应承担执行阶段的3万元律师费。 众汇公司质证称，第1组证明材料不属于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工投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一审以律师费未实际发生未予支持正确。执行阶段的3万元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并不确定，众汇公司不应承担。 吕红杰的质证意见与众汇公司一致。 本院认定如下：工投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明材料并非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明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执行阶段的3万元律师费必然产生。 众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4张，拟证明众汇公司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向工投公司支付租赁本金3596791.06元，该款项应予以扣减。 工投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众汇公司确实向工投公司支付了该款项，但该四笔款项应在执行阶段进行抵扣，而不是在二审中进行调整。而且，按照协议的约定，该款项应作为违约金、损失赔偿金进行扣收，若有剩余，才作为本金冲抵。 吕红杰对众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众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众汇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通过网上银行向工投公司支付200万元，于2020年12月23日通过网上银行向工投公司支付90万元，于2021年6月3日通过网上银行向众汇公司支付49.679106万元，于2021年7月1日通过网上银行向众汇公司支付20万元，摘要处均载明“还本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判决确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及计算基数是否正确；2.工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3.众汇公司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支付的款项是否应作为租金本金予以扣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支付租金是承租人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同时也是出租人参与融资租赁交易的主要目的。违约金就其性质而言，是为了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造成损失的补偿，具有一定的补偿性质。就本案而言，尽管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在众汇公司抗辩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情形下，法院应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进行审查。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众汇公司与工投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租金支付计划表》《占用资金及利息还款计划表》所载明的金额均高于众汇公司实际应支付的租金，在此情形下，再以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相当于年利率25.2%）收取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当前融资市场的融资成本、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众汇公司的违约情形等综合因素，认定每日万分之七的标准（相当于年利率25.2%）计算违约金过高，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每日万分之三点五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尽管工投公司与众汇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对众汇公司迟延支付租金后所支付的款项的扣收顺序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截止2016年10月10日欠付租金9416750.94元及未到期租金、利息及违约金的支付时间、金额进行了重新约定。而且，若对众汇公司迟延支付租金后所付款项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顺序扣收，会导致众汇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众汇公司而言显属不公。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正确。 工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工投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律师费支付凭证表明，工投公司因本案纠纷已实际产生律师费9万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本院对工投公司主张的该费用予以支持。对于未实际产生的3万元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众汇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支付的款项是否应作为租金本金予以扣除。众汇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向工投公司支付的3596791.06元，交易凭证上明确载明为“还本金”。而且，如前所述，众汇公司承担延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三点五的违约金，已能弥补工投公司损失的前提下，也应认定归还的上述款项为租金本金而不是违约金。扣除众汇公司已支付的3596791.06元，众汇公司尚欠租金500000元（4096791.06元－3596791.06元）。结合众汇公司支付的款项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第二部分计算基数及计算时间也应予以相应调整，具体详见本判决书后所附附表。 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关于应付租金金额以及律师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87号民事判决。 四川众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未付租金500000元及名义货价1160元。 四川众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截止2016年10月10日的违约金956486.07元；第二部分按照每日0.035%的标准计算，计算基数及计算时间详见附表）。 四川众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0元。 五、四川众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680元。 六、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卢文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张秋葵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xx号房屋、张道华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有权就上述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按其抵押顺位在上述第二项至第五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七、汪世云、何勤及四川汇润科技有限公司就四川众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至第五项债务向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八、驳回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7973元，由成都工投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4399元，四川众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5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廖颖异 附表： 序号计算期间计算基数（单位：元）1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1890000.01【当期应付款项（723196.43+1276803.58）-当日已支付款项110000】2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10日1801155.22（1890000.01-88844.79）3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0日1411155.21（1801155.22-390000.01）42017年9月21日至2017年11月15日1301155.21（1411155.21-110000）5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2月29日1251155.21（1301155.21-50000）6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2月23日1131155.21（1251155.21-120000）7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9月14日831155.21（1131155.21-300000）8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2月28日731155.21（831155.21-100000）9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9日681155.21（731155.21-50000）10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631155.21（681155.21-50000）11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29日531155.21（631155.21-100000）12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7月31日501155.21（531155.21-30000）13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471155.21（501155.21-30000）142019年8月31日至2019年9月29日451155.21（471155.21-20000）15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0月31日351155.21（451155.21-100000）16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331155.21（351155.21-20000） 2017年6月15日应付款项在2019年12月18日抵扣完毕17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88844.79（32122.81+56721.98）18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91806.28（33193.57+58612.71）192017年9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91806.28（33193.57+58612.71）202017年10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88844.79（32122.81+56721.98）21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91806.28（33193.57+58612.71）22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12月18日3000000.01（1084796.54+1915203.47） 23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1784263.64【3000000.01-（2000000-331155.21-88844.79-91806.28-91806.28-88844.79-91806.28）】242018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6710.68（20503+36207.68）252018年2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6710.68（20503+36207.68）26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1222.55（18518.84+32703.71）272018年4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6710.68（20503+36207.68）282018年5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54881.3（19841.61+35039.69）292018年6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4760822.57（1721212.71+3039609.86）30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11月30日3821322.1【4760822.57-（3000000-1784263.64-56710.68-56710.68-51222.55-56710.68-54881.3）】312020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23日1821322.1（3821322.1-2000000）322020年12月24日至2021年6月3日921322.1（1821322.1-900000）332021年6月4日至2021年7月1日424531.04（921322.1-496791.06）34自2021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24531.04（424531.04-2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