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科林，男，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武，上海市汇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建良，男，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科林、上诉人裴建良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科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鉴定评估费16.47万元给上诉人刘科林。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一审诉讼前对案涉资产进行评估时，征求了被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书面答复明确表示同意进行评估，但不同意支付评估费，导致上诉人只能自行委托评估，上诉人实际发生4.2万元评估费用，依合伙财产比例，被上诉人应支付1.47万元给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又明确表示不认可前述评估结果，但不能指出前述评估所存在的问题，只是对合伙财产的价值拒不确认，导致一审再行评估，上诉人为此再行垫付评估费15万元，评估结果出来后，前后两个评估结果相差只有1.4万多元。因此后一评估15万元费用，纯属被上诉人无理取闹所致，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一审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自行委托所产生的评估费用1.47万元的请求错误，且对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所产生的15万元评估费用未予处理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对于刘科林的上诉，裴建良答辩称：案涉《协议书》约定资产由双方共同委托机构进行评估，答辩人对上诉人单方委托的评估不予认可，符合《协议书》约定。同时，本案还未达到起诉条件，对一审诉讼中产生的评估费用，请求法院依法裁决。上诉人裴建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由及法律关系错误。案涉《协议书》约定了双方投资成立公司和用《公司法》的规定来管理公司的目的，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股东在筹备公司阶段的法律关系来定性。二、一审法院以《协议书》为定案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因《协议书》到期才发生的纠纷，而后双方达成的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就是为了解决《协议书》到期后的相关问题，故《协议书》已被后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替代，本案应当按《人民调解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三、案涉评估报告中所涉土地是划拨用地，且未办理过户手续，该宗土地的过户还涉及到补交土地款，评估报告未将应补交的费用计算并扣除，同时案涉所建房屋也未办理产权证，故案涉评估报告中对土地价值及房产价值的评估不具备合法性。对于未过户的土地及未办证的不动产，应当在资产合法变更、补办证照之后以合法的物权形式进行评估。四、一审适用《协议书》有误，且显失公平。首先，1、双方为筹备公司所签订的所有股东协议均是一个连续性、持续性的事实，在筹备阶段用投资款收购了“科林医院”进行经营也是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发生纠纷时，法院应当全案查明事实，而不是只截取了其中一部分事实来对案件进行定性和判决。案涉《协议书》第十二条第五项的约定应当是一个整体，而不能截取其中一部分。从该段全文“评估后，按评估对应的资产份额价值，乙方按评估价的百分之十五支付现金给甲方，甲乙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资产份额，在此同等条件下由双方协商确定哪一方收购对方的资产份额。协商不成时，由甲乙双方竞价购买对方的资产份额”可以看出，词句之间全是逗号，对该段话应当整体理解；2、《协议书》第十二条第五项约定的“乙方按评估价的百分之十五支付现金给甲方”内容本质是双方在各持百分之五十的资产份额下，方便双方协商购买对方的资产份额，其目的是在同等条件下，双方能够公平、平等地来处理收购资产份额事宜，上诉人是否支付百分之十五支付现金并不影响该条后续的履行；3、《协议书》第十二条第五项约定的事项有三个：评估资产支付现金、协商购买、协商不成时竞价购买，但一审法院仅只审理评估资产后支付现金，对后续事项根本未予审查，显失公平。其次，被上诉人对于《协议书》的第十二条第五项理解为：按此条约定，上诉人应当按评估价的15%支付现金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也是以此作为裁判的依据。而上诉人的理解为此条款的约定只是为了方便后面双方协商购买。《合同法》第125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据此：1、从争议条文的语句表述看，虽该条约定的前半句表述为“乙方按评估价的百分之十五支付现金给甲方”，但该句的落脚点在于后半句的表述，即“甲乙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资产份额，在此同等条件下由双方协商确定哪一方收购对方的资产份额。协商不成时，由甲乙双方竞价购买对方的资产份额”，而根据该后半句的表述，其支付款项是为了保证双方在平等持股的基础上方便进行协商购买。2、该条还约定了在协商不成时竞价购买的方式，并且没有写上“在此同等条件下由”的附带条件，双方应是按持股的65：35来竞价购买对方的股份。正常而言，双方如果仅只对股份的份额进行购买，签订一份股份购买协议或股份变更即可，上诉人不会同意购买15%的股份再来谈整体购买。如果按此条约定，上诉人支付了整体资产的15%给被上诉人，相应的双方应当约定股份结构的变化，但该条并未有此约定。3、结合《协议书》第十二条第1款的约定“签订本协议后，在按本条对资产进行评估收购后，双方不再合股经营湘潭科林医院，乙方不再拥有湘潭科林医院的股份”，可以明显看出是由被上诉人来收购上诉人的资产份额。由此可见，该条约定所表明的“乙方按评估价的百分之十五支付现金给甲方”应理解为双方此约定只是为了后续的协商购买而非股份发生变化更为合理。五、被上诉人与他人串通，严重违约，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上诉人之所以与被上诉人投资共同成立公司并明确公司的名称为湖南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看中的“科林”这个品牌在当地的效应及无形资产。2014年，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关系密切的案外人恶意注册了湖南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恶意串通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2、根据双方第一次的股东协议，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原“湘潭科林医院”已由准备新成立的“科林公司”收购，在上诉人多次要求办理股东变更的情况下，至今被上诉人未配合上诉人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综上，上诉人为成立公司，已投资千多万元，至今没有一份法律上的有效证明，如果还要其支付399万余元款项给被上诉人，既不合理，也显失公平。针对裴建良的上诉，刘科林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科林严格遵照该《协议书》履行已达7年之久，但裴建良却未依约履行资产办证义务，导致《协议书》到期后，双方产生争议而合伙难以继续，后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一年的临时协议，约定双方一年的时间尽量协商好散伙事宜，《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没有终止《协议书》的效力，裴建良提出所谓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替代了《协议书》与事实不符，一审将《协议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正确。二、本案诉前，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进行评估对但裴建良不愿意支付评估费，刘科林只得自行垫付4.2万元评估费对双方合伙财产进行评估，在评估报告出具后，刘科林据此依据《协议书》中的散伙清算条款的安排，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中，因裴建良不认可诉前的评估报告，为尽快解决纠纷，刘科林被迫又申请司法鉴定并垫付的15万元评估费，司法鉴定的评估结论与诉前评估结论几乎一致。该鉴定意见由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允，应当作为裁判的事实依据。三、案涉土地性质和住院楼是否合法，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刘科林也未提出确认其合法性，本案只是在保持这些财产原状的基础上，确定一个公允的价格，从而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至于该财产今后的法律后果如何，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刘科林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裴建良向原告刘科林立即支付399万元并赔偿损失，损失大小以39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5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裴建良向原告刘科林立即支付评估费1.47万元；3．由被告裴建良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7日，原、被告签订《关于成立湖南省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暨合股经营湘潭科林医院协议书（股东出资协议）》一份，约定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共同组建湖南省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告占股65%，被告占股35%，双方按此比例共享利润、共担亏损；湘潭科林医院为科林公司下属机构，在湖南省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筹备阶段，由湘潭科林医院承担湖南省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在履行本协议期间，如一方不愿继续合作，双方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则退出方应将不动产、不动产装修、仪器、设备四块按其所占投资比例，经双方均同意委托的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鉴定机构鉴定价值后和股份一并转让给本协议的相对方；如果评估鉴定机构鉴定的价值低于退出方原来对其不动产份额、该份额不动产装修、仪器、设备四块的投资总金额，则退出方同意按其原来对其不动产份额、该份额不动产装修、仪器、设备四块的投资总金额将其所有资产和股权转让给本协议的相对方。相对方不同意受让的，退出方可将本人份额（含股份）转让给第三方……上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对湘潭科林医院经营管理发生分歧，双方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写明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6月27日签订《关于成立湖南省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暨合股经营湘潭科林医院协议书（股东出资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出资协议》）、于2012年7月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自2012年7月5日起，双方正式合股经营湘潭科林医院，一致同意暂不签订《公司章程》，但同意按《公司法》和公司制度对湘潭科林医院实施管理，经过半年多的合股经营，双方对湘潭科林医院的经营管理发生分歧，被告认为由原告全权对湘潭科林医院进行管理有利于湘潭科林医院的经营，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在协议有效期内原告全权对湘潭科林医院进行经营与管理，被告不参与、不干扰，被告不行使股东及监事的权利；本协议有效期内，原告每年固定支付给被告200万元（含年支付给被告工资20万元）作为回报；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被告必须完善属于湘潭科林医院按份共有的位于繁白路2号的综合大楼和住院楼（含围墙内征用的土地）的全部国土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手续（由双方认定）。在本协议有效期的四年内，被告应办理好属于湘潭科林医院按份共有的位于繁白路2号的综合大楼和住院楼（含围墙内征用的土地）全部国土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房屋租赁合同》在本协议生效后解除；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股东出资协议》终止履行，本协议有效期满及资产按本协议进行处置后《股东出资协议》解除；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四年内，如被告未办到湘潭科林医院位于繁白路2号的综合大楼和住院楼（含围墙内征用的土地）的全部国土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从第五年起，原告按80万元一年支付回报给乙方，年中付40万元，年底付40万元（2017年到2019年）；如果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被告未办理好湘潭科林医院位于繁白路2号的综合大楼和住院楼（含围墙内征用的土地）的全部国土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双方同意对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有资产（《股东出资协议》中属于双方按份共有的资产，不含原告私人的房产）委托双方均同意的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后，按评估对应的资产份额价值，被告按评估价的15%支付现金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各占50%的资产份额，在此同等条件下由双方协商确定哪一方收购对方的资产份额；对资产进行评估后，双方可先直接进行协商，由一方收购对方的资产份额，如协商不成时（一个月内）被告不按评估价的15%支付现金给原告，则被告退回已收回报；在协议有效期内，如原告不按时支付回报，原告从逾期的第三十一日开始每天按应付未付回报额的1%计算违约金给被告。《协议书》到期后，原、被告发生纠纷。2020年2月26日，长城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因目前新型冠状肺炎疫情，刘科林支付裴建良一年纠纷处理期间补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时间：2020.2.1-2021.1.31。2、协议签订后，双方依法协商解决前期投资经营医院纠纷，由双方任何一方或第三方收购，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纠纷解决前，刘科林负责科林医院的运营，经营状况自负盈亏。裴建良不参与经营管理且不得采取非法方式如堵门影响医院的正常营业。3、双方同意暂停办证，待双方前期投资纠纷解决后，双方同意由取得湘潭科林医院综合大楼和住院楼的权利人另行负责办理权证手续。2020年2月26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关于共同选取评估机构委托评估的通知》，要求被告到原告处共同选定并委托评估鉴定机构进行评估。次日，被告书面回复原告：“委托评估通知已收到，你感觉必须要去评估。我无意见。但评估费到时由购买者出钱。评估结果出来后，我签字才算认可。”随后原告以湘潭科林皮肤病医院名义委托湖南新融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湘潭科林皮肤病医院房地产、设备等资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5月25日，湖南新融达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委估资产估值为2,660万元。评估费用4.2万元。2020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书》及《关于刘科林与裴建良二人合伙财产进行评估后刘科林给裴建良先生的告知函》，要求被告在一个月内按估价的15%向原告支付现金399万元（评估价的15%）。2020年6月4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关于刘科林给裴建良先生的告知函的复函》，表示对原告邮寄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客观、真实、科学性保留自己的意见，同时提出应当优先解决自己提出的药品折价款、回报款、劳务报酬等各项合计1,524.14万元后再依合同约定解决其他财产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本案所涉综合大楼、住院楼等至今未办好国土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双方投资的合伙财产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双方核对、认可后的合伙财产进行价值评估。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咨询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根据《咨询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以2020年8月20日为基准日，本案涉及的三宗土地的市场价值咨询总价为413.54万元，本案涉及的湘潭科林皮肤病医院门诊楼、住院楼、钢架棚、相关医疗办公室设备、院区内的构筑物以及苗木等市场价值合计为2,247.92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提交了《关于成立湖南省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暨合股经营湘潭科林医院协议书（股东出资协议）》、《协议书》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该两份协议签订时间上有先后顺序，后协议应视为对前协议的调整、变更，两份协议内容不一致的部分应当以后协议为准。本案中《协议书》签订在后，且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股东出资协议》终止履行，本协议有效期满及资产按本协议进行处置后《股东出资协议》解除”，故本案的纠纷处理应按《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在该协议中，双方约定“如果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被告未办理好湘潭科林医院位于繁白路2号的综合大楼和住院楼（含围墙内征用的土地）的全部国土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双方同意对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有资产（《股东出资协议》中属于双方按份共有的资产，不含原告私人的房产）委托双方均同意的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后，按评估对应的资产份额价值，被告按评估价的15%支付现金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各占50%的资产份额，在此同等条件下由双方协商确定哪一方收购对方的资产份额”，鉴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已进行了评估，且本次评估结果与原告自行委托的评估结果基本相同，对该评估结果予以采信，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根据《咨询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以2020年8月20日基准日，本案涉及原、被告合伙资产合计评估价值为2,661.466万元。被告应当按评估价的15%（399.2199万元）支付现金给原告，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99万元，予以支持。考虑到原、被告在《协议书》中对延期付款利息并无约定，且本案最终的鉴定结果系2020年11月作出，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前一个评估系原告单方委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前一个评估的部分评估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裴建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科林399万元；二、驳回原告刘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840元，由被告裴建良负担。二审期间，刘科林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含预收通知单、汇款电子回单两张、普通发票两张），拟证明在本案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对案涉资产进行评估鉴定，评估费用15万元全部由刘科林垫付。该评估的结果与双方诉前委托鉴定的结果基本一致，裴建良在一审恶意不认可之前的评估报告，导致的重新评估，该评估费依法应全部由裴建良承担。质证时，裴建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1、裴建良没有在一审时申请鉴定；2、裴建良没有恶意不认可该评估报告，在一审已经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提出了书面的异议，一审法院未对异议作出合理的说明；3、评估费用的承担应当由法院依法裁判。裴建良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含湘潭科林皮肤病医院及湖南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1份、被上诉人及其儿子刘学的身份信息各1份），拟证明：1、刘科林没有按约定将科林医院的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在双方共同名下；2、双方拟成立的科林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在2014年已被他人注册，该公司现在的股东刘学系刘科林儿子，刘科林有隐瞒事实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股东利益之嫌，双方共同成立公司经营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案涉《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定已无履行的意义。质证时，刘科林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核，结合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科林和裴建良于2012年6月27日签订《关于成立湖南省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暨合股经营湘潭科林医院协议书（股东出资协议）》后，双方共同出资并共同经营湘潭科林医院。因对湘潭科林医院的经营管理发生分歧，双方一致同意暂不签订《公司章程》，导致湖南省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直未成立。现双方因湖南省科林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以及湘潭科林医院经营事宜产生争议，因公司未设立，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裴建良认为一审法院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刘科林和裴建良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协议书》到期后，因刘科林和裴建良发生纠纷，长城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20年2月26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因目前新型冠状肺炎疫情，刘科林支付裴建良一年纠纷处理期间补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时间：2020.2.1-2021.1.31。2、协议签订后，双方依法协商解决前期投资经营医院纠纷，由双方任何一方或第三方收购，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上述协议内容分析，《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未替代《协议书》，裴建良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同时，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果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裴建良未办理好湘潭科林医院位于繁白路2号的综合大楼和住院楼（含围墙内征用的土地）的全部国土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双方同意对本协议签订前的所有资产（《股东出资协议》中属于双方按份共有的资产，不含原告私人的房产）委托双方均同意的具有合法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后，按评估对应的资产份额价值，裴建良按评估价的15%支付现金给刘科林，双方各占50%的资产份额，在此同等条件下由双方协商确定哪一方收购对方的资产份额”，现裴建良在《协议书》有效期内未办理好案涉土地房屋的权证，刘科林按约定有权要求对案涉资产进行评估，并主张裴建良按评估价的15%向其支付现金。三、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咨询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鉴于：1、案涉《咨询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双方核对、认可后的合伙财产进行价值评估，程序合法；2、案涉《协议书》约定对资产进行评估的前提之一是“未办理好湘潭科林医院位于繁白路2号的综合大楼和住院楼（含围墙内征用的土地）的全部国土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双方对案涉资产不能办理权证，不仅已有预期，而且作为对案涉资产进行评估的条件。裴建良在签订《协议书》时同意在案涉资产不能办理权证的情形下进行评估，现又提出应在案涉资产办理合法权证后进行评估的上诉意见，有违诚信原则；3、案涉资产虽未办理权证，但刘科林和裴建良对案涉资产进行实际投入，享有相应权利，且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和刘科林自行委托的评估结果基本一致。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咨询报告》及《资产评估报告》予以采信，符合案件实际，裴建良认为上述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对于刘科林要求裴建良承担其自行委托评估支付的4.2万元评估费用中1.47万的上诉请求，因该费用系刘科林在本案起诉时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所支付，应由刘科林自行负担，一审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对于刘科林在一审向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支付的鉴定费15万元，刘科林一审未对此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对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该费用属于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应由当事人承担的费用，一审未予处理，确有不当，可通过法院依职权调整方式予以纠正，根据双方持有资产的份额，本院确定鉴定费15万元，由刘科林负担9.75万元，裴建良负担5.25万元为宜。综上，上诉人刘科林和上诉人裴建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840元，由裴建良负担，鉴定费150000元，由刘科林负担97500元，裴建良负担5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34元，由刘科林负担3594元，裴建良负担388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勤审判员  李 焱审判员  李明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元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