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爱能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009号中国科技开发院孵化大楼811室。 法定代表人：蓝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博昱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工业东区白店路。 法定代表人：张生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红，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爱能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能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博昱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能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博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及博昱公司向爱能森公司支付修理、更换、重作的费用764877元，并由博昱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企业询证函》是审计中使用的，其本质是核查企业间的交易是否真实、其内容仅和会计信息有关，与合同是否全面履行、是否已结算、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无必然联系，也不构成充分条件，并不具有最终确认债权债务金额的功能。案涉询证函特别提示并不用于催款结算，其仅有核对账目信息而并无结算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爱能森公司因审计需要发出的《企业询证函》认定具有合同结算意义的对账函，进而认定合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在合同整个履行过程，自2016年12月起至2017年12月止的13个月时间内，爱能森公司一直在要求博昱公司消除质量缺陷。平均不足两月时间就催促一次，有时每个月催促多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收货方在频繁地催促交货方消除质量缺陷后，如果要放弃权利不再追究对方质量责任，通常会有和对方磋商的过程，且常会以书面方式记录。不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放弃自己权利。如认定爱能森公司在2018年3月6日发送的案涉询证函有放弃要求补救质量瑕疵和与博昱公司最终结算的意思，显然不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可知，除非合同另有约定，放弃重大权利须明示。因此，在爱能森公司没有明示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仅基于案涉《企业询证函》就推定爱能森公司放弃要求博昱公司承担质量责任的权利。3.本案中，博昱公司的工程质量确实不合格，未通过爱能森公司验收的情况下，博昱公司提出了案涉产品部分配件由爱能森公司自行提供，镜场预备点亦有按照爱能森公司要求所改变等等一系列推卸责任的理由，前述理由均属博昱公司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博昱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前述理由存在且与质量不合格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博昱公司未提供初步证据的前提下，要求爱能森公司承担反证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对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博昱公司没证据证明该项目已通过整体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5.博昱公司进行部分功能调试时，爱能森公司即持续提出质量异议。在博昱公司明确拒绝继续采取补救措施消除质量瑕疵后，爱能森公司有权选择第三方进行修理以消除缺陷。因此根据法律规定，爱能森公司有权要求博昱公司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 博昱公司答辩称：1.案涉价款付款条件已符合。博昱公司已向爱能森公司交付了质量合格的产品且该产品已运行多年。博昱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单》、《调试记录》、《资料交接清单》，及爱能森公司公众号发文内容均显示爱能森公司是认可了博昱公司所交付及安装的产品的质量。案涉《企业询证函》系爱能森公司主动向博昱公司签发的，从双方的邮件往来看，博昱公司自产品交付后，为爱能森公司提供了多次且优质的售后服务，双方的邮件往来基本于2017年12月结束。爱能森公司于2018年3月签发《企业询证函》，从时间角度来看，爱能森公司也是自认付款已成就。2.爱能森公司将整体工程项目的验收与单个分项工程的验收进行混淆。《宿迁经济开发区内光电研究中心200KW塔式太阳能光热电站及200KW塔式太阳能光伏屋顶分布式电站》项目系由爱能森公司承建，该项目系由多个分项工程，多家供应商等合作完成，博昱公司仅提供当中非常少的一部分产品的供货。爱能森公司强行将整个项目的质量及验收推论到单个分项工程的验收上是不符合情理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是“主光斑直径不超过3.5米”，实质上“主光斑≠光斑”，主光斑是所有光斑汇聚后质量最好的，且影响主光斑的因素非常多，天气情况、时间点、反射的玻璃等都会对光斑直径产生影响。本案中，用于反射太阳光的玻璃镜面系爱能森公司自行采购，作为反射光斑的重要基础元件，该玻璃镜面的质量也会对光斑的形成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的质量技术要求中约定“设定113米高空集热器东西两侧外面5米处为光斑预备点”，但在实际操作中，光斑的预备点变为了“东西两侧外20米”，足足产生了15米的差距。预备点的改变也会对光斑质量产生直接的影响。影响光斑直径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博昱公司仅完成镜场中的部分工作，且其他的分项工程和产品均系爱能森公司自行提供或其他供应商提供，其他任何一项产品的设计或者质量不合格都会对光斑直径产生影响。3.从爱能森公司的举证来看，签署修复相关合同的主体是“深圳市爱能森新能源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而非本案的当事人；相关的服务主要是“彩纸贴膜、镜场清洗、控制器箱底板采购等”也并非是与博昱公司所签署《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项目；从时间上来看，“所谓的修复”也是发生在2018年6月之后，早已过了质保期，相关的费用也不应由博昱公司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爱能森公司支付货款899187.80元；2.爱能森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货款自逾期付款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449593.9元自2016年11月28日起算，剩余的449593.9元自2017年11月28日起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爱能森公司承担。 爱能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博昱公司逾期交货损失31100元；2.博昱公司支付修理、更换、重作费用764877元；3.博昱公司赔偿项目逾期损失553367元；4.由博昱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合同签订情况。爱能森公司（甲方）与博昱公司（乙方）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 产品名称、数量、价格，约定爱能森公司向博昱公司购买塔式定日镜（型号为H-67，单价63629.10元，数量58，单元集热面积为66.978㎡，总集热面积3884.84㎡，总价3690487.80元）和光场监控系统（型号为H-67-C，单价500000元，数量1，总价500000元），包括安装运输费用120000元和安装调试费用185000元在内，合同总价款4495487.80元。塔式定日镜产品后备注“1.塔式定日镜立柱及支架，2.逐日控制系统，3.回转式减速器”，包装运输费用后备注“整车货运”，安装调试费用后备注“含往返交通、差旅、住宿费，设备吊装费”。 质量技术要求，乙方保证所提供的合同产品为产品原始生产厂家生产和制造，合同产品及其各部件为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合同产品没有设计或制造上的缺陷，并且根据产品的情况提供了适当的警示说明。乙方提供的是一组能满足甲方位于江苏宿迁光电研究中心总反射面积3884.74㎡的成套镜场设备及控制系统，系统具备自主控制功能并有接口与项目DCS兼容。该系统能够满足甲方项目58套镜子的太阳轨迹自动跟踪反射功能，主光斑直径不超过3.5米，偏差不超过2毫弧度；同时也包括系统纠偏、镜场预备、加减负荷、紧急关场、避险状态、清洗状态、安全联锁等功能。镜场预备显示设定113米高空集热器东西两侧外面5米处为光斑预备点。 第四条包装运输方式，4.7对甲方自行采购的与本合同项目相关的设备构件（玻璃等），甲方要保证供货及时不能影响乙方的安装调试。 支付方式及期限，第一期：双方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30%的预付款。第二期：发货前，乙方开具合同总价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给乙方，乙方收到提货款后将所有设备发到项目指定地点。第三期：装置安装就位完，七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安装款。第四期：工程调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的投用款。第五期：剩余10%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 第六条交货地址及时间。交货地址：江苏宿迁。交货时间：预付款支付后90个工作日内完成产品生产，第二期进度款支付后10个工作日内开始货物发运到甲方现场。 第九条安装、调试，乙方此合同项目的现场安装调试施工需要在甲方其他项目施工完毕或者其他项目具备一定条件的基础上进行。9.5甲方的吸热塔工程及其他与乙方进行光电联调有关的设备应按照双方协商好的工程进度时间，在乙方进行光电联调之前施工完毕（或者具备乙方调试光斑的要求）。 第十条验收标准、方式、时间，10.1乙方吊装完成定日镜，安装完成逐日系统和中控系统，视为装置安装就位。……安装完成后，乙方提供产品材质证明、产品合格证书、产品检验报告等资料。10.2定日镜玻璃的安装调试以满足此项目关于光斑的技术标准为准。10.3控制部分的验收以满足项目设定的各项技术指标要求为准，在对本合同范围之内规定的各项技术指标满足以后，合同范围以外整体项目性能测试达不到要求时乙方不负责。10.4乙方在合同内容施工安装调试完毕后，进行设备可靠性运行测试，设备可靠性运行的时间为10天。在此期间甲方应组织相关人员全程参与测试，在设备可靠性运行期间如出现大的、足以影响设备以后正常运行的问题，乙方要找出原因及解决方案，待问题解决后继续进行设备可靠性运行测试，测试时间顺应延长。10.5在乙方完成合同项目内容的施工及可靠性运行测试后，乙方向甲方请求验收，甲方在接到乙方的验收请求后应在3日内组织相关部门及人员验收，工程按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签发合同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通知书，即工程进入质保期。甲方不得以合同内容以外的其他原因拖延或者拒绝组织验收，在乙方提出验收申请20日后甲方不组织验收时乙方即视为项目已通过甲方验收。验收完成后，乙方提供《逐日系统电路图》、《中控系统电路图》、《环网拓扑图》、《用户手册》等资料。 二、合同履行情况。2016年1月21日，博昱公司开始分批 次向爱能森公司发送案涉产品。 2016年8月7日，爱能森公司向博昱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单》，客户验收意见处注明：“58套定日镜系统和现场3套交换机和中控室1套定日镜中控系统设备安装完成，等待整体测试。”并有相关人员及项目经理周传华签字并加盖“深圳爱能森宿迁光电研究中心工程指挥部”公章。 2016年11月4日，爱能森公司与博昱公司对宿迁光电中心定日镜项目进行调试，调试内容“目测58套定日镜逐日运行时光斑在靶板位置”，调试结果综述“58套定日镜正常运行56套，因故障未运行2套。其中光斑中心偏离1米以上的有4套，光斑中心偏离有1.5米以下的有两套。光斑完全正常的有21套，稍微偏离靶位中心的有29套。”博昱公司庞敏军，爱能森公司张家兴、曾帆在测试记录上签字确认。 2016年11月8日，爱能森公司与博昱公司对宿迁光电中心 定日镜项目进行调试，调试内容“定日镜运行中的安全保护措施”，调试项目“大风保护测试”、“镜场断电保护测试”、“预热保护测试”、“集热器过温报警测试”、“集热器过温保护测试”等，调试结果全部正常。博昱公司庞敏军，爱能森公司高恩南、雷宝力在调试记录上签字确认。 2016年11月9日，爱能森公司与博昱公司对宿迁光电中心定日镜项目进行调试，调试内容“定日镜系统基本功能调试”，调试项目“自动跟踪”、“系统纠偏”、“镜场预备”、“加减负荷”、“紧急关场”、“避险状态”、“清洗状态”、“安全联锁”，结果均为“满足”。其中，镜场预备的调试要求中显示光斑预备点为设定113米高空集热器中心东西两侧外面20米处。博昱公司庞敏军、爱能森公司高恩南在调试记录上签字确认。 2016年11月27日，博昱公司向爱能森公司出具《宿迁光电研究中心塔式定日镜项目交接清单》，清单显示交接资料及物品包含成都博昱宿迁PLC电气原理图、塔式定日镜逐日控制柜电气原理图、宿迁定日镜镜场监控系统说明书、宿迁定日镜镜场监控系统用户名及密码、镜场日常维护使用说明书等，移交人博昱公司庞敏军签字确认，接收人爱能森公司高恩南、周传华签字确认。 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6日，博昱公司与爱能森公司多次通过邮件就宿迁光电中心定日镜项目光斑直径等问题进行沟通和协商解决。 货款支付情况。爱能森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15日、2016年4月14日、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3日向博昱公司支付货款500000元、500000元、348600元、1350000元、449500元、448200元、1170元，总计支付3597470元。 2018年3月6日，爱能森公司向博昱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欠贵公司781051.94元，应付账款”。博昱公司回函“信息不符，宿迁项目应收账款余额899187.8元。”博昱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2016年8月19日、2019年12月31日分批次向爱能森公司开具了合同总金额4495487.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争议点为案涉货款是否已达到支付条件。博昱公司认为，宿迁光电中心定日镜项目于2016年11月27日完成验收，爱能森公司在验收后质保期一年后于2018年3月6日向其出具《企业询证函》，自认了欠款事实，博昱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案涉货款已经达到支付条件。爱能森公司认为，博昱公司负责的宿迁光电中心定日镜项目并未完成验收，且博昱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经安排他方进行调整后，2019年3月5日才通过验收，爱能森公司已就博昱公司的违约行为通过本案反诉提出主张，故案涉货款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爱能森公司与2018年3月6日向博昱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具有对账函的性质，该对账行为应当视为认可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虽然该询证函上关于货款的金额存在差异，但不影响爱能森公司对于欠付货款事实和货款已经达到支付条件的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已经达到支付条件。案涉合同总金额为4495487.80元，爱能森公司已经支付3597470元，其应当向博昱公司再支付898017.8元。 二、关于反诉。一审法院认为，1.爱能森公司要求博昱公司支付逾期交货损失的关键为博昱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对交货日期作出明确约定，仅约定“预付款支付后90个工作日内完成产品生产，第二期进度款支付后10个工作日内开始货物发运到甲方现场”，本案中，爱能森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支付完毕预付款，2016年4月27日支付完毕第二批款项，博昱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开始陆续向爱能森公司发货，并不构成逾期交货，一审法院对爱能森公司要求博昱公司承担逾期交货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爱能森公司要求博昱公司支付修理、更换、重做费用的关键系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质量问题是否应当由博昱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邮件往来，案涉产品确存在光斑直径无法满足不大于3.5米要求的问题。博昱公司经多次调试后于2017年12月6日表示，如果爱能森公司能完成调整，则愿意负担由此产生的费用，若半年内仍旧不能完成调整，则原设计存在问题，爱能森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义务。爱能森公司认为，博昱公司自认了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案涉产品经他方调整于2019年3月5日完成验收，其间产生的修理、更换、重做费用应当由博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情况及合同约定，案涉产品部分配件由爱能森公司自行提供，镜场预备点亦有按照爱能森公司要求所改变，博昱公司的现场安装调试施工也系在爱能森公司其他项目施工完毕或者其他项目具备一定条件的基础上进行，故爱能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光斑直径不满足要求的原因全部在于博昱公司。而2018年3月6日，爱能森公司向博昱公司出具了《企业询证函》，对欠付货款事实进行了确认，应当视为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博昱公司承担责任的要求。另，爱能森公司提供的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修理、更换、重做费用的证据即相应合同的产生时间均在2018年后，晚于爱能森公司向博昱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的时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同时，爱能森公司请他方完成光斑直径调整的时间超过博昱公司自愿承担责任的时间，据此，一审法院对爱能森公司要求博昱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并支付修理、更换、重做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3.爱能森公司提出博昱公司锁定镜场导致项目现场调试、验收工作中止68天，故要求博昱公司赔偿人工费和项目逾期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完成时间，博昱公司在爱能森公司未支付款项的前提下进行了镜场锁定，但在爱能森公司提出要求后，博昱公司进行了镜场解锁，同时博昱公司与爱能森公司仅就宿迁光电中心定日镜项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昱公司与爱能森公司与江苏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光电研究中心的整体项目并无关联，且爱能森公司提出的人工费及逾期损失的计算标准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爱能森公司要求博昱公司承担人工费和项目逾期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爱能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成都博昱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8017.8元；二、驳回成都博昱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爱能森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在二审期间，爱能森公司、博昱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是爱能森公司、博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二审中，爱能森公司对尚欠博昱公司货款898017.8元并未异议，主张前述款项是由合同约定的第四期货款449500元和第五期货款449500元两部分组成，因案涉设备未经过验收合格，因此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支付方式及期限：...第四期：工程调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的10%投用款。第五期：剩余10%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第三条约定“质量技术要求：.....，上述功能分述如下：自动跟踪—...；系统纠偏—...；镜场预备—...；加减负荷—...；紧急关场—...；避险状态—...；清洗状态—...；安全联锁—...。”；根据已查明事实，2016年11月9日爱能森公司、博昱公司签署《宿迁光电中心定日镜项目调试记录》，其上所载“自动跟踪；系统纠偏；镜场预备；加减负荷；紧急关场；避险状态；清洗状态；安全联锁”验收内容结论均为“满足”，由此可见，在此时，案涉产品经双方验收是符合合同中对质量技术要求的约定。案涉买卖合同第10.5条约定“...验收完成后，乙方提供《逐日系统电路图》、《中控系统电路图》、《环网拓扑图》、《用户手册》等资料。”，2016年11月27日博昱公司已向爱能森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逐日系统电路图》、《中控系统电路图》等资料，因此能够认定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完成。爱能森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验收完成后曾向博昱公司指出案涉产品存在何种与合同约定的质量技术要求不符的问题，因此应视为案涉产品已验收合格。其次，虽然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2月6日，博昱公司与爱能森公司多次通过邮件就宿迁光电中心定日镜项目光斑直径等问题进行沟通和协商解决。但案涉产品部分配件系爱能森公司提供，博昱公司的现场安装调试等也是在爱能森公司的其他项目基础上进行完成，爱能森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光斑直径问题的原因全部系因博昱公司所提供产品的原因所导致，因此应由爱能森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2018年3月6日，爱能森公司向博昱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自认尚欠博昱公司货款781051.94元，其上并无任何主张产品质量与约定不符的内容。前述金额虽然与实际金额899187.8元相差部分款项，但却是远超爱能森公司所主张的第四期449500元货款，因此也应视为爱能森公司自认其应支付案涉第四期和第五期货款。最后，爱能森公司所主张的修理、更换、重作费用均是发生在案涉《企业询证函》之后，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第五期款是作为质保金无质量问题一年内支付，爱能森公司既自认应支付该第五期款项，应视此时质保期业已届满，故爱能森公司主张在质保期届满后所花费的修理费、更换、重作费用应由博昱公司负担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爱能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爱能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