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6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耀晨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荷花村。法定代表人：黄钢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泉明，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苏州耀晨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1）苏0509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耀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补充协议书》的双方基础关系并非为居间关系，而是合作买卖关系，故本案款项必然不是佣金。合作买卖关系和民间借贷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请求人民法院按上诉人诉请之事实，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认定和审查。《补充协议书》第2条约定：在购销合同履行期间，耀晨公司负有配合预借现金给王泉明的义务，前提是去除所有采购款仍有多余，且借款不超过其应付给王泉明金额50%。该条款约定的是上诉人借款金额的最大额，并无其他。上诉人的确收到上海普恒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恒公司）货款，但是上诉人需要强调的是不是因为收到普恒公司的货款，才借出款项，上诉人在2020年5月19日未收到普恒公司款项之时，就愿意承担向被上诉人借出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未查明王泉明收取款项之后未开具发票的事实，证明其抗辩无理，本意根本未将63万元认为是佣金或其他款项。上诉人诉普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被一审法院受理，因普恒公司未及时提货和支付货款，导致上诉人货物积压、亏损严重，也有正当理由不按照《补充协议书》和王泉明结算款项。被上诉人王泉明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没有签订合同之前是不认识的，上诉人不可能借给被上诉人63万元。上诉人是生产防护服的，通过中间人介绍才认识。按照合同，被上诉人的居间费可以拿八百多万，现在只拿了63万，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钱。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耀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泉明归还耀晨公司借款本金63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2.王泉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泉明经案外人吴某元介绍，为耀晨公司居间介绍与普恒公司签订防疫物资购销合同。2020年5月12日，耀晨公司与普恒公司签订编号为20200512-1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了标的物名称，每一种产品数量均为“万套”，单价统一为150元，合计3000万元。后，耀晨公司、普恒公司又签订与之编号相同、内容基本一致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的标的物名称有所增加，分别注明单价。其中，防护服单价95元，手术衣单价25元，防护鞋套单价10.8元。该合同总价3036万元。该《购销合同》签订日期一栏未填写。耀晨公司与王泉明未签订居间协议，仅于2020年5月19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补充协议书》约定：王泉明协助耀晨公司与普恒公司签订防疫物资购销合同，主合同编号20200512-1（以下称主合同），计8个产品每样20万个，总计合同价3000万元，如有超出部分另有购销合同。1.主合同采购完毕（指：所有产品采购合同全部签完，货款全部付清），通过计算，金额多出部分，耀晨公司在扣除税金后无条件支付到王泉明账户。金额多出部分=耀晨公司应付给王泉明的金额=主合同8个产品的合同总金额-主合同中属于耀晨公司提供的3个产品的合同总金额-主合同中属于王泉明提供的5个产品的采购总金额-王泉明应承担的税金=3000-20×（65+22+5）-主合同中属于王泉明提供的5个产品的采购总金额-王泉明应承担的税金=1160万元-主合同中属于王泉明提供的5个产品的采购总金额-王泉明应承担的税金。主合同中属于王泉明提供的5个产品的采购总金额指：所有王泉明产品的采购合同及采购付款都必须经过王泉明或其书面授权指定签字人的签字确认，否则王泉明不认。王泉明应承担的税金=（1160万元-主合同中属于王泉明提供的5个产品的采购总金额）×7%。2.在合同履行期间如王泉明需要向耀晨公司预借一部分现金，耀晨公司应积极配合，前提是去除所有采购款仍有多余，借款不超过耀晨公司应付给王泉明金额的50%。4.耀晨公司提供的三个产品的定价为：防护服每件65元，手术衣每件22元，隔离鞋套每双5元，这三个产品的技术要求在主合同里有体现。其他产品由王泉明自行采购，质量与耀晨公司无关，耀晨公司只配合付款。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补充协议书》第1条中的“金额多出部分”即为双方约定的居间佣金。2020年5月20日，王泉明向耀晨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王泉明今向耀晨公司借支人民币63万元。当天16时34分50秒，耀晨公司收到普恒公司的汇款300万元，随后于55分24秒向王泉明指定账户汇款63万元（摘要“借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耀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向王泉明催讨过。王泉明称耀晨公司老板娘曾发信息将《购销合同》价款未付一事告知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以电子送达方式向王泉明送达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王泉明于2021年2月28日签收。双方当事人对此一致确认，并确认王泉明未向耀晨公司还过款。一审另查明，《购销合同》部分履行后，耀晨公司与普恒公司产生纠纷，合同未履行完毕，王泉明曾参与沟通协商。2021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受理耀晨公司诉普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1）苏0509民初3583号。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为证人黄某,4的证言、耀晨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复印件。证人黄某,4到庭作证称：其是耀晨公司财务负责人。王泉明向耀晨公司借款63万元，是其让下属办理手续的。其办手续时才知道王泉明借款的事，因为有人把王泉明所写的借条给其看了，但给其看借条的这个人并不是王泉明。其不知道王泉明什么时候写借条的，事后才知道。其没有跟王泉明说过暂时写一张借条待结算佣金时再冲抵。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记账凭证系复印件，且内容由耀晨公司自行制作，王泉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证人黄某,4系耀晨公司员工，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证言有矛盾之处，无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事实，有耀晨公司提交的借条原件、银行交易凭证照片、开户申请书复印件、对账单打印件、《补充协议书》复印件、《购销合同》复印件，王泉明提交的《补充协议书》及《购销合同》照片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对于案涉63万元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耀晨公司主张借款关系，称王泉明因欠银行贷款向其提出借款，因与王泉明有居间关系，出于同情、帮助之心而出借。王泉明则称，其向耀晨公司老板娘提出支取佣金80万元，后经协商确定为63万元，后耀晨公司会计黄某,4要求其出具借条，待佣金结算时再冲抵，故其出具借条，耀晨公司在收到普恒公司定金300万元后即向其支付该6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耀晨公司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补充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在购销合同履行期间，耀晨公司负有配合预借现金给王泉明的义务，前提是去除所有采购款仍有多余，且借款不超过其应付给王泉明金额的50%。由此可见，预借行为与佣金结算密切相关，耀晨公司所负的给付佣金义务，是其配合预借的前提。耀晨公司在充分考量预借风险后，设定预借条件为应付佣金的50%。其次，耀晨公司收到案外人普恒公司的货款300万元后，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便将其中63万元汇给王泉明，资金直接来源于普恒公司。再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耀晨公司在《购销合同》产生争议后方才向王泉明主张还款，不符合一般出借人的行为模式，反而印证王泉明所称“因《购销合同》争议导致佣金结算争议，方才引起本案诉讼”的事实。最后，王泉明与耀晨公司在发生居间合同关系之前并无往来，耀晨公司称基于朋友情谊出借，且不收取利息，与《补充协议书》第2条所体现的理性商事主体行为模式相违背。耀晨公司认为在居间合同之外另行成立民间借贷合同，但除借条外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存在诸多与常理不符之处。王泉明虽然出具借条，但根据本案中其他证据，其主张案涉63万元属于预支的佣金，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案涉63万元应由双方结算佣金时进行抵充。耀晨公司与王泉明均未主张在本案中对佣金进行结算，也未对佣金的具体数额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当事人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耀晨公司依据民间借贷关系主张还款、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耀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2元、诉讼保全费5200元，合计10322元，由耀晨公司负担。二审中，耀晨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耀晨公司负责人肖秀荣（黄钢跃的妻子）与王泉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2020年12月18日肖秀荣通过微信要求王泉明将借款63万元在月底归还，也就是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2、耀晨公司和普恒公司（2021）苏0509民初3853号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书一份，证明一审法院确认耀晨公司和普恒公司编号为20200512-1的购销合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因一审法院认定王泉明和耀晨公司有居间关系，认定王泉明所收的款项为居间费，那么在认定耀晨公司和普恒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也就证明王泉明没有履行所谓的居间责任，即不能根据补充协议书要求耀晨公司支付所谓的居间费。王泉明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1、确实收到过这条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我并不认可这是借款。肖秀荣是老板娘，我跟她是不联系的。这是耀晨公司提前设计好的，准备要起诉我，就编了一个微信，但是我没有回复微信。2、我作为一个居间人，居间的是普恒公司与耀晨公司买卖整个过程，如果他们买卖不成功，原因就是耀晨公司提供的材料是假冒伪劣产品，所以后来的单子没有办法执行。我原来可以拿八百多万的居间费，他们现在合同没有办法执行了，还想把我的63万拿回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耀晨公司以借条及转账凭证向王泉明主张归还借款63万元，王泉明对借款关系予以否认并认为该63万元系耀晨公司给付的佣金。经审查，双方当事人确认王泉明系为耀晨公司居间介绍与普恒公司签订防疫物资购销合同的居间人，在耀晨公司与普恒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之后，耀晨公司即与王泉明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在该《补充协议书》中，第1条所载“金额多出部分”即为双方约定的居间佣金；并在第2条明确约定，在购销合同履行期间，耀晨公司负有配合预借现金给王泉明的义务，前提是去除所有采购款仍有多余，且借款不超过其应付给王泉明金额的50%。且耀晨公司系在收到普恒公司的货款300万元后，才将其中63万元汇给王泉明。故根据查明的相关事实，虽王泉明向耀晨公司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无真实的借贷合意，实际系双方在履行《补充协议书》过程中由王泉明提前预支的佣金。但因耀晨公司与普恒公司就《购销合同》产生争议并发生诉讼，耀晨公司与王泉明也均未主张在本案中对佣金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耀晨公司依据民间借贷关系向王泉明主张还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耀晨公司与王泉明之间就佣金等其他争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耀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4元，由上诉人苏州耀晨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婉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寒钰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