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男，1982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来，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凤圆，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翠翠，女，198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来，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凤圆，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86年6月2日生，汉族，住新泰市，现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安，新泰泉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旭、和翠翠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旭、和翠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筒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中涉及的事实、法律关系都存在较大争议，本案在施工的内容上，上诉人是将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既包括人工也包括材料均承包给了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称只是承包了人工；其次对涉案结算单上，上诉人是在一张完整的A4纸上列明了被上诉人承包的各项工程的工程款，反面对全部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而被上诉人称结算单列明的总额是上诉人支付完工程之后的欠款：第三，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全部的工程明细，与上诉人自认的也存在差异，被上诉人称武城二期的钢构是其施工的，工程款为160万元，而上诉人在武城二期中仅仅承包了该项目的第五标段，提交的生效的判决书认定武城二期的钢构并非被上诉人施工，等等。以上种种差异，都不能算作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筒单，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第二，本案审理过程为核实案件事实，经过三次开庭，足以说明本案需要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审理法官称不符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的情形，普通程序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般程序，简易程序才是为提高审理效率设定的程序，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专属管辖，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亦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承包给被土诉人由其施工，包括人工、材料、设备等。被上诉人在（2020）鲁0982民初8号案件中的起诉状也自认为工程款，在开庭后法官询问完我方主张移送法院具体名称后，被上诉人向贵院提交了撤诉申请，贵院作出了撤诉裁定。上诉人以相同的事实仅仅将“工程款”变更为“劳务费”再次提起诉讼，变更了审理法官，虽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提交了（2020）鲁0982民初8号的起诉状，一审法官未开庭核实相关事实，径行认定本案属于劳务纠纷，同时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清单上明确工程款而非人工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第二，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仅是人工，也不应当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在建设工程领域存在劳务分包，其与劳务合同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将涉案工程的土建承包给被上诉人，应当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于专属管辖，由不动产所在地管辖，即武城县人民法院管辖。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清算单上的金额应为总的工程款金额，而非欠款金额。一审判决第8张认为：“被告主张一原告并没有施工德州二期（武城二期）工程，原告对德州二期（武城二期）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过程陈述：“德州二期地梁人工费劳务费110万元左右”，只是说明被上诉人并未施工武城二期的钢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承包的涉案武城二期的结算报告，其中明确为“耀盛武城县100兆瓦农业科技大棚光伏电站项目（生产区五标段钢构、桩基施工结算”，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涉案武城二期关于钢构施工的判决书，能够确定涉案武城二期钢构不是由被上诉人施工的。因此，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述其施工武城二期钢构且人工费为160万元，明显的证据不足。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武城二期土建和钢构的工程款共计269万元，而被上诉人称其人工为236万元，一审法院认可一个工程人工236万，材料30万，人工费占工程款的87%，明显忽视本案客观事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纠纷缘起施工工程款的计算，并且施工的内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施工的内容要多于被上诉人，同时施工工地依然在项目现场，在涉案结算清单存有分歧的、能够还原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应当另行结算或工程量鉴定的方式予以审理此案。在一审过程中不符合逻辑的推理，加之管辖权的处理结果，难让上诉人信服。 张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063285.1元及利息（自立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2日被告刘旭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张勇工程款合计：2128285.1元大写：贰佰壹拾贰万捌仟贰佰捌拾伍元整注（以付款以张勇收据银行汇款为准）刘旭2019年9月22日”。该欠条背面内容为：“一、德州一期给排水工程结算金额480804元税金52888.44元管理费9616.08元计418299.48元。二、德州二期工程结算金额1350000元税金143000元管理费26000元计1131000元”。被告对上述欠条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条中的金额2128285.1元系全部工程款，具体付款以张勇出具的收据和银行转账为准，不能作为原告主张欠工程款的证据。第二次庭审时，被告又称，对上述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在书写欠条时的纸张为A4纸，在背面结算清单明确了涉案所有款项，而原告提供的该欠条是经过原告裁剪后的，并且从结算清单的背面能清晰的看出计算的计字并不是完整的，因此能证实原告毁坏涉案证据原件，其提供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证据力。原告称，欠条背面结算清单内容是刘旭自己算账内容，原告对数额有异议不认可，双方算账后刘旭出具总的欠款条，交给原告。 2016年11月10日被告通过和翠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支付给原告150000元，2017年1月11日被告通过和翠翠中国农业银行62×××72账户支付给原告50000元，2017年1月21日被告通过和翠翠中国农业银行62×××72账户支付给原告50000元，2017年1月23日被告通过和翠翠中国农业银行62×××72账户支付给原告50000元，2018年7月2日被告通过和翠翠中国农业银行62×××72账户支付给原告50000元，2018年7月18日被告通过和翠翠中国农业银行62×××72账户支付给原告50000元，以上共计400000元，被告称，该400000元系被告和翠翠接受祥能公司的委托向原告付款40万元。2018年7月2日被告通过和翠翠中国工商银行62×××47账户支付给原告50000元，2019年2月4日被告通过和翠翠中国工商银行62×××47账户支付给原告50000元，以上共计100000元，被告称，该100000元系被告和翠翠接受祥能公司的委托向原告付款。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20日被告通过和翠翠62×××02账号共向原告支付1070000元（27笔），被告称，该107万元系和翠翠接受祥能公司的委托向原告付款。2017年5月31日原告出具收到条两张，内容分别为：“收条今收到四川祥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砌砖冬暖棚地梁款530000元（伍拾叁万元整）收款人：张勇2017年5月31日”、“收到条今收到四川祥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砌砖冬暖棚地梁款300000元（叁拾万元整）收款人：张勇2017年5月31日”。2017年5月5日周万亮收条记载：“收条今收到四川祥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城二期混凝土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周元亮2017年5月5日”，被告称，该款系祥能公司为原告垫付混凝土款。2017年5月31日周万亮收条记载：“收条今收到四川祥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张波垫付混凝土款121300元周元亮2017年5月31日”，被告称，该款系祥能公司为原告垫付混凝土款。原告对上述款项质证称：400000元和100000元收到了，但系结算前付款；关于1070000元和原告出具的两张收到条，2017年4月22日至2017年5月23日被告和翠翠向原告转帐540000元，其中2017年5月17日转帐10000元是被告刘旭偿还其以前借原告的10000元，该10000元不是预付的劳务费，实际预付的劳务费是530000元，该款与2017年5月31日原告书写的530000元收条是同一笔，2017年5月31日被告和翠翠向原告转帐300000元与2017年5月31日原告书写的300000元收条是同一笔，其余的是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11月20日被告和翠翠向原告预付劳务费转帐230000元，共计预付劳务费106万元；原告不认识周万亮，也没有垫付过混凝土款。第三次庭审时，被告称：我联系的原告，我让原告去干的,劳务费由我支付给原告；两张收条共计830000元包括在被告给原告转帐1070000元里面，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了1771300元，下欠原告291985元；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又称：被告负责联系，但是实际的结算不是被告刘旭和原告结算，而是原告和总发包方进行结算。 原告主张全部劳务费约369万元左右，包括：德州一期给排水人工费33万元左右，德州二期地梁、人工费约76万元，内蒙商都农用电人工费约53万元，肥城箱变、门卫、人工费28万元左右，德州二期钢构人工费160万元左右，青岛小镇农用电16万元左右，新泰开发区新区西羊果工业园围网公示牌约3万元左右。被告称：德州一期排水是原告干的，劳务费42万元左右；德州二期地梁人工费劳务费110万元左右；内蒙商都农用电是原告干的，劳务费15万元左右；肥城箱电项目是原告干的，劳务费40万元左右；青岛小镇农用电是原告干的，劳务费约25000元左右；新泰开发区西羊果工业园公示牌我知道，多少钱我没有经手；武城二期钢构不是原告干的，合同总价269万元，最终结算是220万元，武城二期就是原告所称的德州二期。 被告提供（2020）鲁14民终43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祥能公司与青岛昌盛公司签订的0058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了位于武城县，2017年祥能公司与天津凯顺公司签订协议书，将上述协议的有关钢结构部分以包工包料包管理包验收等承包形式分包给天津凯顺公司，能证实原告主张的武城二期并非是其施工，其主张钢结构部分16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全部工程款为369万与事实不符。该判决系张学华诉四川祥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 被告刘旭出具欠条后，被告支付给原告6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其系祥能公司工作人员，接受祥能公司委托向原告付款，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该主张与第三次庭审时被告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与祥能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与总承包方结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该主张与被告“我联系的原告，我让原告去干的,劳务费由我支付给原告”的陈述及被告刘旭出具的欠条不一致，因此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被告“我联系的原告，我让原告去干的,劳务费由我支付给原告”的陈述及被告刘旭出具的欠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 被告主张欠条出具在A4纸上，被裁剪过，背面有结算清单，原告称，欠条是被告刘旭交付的，原告没有裁剪，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同时欠条正面内容完整，不影响记载内容完整性，因此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欠条记载的2128285.1元系全部工程款，原告并没有施工德州二期（武城二期）工程，但其提供的（2020）鲁14民终4308号民事判决书仅记载德州二期五标段工程相关事项，并未记载原告主张的德州二期工程与判决书记载的德州二期五标段工程是否同一工程或是否存在包容关系，同时在刘旭出具的欠条背面结算清单中明确记载德州二期工程，因此原告对德州二期（武城二期）工程进行了部分施工，结合原被告陈述的原告施工的各个工程劳务费数额，一审法院认定2128285.1元并不是原告为被告进行施工的全部工程款数额，也即原告为被告进行施工的全部工程款数额超过2128285.1元，结合被告的付款数额、付款方式及被告庭审中的陈述，虽2019年9月22日被告刘旭出具欠条中括号内内容存在歧义，但可以确定2128285.1元为2019年9月22日被告刘旭实际欠款数额。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和翠翠向原告支付过劳务费，因此本案争议欠款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劳务费2063285.1元（2128285.1元-6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在进行武城项目施工时由于其过错导致祥能公司被甲方扣款98万余元，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刘旭、和翠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勇劳务费2063285.1元及利息（以2063285.1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6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旭、和翠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旭、和翠翠提交合同编号为NESI-JDSYB-201700058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四川祥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仅仅承包了昌盛公司第五标段的土建和钢结构的施工，同时在该合同后附属了工程的详细清单，为证实涉案工程的土建工程的价款为982418.78元（合同中P41第5项46及P42第6项）。张勇质证称，该合同本身系复印件，上诉人的主张无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外本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我们所从事的劳务是上诉人安排我们干的，具体上诉人是从哪个单位接的工程我方不清楚。本院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二、上诉人主张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属于法律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一审时法官已明确告知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也未发生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情形,适用简易程序并不影响上诉人实体权利的处理，对刘旭、和翠翠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本案管辖问题在管辖权异议裁定中已经予以明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主张欠条金额应为总的工程款金额而非欠款金额，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其出具的欠条，且其陈述张勇未施工过德州二期工程，也与欠条背后结算清单包含德州二期工程明显矛盾。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中的数额为实际欠款数额，并判决刘旭、和翠翠予以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刘旭、和翠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6元，由刘旭、和翠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