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大德青杠林。 法定代表人：邓显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大德青杠林。 法定代表人：邓显明，职工持股会理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西溪乡大德青杠林泸山铁合金公司办公楼4楼。 法定代表人：李光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承斌，男，生于1954年1月，回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武，男，生于1960年1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华，女，生于1968年6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菊，女，生于1957年12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祥，男，生于1956年7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孝奎，男，生于1947年10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玲，女，生于1977年6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德，女，生于1963年6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述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枞，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述八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东，男，生于1964年10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崇英，女，生于1966年6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铁公司”）、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以下简称“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杉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承斌、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崇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泸铁公司、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泸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理由：一、一审认定泸杉集团非善意取得职工持股会股权，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没有围绕三上诉人是否“恶意串通”进行审理，而以“非善意取得”加以裁判，属超范围审判；2、职工持股会成为泸杉公司的股东、泸杉公司成为泸铁公司的股东，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泸杉公司设立目的是泸铁公司、泸电公司、红岩电力、泸山小贷享受“财税[2019]20号”通知中第三条的政策红利；将职工持股会的股权转让与（2020）川3401民初990号案件的审理牵扯起来，从而得出“有违常理”的结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股权转让是包括泸铁公司在内的相关企业的战略部署，并非“有违常理”；职工持股会、李林、马贵清在泸铁公司的第三次股改前的股权比例和注册资金与转让后泸杉公司在泸铁公司的股权比例及注册资金是一致的，故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问题；2019年审计报告泸铁公司净资产问题不能反映持股会“明显低价”转让，第三次股改的实质是，将职工持股会在泸铁的股权剥离至泸杉公司，泸杉公司在泸铁公司持股，泸杉公司在泸铁公司获取的对应权利支付给职工持股会，职工持股会的会员权利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相反还能享受政策红利；二、一审认定除杨承斌外，其余被上诉人都是泸铁公司的股东和实际出资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人数的规定，原泸铁公司改制时有250余名职工，这250余名职工不可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故一审认定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原泸铁公司的职工都是股东，属认定事实错误；基于上述原因，一审认定250余名职工既是“股东”，又是“实际出资人”逻辑错误，事实上，250名职工既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出资人”，职工持股会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名义股东”，而是在当时改制前提下，为了解决法律对股东人数的限制问题，故成立职工持股会这一“社团法人”，由该会代替全体职工成为泸铁公司股东。一审认定250余名职工既是“股东”，又是“实际出资人”是荒谬的；三、一审认定职工持股会无权通过法定程序转让股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职工持股会是独立的社团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职持股会章程由全体会员依法制定，每个会员必须遵守，对重大事项的表决方式是“多数决”，不是“共识决”，更不是“任意决”。如果职工持股会的200多名会员可以任意处置自己的“股权”，都可以在工商注册中体现“股东”或者将自己的“股权”对外分别质押担保等任意性活动，显然违反常识、常情、常理；四、一审以诉争股权“具有盈利目的”为由，判其转让无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案涉股权转让是为了设立集团型企业，不具有盈利性，且该条例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强制规定”；五、一审以《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来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职工持股会与持股会会员之间不是因为代持而成为“名义股东”，二者不是“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关系，故不适用上述法条。退一步讲，即使转让行为无效，但已经转让的股权原则上不能当然地实现“回转登记”，因受让方已实际行使并享有目标公司的股东权利，若将案涉股权回转既不利于企业的经营发展，也不利于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实际出资人可以通过请求补偿等方式救济其权利，故一审判决“回转登记”也是错误的；六、一审漏列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由于本案判决结果影响李林、马贵清的实体权利，故应追加该二人参加诉讼；同时，职工持股会现有会员230余名，有226名会员同意案涉股权转让，仅有9名会员不同意转让，一审判决一旦生效，势必影响226名同意会员的实体权利，故也应追加该226名会员出庭参加诉讼；七、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93，408.00元，违反了诉讼费用的收费规定，本案只应收取100元案件受理费。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承斌、杨武、李洪德、李瑞华、朱孝奎、朱玲、张永祥、王海菊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涉案合同系职工持股会、铁合金公司部分高管恶意串通，设立关联公司并向关联公司低价转让职工持股会所持有的职工股权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1、职工持股会转让职工股权违反了行政法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2款的规定；2、职工持股会转让职工股权，构成无权处分。职工持股会仅是职工股权的管理人，无权转让职工股权。股权转让系三上诉人串通、配合实施的行为。上诉人之间彼此共谋串通，制造虚假的交易，其目的在于使铁合金公司其他股东无法了解交易的真实条件，从而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为了泸杉公司成为铁合金公司股东创造条件，实现转移职工持股会持有的全部职工股权的目的。二、根据铁合金公司的相关改制文件，铁合金公司的投资主体是全体职工，投资款来源是全体职工按照国家政策享有的安置费等款项，职工股权属于职工个人财产，并在1999年8月2日设立《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设置清簿》，确定了职工股东的股东身份。工商登记不是认定股东身份的法定条件，股东身份认定关键在于出资主体和出资合意。综上，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相互串通，故意低价转移职工股权，损害全体职工利益的手段。 被上诉人向东的答辩意见与杨承斌、杨武、李洪德、李瑞华、朱孝奎、朱玲、张永祥、王海菊答辩一致。 被上诉人张崇英未到庭，未进行答辩。 原审原告杨承斌、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在2020年6月15日所签订的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持有的泸铁公司2万元股权（占泸铁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0.09523%）转让给泸杉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在2020年7月6日所签订的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持有的泸铁公司1，191.46万元股权（占泸铁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6.73%）转让给泸杉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办理上述合同无效之后恢复原工商登记（2020年6月22日之前）变更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9年7月27日，凉山州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凉经体改（1999）16号《关于同意西昌农场转让西昌泸山铁合金厂及改制设立西昌农垦有限责任公司和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相关内容“一、同意西昌农场将西昌泸山铁合金厂整体转让给企业内部职工后，改制设立为西昌农垦有限责任公司，西昌泸山铁合金厂改制设立为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两个公司均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依法纳税，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地位。公司以全部法人资产承担经济债务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经济责任。二、根据凉委发（1996）41号文件精神，同意西昌农场将西昌泸山铁合金厂以2，922.50万元整体转让给企业内部职工。三、根据川体改（1994）32号文件精神，职工持股会按法人股对待。”。《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量化、配股和权益享受方案》载明“职工股产权属职工个人所有，享有内部转让、继承、馈赠的权利，不受职工身份消失的约束。”。《西昌泸山铁合金总厂改制实施方案》载明“三、改制内容：2、实施办法：在新企业承担原西昌泸山铁合金全部债权、债务的前提下，西昌农场将西昌泸山铁合金厂现有全部资产、土地、债权、债务（净资产为3，646.79万元），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后，以3，083.71万元转让给铁合金厂全体职工。……5、公司股权设置：集体股、职工股职工股由职工持股会持股。职工持股会是本企业职工自愿出资，以集体名义对本公司投资的群众组织。分二个部分：（1）职工安置费642.5万元；（2）个人现金配股128.50万元。”。1999年8月9日，原西昌泸山铁合金总厂报送凉山州农业局《关于筹备成立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的请示》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292.29万元，其中企业集体股521.39万元，占股本总额的40.34%，职工持股会771万元（其中国有产权安置职工642.50万元，职工现金入股128.50万元），占股本总额的59.66%。”1999年8月11日，职工持股会向凉山州民政局提交了《筹备成立社会团体申请表》，1999年8月12日，凉山州农业局批复向原西昌泸山铁合金总厂发文同意设立职工持股会。1999年8月17日《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载明“第二条本会的性质本会是本企业职工股东自愿组成的具有社会法人资格的社团组织。第六条本会的业务范围（一）全面认真负责管理企业改制设置的职工股771万元；（二）参与企业重大决策和生产经营决策；（三）参与企业制定年终盈利、按股分红分配方案；（四）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制定职工股东增股配股方案；（五）参与制定企业的劳动报酬、奖金分配方案。”。2017年7月28日，凉山州民政局发放给职工持股会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中业务范围为办理股东入会手续代表会员参与公司经营决策与管理，其法定代表人为邓显明。 查明，1999年8月2日《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设置清簿》及《股权证》显示杨承斌、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红英享有公司股份，《股权证》前言载明“根据州体改委（1999）16号文批准《同意西昌泸山铁合金总厂改制设立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企业实现了所有制形式的根本转变，职工国有身份随之解除而成为公司股东，按照改制后职工持股的有关规定及公司章程，特制定本持股卡，作为全体股东，股权登记使用。”《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股权2016分配2015年红利表（新式）》载明杨承斌、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红英享受分红的相关记载，2020年8月10日职工持股会向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红英转款，摘要备注为泸铁职工持股会2018年股息红利。 另查明，被告铁合金公司成立于1999年9月29日，现注册资本贰仟壹佰万元整，工商登记股东为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3.84%）、杨承斌（持股比例35.05%）、黄海贲（持股比例0.56%）、王全秀（持股比例0.5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显明，总经理为李林，副总经理为马贵清，指定代表/委托代理人为李光荣。经四川金达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9年度被告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总额为437，169，405.29元，实收资本为24，866，661.33元，资本公积为17，375，816.15元，盈余公积为14，422，630.17元，未分配利润为58，502，789.87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15，167，897.52元。被告泸杉公司成立于2020年1月6日，现注册资本贰仟万元整，工商登记股东为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持股比例88.91%）、李林（持股比例7.71%）、马贵清（持股比例3.38%），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指定代表/委托代理人均为李光荣，马贵清为该公司监事。2020年3月31日西昌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2020）川3401民初990号案件(原告杨承斌与被告铁合金公司、职工持股会、第三人张勇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原告杨承斌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原股东张勇持有的公司股权变更至原告现股东杨承斌名下的)；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该案目前处于二审阶段。 又查明，2020年5月11日，职工持股会召开了会员代表大会，李光荣为会员代表，2020年5月11日形成了第二次会议决议，与本案有关的决议内容为：“二、同意持股会向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成为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的股东。三、同意将持股会持有的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于2020年5月12日及13日通知了泸铁公司的股东杨承斌、李林、马贵清、黄海贲、王全秀转让2万股的股权事宜，杨承斌于2020年6月10日回函职工持股会表示反对职工持股会的股权转让行为，李林、马贵清、黄海贲于2020年6月15日签署《股权转让同意书》，同意职工持股会的股权转让行为并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王全秀在收到通知后30日内未作出回复。2020年6月15日职工持股会于与泸杉公司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职工持股会以60万元的价款将持股会在泸铁公司的2万元（占注册资本0.1%）股权转让给了泸杉公司，2020年7月9日，泸杉公司向职工持股会支付了60万元转让款。 2020年5月15日，职工持股会与李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李林持有的泸杉公司1245.84万元（占注册资本62.29%）股权，同日职工持股会与马贵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李林持有的泸杉公司532.38万元（占注册资本62.29%）股权。2020年6月30日，职工持股会以投资款的名义向泸杉公司转款65万元。 2020年7月5日、7月6日，案外人李林与泸杉公司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李林一次性向泸杉公司转让持有的铁合金公司102.34万元股权及该笔股权自2015年12月31日之后已分配或未分配的全部股息、已送转或未送转的全部股份，转让对价为1377022.45元，经双方同意，李林转让所得价款1377022.45元全部作为持股会向泸杉公司的实缴出资：2.李林保证对该笔股权出资拥有完全、独立、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笔股权出资没有质押、抵押等，否则由李林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3.协议生效之日起泸杉公司承继李林享有股权的所有权利。 2020年7月5日、7月6日，案外人马贵清与泸杉公司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马贵清一次性向泸杉公司转让持有的铁合金公司44.89万元股权及该笔股权自2015年12月31日之后已分配或未分配的全部股息、已送转或未送转的全部股份，转让对价为604066.75元，经双方同意，马贵清转让所得价款604066.75元全部作为马贵清向泸杉公司的实缴出资：2.马贵清保证对该笔股权出资拥有完全、独立、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笔股权出资没有质押、抵押等，否则由马贵清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3.协议生效之日起泸杉公司承继马贵清享有股权的所有权利。 2020年7月6日，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职工持股会一次性向泸杉公司转让持有的铁合金公司1191.46万元股权及该笔股权自2015年12月31日之后已分配或未分配的全部股息、已送转或未送转的全部股份，转让对价为15507823.10元，经双方同意，职工持股会转让所得价款15507823.10元全部作为持股会向泸杉公司的实缴出资：2.职工持股会保证对该笔股权出资拥有完全、独立、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该笔股权出资没有质押、抵押等，否则由职工持股会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3.协议生效之日起泸杉公司承继职工持股会享有股权的所有权利。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红英是否享有被告铁合金公司股权。 本案中，根据《凉山州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同意西昌农场转让西昌泸山铁合金厂及改制设立西昌农垦有限责任公司和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西昌泸山铁合金总厂改制实施方案》、《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量化、配股和权益享受方案》、《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设置清簿》、《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股权2016年分配2015年红利表（新式）》、《西昌泸山铁合金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及原告持有的《股权证》均反映出实际享有股权的是上述原告，而不是职工持股会。在《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载明本会的业务范围是管理职工股771万元，故职工持股会是代表持股职工行使股东权利，真正享有股东权利的是持股职工；其次，《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量化、配股和权益享受方案》明确公司职工是铁合金公司的投资主体，铁合金公司的股份系全体职工以其国家发放的安置费等作为出资组建成立的。《股权证》、《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设置清簿》、《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股权2016年分配2015年红利表（新式）》亦证明了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红英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系铁合金公司投资主体，持有公司发放的《股权证》、载明于公司股东名册、依法享有分红、配股等权益。 二、职工持股会是否有权转让属于原告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红英的股权。 股权作为一种综合性的财产权利，其在流转中的法律适用应当遵循传统民法关于物权和合同的法律制度。在《筹备成立社会团体申请表》、《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及《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中载明的职工持股会的业务范围中均不包括股权转让，其股权转让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其业务范围，同时也反映出了作为股权实际所有人的持股会会员并未授权职工持股会转让持股会会员的股权。虽然在《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中规定了会员代表大会有权决定其他重大事宜，但一审法院认为该重大事宜并不包括也不能包括股权转让，因股权属于持股会会员所有，是其私有财产，在是否转让的问题上其所有权人享有自主权，并不适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不能借口集体利益的名义侵犯少数人的财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规定，职工持股会无权对外转让属于原告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红英所有的股权。 三、泸杉公司受让职工持股会股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 善意取得的本质是牺牲真正权利人的财产权利，以保证善意受让人取得所有权和其他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在本案中，职工持股会明知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是属于持股会会员所有，却擅自将股权转让给泸杉公司，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在本案中，泸杉公司受让股权是否是基于善意本院作如下分析： 从铁合金公司、职工持股会、泸杉公司之间的关系来看，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铁合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显明，总经理为李林，副总经理为马贵清，指定代表/委托代理人为李光荣，泸杉公司法定代表人、指定代表/委托代理人均为李光荣，马贵清为该公司监事，李林为该公司的另一名自然人股东，职工持股会的法定代表人为邓显明，在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之前，泸杉公司应当知晓（2020）川3401民初990号案件(原告杨承斌与被告铁合金公司、职工持股会、第三人张勇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的审理情况，泸杉公司在明知职工持股会名下股权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仍然甘冒风险与职工持股会签订转让协议有违常理，在此前提下，其仍然与职工持股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应当认定其主观上不是善意。泸杉公司应当知晓四川金达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的川金达会审字[2020]150号审计报告，在该报告中铁合金公司2019年度净资产为115，167，897.52元，在2020年6月15日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2万元（占注册资本0.1%）股权的转让对价为60万元，在2020年7月6日1，191.46万元（占注册资本56.73%）股权的转让对价为15，507，823.10元，两次股权转让价款与对应的铁合金公司净资产价值差异较大，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不尽合理，尤其是2020年7月6日1，191.46万元（占注册资本56.73%）股权的转让对应的铁合金公司净资产价值为65，334，738.00元,与65，334，738.00元的资产价值相比，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5，507，823.10元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在泸杉公司知道铁合金公司资产的实际价值，却以上述价格签订协议受让股权，不能认定为善意。两次股权转让，泸杉公司实际仅支付了60万元转让款，2020年7月9日，泸杉公司向职工持股会支付了第一次股权转让的转让款60万元，第二次股权转让的转让款15，507，823.10元全部作为职工持股会向泸杉公司的实缴出资，用于充实泸杉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这相对于泸杉公司与职工持股会约定的股权转让款而言，可以说基本上未支付对价，不足以证明泸杉公司购买股权时具有善意。综合上述理由，可以认定，泸杉公司与职工持股会签订协议转让股权协议及办理股权变更过程中不具有善意。 四、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 被告职工持股会为社会团体法人，为非营利法人。《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社会团体，是指中国公民自愿组成，为实现会员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开展互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社会团体不得从事营利性活动。”股权转让是典型的商事行为，是以营利为目的。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的之间的股权转让违反《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规定，且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损害了作为股权实际所有人原告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红英的利益，为无效合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与被告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签订的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持有的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2万元股权（占铁合金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0.09523%）转让给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与被告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在2020年7月6日所签订的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持有的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1191.46万元股权（占铁合金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56.73%）转让给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被告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恢复原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案件受理费93，408.00元，减半收取46，704.00元由被告四川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凉山州西昌泸山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四川省泸杉科技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是（2021）川34民终93号民事判决书、（2021）川34民终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职工持股会的全部会员均不是泸铁公司的股东；案涉职工持股会是独立的社团法人；案涉职工持股会是泸铁公司的原股东；案涉职工持股会代表全体持股会会员行使股东权利和股份收益；案涉职工持股会和泸铁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组织；第二组是银行业务回单、税务发票，拟证明2020年6月至2021年5月期间，泸杉公司对外开展了业务；2021年4月7日泸杉公司交纳了从泸铁公司分得的2018年度股权分红税款663，919.25万元至国家金库西昌市支库；即使案涉股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基于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保护规则”，判决恢复原工商变更登记也是错误的；假定恢复原工商变更登记，职工持股会和泸杉公司将会产生663，919.25万元的税收损失，系典型的“损人不利已”；第三组是四川广明昌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档案、银行业务回单、税务发票，拟证明2021年2月26日泸杉公司设立了独资公司四川广明昌泰国际贸易公司；广明昌泰国际贸易公司开展了一系列对外业务；即使案涉股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基于第三人的“信赖利益保护规则”，判决恢复原工商变更登记也是错误的；第四组证据是（2018）川民申543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裁定在审查认为部分载明：“职工持股会作为法人股东，按照基金会章程履行管理内部职工股份等事宜。持股职工个人与公司不产生直接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故职工个人在认为其相关权益受到侵犯时，不能直接向林河公司主张权利。一、二审法院以张方跃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张方跃对林河公司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该裁定对本案具有指导意义，杨武等9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杨承斌、杨武、李洪德、李瑞华、朱孝奎、朱玲、张永祥、王海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21）川34民终9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职工持股会系泸铁公司股东的依据有两点，一是职工持股会具有社团法人资格，二是职工持股会系工商登记备案股东。但在认定股东身份依据的问题上，该组证据的两份判决与最高院指导性判例（民事判决书（2014）民提字第00054号）是完全相违背的，最高院的判决明确了，在公司内部认定股东身份的依据是谁是出资主体，谁行使股东权利。而从公司法第32条规定，认定股东身份的依据是股东名册，不是工商登记，因此，前述判决当中错误的认定不应当对本案具有参考及借鉴意义，亦不构成免证事实。泸铁公司股东杨承斌已经对（2021）川34民终93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程序，纠正该判决当中的错误认定；对第二组及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理由是：1、泸杉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其全资子公司四川广明昌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对外开展业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在这里所谓的“第三人信赖理由保护”是完全没有适用条件的，不能成为上诉人违法转让股权，侵害职工权利的借口；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民事裁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林河公司章程和林河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规定，张方跃向职工持股会出资，系职工持股会的成员，但职工持股会作为法人股东，按照基金会章程履行管理内部职工股份等事宜……”，该判例恰恰说明了，在处理职工持股会和职工谁是股东的问题上，裁判的标准是“谁向公司出资，谁才是股东”，如果职工向职工持股会出资，那么职工持股会就是公司股东；如果是职工直接向公司出资，那么职工才是公司股东，这与最高院的判例认定股东身份的标准是一致的。 被上诉人杨承斌、杨武、李洪德、李瑞华、朱孝奎、朱玲、张永祥、王海菊二审中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是《中共凉山州、凉山州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国有企业改革的意见》，拟证明泸铁公司职工作为国有企业改制制度进行私有化的投资主体，作为改制后企业股东存在，本文件第三条规定了：改制企业对职工解除国有身份量化的工龄补偿股（或劳动产权股），其终极产权归职工个人所有，可继承、转让。具体办法由改制后的企业董事会制定。文件第五条亦规定：改制时，企业社团法人（持股会）所持股份中，除职工工龄量化股权和已有明确规定股权外的其余股权，其终极所有权属持股会全体会员所有。……；第二组是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四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再309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关于公司高管恶意串通利用关联公司低价转移资产的认定；在明确投资主体和享有股东权益的人系职工而非职工持股会的情况下，真正享有股东权利的是持股职工；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情况以及股东身份是否以一定的形式为公众所认知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需要考量的因素主要包括：股东是否有出资合意、是否有出资行为、公司记帐处理，是否计入“实收资本”。公司内部股东身份认定，核心是“出资合意+出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根据相同情形依法作出一致认定。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承斌、杨武、李洪德、李瑞华、朱孝奎、朱玲、张永祥、王海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合法性异议在于，该文件与1994年制定的公司法立法精神相违背，应以公司法为准。证明目的异议在于，该文件是1998年的改制文件，2014年6月10日在杨承斌的主持下对泸铁公司进行了股份改革，泸铁公司由“集体股”和是“职工股”两股东变更为杨承斌、李林、马贵清、王全秀、黄海贲、职工持股会六股东持股，故该文件在2014年6月10日后对泸铁公司不再具有指导意义；对第二组证据三份裁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杨承斌等十人的证明目的，因三份裁判的主体没有“职工持股会”，不涉及职工持股会与会员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判定。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中真实性双方无异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双方有异议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审理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目前有会员237人，除了本案9人参与诉讼外，其余228人未提起诉讼。二审中有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魏正明、刘勇、杨俊明、张长平、肖志国、杨向、陈涛、陈雅萍、王建国、康天伦、阿苏拉色、张俊、黄秀林、李光荣、甘祥国、刘昌贵、王家华、罗国宏以职工持股会对股权转让召开代表大会，均同意转让股权，要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认为本案的审理与个人有利害关系，故申请参加本案诉讼；还查明，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的分红款于2018年变为持股会分红，截止目前，会员的分红款与往年分红款并无差距。 本院认为,二审中有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魏正明、刘勇、杨俊明、张长平、肖志国、杨向、陈涛、陈雅萍、王建国、康天伦、阿苏拉色、张俊、黄秀林、李光荣、甘祥国、刘昌贵、王家华、罗国宏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七条“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的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系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未涉及上述魏正明等18名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故上述魏正明等18名会员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对其申请参加本案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与会员之间，以及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与泸铁公司的关系问题；二、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职工持股会是指依法设立的从事内部职工股的管理，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行使股东权利并以公司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职工持股会是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它是伴随我国的国企产权制度改革而产生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由五十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其股东人数上限为50人，故在当时设立职工持股会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方便职工股的管理。故职工持股会虽然只是管理职工股的组织，但却是法律意义上的公司股东，如果将所有职工均作为股东对待，既不利于公司发展，也与我国公司法的规定相悖；本案从泸铁公司的工商登记、公司章程，以及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况看，均未载明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职工会员系股东，职工会员的直接管理机构是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而泸铁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均由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行使，故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不能看作是泸铁公司股东，虽然职工持股会会员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股东身份，但并未影响其作为出资人的分红权利，从查明的事实看，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均合法享受并实际领取了分红款，故股东身份与分红款的享受应分别看待，二者既有机统一，又具有不同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股东身份的认定不是看工商登记，而是“出资合意+出资行为”，但该案并不涉及职工持股会，其案件事实与本案也不一致，同时，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非股东身份确认之诉，这一点与上述最高院的判决也不同，故被上诉人以此证明本案职工持股会会员系泸铁公司股东，从而否认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分析，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系泸铁公司股东，该事实有工商登记、泸铁公司章程及相关泸铁公司股东会决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不同意的股东不购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作为泸铁公司股东转让其股份没有法律障碍，其在第一次股份转让前，依法通知了泸铁公司的所有股东，其中股东杨承斌回函反对股权转让，但并未主张优先购买权，视为同意转让；股东李林、马贵清、黄海贲回函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股东王全秀在收到通知后30日内未作回复，也未主张优先购买权，视为同意转让，故该次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的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及泸铁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的第二次股权转让系泸铁公司股东内部之间的股权转让，依据上述公司法的规定，其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泸铁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的规定。 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是管理泸铁公司职工股的社会团体法人，其股权转让应合乎内部章程规定。根据《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本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代表大会”，有权“决定其他重大事宜”、第十三条“会员代表大会须有2/3以上的会员代表出席方能召开，其决议须经到会会员代表半数以上表决通过方能生效”，根据2020年5月11日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召开的会员代表大会形成有关的决议显示，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与泸杉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经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代表大会同意的，故其股权转让程序符合《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规定。 被上诉人主张低价转让的问题。其理由主要是审计报告中载明的泸铁公司净资产与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的股权转让价值不成正比。本院认为，泸铁公司系独立法人企业，其审计报告作出的资产价值所有权属于泸铁公司，直接体现的是法人企业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审计报告中的净资产额并不属于股东个人，也不能想当然认为，股东所持股权多少，其占有法人企业的净资产额就为多少，一审将泸铁公司的资产作为衡量股东的资产价值显然是不科学的；我国公司法对股东股权转让更多体现的是“意思自治原则”，对股权转让并未有过多的限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也仅就“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作出规定，被上诉人以“低价转让”主张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股权转让是否违反《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是否必然造成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问题。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社会团体法人，但职工持股会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并不完全等同一般社会团体法人。故《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并不当然适用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同时，上述条款规定仅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故即使违反该条款规定，也不当然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 是否损害职工持股会会员利益的问题。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作为职工股的管理组织，其宗旨就是认真管理好所辖职工股，即保证职工会员有稳定的分红、且略有升值。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将其泸铁公司的股权转让予泸杉公司，其应付的对价是与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受让李林、马贵清在泸杉公司股权应付的对价予以抵扣后，其剩余款项全部作为泸杉公司注册资本金的实缴出资，故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股权转让并非拱手相送，而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从股权转让前后股权份额变化来看，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在泸铁公司的股权份额为59.66%，泸铁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2100万元；转让后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在泸杉公司所占股权份额为88.91%，泸杉公司的注册资本金为2000万元；前后对比，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是否利益受损，高下立判。庭审中，作为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的被上诉人李瑞华也陈述：“分红是分了的，与往年差不多”，同时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237名会员，仅有9名会员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可见，泸铁公司职工持股会转让其在泸铁公司的股权是受广大会员拥护和支持的，并未损害职工会员利益。故被上诉人以职工会员利益受损主张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杨承斌、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崇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08.00元，减半收取46，704.00元，由杨承斌、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崇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408.00元，由杨承斌、杨武、向东、李瑞华、王海菊、张永祥、朱孝奎、朱玲、李洪德、张崇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