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鹏，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久，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清，男，195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露，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鹏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李树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李树清在诉讼中，己明确表示其系借用四川鼎立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的名义与成都禧福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福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安装合同》，因此，该工程的施工主体应为鼎立公司，李树清没有施工主体资格。双方所签《关于成都禧福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消防改造后续工作的说明》（以下简称《工作说明》），因签字主体不适格，该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李树清借用被挂靠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李树清再将消防施工安装工程转包给高鹏，属无效法律行为。案涉工程由温江区消防救援大队验收合格，只是证明工程质量合格，不证明李树清转包行为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以上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为“《工作说明》是李树清、高鹏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李树清不具有结算工程款的资格。即使需要结算工程款，也应由鼎立公司作为结算主体。另，全部工程均是由高鹏施工完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李树清辩称，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李树清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实际负责工程项目管理施工，也支出了项目的材料费、人工费等，虽然李树清无施工主体资格，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李树清与高鹏以真实意思表示做出的结算具有独立性，与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双方结算的效力。 李树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高鹏向李树清支付80000元工程款；2．判决高鹏向李树清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6502.22元（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日）；3．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等案件实际发生的费用由高鹏承担。一审诉讼中，李树清明确本案中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未产生。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禧福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鼎立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安装合同》（川成消字WJ第05-41号），约定由鼎立公司承揽禧福公司位于成都市温江区的消防系统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2014年9月9日至2014年12月9日；工程包干总价为490000元（含税）；工程验收合格并取得消防部门的验收意见书后十五日内支付至总款的95%，剩余工程总价的5%即24500元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并正常运行满2年，15日内向乙方付清工程质保金。合同第五条第4款载明乙方委派高鹏为现场总负责；第七条第5款约定，消防工程完工后，按消防部门的要求需委托消防检测公司进行全面检测的，若因消防部分检测不合格的，该检测费用由乙方负担。合同最后加盖禧福公司和鼎立公司公章，鼎立公司代表一栏为李树清签名。 2015年8月3日，禧福公司与鼎立公司签订《关于成都禧福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消防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说明》（以下简称《补充说明》）。补充说明约定，因禧福公司装饰设计图纸变更和建筑规范调整，最终执行的合同包干总价调整为567000元。《补充说明》加盖禧福公司和鼎立公司公章，鼎立公司代表一栏为李树清签名。 2017年9月12日，李树清与高鹏签订《工作说明》，《工作说明》载明“兹就成都禧福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消防改造后续签订及增加合同费用，由高鹏全权处理续签事宜。李树清不再收取除前期签订的490000元以外的任何管理费用。总合同执行完毕后，检测费、验收费及质保金等费用均摊。至此，工程款中尚欠李树清原490000元包干合同中80000元未付给李树清，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并结算（预计竣工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后续工作涉及的一切法律问题由高鹏负责”。《工作说明》最后有高鹏、李树清签名，高鹏并写书“同意”。 同日，高鹏向李树清申请支付三笔款项共计122000元，均已到账。 2018年7月24日，成都市温江区公安消防大队向禧福公司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编号：温公消竣复字【2018】第0012号），载明禧福公司向温江公安消防大队备案的内部装修工程经竣工验收消防复查合格，同意该工程恢复使用。 一审庭审中，高鹏为证明检测费用提供了2018年6月13日四川省安胜消防安全监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消防改进检测费的收据，李树清认为收据不能证明与案涉工程的关系，且无检测报告佐证。李树清确认支付高鹏的所有款项鼎立公司需经李签字同意后才能支付。 一审另查明，根据高鹏申请一审法院到成都市温江区调取《四川省建筑消防设施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出具单位为四川省力友消防电气检测有限公司，签发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工作说明》是李树清、高鹏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工程已经成都市温江区验收合格，根据《工作说明》高鹏应向李树清支付管理费80000元。高鹏称80000元不应支付的理由为其未收到全部工程款，但高鹏应收取的工程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高鹏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工作说明》中约定检测费、验收费及质保金由李树清、高鹏均摊，一审庭审中高鹏虽举示了四川省安胜消防安全监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消防改进检测费的收据，但无检测报告予以佐证，亦无证据证明四川省安胜消防安全监测有限责任公司是为案涉工程出具检测报告的单位；对于高鹏辩称应扣减的验收费李树清不予确认，高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高鹏辩称应扣减检测费、验收费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庭审查明，支付给高鹏的所有款项需经李树清确认后鼎立公司才予以支付，《工作说明》中李树清和高鹏约定“工程款中尚欠李树清原490000元包干合同中80000元未付给李树清，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并结算”。一审庭审中李树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故其请求从2018年7月25日即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资金占用利息应从高鹏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6月3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高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树清支付工程款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6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1元，由高鹏负担。 二审中，高鹏申请证人宋某、康某、黄某出庭，证明案涉工程全部系由高鹏实际施工完成，并非李树清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李树清参与了工程的实际施工。宋某陈述其是高鹏的工人，一直帮高鹏干活，不认识李树清。康某陈述其给高鹏供过货，2017年、2018年都供了货，货款已结清。黄某陈述在2017年5月-9月给高鹏供货，不认识李树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高鹏申请证人宋某、康某、黄某出庭作证。因前述证人证言与本案案涉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高鹏所举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中，高鹏自认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竣工，质保金于2020年到期，高鹏已与工地结清款项，但未与李树清办理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根据《工作说明》判决高鹏向李树清支付80000元工程款的结论是否正确。 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结合二审中高鹏的自认，案涉《工作说明》系高鹏与李树清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均以个人名义签字确认该份《工作说明》的情况下，高鹏又以签字主体不适格为由主张该份《工作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本案中是否存在非法转包行为，亦不影响高鹏与李树清办理结算所形成的结算协议效力。高鹏在本案中主张还需与李树清另行办理结算，但并无证据佐证《工作说明》中双方最终确认金额，存在须进一步办理结算的情形。综上分析，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均签字确认的《工作说明》判决高鹏向李树清承担欠款支付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高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2元，由高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