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兴县城东街道董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博兴县城东街道董高村。法定代表人：逯洪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伟，山东王保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洪贞，男，1968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庆，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腾，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兴县城东街道董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董高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唐洪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高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唐洪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唐洪贞是否因在涉案路段发生意外事故受伤致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唐洪贞仅提供唐国华、武其光两份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唐洪贞发生事故的原因及经过。唐国华与唐洪贞系亲属关系，武其光与唐洪贞系同村关系，两份证言均是唐洪贞的单方陈述，无法客观真实反映事故的时间、地点、过程及事故原因。唐洪贞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伤情与我方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仅依据证人证言即认定涉案事故发生的大致时间、地点、经过，明显系错误的。经向博兴县中医医院查询，唐洪贞并非是从董高村直接来到中医院，事实是唐洪贞乘坐同行人员的三轮车回到董王村家中后才拨打的120急救电话，唐洪贞从家中来到博兴县中医医院，这与证人证言明显不符。唐洪贞在乘坐三轮车从董高村回到董王村家中的路上，进一步增加了其受伤的不确定性因素，加重了其伤情。两证人证言明显不实，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且事故发生后，唐洪贞及同行人员均没有报警，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方，也没有其他任何第三方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经过，故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实唐洪贞受伤致残与我方的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我方承担35%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首先，唐洪贞自身疾病严重，本案鉴定的伤残等级过高，与事实不符；且该鉴定完全排除其身患脑瘤对本案事故的影响，过于片面，不符合逻辑。一审据此认定的护理依赖期限过长、数额过高。其次，唐洪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驾驶电动车在行进过程中，视线良好，却对路面状况没有起码的识别、判断能力和完全注意义务，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致使发生事故，造成受伤，完全是因自身过错导致，其应当自担风险。三、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县级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内农村公路的路政管理。涉案道路为农村公路，应属博兴县城东街道办事处、博兴县交通运输局负责监督管理范围。博兴县城东街道办事处、博兴县交通运输局未能及时有效的排除安全隐患，未尽到相应法律规定的义务，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博兴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5民初1005号案中牛福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到土堆上发生侧翻受伤致死，判决博兴县交通运输局承担25%的赔偿责任。而本案判决我方承担35%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加重了我方的赔偿责任。唐洪贞受伤致一级伤残，应予同情，但本案不能仅凭一级伤残，即主观上加重我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赔偿比例过高侵害了我方集体村民的利益，请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唐洪贞辩称，1.根据两证人的陈述，我方提交的现场照片、病历记载的就医时间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还原我方在涉案路段因董高村村委会设置的路障而受伤致残的时间、地点、经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在一审中，通过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载明我方以前的手术治疗情况与其现在的伤情并无因果关系。本案事故的发生既有我方自身的过错，也有董高村村委会未尽到维护管理义务，一审判决已综合考虑了双方的过错等因素，才判决董高村村委会承担较小的35%的赔偿责任，划分比例并无不当。涉案路障由董高村村委会主动设置，但设置后未尽到管理、维护、警示、提示的义务，是直接的责任主体，而董高村村委会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案件，责任主体只是未尽到监管责任，是间接责任，两案并不一致，本案一审判决董高村村委会承担35%的赔偿责任恰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恰当，董高村村委会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董高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唐洪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高村村委会赔偿唐洪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79261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6日早上，唐洪贞骑两轮电动车同工友一起去提供劳务路上，当行驶至董高村村××路口（由南向北行驶）时，唐洪贞头部撞于路口的路障横梁处，致唐洪贞受伤。事故发生后唐洪贞在博兴县中医医院治疗，支出门诊医疗费用3027.88元，后当日送往滨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住院医疗费53190.82元。后经本院技术室委托，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唐洪贞因外伤造成颈部脊髓损伤，手术治疗后遗留四肢瘫（肌力三级以下），评定伤残一级；2.评定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伤残评定日期2020年11月18日）；3.评定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要1人护理；4.评定需要完全护理依赖；5评定营养期间90天；6.被鉴定人唐洪贞脊髓损伤伤情稳定，治疗终结，不再对后续治疗费进行评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2009年5月9日病历记载，右侧听神经稍瘤手术方式及出院记录恢复情况，与伤者肌体目前四肢瘫（肌力三级以下）无明显因果关系”。唐洪贞支付鉴定费3800元。另，唐洪贞所撞路障由钢板构成，系疫情防控期间由董高村村委会设置。初置时钢板完全封闭，行人不能通行。但至少自涉案事故发生之前，该路障中间敞开宽近1.8米，高约1.5的门洞。门洞上边框系宽约3ｃｍ钢管（本色）。距离钢板构成的路障向南约20-30米土堆。土堆两边有因通行被压平痕迹，大约1米宽距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通过现场照片被压平的土堆边路面痕迹可以推断，涉案路障钢板被移开用于通行已有段时间。对此董高村村委会作为村务管理者应当知悉。无论是董高村村委会指示移开钢板还是村民自行移开，董高村村委会或及时禁止完全封闭，或允许通行保证通行安全，均应妥善管理维护其所设路障。路障门洞上方钢管低于人平均身高的情况下，董高村村委会未设置禁止通行或未设置警示标志，未尽到提示危险义务，董高村村委会作为路障的设置者，在出现路障存在安全隐患时未及时管理维护，存在过错。另，董高村村委会作为村内公共道路管理人，对于公共道路上设置的路障对于通行是否存在安全隐患亦具有管理职责。综上，董高村村委会在设置路障后未尽到维护管理义务，在人员通行后未尽到警示、提示危险义务，对损害后果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唐洪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居住在邻近村落，应当知悉该处疫情期间设置的路障。唐洪贞驾驶电动车从该路行驶，需先经过土堆（只能从土地两侧通行），再经过涉案路障。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审慎观察周围行驶环境撞于路障，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按双方过错程度，考虑事故发生的时空因素，以及疫情防控的公共利益属性，酌定由董高村村委会按35%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唐洪贞的诉请，结合董高村委答辩质证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唐洪贞的损失计算为：1.医疗赔偿费用：56218.70元，根据医疗费票据确定。其中43.50元的门诊费用发生于出院后，亦无相应门诊病历相印证，不能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26天）。根据唐洪贞的住院天数，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3.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根据唐洪贞的病情、出院医嘱及鉴定报告予以确定；4.误工费25049.52元（115.97元/日×216天），根据鉴定意见的误工期限，参照唐洪贞身份确定误工费标准。5.伤残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100%）。根据事故发生时唐洪贞年龄，参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20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涉诉交通事故造成唐洪贞一级伤残，确实给其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7.护理费：院内6030.44元（115.97元/日×2人×26天），院外完全护理依赖：210222.5元（84089元/年×5年×50%）。根据唐洪贞身份性质、伤残程度，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依赖程度确定。长期护理依赖暂计算5年，期间届满后可再行主张。8.交通费2000元。根据唐洪贞的伤情，结合其住院天数、次数及人数酌定。9.鉴定费：38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163901.16元。由董高村村委会按35%比例予以赔偿407365.41元。综上所述，唐洪贞在本案中应获赔损失共计407365.41元，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博兴县城东街道董高村村民委员会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唐洪贞损失407365.41元；二、驳回唐洪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7元（缓交），由唐洪贞负担7741元，由博兴县城东街道董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7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董高村村委会对唐洪贞因伤残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如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董高村村委会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关于焦点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一审诉讼中，唐洪贞提供的证人证言、事发现场照片、病历记载的入院时间、唐洪贞受伤的情况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唐洪贞系因董高村村委会设置的路障而受伤致残。董高村村委会在村内公共道路上设置路障后未尽到警示、提示危险义务，存在管理缺失，导致唐洪贞受伤致残，对损害后果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董高村村委会对唐洪贞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董高村村委会提出其对唐洪贞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道路的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董高村村委会对唐洪贞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2。本案中，董高村村委会作为路障的设置人及管理人，未尽到管理职责，对唐洪贞因受伤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唐洪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保证安全通行，对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导致自身受伤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认定董高村村委会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董高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0元，由上诉人博兴县城东街道董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阳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