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成某，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邦朝，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潘某，女，196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某因与被上诉人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6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某支付补偿款141591元给成某；2.判令潘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上述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未完全查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详述如下：一、潘某办理离婚时声称没有银行存款和现金，事实上，潘某在2017年提出离婚后就开始隐藏并秘密转移银行存款，从成某代理律师持令调查取得的潘某名下华兴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6月21日账户余额442621.59元，贷方合计1067189.24元，借方合计680826元，账户借方显示：1.实时汇付到潘某其他账户9笔共179726元；2.实时汇款到李永华100000元、李家仁35000元、邓阿辉46100元。潘某没有就上列转移款项的理由解释清楚，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潘某拒绝提供转移到她自己的另一个账户的详细信息，账户理财产品项目是否赎回也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全面审查，仅以账户余额作为分割依据不合理、不公平，潘某私自转移存款金额360826元加上账户余额442621.59元，两项合计803447.59元，另潘某工商银行尾号9571账户余额79735.08元，因此，已发现可分割银行存款总额应为883182.67元，就算不追究潘某隐匿存款的责任，也应该依法平分上述可分金额；二、2018年3月30日成某支付20万给成志，属于成某提前预支其继承所得给潘某的款项，系当时成某与潘某双方的合意，只是当时尚未办好离婚手续，涉案继承房屋虽然在2019年5月才出售得款，但是继承分配方案已经为(2017)粤0105民初5263号调解书和(2018)粤0105民初4288号判决书所确定。潘某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另一份自拟《离婚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2月6日)也能说明双方当时正协商办理离婚手续。提前支付该笔款项并非潘某所称“房屋装修补偿款”，因为成某分得房屋广州市金菊路89号2008房(以下简称2008房)只有80平方米，而潘某分得房屋广州市某某路XX号203房(以下简称203房)156平方米，平民百姓都能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谁占了便宜，何来补偿(装修款)之说?尽管成某与潘某当时正协商离婚，但是，案外人成志不是外人，是成某与潘某的婚生儿子，提前支付20万元给儿子真的不符常理吗?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2019年5月才出售，提前如此长时间支付如此大额款项，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认可”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凭如此推理便不予认定还可能会造成讼累，因此，该笔提前支付的20万元款项应该依法予以抵扣，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成某还应支付潘某30万元。综上所述，成某应平分潘某隐藏的银行存款883182元，潘某应补偿成某441591元，依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成某应支付潘某50万元(潘某同意赠让其儿子成志)，但是，因成某已经支付成志20万元，应予扣减。因此，成某与潘某互负给付义务相抵后，潘某应补偿成某141591元。潘某辩称，一、潘某不同意成某的上诉请求，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平处理双方原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基本情况。潘某与成某及儿子原来住在203房，面积150平方米，而2008房原本是打算给儿子结婚之用。2018年2月份之前，潘某与成某就离婚的财产分割已经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2月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大致约定：(一)203房归女方(潘某)。(二)2008房归男方(成某)，女方(潘某)同意按318万元由男方(成某)出卖，男方(成某)补偿30万元给女方(潘某)。(三)假肢厂男方(成某)继承份额女方(潘某)占一半，女方(潘某)赠与给儿子成志。(四)男方(成某)继承案件，法院退还诉讼费15000元返还给女方(潘某)。(五)男女双方(潘某、成某)协商没有其他财产分割。离婚协议签订后当天即是2018年2月6日，潘某向广州市民政局申请离婚预约登记，预约时间为2018年3月6日。后因成某时间安排的原因，原定时间被耽搁。2018年3月中旬，女方按照约定，对分割给女方的203房一分为二，分别间隔分为203房(潘某自住)和203B房(儿子成志自住)，并进行装修。2018年3月30日，成某将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成志，然后，成志再转账给潘某做房子装修之用。203房装修师傅也是潘某与成某多年认识的朋友李永华。2018年6月29日，潘某与成某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因为在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参照民政局提供的格式版本，加上在2018年2月6日双方也签订过一份离婚协议，在此之前除了本案涉及到的成某继承位于广州市海珠区XXX17号大院X号401房屋(以下简称401房)份额一半尚未履行之外，其余也是按2月6日的离婚协议执行。潘某与成某分居一年多，各自财产、债权、债务都相对独立，这是双方早已经形成的默契。也基于此，在2018年正式办理离婚时民政局的协议，对于双方在无其他财产尚未分割进行特别约定。另外，在2018年6月29日之前，成某名下尚有新购置小汽车一辆(车牌号码：粤AXXXJS、所有权人：成某)，还继续由成某使用。各自名下银行账户存款归各自支配。以上都是双方对于财产分割无异议的最直接的体现。三、成某上诉所称不符合客观事实、违背了双方事前的约定，完全没有道理。1.2018年3月30日成某支付给成志的20万元，就是履行双方2018年2月6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的一部分，与本案50万元的继承房屋(即401房)分割份额无关，成某继承房屋在2019年才出卖成功，2018年3月份的时候，房子虽然调解分为三人共有，但是否能够启动，是否变卖，本来就是一个未知数，2019年判决出来才知道可以变卖。详见成志与成某微信对话记录。2.潘某华兴银行及工商银行在2018年6月29日离婚一刻账户余额是清晰的。成某在上诉状所称李永华等的几笔开支，是按约定分割203房及装修203B成志房所用，都是按双方事前约定的合理开支。3.成某在上诉状所称李家仁35000元是对方汇至潘某名下，2018年8月15日潘某回转40000元给李家仁，因此，在华兴银行2018年6月29日余额应该剔除40000元。4.成某在上诉状称潘某在华兴银行的账户转款至潘某工商银行账户，实际上是账户之间的流动。对于潘某两个账户的总额是没有影响。5.假如按照成某的逻辑关系，成某离婚时刻2018年6月29日银行账户上的存款余额也应该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平分。综上所述，成某上诉完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同时，请求二审法院对于涉案共同财产-成某名下尚有新购置小汽车一辆(车牌号码：粤AXXXJS、所有权人：成某)进行合理分割。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成某向潘某支付出售401房的所得价款50万元；2.成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成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分割潘某提取的离婚时未分割的银行存款1067189元，一人一半；2.潘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某、成某于1993年5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29日，潘某、成某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男方继承父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XXX17号大院X号401房的份额女方占有一半产权，女方同意赠让给儿子成志…”等内容。同日，潘某、成某协议离婚。经查，成某的父母成海威与陈秀清生育了包括成某在内三名子女，涉案房产原登记在成某父亲成海威名下。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05民初52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成某继承涉案房产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018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05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包括成某在内的三名继承人拍卖或变卖涉案房产，所得款项各占三分之一。2019年5月20日，三名继承人与案外人签订了《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出售了涉案房产。庭审中，成某确认收到了分得的售房款100万元。经查，截至2018年6月29日，潘某名下华兴银行623XXXX696账户余额为442621.59元，该账户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9日一年内贷方合计为1067189.24元；工商银行6222XXXX301账户余额为79735.08元。潘某名下中国银行62166XXXXXXXX09571账户于2020年6月5日开户，截至2020年6月16日余额为0.99元。庭审中，成某称其于2018年3月给了儿子20万元，是用于提前支付房款中给潘某的部分，潘某对此不予认可，称该20万元是房屋装修补偿。庭审中，潘某提供了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用以证明“男女双方协商没有其他财产分割”，成某对此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协议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并表示应以备案登记的离婚协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产出售得款问题。2018年6月29日潘某、成某在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本人签名，潘某、成某已依据该协议解除了婚姻关系，应视为潘某、成某真实意思表示，故成某应依照该份《离婚协议书》履行相关义务。该份《离婚协议书》确认男方继承的涉案房产份额女方占有一半产权，成某将涉案房产份额出售后得款100万元，潘某主张属于其的一半价款50万元，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也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成某主张2018年提前支付了20万元给儿子，但涉案房产2019年5月才售出，提前如此长时间支付如此大额款项，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二、关于潘某名下银行存款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的规定，本案中，登记在潘某名下的银行存款是潘某、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依法属于潘某、成某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潘某、成某在办理离婚登记的时候没有对上述存款进行处理，故现成某反诉要求对上述存款进行处理，主张一人一半，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某提供的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形成日期早于双方在民政局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在两份协议书条款有冲突的情况下，应以形成日期较晚且有登记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为准，故潘某主张双方已协议确认所有财产均已分割完毕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某主张离婚时口头约定车辆归男方，存款归女方，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潘某存款金额问题。成某仅凭潘某名下华兴银行尾号0696账户贷方合计为1067189.24元就认为潘某存款有1067189.24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账户银行流水显示潘某有多次“个人理财资金清算-兑付”的贷方记录，金额大体接近，故对潘某实际是同一笔资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账户在潘某、成某离婚之日余额为442621.59元，该余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一人一半。潘某名下工商银行尾号5301账户在潘某、成某离婚之日余额为79735.08元，该余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应一人一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由潘某补偿上述二账户余额的一半即人民币261178.34元给成某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1日判决：一、成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出售位于广州市海珠区XXX17号大院X号401房的所得价款50万元给潘某；二、潘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银行账户补偿款人民币261178.34元给成某；三、驳回成某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800元，由成某负担。反诉受理费4568元，由成某负担1959元，潘某负担26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某提交如下证据：1.离婚协议，证明2018年2月份之前，成某与潘某就离婚和财产分割已经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2月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约定：（一）203房归女方（潘某）；（二）2008房归男方（成某），女方（潘某）同意按318万元由男方（成某）出卖，男方（成某）补偿30万元给女方（潘某）等等。2.离婚登记预约，证明签订离婚协议的当天即2018年2月6日，潘某向广州市民政局申请离婚预约登记，预约时间为2018年3月6日。3.成某与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成某时间安排的原因，原定的离婚登记时间被耽搁。4.成某与成志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3月26日），证明成某于2018年3月30日转账给成志的20万元是房屋装修款。5.情况说明；6.李永华照片、身份证。证据5-6证明潘某转账给李永华的10万元是203房的装修款。7.203房的照片，证明潘某对203房进行了装修。8.华兴银行客户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潘某于2018年8月15日将4万元转账给李家仁。9.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成某于2018年3月30日转账20万元给成志后，成某账户余额还有519467.66元，该余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也应该予以分割。10.行驶证，证明成某名下有一辆小车（车牌号为粤AXXXJS）。11.中国工商银行卡，证明成某名下有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户内的存款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但成某从未透露过账户内余额。成某质证称，证据1不是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那份，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7，203房是潘某分得的房屋，与本案无任何关系，203房有150平方米，是潘某分给成某的，若是连装修也需要成某承担，那么房屋也需要重新分配。对证据8，一审时并未提交，这是之后才发生的转款，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9，就是继承所得的50万元中的20万元。对证据10，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具体如何分割的代理人不了解情况。对证据11，成某长期以来所有的存款都是不经手的，有什么活动都是妻子给钱，所有款项的去向和保管成某都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事实主要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生效之前，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审的主要焦点是成某于2018年3月30日转账给成志的2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及潘某名下银行存款分配问题。对于潘某在二审抗辩中提出要求分割成某名下车牌号粤AXXXJS小汽车及中国银行账户余额519467.66元等的主张，因其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无固定前述主张，已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调处。本院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成某于2018年3月30日转账给成志的2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以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成某主张该笔20万元是提前预支继承所得给潘某，潘某明确否认。从时间纵轴上分析，该20万元支付发生在离婚前，且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并无约定需要提前预支售房款，而401房出售时间是2019年5月。成某就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相反，潘某提交了《离婚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佐证其主张，证据之间形成证据链，其抗辩称20万元是支付203房屋装修款的意见成立，应予采信。故一审不予支持成某要求在出售401房款项后分给潘某的50万元中扣减2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潘某名下银行存款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成某、潘某于2018年6月29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备案存档的《离婚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对诉争的银行存款进行处理，一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审理后对争议银行存款进行分割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成某调查取证申请，依法调取了潘某名下若干银行账户流水，并经过双方开庭质证并发表意见。对于有争议的三笔汇出款项，潘某亦已经给出合理解释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佐证。成某上诉称潘某名下可分割的银行存款总额为883182.67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等对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作出分析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成某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8元，由上诉人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龙劲文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