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祥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望丛西路299号21号楼1楼1号。 法定代表人：曾祥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雨容，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月英，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吉，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雨容，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月英，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亨弟，男，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彬，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巫洪方，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原审被告：巫洪昭，女，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 上诉人成都祥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柒公司）、曾祥吉因与被上诉人徐亨弟、陈吉彬、原审被告巫洪方、巫洪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柒公司、曾祥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亨弟、陈吉彬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祥柒公司与徐亨弟、陈吉彬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祥柒公司并未隐瞒相关事实，而是盖错了公章。二、徐亨弟、陈吉彬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公司临时账户即巫洪昭的银行账户，巫洪昭收款后将款项投入味创江湖公司。三、陈吉彬、徐亨弟已经实际参与了味创江湖公司的经营管理，享受了味创江湖公司的股东权利。四、祥柒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一审认定曾祥吉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徐亨弟、陈吉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牛区人民法院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均认定与唐光明等人签订《投资合作内部协议》的主体是祥七小龙坎公司而非祥柒公司。祥柒公司将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第一份《投资合作内部协议》给徐亨弟、陈吉彬，使徐亨弟、陈吉彬相信祥柒公司向小龙坎新都店投资的事实。其次，祥柒公司、祥七小龙坎公司在2018年7月12日不具有小龙坎商标使用权，祥柒公司、祥七小龙坎公司被权利人诉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但向陈吉彬、徐亨弟隐瞒了该事实。 巫洪方同意祥柒公司及曾祥吉的上诉意见。 巫洪昭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徐亨弟、陈吉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徐亨弟、陈吉彬与祥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祥柒公司返还徐亨弟、陈吉彬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赔偿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3.巫洪方、巫洪昭、曾祥吉对祥柒公司第2项义务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祥柒公司作为甲方、与徐亨弟、陈吉彬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祥柒公司将和唐光明、严雄、李天富、袁宗文共同出资成立的味创江湖公司开设的祥七小龙坎新都店中百分之百股份中的10%现金股份转让给徐亨弟、陈吉彬，并由徐亨弟、陈吉彬享有味创江湖公司10%股份的权利，徐亨弟、陈吉彬支付40万元，徐亨弟、陈吉彬有权随时参与决策管理、查账了解经营情况，为了向味创江湖公司股东说明情况，由祥柒公司向徐亨弟、陈吉彬发放委托书，徐亨弟、陈吉彬享有祥柒公司和唐光明、严雄、李天富、袁宗文共同出资成立的味创江湖公司及主合同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享有的一切权利，公司成立的主合同、章程作为协议附件。徐亨弟、陈吉彬已向祥柒公司支付30万元。 2018年9月13日，祥柒公司作为甲方，唐光明、严雄、李天富、袁宗文、赵汝明分别作为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己方，签订投资合作内部协议，约定以上各方共同投资祥七小龙坎新都店，确认以注册成立的味创江湖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主体，其中祥柒公司现金出资200万元，包括品牌、技术、经营等入股，占股40%，其他人员以现金出资，分别占一定比例股份，投资总额500万元，共同投资人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及分摊亏损。第三条关于事务执行约定，共同投资人确认祥柒公司代表全体人员执行日常事务，包括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权利和义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行使股东权利、履行相应义务。关于投资的转让，约定在涉及转让股份时，必须经全体共同投资人同意；向共同投资人以外的人员转让出资额时，须经持股比例半数以上共同投资人同意；共同投资人之间转让投资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共同出资人。第五条约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第六条涉及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等情况。协议约定以巫洪昭户名作为临时账户。该份协议甲方祥柒公司名称处，加盖的系祥七小龙坎公司印章，该协议丁方为李天富，但李天富并未在协议上签名，他人代签，但（2019）川0106民初13916号案件中，李天明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认可签订投资合作内部协议。 （2019）川0106民初13916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川01民终43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唐光明、严雄、赵汝明起诉要求巫洪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据投资合作内部协议，赵汝明已将投资款675000元转给巫洪昭，严雄已履行875000元出资义务，唐光明已履行387800元出资义务。2019年8月5日，唐光明、严雄、赵汝明、李天富、袁宗文达成股份买卖协议，约定袁宗文将其股份折价125000元转给巫洪方12.5%的祥七小龙坎新都店自有股份，唐光明、严雄、赵汝明三人以原股折价500000元卖给巫洪方43.5%祥七小龙坎新都店的自有股份。味创江湖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2日，设立时股东为巫洪昭、李天富、陈金玉、吴成菊。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信用查询，味创江湖公司股东现为巫洪昭、李天富。因巫洪方未按约支付股份转让款，唐光明、严雄、赵汝明诉至法院，经一审、二审，判决巫洪方支付50万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 祥柒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于2017年6月14日设立，企业信息查询信息显示，2020年10月13日前，系曾祥吉出资100万人民币，曾祥吉为唯一股东，之后，变更为曾祥吉出资50万元，朱**贵出资50万元，股东变更为曾祥吉、朱**贵。 祥七小龙坎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设立，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本学，2020年1月13日，祥七小龙坎公司原有股东曾祥吉、朱**贵退出，变更为陈本学，祥七小龙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曾祥吉变更为陈本学。 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合作内部协议》明确约定祥七小龙坎公司与唐光明、严雄、袁宗文、赵汝明共同投资经营项目系祥七小龙坎新都店，味创江湖公司仅为项目投资主体，唐光明、严雄、赵汝明已按照投资合作内部协议约定对祥七小龙坎新都店进行了实际投资。因祥七小龙坎新都店并非有限公司，则投资合作内部协议约定的各方当事人享有的股份份额实际为各投资人对祥七小龙坎新都店享有的投资份额。在签订该协议后次日，祥柒公司作为主体，与徐亨弟、陈吉彬签订协议书，祥柒公司约定将其享有的以上投资份额转让给徐亨弟、陈吉彬，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案涉款项是否退还及责任主体。 本案中，祥柒公司与徐亨弟、陈吉彬签订的协议书，实质系祥柒公司将其享有的依据《投资合作内部协议》对祥七小龙坎新都店10%投资份额转让给徐亨弟、陈吉彬，并不符合合伙所要求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摊、入伙退伙等基本特征，对祥柒公司、巫洪昭、巫洪方、曾祥吉辩称系合伙关系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投资合作内部协议一方为祥七小龙坎公司，与祥柒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即祥柒公司并非作为投资合作内部协议当事一方，祥柒公司亦未提交出资及作为投资主体的相关证据，在不具备投资主体资质情况下，其隐瞒相关事实，致使徐亨弟、陈吉彬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向徐亨弟、陈吉彬承诺转让10%股份份额，徐亨弟、陈吉彬已支付3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徐亨弟、陈吉彬有权申请撤销该份协议书。祥柒公司、巫洪昭、巫洪方、曾祥吉认为徐亨弟、陈吉彬主张撤销已超过法定期间，对此，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祥柒公司、巫洪昭、巫洪方、曾祥吉并未举证证明徐亨弟、陈吉彬知晓投资合作内部协议的时间。徐亨弟、陈吉彬自述依据2020年8月3日生效裁判查明事实才知晓祥柒公司隐瞒不具备投资份额事实，故其于2020年8月20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除斥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祥柒公司取得的徐亨弟、陈吉彬30万元款项，应当返还。关于徐亨弟、陈吉彬请求的利息，祥柒公司作为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占有该款期间导致的徐亨弟、陈吉彬利息损失，徐亨弟、陈吉彬按照最后一次支付时间即2018年10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标准按照调整前后银行贷款政策予以确认。对徐亨弟、陈吉彬请求巫洪昭、巫洪方、曾祥吉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巫洪昭、巫洪方并非合同当事人，即使二人有参与，并不作为承担合同责任的依据，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曾祥吉在2020年10月13日前为祥柒公司唯一股东，本案事实均发生在祥柒公司变更登记前，曾祥吉并未就其持股期间公司与股东个人财产状况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徐亨弟、陈吉彬主张曾祥吉承担责任，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徐亨弟、陈吉彬与祥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祥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徐亨弟、陈吉彬30万元并承担以该款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计算方式：以该款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三、曾祥吉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徐亨弟、陈吉彬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祥柒公司、曾祥吉负担。 二审中，祥柒公司、曾祥吉提交了以下证据资料：1.微信群聊名称为“味创江湖股东团结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徐亨弟、陈吉彬已实际参与了味创江湖公司的经营管理，享受了味创江湖公司的股东权利；2.晏坤容的四川省农业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拟证明巫洪方通过其朋友晏坤容的银行账户向巫洪昭转款60万元，该款项系巫洪方接受祥柒公司的委托向味创江湖公司按照《投资合作内部协议》支付的投资款。徐亨弟、陈吉彬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投资合作内部协议》第二条约定发放委托书是成为股东的前置条件，陈吉彬、徐亨弟并未享受股东权利，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晏坤容的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巫洪方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同意祥柒公司的证明目的。巫洪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未显示收款人为巫洪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微信名称为“味创江湖股东团结群”中，巫洪方于2019年7月13日发送信息称“19年7月13日下午3点祥七小龙坎股东会，目前到位股东人员，巫洪方、袁宗文、陈吉彬三人。”陈吉彬、徐亨弟认可其在该微信群中。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祥柒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徐亨弟、陈吉彬与祥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应当予以撤销。 徐亨弟、陈吉彬主张祥柒公司不是味创江湖公司及祥七小龙坎新都店的投资主体而隐瞒该事实，诱使徐亨弟、陈吉彬与其签订《协议书》，此外，祥柒公司还隐瞒在2018年7月12日后不具有小龙坎商标使用权，祥柒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撤销《协议书》。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致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徐亨弟、陈吉彬未举证证明祥柒公司就转让标的即案涉股权的情况进行虚假告知或者隐瞒真实情况。对于徐亨弟、陈吉彬所主张的祥柒公司隐瞒侵害小龙坎商标使用权而涉诉的情况。因祥柒公司与徐亨弟、陈吉彬签订《协议书》时，祥柒公司是否侵害小龙坎商标使用权未被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故不能证明祥柒公司具有故意隐瞒侵权事实的行为。徐亨弟、陈吉彬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徐亨弟、陈吉彬主张祥柒公司存在欺诈的另一理由为：祥柒公司向其转让味创江湖公司的股份及祥七小龙坎新都店的合伙份额时并不享有相应的股权。对此，本院认为，祥柒公司是否有权向徐亨弟、陈吉彬转让股权这一事实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双方转让协议不因为祥柒公司的无权处分行为而无效或可被撤销。故徐亨弟、陈吉彬依此为由主张祥柒公司构成欺诈，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要求撤销《协议书》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其基于《协议书》被撤销而主张祥柒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以及曾祥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祥柒公司及曾祥吉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亨弟、陈吉彬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徐亨弟、陈吉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76元，由徐亨弟、陈吉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洁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