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2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启明，男，1947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山，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男，2007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被上诉人之母），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原审第三人：张某，女，198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凯，滨州经济开发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滨州经济开发杜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启明与被上诉人兰某、张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69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启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1691民初589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兰俊栋将位于滨州市滨城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中个人部分赠与被上诉人的行为；2.一、二审上诉人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兰俊栋户籍地其宅基地的房屋属于兰俊栋遗产的认定有错误。原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兰俊栋（系被上诉人之父）宅基地审批手续，但是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宅基地上的房屋的产权属于兰俊栋。兰俊栋生前与上诉人均是利津县的村民，该村村民房屋产权已申请登记，但是房屋产权证明还没有发放。纵使房屋产权证明还没有发放，被上诉人可以向登记机关提出申请，由登记机关出具材料证明该房屋的产权属于谁，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房屋的相关产权证明或说明材料。原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房屋产权的前提下，依据该审批手续及被上诉人的陈述竟然认定该房屋为兰俊栋的遗产。据上诉人了解，该房屋申报的产权所有人为兰俊栋的同胞兄弟，并非兰俊栋。上诉人认为原判决对兰俊栋户籍地宅基地的房屋属于兰俊栋遗产的认定有错误。二、原判决对承包地上的树木属于兰俊栋遗产的认定对于上诉人来说是强人所难。原审庭审后，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关于利津县村民兰登和承包经营权证相关信息的情况说明》。该证据仅能证明兰登和（注：兰俊栋的父亲，已去世）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共有权人为兰登和、姜学玉、兰俊栋、兰某、张某，兰登和等五人对利津县的24亩地有承包经营权，若按人口平均计算，兰俊栋仅有4.8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兰俊栋承包的4.8亩的土地到底是其一家五口人承包的24亩地的哪一部分？该4.8亩土地是否由兰俊栋生前经营？该4.8亩土地上的附着物（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是种植了树木）价值是否能够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50000元及其利息？被上诉人均没有对此明确举证。承包地是可以分割的，当然承包地上的附着物也是可以分割的。兰俊栋去世后其遗产分不分、谁来分、分多少，上诉人无权利干预，也无权得知哪些是兰俊栋的遗产，因为这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家务事。在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对兰俊栋的遗产尚未分配的前提下，上诉人要求兰俊栋的继承人在继承兰俊栋不确定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显属强人所难。举个简单的例子，上诉人说把那块地西北角的附着物卖掉偿还债务，被上诉人及其家人有可能说：不行，得用东北角的。甚至被上诉人及其家人的意见也不统一。在兰俊栋离婚时除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且确定的财产份额之外，其他财产是不存在的或不确定的。现在上诉人穷尽所能，要求用兰俊栋享有的且能确定的财产份额实现其对兰俊栋的合法债权，必须先撤销兰俊栋将其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被上诉人的行为，这对于上诉人来说，其权利无可指摘，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来借债还钱，天经地义，法律应当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尚且对兰俊栋的遗产语焉不详，不能充分举证，原判决则以不存在或不确定的财产作为兰俊栋未分配的财产作为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系强人所难。三、原判决对兰俊栋将其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恶意的认定有错误。民法上的善意是指，行为人在从事民事行为时，不知道或无法知道其行为缺乏法律根据，而认为其行为合法或其行为的相对人有合法权利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这一概念揭示了善意的三项基本内容：1.善意是行为人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它存在于行为人的内心和理念之中；2.行为人在从事民事行为时不知道或无法知道其行为缺乏法律根据；3.行为人主观上认为其所为的民事行为合法或其行为相对人有合法的权利基础。否则不为善意。民法上的恶意是指，行为人在从事民事行为时，明知其行为缺乏法律根据或其行为相对人缺乏合法权利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在特定情形下，行为人应当知道而因可归咎于该行为人的重大过失而未知，也可以构成恶意，由此可以看出恶意的基本内容有两点：1.恶意和善意一样，都是行为人的主观心理状态；2.行为人于行为时，明知其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或其行为相对人不享有权利。在特定情形下，还包括应当知道而由于自己的重大过失而未知。2019年12月16日兰俊栋与配偶张某协议离婚，将夫妻共有的位于滨州市滨城区房屋赠与被上诉人兰某。此时，兰俊栋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50000元的借款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还款日期为2020年2月13日，月利率1%）。兰俊栋因病于2020年3月30日去世。斯人已去，其协议离婚时将其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被上诉人，本意有一个或多个，上诉人无从多究、也不能多究。但是，兰俊栋未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其财产已无偿转移，这是铁定的、不容争议的事实。上诉人诉兰某、张某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案号：（2020）鲁0522民初1301号】、二审【（2020）鲁05民终2219号】，二审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至此，兰俊栋在未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的前提下，通过协议离婚将其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对兰俊栋的债权无法实现。据此事实与结果，足以能够判断兰俊栋转移财产是恶意的。至于兰俊栋协议离婚后因病去世，并不影响其转移财产的恶意的认定。上诉人因本案一、二审共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条规定，该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没有得到维护。故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若所请。兰某辩称，1、兰俊栋与张某在利津县的宅基地上建造的院落，已经通过利津县国土资源局确权登记，属于兰俊栋与张某共同财产，该财产价值远远超过5万元；2、兰俊栋、张某、兰登和（系兰俊栋父亲，已去世）、姜学玉、兰某家庭承包土地24亩，兰俊栋与张某在该土地种植了白蜡树，已生长了五六年，一审提交了照片，价值远远超过5万元，即使没有白蜡树，如果将土地往外出租，每年也有两三万的租赁费。该承包地在2015年经利津县农村农业局确权登记，该财产及土地权益属于家庭成员共有。3、本案不符合撤销权的法定条件。主观上，兰俊栋与张某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没有恶意，为了让孩子跟着张某在滨州上学，张某可以在车库里面理发挣钱，来承担家庭及孩子的开支，因此兰俊栋并无恶意，受让人兰某当时只有12岁，更没有恶意。客观上，兰俊栋在去世前一直在老家经营农资销售，每年能赚10万元左右，收入相当稳定，完全具备还款能力，另外还有院落房屋和土地，离婚时对夫妻财产的处置，并没有危及上诉人的债权。4、根据《民法典》第540条规定，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债务人承担，本案债务人为兰俊栋，上诉人让兰某承担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张某述称，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郭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兰某的被继承人兰俊栋将夫妻共同共有的位于滨州市滨城区中个人部分赠与被告的行为，并使涉案房产恢复至原始登记状态；2.依法判决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2月13日，兰俊栋向郭启明借款50000元，月利率1%，借款时间从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后兰俊栋与郭启明协商更改还款时间为2020年2月12日。兰俊栋与张某曾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滨州市滨城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某。2019年12月16日，兰俊栋与张某协议离婚，约定婚生子兰某由兰俊栋抚养，婚生女兰佳诺由张某抚养，滨州市滨城区房屋归兰某所有。2020年3月30日兰俊栋因病去世。2020年8月，郭启明与张某、兰某、兰佳诺、兰俊海、姜学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22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支持郭启明的部分诉讼请求，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5民终2139号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启明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利津县农业农村局2015年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利津县兰登和持有的土地承办经营权证登记的土地面积24亩，共有人包括兰登和、姜学玉、兰某、兰俊栋、张某，承包土地种植了白蜡树。兰俊栋于2013年向原利津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宅基地一宗，利津县人民政府予以批准，确权登记面积为264平方米，兰俊栋与张某在该宅基建造了房屋。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郭启明对兰俊栋享有合法债权，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郭启明在利津县人民法院诉讼期间知晓兰俊栋与张某离婚，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一年期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郭启明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争议焦点为：兰俊栋将夫妻共同财产中个人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兰某的行为，是否具有恶意并对原告债权造成损害。首先，兰俊栋在离婚时的财产不仅仅是与张某婚后购买的涉案房屋，在其户籍所在地利津县的宅基地上尚有房屋院落以及承包地上载种的树木，该财产尚未分配。其次，兰俊栋在离婚时无法对生命作出预判，现兰俊栋已经去世，该事实不同于债务人无偿处分财产且无其他财产偿债的情形，综上，兰俊栋向兰某的赠与行为，无法得出系兰俊栋恶意转移财产损害郭启明债权的结论。郭启明要求撤销兰俊栋的赠与行为，并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启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6元，由原告郭启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是债务的无偿转让行为致使其无资力清偿债务，从而损害了债权人的权利。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兰俊栋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清偿债务，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因兰俊栋将其与张某共有房屋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导致上诉人债权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主张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行使要件。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上诉人郭启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亚茹书 记 员 李文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