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9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融信劳务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王景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翠花，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西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封江南，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华，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1，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2，女。 上列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吴晓言，女，系康某1、康某2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言，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华，女。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卫东，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融信劳务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西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以下简称锅检所）、康某1、康某2、吴晓言、李淑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285民初2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锅检所承担支付康某1、康某2、吴晓言、李淑华医疗费266071.9元。由锅检所支付康某1、康某22019年11月至2020年12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每人6720元，自2021年1月起支付康某1、康某2每人每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4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8年1月1日，融信公司与锅检所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未续订合同，康志中继续在锅检所工作，工资由锅检所支付，因此自2018年12月30日至康志中死亡期间，康志中与锅检所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与融信公司之间已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锅检所涉嫌骗取社会保险。锅检所为了达到康志中患病期间医疗费及相关费用由社会保险机构支付的目的，在与融信公司劳务派遣合同终止后，请求以融信公司的名义为康志中补缴社会保险。2019年5月14日，锅检所将2019年1-6月份社会保险费用转给融信公司，并不能以此为理由认定融信公司与康志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一，自2018年12月30日后，锅检所与融信公司再未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第二，自2018年12月30日后，康志中工资一直由锅检所支付，锅检所与康志中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造成康志中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不能报销，是因为锅检所欠缴康志中社会保险费用。二、即使康志中与融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双方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第九条第3项约定：“派遣人员在乙方工作期间发生患病、非因工负伤或意外伤害等事故，双方应当积极协商处理，所发生的相关费用按照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处理，属于社会保险范围内支付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其他应当由用工单位支付的费用由乙方负责”。该条约定表达的真实意思：融信公司仅负责社会保险范围内支付的费用，其他所有费用应当由锅检所支付。因此，医疗费及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应当由锅检所支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 锅检所辩称，融信公司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康某1、康某2、吴晓言、李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融信公司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一、康志中是融信公司依据其与锅检所的派遣协议派遣到锅检所的，其自2011年1月至2019年10月，一直与融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融信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称“2018年1月1日，融信公司与锅检所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及自2018年12月30日至康志中死亡期间，康志中与融信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根据2019年10月30日融信公司给康某1、康某2、吴晓言、李淑华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记载，融信公司录用康志中的日期是2011年1月1日，终止劳动合同日期是2019年10月23日。即康志中是2011年1月1日由融信公司以劳务派遣的形式派遣到锅检所的，一直到2019年10月17日康志中因病去世。2019年10月23日融信公司与其终止劳动合同。即自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这期间，康志中继续在锅检所工作，工资由锅检所发放，社会保险费用由锅检所转给融信公司，融信公司为康志中缴纳社会保险。也就是说，康志中自2011年1月至2019年10月，一直与融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直由融信公司劳务派遣到锅检所工作。康志中自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7日死亡止，一直与融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不是融信公司在其上诉状中所说的自2018年12月30日至康志中死亡期间，与融信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不存在锅检所骗取社会保险的事实。2019年上半年，康志中一直在锅检所工作，锅检所按月给其发工资，就是2019年1-4月的社会保险费没按时转给融信公司，融信公司也就没按时给康志中缴纳2019年1-4月社会保险。2019年5月14日，锅检所将2019年1-6月的社会保险费用一并转给融信公司，致使康志中2019年1-4月的社会保险费用未按时缴纳，康志中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不能报销。所以，不存在锅检所涉嫌骗取社会保险问题。三、造成康志中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不能报销，过错、责任完全在融信公司和锅检所两家。锅检所没将2019年1-4月康志中的社会保险费用按时转给融信公司，有过错和责任，但康志中是和融信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融信公司有义务按月给康志中缴纳社会保险费，现融信公司没按时给康志中缴纳2019年1-4月的社会保险费用，导致康志中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不能报销，过错、责任完全在融信公司。锅检所没按时将康志中2019年1-4月社会保险费转给融信公司，不应成为融信公司没按时给康志中缴纳2019年1-4月社会保险费的借口和理由。所以说，造成康志中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不能报销，过错和责任完全在融信公司和锅检所两家，是它们两个单位的过错和原因导致康志中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不能报销。因此，康志中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266071.90元依法就应由融信公司和锅检所共同承担。四、融信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称“医疗费及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应当由锅检所支付”，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康志中未能报销的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依法应由融信公司支付。康志中和融信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融信公司依法有为康志中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因融信公司2019年1-4月未按时给康志中缴纳社会保险费，导致康志中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不能报销，因此，一审判决融信公司支付康志中的住院医疗费266071.90元并无不当。2、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依法亦应由融信公司支付。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依法就是社会保险范围内应支付的费用。既然，康志中与融信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融信公司为康志中缴纳社会保险，融信公司与锅检所在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又约定属于社会保险范围内支付的费用由融信公司负责，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理所当然应由融信公司支付。 锅检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锅检所不承担康某1、康某2、吴晓言、李淑华医疗费266071.90元；二、依法判决锅检所不承担康某1、康某2每人每月480元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3、本案诉讼费由康某1、康某2、吴晓言、李淑华、融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晓言系康志中之妻，二人婚后生育二子女康某1、康某2；李淑华系康志中之母，康志中之父康文海于2016年去世。康志中，男，1972年3月9日出生，于2019年10月17日因病死亡注销户口。 康志中于1996年1月到锅检所处从事检验员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由锅检所发放，社会保险由锅检所缴纳至2010年12月。2011年1月，康志中与融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继续在锅检所工作，工资由锅检所发放，社会保险费用由锅检所转给融信公司，融信公司为康志中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5月14日，锅检所将2019年1-6月的社会保险费用转给融信公司，致使康志中2019年1-4月的社会保险费用未能按时缴纳，康志中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不能报销。 康志中于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在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243345.32元；于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在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84891.98元。经医疗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康志中两次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中属于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数额为266071.90元。 2016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融信公司（甲方）均与锅检所（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期限分别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协议第六条第4项载明“派遣员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乙方承担保证其享受国家规定的医疗期和相应的医疗待遇的义务”；第八条第1项载明“乙方在每季度第一个月的十号前将派遣人员的社会保险费、工资划拨到甲方指定的账户，由甲方为派遣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发放工资”；第九条第3项载明“派遣人员在乙方工作期间发生患病、非因工负伤或意外伤害等事故，双方应当积极协商处理。所发生的相关费用按照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处理。属于社会保险范围内支付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其他应当由用工单位支付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第九条第6项载明“若因乙方资金不到位导致延缴社会保险费，致使甲方耽误工作而产生的损失或带来的不利后果责任由乙方承担”。 吴晓言、康某1、康某2、李淑华以锅检所、融信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锅检所、融信公司共同支付医疗费328237.30元、丧葬补助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56830元、自2019年11月起每月支付吴晓言、康某1、康某2每人每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780元。2021年1月13日，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20）第397号裁决书，裁决锅检所支付吴晓言等4人医疗费266071.90元、支付康某1、康某22019年11月-2020年12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每人6720元，自2021年1月起支付康某1、康某2每人每月480元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至其丧失领取条件时止，期间遇有国家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执行。该裁决书向双方送达后，锅检所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医疗费，法律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用工单位锅检所未按照约定时间向劳务派遣单位融信公司支付康志中社会保险费用，融信公司未按期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康志中住院治疗期间支出的医疗费不能报销，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融信公司、锅检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医疗保险经办机构核定数额，锅检所、融信公司应支付康志中医疗费266071.90元。 关于丧葬补助费、一次性救济费。劳动仲裁裁决对康某1、康某2、吴晓言、李淑华要求锅检所、融信公司支付该费用的请求未予支持，该裁决送达后，双方均未对该项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该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康志中与融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费用应由融信公司承担。锅检所作为用工单位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康某1、康某2、吴晓言、李淑华要求锅检所承担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康志中死亡时，吴晓言无证据证明其符合领取条件，而康某1、康某2已满9周岁，符合法律规定的领取条件，故融信公司应支付康某1、康某22019年11月至2020年12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每人6720元，自2021年1月起支付康某1、康某2每人每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480元至丧失领取条件时止，期间遇有国家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执行。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8］56号）第一条、《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有关待遇纳入统筹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3］9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锅检所、融信公司支付吴晓言、康某1、康某2、李淑华医疗费266071.90元；二、融信公司支付康某1、康某22019年11月至2020年12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每人6720元，自2021年1月起支付康某1、康某2每人每月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480元至丧失领取条件时止，期间遇有国家政策调整按照调整后的政策执行；三、驳回吴晓言、康某1、康某2、李淑华其他仲裁请求。上列一、二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元，由锅检所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融信公司上诉主张与康志中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康志中自2018年12月30日至死亡期间与锅检所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融信公司虽主张劳务派遣协议2018年12月30日到期后并未续签，但其于2019年5月为康志中补缴了2019年1月到4月的社会保险并一直缴纳至2019年10月，且于2019年10月23日为康志中出具解合报告书，可以证明融信公司与锅检所实际上仍在履行原劳务派遣协议，故本院对融信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康志中与融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融信公司支付康某1、康某2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疗费，由于康志中的社会保险未能按期缴纳，导致其住院期间支出的医疗费用不能报销，锅检所和融信公司对此均有过错，故作为用工单位和劳务派遣单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融信公司主张与锅检所约定融信公司仅负责社会保险范围内支付的费用，但该约定系其双方内部约定，不足以免除其作为劳务派遣单位的法定责任，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融信劳务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融信劳务中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明明 审 判 员 马 喆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 迪 书 记 员 胡荣华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