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4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艾德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风路20号802室。法定代表人：安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张明，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蒙金山，四川环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科深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牛乡侯家村三组综合楼2楼203、204室。诉讼代表人：李芹，四川金科深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朝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艾德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科深冷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7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艾德公司不向金科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0万元。事实和理由：1.艾德公司收到预付款后，是因金科公司的原因造成合同履行停滞，艾德公司一直为金科公司保留货物至2018年；2.艾德公司每次与金科公司的主动沟通，履行合同义务，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金科公司就案涉债权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对艾德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进行认定；4.金科公司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行使法定解除权，导致艾德公司的相关损失，应承担违约解除的违约责任，艾德公司有权在诉讼中要求抵销，予以品迭。金科公司辩称，1.从艾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娜与金科公司总经理钱峰的邮件交流，以及艾德公司向金科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关于金科深冷破产通知书回函》，可以确认案涉合同的交货期限一直处于协商阶段，并未确定具体的交货时间，故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艾德公司收到预付款后，未履行合同义务，现双方合同解除，艾德公司应返还该款项；3.关于艾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应审查其与第三方合同履行情况的问题，艾德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其与第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均为扫描件和打印件，没有提供原件核对，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证实与履行买卖合同存在关联性。其在原审中亦未提出反诉，其要求金科公司承担违约金、品迭和抵销不能成立。二审应当围绕一审请求进行审理，一审中艾德公司并未提出抵销的请求，所以二审对此不应该进行审理。艾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2.请求判令艾德公司向金科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0万元；3.请求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艾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艾德公司（供方）与金科公司（需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艾德公司向金科公司供应FGS系统，总价为65万元，需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预付30%即19.5万元，发货前10日内支付30%即19.5万元，货到现场一个月内。货物验收合格、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20%即13万元，余款13万元应在消防系统验收合格10日内支付。交货期为2013年8月30日；由于需方项目安排原因而要求对交货日期的推迟，须由需方于装运前5日向供方发出通知，并由供方负责对存放和物流工作作出必要安排。如需方解除合同，应向供方支付相当于合同价款15%的合同解除费，合同解除费应从需方首付款中扣除。2013年7月19日，金科公司向艾德公司出具承兑汇票20万元，艾德公司于当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款。2018年3月29日，艾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娜向金科公司总经理钱峰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艾德公司在2013年8月中旬货物即将发货前，接到金科公司项目经理梁德凯的通知，要求停止发货，从那时至今，中途无数次与金科公司的后续项目经理蒋晓林、波都不断沟通，得到的答复均为不明确，不清楚什么时候能提货，整个项目处于暂停阶段，现希望尽快处理该合同。同日，钱峰回复称业主答复年底将投入使用，估计今年九月份以前会复工。2018年11月20日，艾默生过程控制有限公司向艾德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函》，告知艾德公司在收到该函之日起解除其与艾德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要求用艾德公司已支付的8万元合同款弥补其经济损失。2019年12月24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6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金科公司的破产清算，并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川0106破6号决定书，指定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中审亚太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担任联合管理人。2020年5月20日，金科公司管理人向艾德公司发送《通知书》，要求解除艾德公司与金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退还预付款20万元。并告知艾德公司，如艾德公司因上述合同解除发生损失的，可以损害赔偿请求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5月25日，艾德公司向金科公司管理人发送《关于金科深冷破产通知书回函》，称根据金科公司的货物需求，艾德公司分别与艾默生过程控制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了货物供销合同，并支付了相应预付款，因金科公司长期不提货，与艾默生过程控制有限公司的合同已取消，且该公司不予退还已支付款项，与其他两个公司的联系方式已过期，无法取得联系。因系金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属于违约，故艾德公司无法退还预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适当履行约定义务。由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已受理金科公司破产清算案件，而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管理人在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就解除或者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与艾德公司进行沟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进行沟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故《买卖合同》应于2020年2月24日解除。由于案涉《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金科公司要求艾德公司返还预付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艾德公司提出金科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但根据艾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娜与金科公司总经理钱峰的邮件交流和艾德公司出具的《关于金科深冷破产通知书回函》，可以确认案涉合同的交货期限一直处于协商阶段，并没有确定，直至2018年3月29日双方还在沟通协商，解决相关问题，而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4日受理金科公司破产清算案，故金科公司主张的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艾德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艾德公司提出金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解除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如需方解除合同，应向供方支付相当于合同价款15%的合同解除费，合同解除费应从需方首付款中扣除”，但案涉合同的解除系金科公司管理人依法行使的法定解除权，而非案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如艾德公司认为因案涉合同解除而产生损失，艾德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据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之规定，向金科公司管理人依法申报债权，故艾德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科公司与艾德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2月24日解除；二、艾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科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艾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案涉20万元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是否应对艾德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审查并在案涉债权中进行抵扣，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关于案涉20万元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艾德公司主张金科公司签约后长期未要求供货，自己的主动协商不能被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受该《买卖合同》约束；其次，该《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于需方（金科公司）项目安排原因而要求的对交货日期的推迟”，准确供货时间等待需方告知，故双方并未约定合同履行的截止时间，艾德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最后，双方公司高管于2018年仍在就案涉合同的具体履行进行协商，艾德公司在该协商中并未表示自己不按合同履行或金科公司丧失诉讼时效，故艾德公司现主张案涉20万元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对艾德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履行情况进行审查并在案涉债权中进行抵扣的问题。艾德公司主张自己为履行案涉《买卖合同》，与案外人公司订立合同并支出款项，一审法院应对这些合同的履行进行审查，并在案涉20万元中扣减这些支出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需方（金科公司）解除合同，应向供方（艾德公司）支付相当于合同价款15%的合同解除费，合同解除费应从需方首付款中扣除”，故即使金科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也应以该条款为准，艾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及付款的情况，并非本案的审查重点，亦非本案的争议焦点，故艾德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应审查其与案外人的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艾德公司在一审中针对金科公司的诉请，并未就扣减其履行合同的费用提出抗辩或反诉，本质上属于在二审中增加新的诉请，故其该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最后，金科公司管理人已明确告知艾德公司若有损失可申报债权，其主张的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可以依法申报债权，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艾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成都艾德控制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聂彪峰审判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