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55号。 法定代表人：杨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猛，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树广，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营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钻井和平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王庆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磊，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津分公司，住所地利津县经济开发区。 负责人：张士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猛，男，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利津金凤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利津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国，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原审被告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路通利津分公司）、利津金凤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利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052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路通公司的一审答辩及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福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关于本诉部分。1.一审判决以路通公司将“百旺居民小区”项目施工一标段全部住宅楼工程分包给其他公司施工为由，认定两份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扩大劳务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无效，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不涉及路通公司将“百旺苑居民小区”项目施工一标段全部住宅楼工程分包给其他公司施工的内容。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将“百旺苑居民小区”一标段七栋住宅楼工程中的1#、2#住宅楼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福华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将承包的建筑工程全部转包或将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分包的情形。2.一审判决依据两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认定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款为13250442元(13167225.46+83216.54)元，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已经对涉案合同项下工程固定综合单价进行了约定，应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的固定综合单价确定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款。即便如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也应依据涉案合同关于工程款计算方式确定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款。【2020】第011号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检材中部分检材与涉案工程无关。3.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款错误的基础上，认定路通公司应按工程款80%的比例支付福华公司工程款，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涉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项“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3.2条第（2）项适用的前提是“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发包人与承包人审计完成”，而涉案合同项下工程福华公司并没有施工完成，仅完成主体工程就退出施工，涉案合同项下工程并没有竣工验收。且如果依据该条确定支付工程款进度就会产生福华公司因其违约行为而获利的后果，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对进度款的拨付进行了明确约定，应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拨付方式确定拨付涉案工程款比例。4.一审判决以山东宏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之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并据此认定福华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在涉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项“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3.2条第(1)项对涉案合同项下进度款拨付方式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应依据涉案合同约定确定涉案合同项下进度款的拨付期限，并应据此判断福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成立。5.假设如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应对福华公司违法所得予以收缴。（二）关于反诉部分：1.一审判决认定两份涉案合同无效，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对路通公司主张的2535000元违约金不予支持，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福华公司与路通公司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农民工每上访一次福华公司支付路通公司5000元、延误工期每天福华公司支付路通公司5000元。因福华公司未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10次，福华公司数次延误工期共407天。即便涉案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福华公司也应支付路通公司损失25350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属适用法律错误。 福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本诉部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1.福华公司施工的涉案永利社区百旺苑居民小区1#、2#是从路通公司承揽，而该工程是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由金凤公司发包给路通公司。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转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款为13250442元（13167225.46+83216.54）元，属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一审司法鉴定的鉴定程序和结果都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进行，合法有效。涉案工程量应该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3.一审判决根据涉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项“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3.2条第（2）项约定，认定路通公司应按工程款的80%比例支付福华公司，认定事实正确。涉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项“合同价款与支付”第13.2条第（1）项是对进度款支付的约定，不代表竣工审计完成后的约定。路通公司在审计完成后未支付相应工程款，应支付自审计完成日后的利息损失。二、反诉部分。1.路通公司将涉案工程以承揽方式转给福华公司，属于违法转包，涉案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对路通公司主张的2535000元违约金不予支持正确。农民工依法信访，是法律赋予农民工的权利。涉案合同无效，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也无效。且涉案工程未按照双方约定工期开工，金凤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路通公司工程款，路通公司克扣工程款，也是可能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路通利津分公司辩称，与路通公司的意见相同。 金凤公司辩称，对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情况，金凤公司不知情，请求依法认定。无论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金凤公司均不应承担责任。如果合同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主张权利，在一审中金凤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向路通公司的转账凭证、施工进度审计报告及路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金凤公司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已经按照工程进度完成了向路通公司的付款义务。金凤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福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路通公司、路通利津分公司支付福华公司工程款5861178.01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利津金凤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路通公司、路通利津分公司、金凤公司承担。 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福华公司支付其资金占用费82879.54元；2.依法判令福华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535000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福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份，路通公司与金凤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永利社区˙百旺苑居民小区项目施工一标段，包括1#、2#、3#、5#、6#、8#、9#号共七栋住宅楼的建设施工。2019年2月20日，福华公司与路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工程名称为：永利社区˙百旺苑居民小区项目施工一标段1#、2#；2.承包形式：包工包部分辅料，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文明施工竣工交验和质保；3.承包范围为建筑工程、安装工程、装饰工程；4.合同价款：固定包干总价为21866520元（含10%税率价），合同总价款的组成，1#楼建筑面积6812平方米，2#楼建筑面积6812平方米，分包综合单价为1605元/平方米（建筑面积）；5.开工日期为2019年3月1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5月15日；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时间和方式：（1）进度款按工程施工形象进度分阶段（基础、主体、竣工）拨付，各阶段施工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收到发包人进度款后十五日内按分包人各阶段实际完成计量金额的70%拨付，达到工程验收条件后最高拨付至实际计量的70%。（2）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分包人与承包人结算审计完成，确定工程实际结算金额后，分包人将工程建设资金支付至总结算工程价款审定值的80%后，承包人收到后十五日内拨付至分包人结算总金额80%。余款根据分包人拨款时间和金额分三年付清。（3）保修期为三年，自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之日为起始日期，保修金为总结算工程价款的5%，期满后无质量缺陷一次性无息返还。福华公司于2019年3月底开始施工，直至涉案工程1#、2#号楼主体完工，福华公司在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装修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份撤离施工现场，至于福华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施工完毕提前离场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福华公司认为，因路通公司拨付工程款不及时，造成工人信访，双方产生矛盾后，路通公司带领人员强行停水停电及阻挠其公司继续施工，为避免矛盾的进一步激化，其公司无奈退场。路通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存在付款不及时的情况，福华公司离场是因为未按工期施工及没有及时拨付人工工资造成的。2017年7月23日，福华公司出具《利津百旺苑居民小区1#2#楼砌块、砖、砂浆采购申请》、2019年8月7日，出具《利津百旺苑居民小区代付农民工工资的申请》、2019年10月16日，出具《利津百旺苑居民小区1#、2#楼人工费预付申请》，以上申请均载明，因福华公司资金困难，申请路通公司代为采购1#、2#楼施工所需砌块、砖、砂浆，申请垫资代付农民工工资、申请支付钢筋、砌砖、水电安装、塔吊工人工费。以上申请中路通公司代付的所有费用，福华公司承诺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经对账，双方均认可路通公司向福华公司垫付砂浆费用168022.12元，砌块费用414450.57元，农民工工资4319403.16元，共计4901875.85元。路通公司主张替福华公司代付款利息为82879.54元（自付款之日起至涉案工程主体验收之日即2019年11月10日止，按2019年8月份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4倍＝17.4%计算）。2019年4月5日，福华公司出具《主要施工节点工期进度承诺书》，承诺了各个施工节点的完工时间，并承诺若未按承诺的工期完成，每延误一天其甘愿接受5000元/天的处罚，并承担施工工期延误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路通公司提供1#、2#楼工程进度计划横道图各1份、监理日志22张，主张福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工期进度承诺书要求进行施工，共计滞后工期407个工作日，福华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407天×5000元/天=2035000元。福华公司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诺书中关于工期及罚款的约定亦应无效。即使有超期的情况，路通公司关于超工期的计算方式也是有误的。其公司仅仅施工了九个月的时间，路通公司追要400多天的工期延误不合理，且对每一天5000元的处罚也是不合理和无效的。路通公司提供涉案工程农民工信访记录1份，主张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福华公司雇佣的农民工共计信访10次，根据涉案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十二条其他第5项约定，如路通集团违约，福华公司可采取法律手段维权，但不得采取信访等手段，否则每发生一起事件，福华公司应向其支付50000元违约金。本案中，路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但福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却发生10次信访事件，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福华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10次×50000元/次=50万元。福华公司对信访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是真实的，农民工信访是法律和政府赋予其维护合法权益的途径之一，关于限制第三人行使合法权利的约定是无效的，其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凤公司提供盛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对基础工程及主体工程形象进度产值评估报告两份，证实2019年5月20日盛世公司对路通公司施工第一标段基础工程形象进度产值进行评估，审定值为5430194.5元。2019年9月7日，对第一标段主体工程形象进度产值进行评估审定值为20608794.16元。两项合计26038988.66元。提供金凤公司拨付工程款的明细及路通公司收款凭证一宗，路通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截止2020年9月10日其公司已拨付工程款28568013.72元，截至2021年1月28日开庭之日，其公司已向路通公司拨付工程款共计32368013.72元，已远远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拨付工程款的进度，其公司不存在欠付路通公司工程款的事实。路通公司对金凤公司拨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明确表示金凤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经福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宏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对涉案工程1#、2#楼主体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工程总价值为13167225.46元，福华公司支出鉴定费130000元。后又委托宏祥公司对福华公司提供有路通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签证单、结算单等工程造价进行补偿鉴定，对路通公司涉案工程所使用的主材（钢筋、混凝土）费用进行补充鉴定，经鉴定，分别为83216.54元、4065714.09元。 一审法院认为，路通公司与金凤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永利社区˙百旺苑居民小区项目施工一标段1#、2#、3#、5#、6#、8#、9#号共七栋住宅楼的建设施工。路通公司将其承包的1#、2#住宅楼分包给福华公司，其他住宅楼分包给其他公司，系将以上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进行的转包，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故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关于本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福华公司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任务，但后续工程由路通公司另找其他公司进行施工，现涉案1#、2#住宅楼已全部竣工并交付，视为以上司法解释中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故对福华公司要求路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福华公司与路通公司虽多次庭下自行协商，但最终没有对涉案工程造价及路通公司供材达成一致意见，对宏祥公司作出的鲁祥鉴定意见书【2020】第01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鲁祥鉴定意见书【2020】第011号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确认涉案工程总价值为13167225.46元，路通公司所供主材（钢筋、混凝土）费用为4065714.09元，福华公司补充鉴定工程造价为83216.54元，路通公司向福华公司垫付砂浆费用168022.12元，砌块费用414450.57元，农民工工资4319403.16元。关于福华公司支出的鉴定费130000元，因工程造价无法确定系因福华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量所致，至于福华公司提前离场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无法确定，故该鉴定费由双方平均分担为宜，因该鉴定费已由福华公司垫付，故路通公司应支付福华公司鉴定费65000元。关于路通公司如何支付以上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分包人与承包人结算审计完成，确定工程实际结算金额后，分包人将工程建设资金支付至总结算工程价款审定值的80%后，承包人收到后十五日内拨付至分包人结算总金额80%。余款根据分包人拨款时间和金额分三年付清。保修期为三年，自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之日为起始日期，保修金为总结算工程价款的5%，期满后无质量缺陷一次性无息返还”。本案结算工程价款应为9184727.91元（13167225.46元＋83216.54元－甲方供材4065714.09元），根据以上合同约定，路通公司应支付至结算工程价款审定值的80%为7347782.32元（9184727.91元×80%）。关于保修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修金为总结算工程价款的5%为459236.39元（9184727.91元×5%）。综上，路通公司应支付福华公司总款项为2051670.08元（7347782.32元＋鉴定费65000元－已支付4901875.85元－保修金459236.39元）。福华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综合分析本案的实际情况，福华公司起诉之日涉案工程价款尚未确定，路通公司无法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价款确定之日系宏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之日，工程价款确定之日视为应付工程款之日，故利息应从2021年1月12日开始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反诉。路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福华公司出具的《利津百旺苑居民小区1#2#楼砌块、砖、砂浆采购申请》、《利津百旺苑居民小区代付农民工工资的申请》、《利津百旺苑居民小区1#、2#楼人工费预付申请》，以上申请均承诺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的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因该案起诉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2020年6月24日起诉），应适用行为时的相关法律规定，路通公司主张自付款之日起至涉案工程主体验收之日即2019年11月10日止，按2019年8月份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4倍＝17.4%计算为82879.54元，没有超出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保护的上限，予以支持。路通公司主张因工人上访违约金50万元的问题。双方合同中虽约定了每发生一起上访事件，福华公司应向其支付50000元违约金，但因上访是法律赋予公民的一项权利，该约定是无效的，故路通公司主张违约金5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工程逾期应支付违约金2035000元的问题，福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对涉案工程主要施工节点工期进度进行了承诺，但该工程开始就没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工，后加之农民工因工资上访等原因导致提前离场，工期确实造成了延误。因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对延误工期违约金的约定亦应为无效，但福华公司应赔偿路通公司因其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现路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金凤公司主张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路通公司工程款，其公司不存在欠付路通公司工程款的事实。路通公司对金凤公司拨付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明确表示金凤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故福华公司要求金凤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路通利津分公司系路通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故福华公司要求路通利津分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986670.08元、鉴定费65000元，共计2051670.08元及利息(以1986670.08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东营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82879.54元；三、驳回东营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28元，由东营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6168元、由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6660元；反诉费13871.50元，由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3432.50元、东营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39元。 二审中，路通公司、福华公司、路通利津分公司、金凤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认定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价款数额、支付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未对福华公司所得价款予以收缴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未支持路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金凤公司与路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路通公司可以对外分包，金凤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行为亦未予认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路通公司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案涉工程未完全施工完毕、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对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无法达成一致、工程造价难以在庭审中直接查明等情况，为解决双方当事人的讼争，经福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宏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山东宏祥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具备法定资格和鉴定能力，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并无不当。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关于确定实际结算金额后支付至结算总金额80%的约定，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路通公司支付福华公司工程价款的比例并无不当。路通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部分检材非涉案合同项下工程材料、按进度款拨付比例支付工程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规定，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无效行为取得的非法所得，人民法院可以收缴，但是，并非是必须收缴。该规定的目的在于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及时制裁违法行为，进一步规范建筑市场，保证建筑工程质量，进而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及当事人违法情节而定，不能因为适用惩罚措施而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考虑司法解释的本意和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收缴并无不当。路通公司主张应当收缴福华公司违法所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四。本院认为，农民工是否上访系农民工处分、维护自身民事权益的方式，任何他人不得以私权利对其进行非法干涉。路通公司与福华公司关于福华公司就每一起上访事件支付路通公司5万元违约金的约定，因违法而无效，一审法院对于路通公司关于此项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路通公司对自己提出的延误工期损失赔偿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再结合双方合同因违法而无效、案涉工程没有如约开工等事实，一审判决对于路通公司关于延误工期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路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99.5元，由上诉人路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梓臣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