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东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剑峰乡五星村**。 法定代表人：唐宪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利兵，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成莉，女，197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芝琳，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东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成莉、周利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臣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何成莉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周利兵、何成莉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自2019年10月3日起，东臣公司与周利兵成立的成都百森缘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森缘公司）建立供需合作关系，由东臣公司向其供应全桉木多层板，但百森缘公司收货后一直拖欠货款。周利兵为了躲避债务于2020年8月将该一人公司百森缘公司恶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要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协议。本案中，百森缘公司作为一人公司，系周利兵、何成莉婚姻存续期间用家庭财产注册成立的“夫妻档”。周利兵与何成莉协议离婚，将夫妻最重要的共同财产（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何成莉个人名下，此行为纯属恶意转移财产。本案债务形成于周利兵与何成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百森缘公司是一人公司，系周利兵、何成莉婚姻存续期间用家庭财产注册成立的“夫妻档”，该债务理应属于周利兵、何成莉的共同债务。 何成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何成莉与周利兵于2019年11月离婚。案涉合同签订于2019年10月，于2020年5月10日就货款进行对账，因此离婚时周利兵与东臣公司的债务还没有形成。周利兵在百森缘公司的财产既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在离婚时予以分割。何成莉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均不知情，案涉债务属于周利兵个人的公司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为个人债务的原因也是由于其在成立时股东为一人，且在2020年8月将公司注销，所以转化为个人债务。但这不能理所当然转化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东臣公司的上诉请求。 周利兵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材料。 东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利兵、何成莉立即支付货款366407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周利兵、何成莉支付违约金7328元；3.判令周利兵、何成莉支付律师费代理费21055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单保函费由周利兵、何成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东臣公司与百森缘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东臣公司向百森缘公司提供全桉木多层板，百森缘公司每月对账单付10号至25号款给东臣公司，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10月6日，双方违反协议，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额2%的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 2020年5月9日，东臣公司向百森缘公司发送往来账款对账单，周利兵于2020年5月10日签字确认截止2020年4月30日欠付货款366407元金额无误。 一审另查明，百森缘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周利兵系唯一股东，该公司于2020年8月20日登记注销。周利兵与何成莉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11月15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归女方所有，该房用于抵押贷款，后续还款由女方独自承担，双方拥有的大众牌汽车一辆归男方所有，除房屋抵押贷款外，其他共同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前述房屋上目前设定有1500万元的抵押权。还查明，东臣公司因委托本案律师代为诉讼，与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约定于本案一审结案后三日内支付律师费21055元。东臣公司另因申请诉讼保全提供担保支出保函保险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周利兵对东臣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供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并不明确，结合往来账款对账单，一审法院酌情给予周利兵自对账之日起一个月的债务履行宽限期，故对东臣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以欠付货款36640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6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东臣公司主张周利兵按欠付货款的2%支付违约金，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臣公司主张的保函费系其因实现债权已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臣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系周利兵与何成莉的夫妻共同债务，对其要求何成莉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利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山市东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6640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664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6月11日起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周利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山市东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7328元；三、周利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乐山市东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律师费21055元、保函保险费2000元；四、驳回乐山市东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48元，诉讼保全费2415元，由周利兵负担（前述两项费用已由乐山市东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周利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山市东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中，周利兵、何成莉均未提交证据。东臣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年11月1日出库单，载明货款金额为154516元；2019年12月9日出库单，载明货款金额为104329元。拟证明周利兵、何成莉婚姻存续期间的供货情况。何成莉质证认为，对两张出库单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出库单上没有百森缘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收货人处的签字身份不明；即使是百森缘公司的货款，也与何成莉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定如下，东臣公司提交的两份出库单上有车号及驾驶员签名，有收货人、制单人签名，与对账确认的货款金额一致，故本院对两份出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周利兵、何成莉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与案外人的房屋共同被用于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800万元；2020年8月11日，何成莉名下的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与案外人的房屋共同被用于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500万元。 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成莉是否应就案涉债务与周利兵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案涉债务共计366407元，其中154516元产生于周利兵、何成莉夫妻存续期间。因此认定案涉债务中的154516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在于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首先，东臣公司关于何成莉参与了案涉买卖的经营，对案涉债务知情，但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且东臣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何成莉事后追认案涉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何成莉与周利兵将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名下的房产变更为离婚后何成莉个人名下的房产，担保金额自1800万元变更为担保金额1500万元，因涉及案外人提供担保，故仅凭此证据尚不足于证明周利兵将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周利兵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情形下，周利兵应当对百森缘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中的154516元系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东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5.48元，由乐山市东臣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