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程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海，山东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娟，山东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程永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敦亮，胶州胶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通公司）与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胶城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0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胶城建设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受理聚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后，未对聚通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开庭审理，也未就反诉请求组织证据交换，就径直作出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关于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胶城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施工人负有举证证明其于何时完成工程施工的证明责任，胶城建设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1月30日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案涉工程实际竣工日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作为发包人的聚通公司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聚通公司主张胶城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置完成外墙保温的工程，且2018年3月27日双方结算时，证明中已明确双方再无异议，因此聚通公司主张胶城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成外墙保温工程的施工，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是对2018年3月27日《证明》内容的无限扩张解释，错误理解，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此《证明》内容聚通公司仅是对胶城建设公司已完成的“外墙保温工程量及价格”再无任何异议。一方当事人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不因工程量及价格完成结算而丧失。胶城建设公司逾期竣工的违约行为给聚通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聚通公司不可能放弃，也不曾放弃向胶城建设公司主张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判决将双方对工程量及价格的“再无任何异议”做无限扩张适用，并据此驳回聚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剥夺了聚通公司追究胶城建设公司逾期竣工违约责任的权利。四、胶城建设公司逾期竣工，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聚通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一审判决驳回聚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约定“从2015年10月21日开始至2015年11月30日结束”，“每拖延一天工期处罚乙方开工施工的总工程款的1%”。本案保温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胶城建设公司逾期237天，导致整个建设项日工期严重延误，导致聚通公司不能按期完成房地产开发，按照合同约定胶城建设公司应当支付聚通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4,617,902元（1,948,482元×1%×237），聚通公司于本案中暂主张150万元。五、一审判决认定外墙保温5年维护期已经届满，并判决聚通公司给付胶城建设公司具有质保金性质的工程款的5%即97,424元是错误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第六条第5项约定“第五次付工程款：外墙保温五年维护期满后，甲方组织复检并办理维护终结手续，无息向乙方付余款”。案涉保温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实际使用日期为2017年12月。2017年10月19日，聚通公司委托青岛市建筑材料研究所有限公司对云溪小区（富贵新苑）1、2、5、6楼及地下车库的基础、主体结构进行安全性检测鉴定，鉴定结论为符合设计要求，可按设计要求安全使用；因此5年维护期应当自2017年10月19日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至今尚未届满，未复检并办理维护终结手续，该期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前后自相矛盾，判决结果错误。 胶城建设公司辩称，一、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聚通公司书面提出了反诉，因本案事实非常清楚，鉴于减少程序和诉讼成本，一审法院征求了双方意见后进行了反诉的证据交换以及质证，并非聚通公司所称一审违反法律程序。而且通过一审庭审笔录，也足以反映该事实。二、一审中胶城建设公司已经提交了与聚通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该合同履行过程中聚通公司从未向胶城建设公司提出过异议，包括对胶城建设公司有延期履行施工义务的相关主张及书面异议，胶城建设公司按期履行了施工义务后，聚通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配合胶城建设公司进行结算，导致胶城建设公司及其农民工长达3年通过数十次上访，在胶州市主管建设部门的干预下，聚通公司被迫与胶城建设公司就该工程的施工范围以及数量进行了审计，并由聚通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的内容表述清楚完整。内容系：1、聚通公司拖欠胶城建设公司的工程款项。2、双方对之间发生的其他任何的纠纷均再无异议。从该证明内容可以看出，聚通公司于2018年该工程完工两年后也未对胶城建设公司所谓的延期交付提出异议和主张，故该案在一审中聚通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该施工的小区也于2017年由聚通公司交付给业主使用。所以，聚通公司所主张的5年的质保期未到为理由没有证据解释。三、胶城建设公司并未延期履行施工义务，聚通公司所述所谓延期期限仅是单方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四、一审判决聚通公司认为认定部分相互矛盾，认为质保金的工程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与最终认定的条件已经成就相矛盾，胶城建设公司认为一审证据交换时聚通公司提交的双方施工合同载明日期为2016年，一审庭审后补充书面证据证实了双方合同是在2015年履行的，因此一审认定正确。另外，聚通公司与总承包方以及材料供应商、具体施工的所有公司或个人均存在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胶城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聚通公司支付胶城建设公司工程款769,482元及利息；2.聚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聚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胶城建设公司支付聚通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1,500,000元（暂主张）；2.胶城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庭审中，胶城建设公司、聚通公司各提交了一份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两份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中除了胶城建设公司的提交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工期自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1月30日，聚通公司提交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中无工期的约定外，其它内容一致。一审庭后聚通公司书面认可合同工期自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外墙保温施工合同是由青岛大成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聚通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中约定青岛大成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胶州市云溪小区一期（富贵新苑）1号、2号、5号、6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合同第三条中约定“乙方应照甲方的工期要求进行施工，如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拖延的，乙方施工质量达不到国家标准、规范及验收标准的，乙方施工质量达不到国家标准规范及验收标准的，必须整改工程，形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同时向甲方支付总造价10%的违约金，同时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所有费用。”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第五次付工程款：外墙保温五年维护期满后，甲方组织复检并办理维护终结手续，无息向乙方付余款”的规定，工程款的5％即97,424元具有质保金性质。2018年3月22日，青岛建合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富贵新苑小区1#、2#、5#、6#楼、地下室采光井及网点外墙保温的施工量作出鉴定意见：保温及挂网总面积31,498.03平方米。2018年3月27日，聚通公司向胶城建设公司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内容“由青岛大成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合并吸收）承包施工的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胶州市xx路xx号云溪小区（富贵新苑）一期1#、2#、5#、6#楼外墙保温工程，针对胶州市城乡建设局指定的青岛建合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3月22日出具的工程量审计报告，经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与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商一致，外墙保温工程量及价格如下：65厚聚苯板保温面积24,718.01平方米和65厚岩棉保温（实际用于防火隔离带）1,564.08平方米，单价为71.5元/平方米：20厚聚苯板保温面积1,540.29平方米，单价为45元/平方米：挂网面积3,675.66平方米，因设计图纸无明确标注，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放弃此部分。总结算值为人民币1,948,482元（大写：壹佰玖拾肆万捌仟肆佰捌拾贰元整），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与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均认可，再无任何异议。本证明一式六份，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胶州市城乡建设局、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两份。”胶城建设公司、聚通公司确认本案保温工程结算工程款为1,948,482元，已支付了1,179,000元。胶城建设公司称本案保温工程是于2015年11月30日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聚通公司称本案保温工程是自2015年10月21日开工，于2016年7月25日竣工，工程实际使用时间是2017年12月份。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大成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与聚通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在2018年3月27日聚通公司出具的证明中，确定了青岛大成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被胶城建设公司合并后，胶州市云溪小区一期（富贵新苑）1号、2号、5号、6号楼的外墙保温工程的款项应支付给胶城建设公司，因此对聚通公司辩称胶城建设公司主体问题和已过诉讼时效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合同约定的工期是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1月30日，至本案宣判前已满5年，聚通公司未提交其组织复检并办理维护终结的手续，因此应视为合同约定的第五次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并且双方也在证明中确认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工程款为1,948,482元，双方再无任何异议，因此聚通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数额向胶城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扣除聚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179,000元，胶城建设公司请求聚通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769,482元，予以支持。聚通公司未能按2018年3月27日证明中已确定的聚通公司应支付胶城建设公司的款项履行付款义务，胶城建设公司请求聚通公司承担延迟付款的利息，予以支持，确定聚通公司承担以工程款769,48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聚通公司主张胶城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外墙保温的施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胶城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外墙保温的施工，且2018年3月27日双方结算时，证明中已明确双方再无任何异议，因此聚通公司主张胶城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成外墙保温的施工，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聚通公司支付胶城建设公司工程款769,4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聚通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聚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袁建芳案[案号：（2020）鲁0281民初12533号]、马培贤案[案号（2020）鲁0281民初12350号]的民事起诉状各一份、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份，证明胶城建设公司于2016年7月25日完工，工期延误238天，后又拒不提供施工过程中的材料检验、检验批验收资料，未经聚通公司验收合格擅自退场，胶城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聚通公司不能按原定时间计划完成房地产开发，聚通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因此遭受的巨大损失难以估量，后续将有大批购房户提起逾期交房诉讼。2、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的胶城建设公司委托胶州华盛法律服务所向聚通公司发送的《回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6日的聚通公司向胶城建设公司发送的《回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30日的胶城建设公司向聚通公司发送的《回函》，证明胶城建设公司工期严重延误、施工的保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直不向聚通公司提交材料检验报告及其它工程技术资料、验收资料，胶城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最终导致涉案房地产工程的竣工验收延迟2年之久。聚通公司多次口头、书面要求胶城建设公司提交材料检验报告及其它工程技术资料、验收资料、解决工程质量问题、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 胶城建设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对真实性不清楚；证据2胶城建设公司给聚通公司送达的回函可以看出胶城建设公司是按质按期完成了施工义务，故此本案的胶城建设公司的主张是充分合理的，应当依法得到支持。 胶城建设公司提交聚通公司委托山东省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站对胶城建设公司施工的1、2、5、6号楼检测报告一宗，称上述检测报告是在胶城建设公司施工完毕后聚通公司委托检测机构以烟建的名义进行的综合验收中的胶城建设公司施工部分的部分检测，从部分检测报告出具的日期(2016年5月20日、2016年7月6日)看,该检测早于聚通公司所称的竣工时间2016年7月25日，从检测报告的检测内容也可以看出是对胶城建设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的完工后的检测，证明了聚通公司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而且聚通公司从未就胶城建设公司施工逾期的相关事宜提出任何口头或书面异议。 聚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聚通公司不曾收到该检测报告，如果检测报告是真实的，则恰好证明胶城建设公司至今没有向聚通公司提交其施工的保温工程的技术资料，致使聚通公司不能正常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就检测报告内容看，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对拟用施工材料的实验室检测报告，检测机构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21日实施了对材料的实验室检测，这恰好证明至2016年5月21日胶城建设公司根本没有实施并完成保温工程施工，胶城建设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11月30日完成保温工程施工系虚假陈述；第二部分系完工后工程现场检测报告，分别于2016年12月19日、2017年1月5日委托对保温板材与基层粘结强度、外墙节能构造做法、建筑节能工程后置锚固件锚固力进行工程现场检测，检测机构于2016年12月11日、2017年1月4日分两次对工程实施了现场检测。上述证据若属实，恰好证明胶城建设公司根本没有在施工合同约定的2015年11月30日前完成保温工程施工。胶城建设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于2015年11月30日前完成本案保温工程施工并承担证明责任。 本院认为，聚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事项，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聚通公司所要证明的事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聚通公司对胶城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该证据的委托单位为案外人，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2020年12月1日一审庭审中经法官释明后，聚通公司明确其在本案的反诉请求为要求胶城建设公司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同答辩状（即2,084,875.74元），胶城建设公司也就该反诉请求进行了答辩，聚通公司对其主张的本案保温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庭审结束后，聚通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反诉状，仅将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数额变更为1,500,000元(暂主张)。至一审宣判，聚通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主张有新的事实和证据。胶城建设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是经过一审法院释明并双方认可的情况下进行的反诉程序，对聚通公司变更反诉请求数额知晓。 二审中，聚通公司与胶城建设公司均认可双方就本案外墙保温工程未组织竣工验收手续。 另查明，一审判决书第9页查明事实部分关于“合同第六条中约定‘第五次付工程款：外墙保温五年维护期满后，甲方组织复检并办理维护终结手续，无息向乙方付余款’的规定，工程款的5％即97,424元具有质保金性质，该款项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的表述，联系上下文，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得不出“该款项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的认定结论，该表述也与一审判决说理部分认定付款条件成就的阐述矛盾，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中“该款项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的事实不予确认，合同约定第五次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在此不赘述。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聚通公司主张的一审程序违法是否成立；2、聚通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应否支持；3、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第五次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审中，胶城建设公司已经就聚通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也就聚通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了审理，聚通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书面反诉状与当庭反诉请求仅是数额进行了变更，胶城建设公司二审中也明确一审法院告知其该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胶城建设公司提出的本诉部分，聚通公司进行了答辩并提交证据，聚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胶城建设公司逾期完工时间，至一审宣判前聚通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主张有新的事实与证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无另行通知开庭及组织证据交换之必要。聚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对其反诉请求进行审理、组织证据交换的理由，无事实根据，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聚通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本案中，聚通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胶城建设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500,000元，应当就其主张胶城建设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进行举证。聚通公司主张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胶城建设公司逾期237天，但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胶城建设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即2015年11月30日完工，但也明确表示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就涉案外墙保温工程未组织竣工验收手续，在此情况下，虽胶城建设公司就其主张的完工时间未完成证明责任，但并不能据此免除聚通公司对其反诉请求的举证义务，聚通公司仍须应对其主张的胶城建设公司存在逾期247天完工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聚通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聚通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1,5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聚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说理分析欠妥，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对涉案合同约定第五次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的证明可以认定，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就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均认可总结算值为1,948,482元，胶城建设公司亦自认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交付业主使用，因此聚通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值向胶城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扣除聚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179,000元，聚通公司尚欠付胶城建设公司剩余工程款769,482元。关于聚通公司上诉提出合同约定第五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涉案合同第六条约定：“第五次付工程款：外墙保温五年维护期满后，甲方组织复检并办理维护终结手续，无息向乙方付余款”。对该条约定的“外墙保温五年维护期”，胶城建设公司主张从施工完毕交付给聚通公司后的5年内，即从2015年11月30日起到2020年11月29日止，已经届满，胶城建设公司则主张应当自2017年10月19日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至今尚未届满。对此，本院认为，胶城建设公司向聚通公司主张支付剩余的全部工程款，依法对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负有证明责任，应对约定的“外墙保温五年维护期”的起算时间即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承担举证责任。胶城建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2015年11月30日是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故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从2015年11月30日起算维护期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双方均承认涉案外墙保温工程并没有明确的交接手续，也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胶城建设公司主张涉案小区于2017年交付业主使用，聚通公司自认涉案工程自2017年12月实际使用，综上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涉案外墙保温工程5年维护期应当从胶城建设公司自认的竣工验收之日即2017年10月19日起算为宜。故，涉案合同约定的五年维护期尚未届满，合同约定的第五次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聚通公司应支付胶城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为672,058元。剩余5%的工程款，胶城建设公司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聚通公司未能按2018年3月27日双方已确认的涉案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价款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胶城建设公司要求聚通公司承担延迟付款的利息，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对确定聚通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错误，但确认的利息计算时间并无不当，聚通公司向胶城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工程款672,05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审查，一审判决虽然在说理部分对聚通公司应否向胶城建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进行了论述和认定，但一审判决存在遗漏判项情形，胶城建设公司对此请求二审法院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一审判项确有错误，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相应直接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合同约定的第五次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认定事实错误,对驳回聚通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的诉请说理欠妥，在判决主文中遗漏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判项，应予纠正。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0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0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72,058元； 三、上诉人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72,05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5元、减半收取计5,747.5元，由上诉人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19.8元，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5元，由上诉人青岛聚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39.6元，被上诉人青岛胶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5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楷 审 判 员  潘红燕 审 判 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