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民终4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书春，男，195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来，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曹范街道北曹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庆柱，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城乡水务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德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琥，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曹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京伟，济南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施书春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章丘区曹范街道北曹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曹范村委会）、济南市章丘区城乡水务局（以下简称章丘水务局）、济南市章丘区曹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曹范街道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书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施书春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施书春养殖场财产发生损害的洪水系从涉案水库的溢流坝正常溢流而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施书春的养殖场受到洪水冲淹系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不恰当的造成水库的泄洪道堵塞，致使水库中的积水不能从泄洪道正常、缓缓地流出，从而使得洪水不得已只能从溢流坝喷涌而出、一泻而下，由于短时间内水库积累了大量的洪水，使得溢流坝喷涌而下的洪水所到之处皆被冲毁，施书春承包的养殖场也未能幸免。一审判决认定的溃坝系水库大坝延伸到施书春养殖场方向的生产小坝，而并非曹范水库溃坝。2、认定施书春的损失系天降大雨及施书春占用泄洪道导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既然一审判决于争议焦点一中认定了施书春合法承包养殖场，那么就不应当认定施书春的养殖场涉嫌占用泄洪道，同时北曹范村委会在施书春涉嫌占用泄洪道时也未补偿或者转移施书春的养殖场，因此，认定施书春的养殖场属于违法占用泄洪道，前后矛盾。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对北曹范水库不能正常泄洪存在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水库系北曹范街道办所有，北曹范村委会及章丘水务局依法对该水库负有监管职责，作为涉案水库的所有者，管理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依法对涉案水库不能正常泄洪负有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仅依据章丘水务局单方面提交的对其有利的书证而未结合全案的证据认定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所存在的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以及遗漏了部分事实。1.关于溃坝的事实没有查清。2.关于章丘水务局以及曹范街道办的法定职责没有查清。3.关于当时的台风利奇马的影响没有查清。关于法律适用，一审法院没有将本案涉诉的法律关系即不作为侵权行为的法律规定，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没有相关的表述及适用。 北曹范村委会辩称，施书春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1.一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确实当时是正常溢洪，水库并不存在安全隐患。2.施书春所陈述的曹范村委会关于是否违法占地的问题，与本案无关。2019年的洪水是百年不遇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预计到。另外对施书春补充意见答辩：第一，不存在溃坝现象。第二，关于台风的影响，不是法庭可以查清的问题，只能根据灾后的事实作出判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丘水务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曹范街道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施书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赔偿施书春损失1044000元；2.律师费、诉讼费用由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书春系曹范街道办事处北曹范村村民，自1993年起，施书春承包北曹范村东河沿土地1.2亩及乱石滩一处，该地块的乱石滩处于北曹范水库下游泄洪河道范围内，施书春在此用于养殖和种植。章丘水务局于2015年对北曹范水库进行了除险加固修缮，完成竣工验收后将水库的管理职责移交给曹范街道办。2019年8月，受台风“利奇马”影响，因暴雨产生洪水，洪水从北曹范水库下泄后对施书春修建的养殖场造成损害，产生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系施书春与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一、施书春与北曹范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关系；二、北曹范水库在2019年8月暴雨期间是否发生溃坝；三、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从施书春提交的承包合同看，该合同对涉案地块四至、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等事项约定明确，但落款处仅有北曹范村委会一方的盖章，北曹范村委会以合同中没有施书春的签字，对承包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存有异议，结合施书春提交的承包费收据看，收据上有村委会盖章，明确记载了交款人施书春缴纳了六万元的承包费，且施书春认可合同的内容，故应认定施书春和北曹范村委会之间存在承包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中对相应证据的审查和对当事人及证人的询问，水系从涉案水库的溢流坝正常溢流而出，涉案水库未曾发生溃坝，造成施书春养殖场财产发生损害的洪水系因暴雨形成，而非水库溃坝产生。针对争议焦点三因水库根本未发生溃坝，且章丘水务局曾于2015年对水库进行过加固修缮，诉讼中，施书春也未否认章丘水务局提交的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竣工验收移交书，涉案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合法，管理单位尽到了相关义务，对施书春的财产损害没有进行侵权行为，施书春也未能提供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侵权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无侵权行为。就本案而言，施书春经营的养殖场遭受损失令人惋惜，但该结果系因天降大雨形成的洪水及自己占用泄洪河道等因素组合造成，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之间缺少因果关系，故无法认定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对施书春构成了侵权，施书春要求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赔偿损失的诉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施书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96元，减半收取计7098元，由施书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施书春提交证据一，照片四张，拟证明泄水出口被改小，由原来的1.3米高、1米宽改为了直径30公分的圆形出水口；证据二，照片四张，拟证明原土坝（拦水坝）已被洪水冲走，溃坝的事实；证据三，照片两张，拟证明原泄水口改成了管道，也是由大变小；证据四，养殖场周围的河道河床环境照片，拟证明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对于河道疏于管理的事实；证据五，照片两张及一篇报道，拟证明台风利奇马是于2019年8月12日上午登陆山东青岛，与8月10日晚上施书春财产损失没有关联，不属于不可抗力，还可以证明台风在从浙江登陆之前的8月7日中央气象台已经对台风在东南沿海形成进行了报道；证据六，施书春与曹范街道办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份的录音，拟证明损失发生后施书春及时向街道办事处反馈并索赔。 北曹范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因水库大坝的改造、泄洪口改大改小与北曹范村委会没有关系。该部分是预留的灌溉渠道；对证据二，施书春所称的土坝可能是在养殖场与水坝之间的生产路上的桥被洪水冲坏了，后来重新修建了一个桥；对证据三，施书春陈述的管道就是坝下边的灌区，是灌溉用的，管道大小是水库设计的问题，与北曹范村委会没有关系；对证据四，养殖场靠近西岸，主河道在养殖场的东边。当时水大，主河道排洪不及时，才导致养殖场被水淹；对证据五，台风在后登陆，但台风影响造成了多雨、大雨、暴雨，即使没有台风的暴雨也属于不可抗力；对证据六，该录音中没有具体的意见，不能证明该录音与本案判决结果有关联性。 章丘水务局质证称，对证据一和证据二，是处于水库大坝下游的生产路；对证据五，山东省政府于8月7日针对利奇马台风发布了地质灾害预警，8月9日济南市发布了暴雨蓝色预警，8月9日下午济南开始降雨，8月12日降雨基本结束。其他同北曹范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六的真实性由镇政府确认的结果为准，对于录音的内容，解释的是不属于设计或水库大坝工程存在缺陷的问题。 曹范街道办质证称，对于证据一，水库的修建是根据国家标准设计修建的。施书春主张的是泄水出口不准确，这个地方应当是放水口，是否溃坝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也是施书春主张索赔的主要原因，施书春的证明目的不成立；对证据二、三、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设施不在水库范围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同章丘水务局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六，录音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施书春录的，不是洪水过后录的音。从该录音来看，与一审庭审调查的焦点到二审施书春又主张土坝的问题，施书春的主张前后矛盾。 本院认证意见：施书春提交的证据一至四，照片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五与本案待证的事实无关联性，证据六录音的内容不能体现施书春与曹范街道办就本案的损失问题形成处理意见，也不能证实其损失的发生与曹范街道办具有直接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分析，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施书春的财产损失，主要因特殊天气及养殖场占用泄洪河道所导致。施书春主张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因对水库监管没有尽责，导致雨水冲垮了河道上的土坝进而冲击养殖场，造成其损失。但施书春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的履职行为存在过错以及与施书春损失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施书春要求北曹范村委会、章丘水务局、曹范街道办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施书春的各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施书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上诉人施书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郭维敬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 辉 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