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光路15号1幢2单元11楼41号。 负责人：刘成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晗，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言，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民丰大道西段400号2栋3层301号。 负责人：马存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蜀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一条山镇大安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雷平生，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蜀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星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肖家河街29号。 法定代表人：李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蜀豫，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景泰二建公司）、四川新星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景泰二建公司、新星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工程款支付承诺》和结算报告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价款超过了中标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由驳回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从未就案涉工程进行过招标，一审法院仅凭其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就认定案涉工程的签约系经过招投标程序，与事实不符。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五条的规定，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未通过任何渠道发布招标公告，也未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发出过投标邀请书，更未进行招标、投标等招投标程序。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经人介绍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协商达成合意并签订施工合同。在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代理人对招投标程序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对招标过程做任何审查，即认定案涉工程是经过了招投标程序，并作出了错误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2.案涉施工合同是2014年4月签订，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于2014年7月入场开工，但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5日。判决书认定事实“2014年4月，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参加了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关于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外装工程的招投标，工程价款1717万元”未经法庭调查，无任何证据支撑，且与《中标通知书》载明的时间冲突。首先，景泰二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进行了招投标。其次，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在被确定为中标人之前已先行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实际履行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才发出《中标通知书》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即便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在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暗箱进行了招投标活动，也是无效的。（二）2014年7月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进场施工后发现存在交叉作业、夜间抢工、雨季施工等情况，工程施工难度大，双方是根据工程的现场实际情况在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增加433万元工程款，该433万元的增量实际为工程签证，是合法合理的。而且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8月底。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在中标后，迅速以此为由增加工程价款”纯属主观臆断。同时案涉工程作为全垫资工程，工程竣工一年后才付款，还要求以一台旧车抵100万元，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显然在合同中占据优势地位。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等同于认定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在合同中占据优势地位而逼迫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增加工程款，这种认定与合同约定、现场实际情况明显不符。二、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目前实际欠付工程款7323964元，其中550万元直接支付给案外人四川享泰外墙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其以奥迪轿车抵债的100万元，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已计算在已付款项内，按照《工程款支付承诺》的约定，其要求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景泰二建公司、新星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82396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未做审查认定，二审法院应审查后依法作出认定。三、新星兴公司是挂靠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承包了的案涉工程，其是实际上的总包方，故作为保证人参与了《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和《工程款支付承诺》的签订。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工程负责人吴小东在《工程款支付承诺》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多次向新星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电话催收工程款，正是进行催收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才陆续付款。一审法院应查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景泰二建公司、新星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管是在挂靠法律关系还是保证法律关系，新星兴公司均应对案涉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能够证明早在2014年1月份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就已经入场施工了，最早的工程验收记录载明时间为2014年1月2日。 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景泰二建公司、新星兴公司共同辩称，一、案涉外装施工合同系经招投标签订，一审诉讼中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在庭审中对招投标也是予以认可的，双方签订的《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附件投标报价清单也证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投标的事实。二、增加的433万元纯粹是奖励款，没有对应工程量的增加，补充协议载明的奖励理由是工期短、资金紧、无预付款，这些都是《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签约时的客观条件，并非工程施工中出现的改变，也不是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所称的工程签证。三、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没有在6个月保证期间内要求新星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新星兴公司担保责任已免除。四、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景泰二建、新星兴公司坚持一审中的其他答辩意见。另外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主张2014年1月进场不是事实。 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共同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823964元，并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景泰二建公司对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景泰二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4月，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参加了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关于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外装工程的招投标，其招标文件中载明工程价款为1717万元。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于2014年9月5日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发出了《中标通知书》。后双方按招投标的文件，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签订了《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约定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的项目外装工程发包给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1717万元，并注明为“按幕墙施工图纸以清单报价项目总价包干”。 二、上述招投标完成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以及作为担保方的新星兴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以“因工期短、资金紧、无预付款”等原因，由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同意在原工程总价款1717万元的基础上，再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支付用于“克服各项困难的奖励及补偿”433万元。还约定本工程以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一年后由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一次性支付所有工程款。单项工程完工，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过户一辆奥迪（A8L）轿车，从约定工程总价款中冲抵工程款100万元。 三、2014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将“钢化中空双银玻璃”更改为“钢化中空单银玻璃”，双方协商一致扣减工程款15万元。之后，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又以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对图纸第6-14层进行了修改”为由，协商增加工程价款85万元。 四、2015年3月18日，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过户一辆奥迪（A8L）轿车到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吴小东名下，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则向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冲抵工程款100万元。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该车抵押工程款100万元，但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也只能变卖几万元”。 五、2017年1月24日，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进行了结算，载明原合同包干价为17170000元、“工程奖励和补偿”4330000元、玻璃变更扣减150000元，6-14层变更增加850000元、后期维修73964.04元、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1100000元。以上合计，诉涉工程的结算工程款为23373964元。 六、工程结算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与新星兴公司于工程结算当日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支付承诺》一份，载明：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外墙工程由甲方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发包，由乙方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接，担保方为四川新星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工程已于2015年2月完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本工程结算金额为23373964元。本工程甲方截止2017年1月24日已支付工程款14300000元，剩余工程款907364元。其中5500000元甲方直接支付给四川享泰外墙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甲方承诺于2017年1月25日向乙方支付600000元，2017年2月10日向乙方支付2973964元。 七、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陈述，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工程款支付承诺》前已支付了1430万元（包含奥迪轿车作工程款100万元），后于2017年1月至9月期间又支付了175万元，再加上按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委托付给四川享泰外墙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550万元，合计已支付工程款2155万元，尚余1823964元未支付。 结合查明的事实要素，一审法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及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诉讼主张评判如下： 关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争议。从查明的事实可见，双方签订的《工程款支付承诺》虽明确了2017年2月10日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但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于2017年1月至9月期间仍在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即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以实际行为表示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履行义务，故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要求新星兴公司是否对景泰二建公司和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于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具体的保证期间，且双方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2月10日，故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依法应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即2017年8月9日前）要求新星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但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期间内有向新星兴公司主张保证责任的行为，且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故新星兴公司免除保证责任。 关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要求景泰二建公司和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823964元，并自2017年9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还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中载明：理论上，当事人另行签订的协议中工程价款可能与中标合同相比有所增加。然而，在实务中，在工程范围、工期与工程质量不变且市场风险无显著变化的情形下，增加工程价款的情形极为罕见。工程价款的增加，只能在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市场地位存在反向变化即承包人的市场地位因某种情形出现而大大优于发包人时可能出现。……。在此种情形下，如果发包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同样应当支持。于本案中，双方中标合同确认的工程总价款为1717万元（总价包干），之后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以“因工期短、资金紧、无预付款”的原因，在原中标工程总价款1717万元的基础上，增加了“克服各项困难的奖励及补偿款”433万元，而工期是否短、资金是否紧，在投标时皆可预见，双方在中标后，迅速以此为由增加工程价款，不仅造成工程价款这一实质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也有违常理。一审法院还注意到，在补充协议中同时约定，在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同意增加“困难补偿”433万元的同时，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亦同意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以一辆二手奥迪（A8L）轿车冲抵工程款100万元，而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该车只能变卖几万元。在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同意“克服各项困难的奖励及补偿款”的名义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增加工程价款433万元的同时，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亦同意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以一辆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主张只能变卖几万元的轿车冲抵100万元工程款，此举亦有违常理。综上，由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作为发包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由于中标合同约定的工程包干总价为1717万元，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中标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故一审法院对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要求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96元，公告费260元，由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由景泰二建公司出具给监理公司，该证据形成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拟证明2014年7月10日，景泰二建公司已向监理单位报审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分包单位的资格，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招投标唯一证据《中标通知书》形成时间为2014年9月5日。证据2.工程开工报审表，拟证明2014年7月8日，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进行开工报审。证据3.图纸会审记录，拟证明在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出具招标通知书前2014年7月25日，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及其他工程参与人已就图纸会审召开会议，已经实际履行施工合同。证据4.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汽车研发楼办公楼A座幕墙工程胀锚螺栓抗拔力检测报告（2014年8月28日），拟证明检测日期为2014年8月25日，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主张的中标日前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已实际在履行合同。证据5.部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检查记录（最早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2日），拟证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主张的中标日前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早于2014年1月就已开始实际在履行合同。 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景泰二建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分包单位并非是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并且招投标发生的时间在2014年4月以前，与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并不矛盾。证据2并非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景泰二建公司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该份材料承包单位的位置本应有景泰二建公司盖章的位置，并无景泰二建公司的签章，该份材料也并不与2014年4月份以前的招投标活动冲突、矛盾。证据3图纸会审报告上面并无承包方景泰二建公司的签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材料的时间并不与2014年4月份以前的招投标活动冲突、矛盾。证据4没有工程承包方景泰二建公司的签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该材料也不能否认2014年4月以前的招投标活动。证据5对落款时间2014年1月2日的验收记录显然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时间相矛盾，其中第11页质量检查记录，与第1页质量检查记录同时涉及第7层的检验记录，第11页的检验记录是工程基础检验记录，时间在8月份，按照一般工程施工顺序应当先安装基础再安装最后的玻璃幕墙，相应检验资料与工序不符，存在严重矛盾。第1页的质量验收记录与其提交的签署证据材料均相矛盾，实际开工时间大概能够确定在7-8月之间，相关真实性无法认可。 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景泰二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四川省洪涛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2月17日提出的投标报价文件，拟证明案涉工程是经过招投标的法定程序所订立的，整个工程的施工合同是经过招投标程序选定的分包方，并且订立了相应的施工合同。 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理由如下：根据法律规定，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不论是采用公开招标方式还是邀请招标的方式都应当遵循公开、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但除了前述证据外，景泰二建四川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通过何种方式进行招标。 本院经审查认为，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被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景泰二建公司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对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新星兴公司、景泰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采信在后文予以评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作为担保方的新星兴公司签订《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合同内容除一审查明的内容外，还查明合同末尾注明“附件：投标报价清单”，合同落款签订时间处留白，没有注明具体签署时间。 2014年（具体日期留白未填写）上述三当事人又签署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关于奖励4330000元、付款方式、用奥迪A8L轿车抵扣100万元等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2014年10月16日，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扣减150000元工程款等内容与一审查明一致。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与新星兴公司作为担保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内容是基于景泰二建公司对原施工图纸中6-14层进行修改，造成费用增加，经核算甲乙双方增加包干费用850000元。合同后通过附表的方式对850000元的组成进行列表说明。 2015年3月12日，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致函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请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将一辆奥迪A8L轿车过户至公司项目负责人吴小东名下，同时愿意以此抵扣工程款100万元。当年3月15日，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向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出具收据，注明收到工程款100万元，同时备注系奥迪轿车抵扣。 2017年1月24日，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进行了结算，具体内容与一审查明一致。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与新星兴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承诺》，承诺内容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中，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虽主张该承诺上没有该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对支付承诺不予认可，但该承诺上加盖了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印章，且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明确答复不申请印章鉴定，本院对《工程款支付承诺》的内容予以确认。 一审中，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提交《中标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建设单位：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项目名称：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外装工程经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认真评审，确定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四川分公司为中标报价人，请中标单位收到本通知书后速与我公司协商施工合同及开工前相关准备工作”，由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落款时间是2014年9月5日，拟与施工合同及清单计价表共同证明案涉施工合同系经招投标程序后订立。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案涉工程是一个民营企业投资建设的工程，并没有使用政府资金”。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外墙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其中载明外墙工程各分项的工程量和单价明细，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对该清单本身没有异议，坚持以双方实际结算为准的意见。 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工程款支付承诺》前已支付了1430万元（包含奥迪轿车作工程款100万元），后于2017年1月至9月期间又支付了175万元，扣除按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委托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付给四川享泰外墙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550万元，尚余1823964元未支付。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对此认为，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陈述的已付款金额漏算了汽车折价款100万元，对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陈述的付款时间亦不认可，特别是最后一笔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主张由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于2017年9月支付的20万元，系吴林青个人支付，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认可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17年5月25日。 另查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关于《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是否系经招投标程序后签订的问题。当前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主张《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系经过招标投标程序签订的合同，故《补充协议》中关于增加工程款的约定实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属于变更工程价款这一合同实质性内容，不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以《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及《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外墙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和《中标通知书》作为佐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末尾载明了“附件：投标报价清单”字样，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也认可收到了《中标通知书》，但在诉讼中，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明确提出了案涉工程并未经过招标投标程序的意见，因此相应的文字记载不能当然证明招标投标程序实际发生，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应当进一步就案涉工程实际进行招标进行举证，包括就招标主体以何种方式于何时进行招标，是否编制招标文件、是否发出招标公告或投标邀请书，如何组织评标等进行举证，特别是应当有证据证明《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的内容符合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但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并无就上述内容进行举证，即使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四川省洪涛建筑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2月17日提出的投标报价文件，但该文件中的招标人是成都启新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且该份投标报价文件也不能反证《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的内容符合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虽然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中认可了《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但该陈述只是承认证据本身的真实性，结合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庭审中的其他陈述，不能当然将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理解为对招标投标事实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的程度，故本院不能认定《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系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经过招标程序后由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投标后签订。 关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应当支付给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经过招标、投标程序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能认定《启新汽车配套设施研发中心一期工程外装施工合同》系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经过招标程序后由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投标后签订，则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一条之规定，而应根据双方在履约过程中的约定及相应结算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工程款支付承诺》能够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是23373964元，即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应当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付款数额。 关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主张的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工程款支付承诺》中确认截止2017年1月24日已经支付14300000元，剩余工程款9073964元，扣减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同意由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案外人的5500000元，尚有3573964元未支付。诉讼中，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认可在签订支付承诺后先后收到60万元、25万元、30万元、40万元和20万元，共计1750000元，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主张上述费用未计算汽车抵扣款100万元，且不认可最后一笔20万元的支付时间是2017年9月30日，抗辩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的工程款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汽车抵扣工程款的时间发生在2017年1月24日之前，《工程款支付承诺》中亦明确了结算款，已付款和欠付款金额，在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14300000元是单独支付的工程款，不包含汽车抵扣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14300000元包含了以汽车抵扣工程款的100万元。当前，虽然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不认可2017年9月以吴林青名义向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支付的20万元系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就案涉项目支付的工程款，但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已经自认在《工程款支付承诺》签订后收到了175万元，故本院认定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的欠付金额为1823964元。对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自认其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2017年5月2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至于欠付资金利息问题，因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未按承诺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会给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带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自认收到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7年9月，本院对其主张自2017年9月30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利息标准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鉴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系景泰二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应当由景泰二建公司承担具体的支付义务。对于新星兴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工程款支付承诺》是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单独就工程款支付达成的合意，合法有效，新星兴公司自愿为付款提供担保责任，其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但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除其单方陈述外始终不能提交其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证据，故原审认定新星兴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正确，本院不再赘述。至于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还主张新星兴公司与景泰二建成都分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幕集团四川分公司关于景泰二建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6001号民事判决； 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823964元及欠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182396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山东天幕集团总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96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96元，均由景泰县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