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建书，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达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泰兴路36号1幢3层369号。 法定代表人：纪建书，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旭，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刚，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建书、成都达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远刚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建书、达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658号民事判决，改判陈远刚、达力公司向纪建书支付租赁费32,727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远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首先计算租赁时间错误，塔机从2017年12月19日开始启用至2020年1月17日塔机正式停用，塔机租赁费共计23个月零15天，期间扣除2018年春节放假17天和扣除2019年春节放假25天，塔机租赁费按每月8,000元计算共计187,991元；塔机标准节5节从2018年5月20日开始租用至2020年1月17日共计19个月零2天，扣除2019年春节25天，共计25,740元，另外塔机标准节5节从2018年6月7日至2020年1月17日共计18个月零14天，扣除2019年春节25天，共计24,930元，实际塔机租赁费和标准节租赁费共计金额238,661元。春节期间建筑工地放假，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塔机和标准节报停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正好遇到春节，又遇到新冠病毒。在1月17日以后，项目也未给纪建书、达力公司计算塔机相关费用。其次，2019年6月5日和6月10日，陈远刚两次爬上案涉塔机，要求支付租金5万元。为此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西辰绿洲项目部向纪建书、达力公司公司出具《扣款通知书》，一共扣款49,260元，这是陈远刚两次爬塔机给纪建书、达力公司造成的被扣款，陈远刚应当为此承担责任。陈远刚出租的案涉塔机，安装或拆除塔机产生吊车费5,000元和油漆费9,170元，标准节运费1,400元，和多返还的标节螺栓1,104元，应当由陈远刚承担。一审法院审查相关证据吊车费涉青白江祥福工地的7#塔机，油漆费涉兴隆湖工地的6#塔机和青白江祥福工地的7#塔机，这几个工地都是案涉塔机，因陈远刚出租塔机给纪建书、达力公司，纪建书、达力公司将案涉塔机使用在青白江祥福工地的7#塔机和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西辰绿洲项目，通过陈远刚提交的合同注明内容可以证明，并且合同约定塔机油漆由塔机所有人负责喷漆，陈远刚应当承担和支付相关费用。二、因纪建书、达力公司与陈远刚之间仅一份合同，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纪建书、达力公司有权提出抵扣费用，为了减少诉累，应当在同一案件中解决，而且相关抵扣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结果，依法改判支持纪建书、达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远刚辩称，纪建书、达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纪建书、达力公司提到租赁时间错误，一审判决是客观、正确的。1.纪建书、达力公司的启用时间双方无争议，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3条的约定，归还责任应由纪建书承担。本案中归还时间明确为2020年4月14日，陈远刚出具了收条，该时间应当作为租赁归还时间。2.关于租赁天数。涉及到标准塔机，双方在羊马派出所达成过共识，最后因为陈远刚不承担扣款部分的责任，所以最终没有协商好，但租赁时间以及标节双方都达成了共识，一审法院用该调解书确认租赁时间正确。3.关于扣款部分。合同中并无扣款的约定，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扣纪建书、达力公司的款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应当是按月结算，按季支付，从陈远刚提供的纪建书、达力公司方支付时间来看，纪建书、达力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进行支付，针对抵扣费用以及扣款、罚款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合同也未约定由陈远刚承担。所以该部分费用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陈远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纪建书、达力公司支付陈远刚租赁费139,450元，并支付陈远刚2020年4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陈远刚（乙方）与纪建书（甲方）签署《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自升式塔式起重机一台，月租金8,000元（指塔机独立高度以下的月租金），按月结算，每月按30天计，不足一月按月租金除30天再乘以实际尾数天数计算；从我方开具的塔机启用单日期开始计算租金，按月包干，租金连续计算，甲方不得因节假日休息、停工待料，下雨停电扣除台班费，乙方节假日加班使用也不另计费用（春节法定假日除外），春节假期按工地实际情况计算租金；租金甲方每季度支付一次，乙方收取租金以收款收据为准；塔机提货（归还）及安装调试、使用、拆卸备案、拆卸配合等工作由甲方负责，若因甲方管理、操作、使用塔机不当造成事故，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塔机保险由所有人购买，油漆由所有人负责喷涂。上述合同，其中陈远刚提交的合同比纪建书、达力公司提交的合同多手写有“青白江祥富工地、崇州恒大西辰绿洲项目工地，2019年6月11日”，对此陈远刚主张由其手写和纪建书捺印。 2018年1月24日，达力公司作为出租单位出具塔机启用单载明：启用日期2017年12月19日，承租单位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名称恒大西辰绿洲A地块。 2019年6月5日和当月10日，陈远刚两次爬上案涉塔机，要求达力公司支付其租金5万元。为此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恒大西辰绿洲项目部向达力公司出具《扣款通知书》载明：陈远刚爬塔机要求支付租赁费，项目部多次协调你司负责人处理，但你司未引起重视，导致同样问题依旧重复出现，造成塔机停机5天，10号楼和11号楼停工5天，严重影响我现场施工的进度安排，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对你司扣除违约金30,000元、塔吊租赁费2,000元、标节租赁费1,760元、人工费3,000元，合计36,760元；达力公司对该通知书未予签收。2019年7月4日，该项目部再次向达力公司出具《违约扣款通知书》载明：2019年6月5日、6日、7日、10日、11日，你司因工人罢工导致塔吊无法正常运行，10号楼和11号楼共计50人窝工，按每人每天50元计，对你司违约转扣12,500元；达力公司在签收栏处签署意见“拒签”。 2020年4月12日，陈远刚向达力公司出具收条，记载达力公司归还标准节10个和螺干120套。2020年4月14日，陈远刚向达力公司出具收条，记载达力公司归还塔机一台，并对收到的塔机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描述。 2020年7月2日，王一旭、苏艳、纪沛东以达力公司名义与陈远刚签署《调解书》载明：达力公司与陈远刚在羊马镇派出所达成3点共识，1、陈远刚塔吊租赁时间共计745天，塔吊标节共计10节，其中5节租赁时间685天，另外5节租赁时间670天，塔吊租赁费8,000元/月，标节租赁费9元/节/天；2、陈远刚塔吊租赁费合计198,666元，标节租赁费合计60,975元；3、租赁过程中达力公司已支付140,000元；因2019年6月陈远刚爬塔吊给项目部造成材料损失、窝工损失，项目部处罚达力公司共计49,260元，该处罚达力公司自愿承担12,500元，要求陈远刚承担其余36,760元，但陈远刚拒绝该提议，不愿承担该罚款任何费用，故调解失败。经一审庭审询问，纪建书、达力公司认可王一旭是达力公司的总经理、苏艳是达力公司的财务、纪沛东是达力公司的库房看守人，并明确表示不认可该调解书上的计算金额。 一审庭审中，陈远刚计算租赁费为：2017年12月19日至2020年4月14日塔吊租赁费为［847天－45天（3个春节各15天）］×8,000元/月＝213,840元，2018年3月4日至2020年4月14日塔吊标节租赁费为［772天－30天（2个春节各15天）］×5节×9元/天＝33,390元，2018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14日塔吊标节租赁费为［746天－30天（2个春节各15天）］×5节×9元/天＝32,220元，合计279,450元，扣除已付款140,000元，尚欠139,450元。 一审庭审中，纪建书和达力公司计算租赁费为：2017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17日塔吊租赁费为23个月零15天（扣除2018年春节放假17天和2019年春节放假25天）×8,000元/月＝187,991元，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1月17日塔吊标节租赁费为19个月零2天（扣除2018年春节放假25天）×5节×9元/天＝25,740元，2018年6月7日至2020年1月17日塔吊标节租赁费为18个月零14天（扣除2018年春节放假25天）×5节×9元/天＝24,930元，合计238,661元；扣减2019年6月11日项目部扣款36,760元、2019年7月4日项目部扣款12,500元、吊车费5,000元、油漆费9,170元、标节运费1,400元、多返还的标节螺栓24套1,104元，再扣除已付款140,000元，尚欠32,727元。 对于双方计算租赁费的分歧。1、归还时间，陈远刚主张以拆除塔吊时间即2020年4月14日为准，纪建书和达力公司主张以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确认的报停时间即2020年1月17日为准。2、标节租赁起算时间，陈远刚主张以所举微信聊天记录中对方提出增加标节和螺栓的时间为准，纪建书和达力公司主张以2018年10月8日陈远刚签署意见的标节明细表为准。3、扣减春节放假天数，双方均未予举证。4、扣减项目处罚款，陈远刚主张其作为租赁物所有人没有收到租金要求停止使用租赁物系正当维权，应由纪建书、达力公司作为违约方承担；纪建书和达力公司主张该处罚系陈远刚违法爬塔吊阻止塔机正当工作所致，应由行为人陈远刚承担。5、吊车费、油漆费、标节运费和多返还的标节螺栓，陈远刚均不认可，经审查相关证据，吊车费涉青白江祥福工地的7#塔机，油漆费涉兴隆湖工地的6#塔机和青白江祥福工地的7#塔机，标节运费和多返还的螺栓记载在自制的明细账务中。 一审法院认为，陈远刚与纪建书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陈远刚按约将租赁物交付给纪建书，纪建书收到该租赁物后以达力公司名义出租给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用于恒大西辰绿洲A地块的施工，纪建书作为以个人名义与陈远刚建立租赁合同关系的承租人，应当向陈远刚支付租金。达力公司主张纪建书系代表本公司与陈远刚建立上述租赁合同关系，认可其系案涉租赁物的实际承租人，亦应共同承担承租人责任。关于欠付租赁费的计算，其中对于归还租赁物时间，因《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提供和归还由纪建书负责，故应以纪建书或达力公司实际归还给陈远刚的时间为准，而非是以案外租赁合同关系中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向达力公司的报停时间为准；对于塔机和标准节的实际租赁天数，因《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春节假期按工地实际情况计算租赁费用”，但双方并未举证证明工地的实际放假情况，且陈远刚所举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提出租赁的时间，纪建书、达力公司所举明细表仅能证明当期租赁费的计算时段，均不足以证明案涉标准节的起租交付时间，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宜以2020年7月2日达力公司工作人员与陈远刚在羊马镇派出所达成的调解共识为准，由此一审法院按照该《调解书》确认案涉塔机和标准节的应付租赁费合计为259,641元。对于已付租赁费140,000元，因双方均予认可，予以扣减。对于抵扣费用，因属于纪建书、达力公司主张权利的范畴，且陈远刚均不认可与所诉本案租赁费抵扣，纪建书、达力公司单方要求在本案中抵扣，缺乏必须抵扣的合同依据，且未提起反诉，本案对此不作认定和处理。对于所诉利息，因合同未作约定，一审法院仅从陈远刚提交本案立案材料即2020年5月27日主张利息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纪建书、达力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陈远刚支付租赁费119,641元。二、纪建书、达力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陈远刚支付上述第一项判决支付的租赁费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的租赁费119,641元作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5月27日起计算至租赁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远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089元，减半收取计1,544.50元，由陈远刚承担219.50元，纪建书、达力公司共同承担1,325元。 二审中，纪建书、达力公司和陈远刚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纪建书与达力公司对于承担租赁费支付责任本身并无异议，只是对承担数额提起上诉，故根据各方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塔机和标节的租金费用如何认定；纪建书与达力公司主张应当抵扣的费用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扣。本院对此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对于租金起算时间点没有异议，但对停止计取租赁费的时间点各执一词。虽然纪建书和达力公司均主张应当以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向达力公司报停的时间作为塔机租赁的截止点，但该主张与合同第三条关于归还的约定相悖，没有合同依据。对于实际租赁期间扣除春节假期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对扣除天数的约定并不明晰，就租赁费发生争议后，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外，亦曾在派出所进行协调，虽然就罚款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但各方均签字确认对租赁时间和租赁费以及已付款问题达成共识，此时各方对春节假期应当扣除相应天数以及新冠疫情对工地的影响均有相应认知，故原审在此基础上认定纪建书和达力公司欠付的租赁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相应租金占用利息损失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纪建书与达力公司主张陈远刚应当承担达力公司因陈远刚攀爬塔机被总包公司扣款的费用49,260元以及吊车费、油漆费等费用，陈远刚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虽然法律规定互负金钱债务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互抵销，但因陈远刚对纪建书和达力公司主张的上述债权均不认可，而纪建书与达力公司亦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人民法院未对陈远刚是否应当承担上述责任进行审理，故原审对纪建书和达力公司主张径行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纪建书与达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元，由纪建书与成都达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笛 审 判 员 夏伟 审 判 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成 书 记 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