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石溪东村街35号C205房。法定代表人：王国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津芳，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中山大道105号华景新城华门阁二楼。法定代表人：何超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米琪，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筑品艺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路111-125号（自编1-4栋）二层202-2房。负责人：林树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景熙，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海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估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景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筑品艺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筑品广州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2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津芳律师、上诉人康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米琪律师及原审第三人筑品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景熙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康景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估公司支付工程款979385.8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979385.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1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涉案九项工程均在竣工验收时向康景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不存在康景公司所称的尚未进行结算手续。涉案工程均为零星维修工程，结算手续并不像大型建设工程繁杂。案涉九项工程陆续在2017年、2018年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康景公司使用，至今长达三、四年左右的时间，工程款也关系着众多劳务人员的工资，海估公司多次向康景公司追缴未果。其中2018年11月2日海估公司向康景公司发出书面催款函，已由康景公司涉案工程的主要负责人欧伟强签收，可印证海估公司向康景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及涉案工程经过验收结算手续。涉案工程均为零星维修工程，不可能在交付使用后长时间仍未结算，不符合常理。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千分之一即年利率为36%，海估公司已经退让年利率降至24%。海估公司已经按时完成案涉工程并提交了竣工结算等资料，康景公司作为违约方，且拖欠工程款长达三、四年时间，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康景公司向海估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至少应从签收催款函之次日即2018年11月3日起算。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起算，违反公平合理原则。康景公司辩称，康景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直接分包人，不是合同的涉案主体，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不需支付利息。康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景公司无需向海估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事实认定。1、一审判决既然不考虑康景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签订的《华南片区维修改造施工合同》是否达到完全结算的条件，在康景公司支付的金额1160万元已超出合同约定的预付款50%并经法庭上多方确认，在不审查《华南片区维修改造施工合同》履行情况，能否达到完全结算的条件下，认定康景公司仍未支付工程款，属于实质改变合同约定，超出法院对案件的审理范围。认为康景公司仍应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将《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九份证据原件认定为复印件，严重影响本案判决，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该原件于第二次庭审中(2020月10月27日)康景公司提交法庭核对，并经法官及海估公司、筑品广州公司确认真实性，且海估公司对上述证据原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非一审判决所写的海估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是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对涉案工程签订新合同，对涉案工程报价与工程量作出了详细约定，而海估公司与康景公司签订的《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合同》早已超过合同有效期间，仅约定了2017年的小区维修，用于具体合同成立前的空档期。合同当事方在事实上也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也早己因期限届满而终止，海估公司不应以该合同为依据主张权利。筑品广州公司与海估公司己对涉案工程事项签订合同进行具体约定，从海估公司承揽工程项目的习惯中，始终由筑品广州公司与海估公司建立合同关系，通过报价单、合同具体约定双方权利义务。海估公司作为原告的同类案件中也没有依据《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合同》主张权利[例如：1、南海君景湾地库口墙体刷漆工程诉于第(2020)粤0605民初4559号案。2、南海君景湾二期地库围裙及一期车道墙面翻新工程诉于第(2020)粤0605民初4561号案。3、南海君景湾一二期消防梯墙面油漆翻新改造工程诉于第(2020)粤0605民初3457号案。4、马赛国际商务中心维修改造工程诉于第(2020)粤0191民初1396号案。5、南海君景湾小厅和大厅装饰墙面翻新、一期保安亭翻新、二期帝泓庭一至八栋大厅波导线整改工程诉于第(2020)粤0605民初4557号案。6、南景园走火梯大堂天花翻新工程诉于第(2020)粤0105民初6673号案转为(2020)粤0104民初33182号。7、云山熹景天面铁花架拆除工程诉于第(2020)粤0104民初27666号案。8、颐景华苑小区天花墙面腻子起皮发霉区域整改维修工程诉于(2020)粤0105民初6674号案转为(2020)粤0104民初33183号]，而本案筑品广州公司与海估公司同样对涉案工程通过合同进行了具体约定，应当以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建立的合同为本案主要审理的依据。3、涉案维修工程的项目与合同约定的时间并不相符，部分项目是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验收需经筑品广州公司验收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全部项目工程款需由康景公司承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康景公司提交的证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9份证明内容应为承揽筑品广州公司委托的工程项目共9大项。康景公司只对施工现场进行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海估公司尚未向筑品广州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工程分部分项价格未经确认，不能证明应付工程款为979385.83元。其中康景公司提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真实性存疑，表上筑品广州公司林树民的签字被隐匿，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事实上筑品广州公司有参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简称2017年工程)的验收，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通过《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合同进行约定，工程总价为632061元。另《物业零星工程竣工验收表》(简称2018年工程)康景公司第二次庭审中也提交了原件经法院及海估公司、筑品广州公司确认真实性，由于海估公司没有通知筑品广州公司进行验收，筑品广州公司对该工程款不予确认，康景公司员工到场只能确认该工程量，并不能确认工程款。2018年工程由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通过《华南新城海江帝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合同进行约定，工程总价为60497元。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工程与2018年工程的工程总价之和为692558元。一审判决将筑品广州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作用完全剔除，强制简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有长年合作关系，合同相对人一直是海估公司、筑品广州公司，康景公司只是项目发包人，针对涉案工程，都是只参与对工程量的确认。即使康景公司与海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2018年工程发生在合同有效期之外，海估公司已与筑品广州公司对2018年工程进行了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康景公司承担2018年工程款的付款义务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合同法的法律依据。二审庭审中，康景公司补充上诉意见：2021年4月12日康景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已按照约定再支付了超过50%的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因此不应向海估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海估公司辩称，一、本案实际履行的是海估公司与康景公司签订的合同。海估公司提交的九份竣工验收表均未显示有筑品广州公司林树民的签名，一审庭审中已提交给法官、康景公司、筑品广州公司核对，并未隐匿任何内容。而康景公司提交的其中5份竣工验收表原件多了筑品广州公司林树民的签名，明显是事后添加的，当时验收时只有海估公司员工与康景公司员工在场验收，筑品广州公司林树民并不在场。筑品广州公司自始自终从未参与过涉案工程，工程的验收及结算也一直都是康景公司的员工对接负责。康景公司事后将其中5份验收表拿去给林树民补签，伪造事实。二、康景公司至今仍未向海估公司支付任何案涉工程款。案涉工程已经康景公司验收合格并同时确认了结算金额。但康景公司一直以公司要走内部付款流程等原因迟迟未向海估公司支付，海估公司已多次催促付款，并于2018年11月2日向康景公司发出书面的催款通知书，康景公司员工也已签收并确认。三、康景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并未显示与案涉工程款有关的内容，数额也完全对不上，这是康景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的其他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关于康景公司提及的其他案件，与本案无关。每个案件的具体情况不同，应具体分析。关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已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及充分的论证，本案中海估公司履行的是与康景公司签订的合同，涉案工程均在2017至2018年期间陆续交付康景公司使用，康景公司却长期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已长达三、四年，其存在过错，理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违约金的责任。综上，应驳回康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海估公司上诉请求。筑品广州公司述称，一、工程是由筑品广州公司与康景公司建立关系后再分包给海估公司的。关于工程竣工验收表上存在筑品广州公司负责人林树民签名的问题，对比双方提交的证据，从签名笔迹可发现两份表格是不同的制作时间，2017年9月份181410.3元的验收表与海估公司提交的验收表在维修位置与数量一栏中是不同的，内容也是不一样的，有修改的痕迹，证明两份表格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海估公司提交的另一张验收表的形式与康景公司提交的排版有区别，康景公司的排版是完全的排版格式，康景公司提交的验收表属于正式的验收表格。既然海估公司提交的验收表与康景公司属于两份不同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不完全的排版验收认定筑品广州公司从没有参与涉案工程，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康景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预算书最后两页，对于华南新城东区别墅2018年零星工程有盖章，向筑品广州公司预算报价，证明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存在合法的承揽合同关系。三、海估公司提交的年度框架合同，在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及具体工程款都没有明确约定，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签订的维修改造合同有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及具体工程款的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为应采纳海估公司提交的年度框架合同，该合同是一份过了有效期的合同，与筑品广州公司与海估公司签订的维修改造合同明细对比，应认定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签订的合同效力高于年度框架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年度框架合同效力优先违背事实。海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康景公司向海估公司支付工程款979385.83元及违约金（其中173732.98元自2017年4月3日起算，67219.38元+240261.72元自2017年7月5日起算，106885.79元自2017年9月5日起算，181410.30元自2017年9月20日起算，83276.11元+89326.81元自2018年8月25日起算，24568.85元自2018年9月10日起算，12703.89元自2018年9月25日起算，按24%/年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月1日，海估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康景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合同（年度框架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工程；2、工程地点：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二、承包范围和内容。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设计（如有）、包工包料、包税金、包质量、包工期、包保修等。2、结算方法：根据具体施工项目以及工程造价预算书，按甲方审定的工程量及价格结算。3、甲方现场签证人员为甲方技术人员、工程部经理及甲方审核部人员、设计部人员。三、合同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五、工程质量及验收。（一）工程质量，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应达到合格；（二）验收。2、验收方式为根据国家有关施工验收规范或甲方提出的有关技术指标要求，将由甲乙双方共同验收。3、乙方应于工程竣工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将完整的工程技术档案和竣工资料交付给甲方。七、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一）工程预算总造价预估为190万元。（二）付款方式。2、工程竣工后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验收、结算等文件并经甲方确认。双方办理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手续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即向乙方支付扣除保修金等相关款项后的工程余款。4、每次付款时，乙方须提供工程所在地区有效的等值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1%，否则，甲方有权顺延付款。5、若甲方需在本合同约定的标的或工作量以外委托乙方完成一定工程或工作量，应以正式书面形式将具体工作范围、价款、完成时间、付款进度等主要内容通知乙方。没有甲方正式书面委托而进行的工程或工作量，甲方不予结算。九、保修期。1、本工程的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自工程通过本合同约定的最终验收之日起计（保修期按具体工程内容以甲乙双方商定为准）。2、保修期内，乙方必须及时处理甲方提出的质量问题；保修期内，凡因乙方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乙方接甲方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应无条件予以维修完毕。十、双方义务。（一）甲方义务。2、向乙方提供施工现场，保证运输道路畅通，同时提供现场施工用水、用电（水电费由乙方承担）。3、提供本项目施工图纸，负责组织图纸，负责组织图纸会审和设计交底。5、接乙方书面竣工验收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进行竣工验收。9、甲方在收到乙方所提交的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应在两周内通知乙方核对工程价款并于竣工验收后的二个月内完成结算。（二）乙方义务。18、乙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周内向甲方提交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并在收到甲方发出的核对工程价款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与甲方核对工程价款，于竣工验收后的二个月内完成结算。19、乙方不按上款约定履行义务的，视为乙方同意以甲方结算金额为本工程最终结算金额。十一、违约责任。3、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5、甲方在乙方提交竣工结算书及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乙方核对工程价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工程预算总价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应在收到乙方通知之日起5日内支付。2018年11月2日，海估公司向康景公司发出《催款函》，内容为海估公司负责的9单华南新城土木维修工程和零星维修工程都已竣工验收，但截止目前对应工程款979385.83元分文未付，要求康景公司尽快安排结算工程款给海估公司。康景公司员工欧伟强于当日签收该函件并手写注明“收到。金额以公司审价为准。”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海估公司证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所载的工程均已由海估公司完成，具体履行流程是康景公司将需维修的工程告知海估公司，海估公司完工后由康景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均在验收当日即交付使用。2、康景公司、筑品广州公司均未向海估公司支付过涉案工程款。当事人就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就海估公司完工后的涉案工程是否需要筑品广州公司确认问题，海估公司陈述是直接由康景公司验收及进行结算，同时为证明其按康景公司指令完成了华南新城小区9项维修工程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为979385.83元，提交了证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9份。上述竣工表载明工程名称、施工地点、竣工日期、验收日期、工程总投资分别为：1、维修华南新城土木工程，华南新城，2017年3月24日，2017年4月3日，173732.98元；2、华南新城土木维修，江山帝景，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5日，67219.38元；3、华南新城土木维修，江山帝景，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5日，240261.72元；4、华南新城土木维修，华南新城，2017年9月3日，2017年9月5日，106885.79元；5、华南新城土木维修，华南新城，2017年9月13日，2017年9月20日，181410.30元；6、华南新城东区别墅2018年零星维修工程，华南新城，2018年8月22日，2018年8月25日，83276.11元；7、江山帝景2018年零星维修工程、华南新城，2018年8月22日，2018年8月25日，89326.81元；8、华南新城2018年南区零星维修工程，华南新城，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10日，24568.85元；9、华南新城北区2018年零星维修工程，华南新城，2018年9月13日，2018年9月25日，12703.89元。上述表格均载明施工单位为海估公司、验收意见均为合格；表格整改完善意见栏或接收部门签字栏有康景公司员工欧伟强（华南新城物业管理处工程部经理）的签字，物业公司签字及盖章栏有康景公司员工张红顺或张飞（均为华南新城物业管理处经理）的签名。康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并确认上述1-5项工程属于其与海估公司合同范围内，剩余4项属于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合同范围内；但对工程款不予确认，现场项目人员只针对海估公司的完工内容进行检验，工程款金额需要经过其审价，涉案工程需经筑品广州公司验收。筑品广州公司认为上述表格所载的工程为其所委托项目，只是对现场进行了验收，海估公司并未提交结算报告，对工程款金额不予确认。康景公司为证明筑品广州公司有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提交了5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与海估公司提交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1-5相比对，除了右下方有“林树民”签名字样外，其他内容相同。筑品广州公司对上述5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陈述林树民是其公司法人。康景公司、筑品广州公司均陈述在对上述验收表所载工程验收时林树民有在场，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海估公司陈述验收时仅有其与康景公司员工在场；筑品广州公司确认上述验收表先由海估公司、康景公司相关人员签名，最后由其工作人员签名形成。二、就涉案工程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康景公司主张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就涉案工程另签订了合同，提交以下证据（复印件）证明：1、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8日，海估公司为承包方（乙方）、筑品广州公司为发包方（甲方）的《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工程地点为广州市番禺区兴南大道163号，工期以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期为准。其中，合同第5条合同价款约定“5.1合同总价：乙方承担本工程施工的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32061元，本合同价含税金，税率10%。……5.2.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总价的40%即252824.4元整作为预付款，工程完工经业主及工程管理部综合验收合格，并签署工程验收合格报告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55%即347633.55元整，乙方收取甲方支付的工程款时，须向甲方提供施工所在地正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2.2竣工结算：工程竣工结算在本工程整体竣工后进行，乙方应在竣工之日起30天内向甲方提交完整的工程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经甲方审核汇总后即根据业主的相关规定向业主提交竣工结算书。甲方向业主提交的竣工结算书经业主审核确认后并从业主处得到所有剩余的工程款之日起7天内（且乙方已全部履行了本合同约定的应由乙方履行的责任、义务），甲方即向乙方支付扣除本合同约定的保修金等相关款项后的工程余款。”2、《工程预算书》。海估公司以上述证据无原件为由对其均不予确认。筑品广州公司确认上述证据。三、康景公司有无向筑品广州公司支付过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款。康景公司陈述其向筑品广州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50%，并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该回执载明：付款人为康景公司、收款人为筑品广州公司、交易日期为2019年9月12日、金额为200万元、用途为往来款。康景公司、筑品广州公司确认除涉案工程双方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2020年8月11日，海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海估公司与康景公司签订的《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合同（年度框架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及工程结算款如何确定，一审法院对此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其一，从合同约定看，根据海估公司与康景公司签订的《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合同（年度框架合同）》，可知双方就涉案工程存在合同关系。虽然康景公司仅确认海估公司证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1-5份所载属于该合同范围内，其余工程属于海估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所签订的《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合同约定范围内，但其所提交相应证据均未能提交原件，筑品广州公司与其就涉案纠纷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康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工程的实际履行过程看，根据当事人自认，涉案工程均是由康景公司直接派发给海估公司施工，完工后亦是由康景公司进行验收。虽然康景公司提交的证据5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有筑品广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但康景公司、筑品广州公司均未能举证证实其公司在验收时有派人参与，结合筑品广州公司陈述其是最后签署上述《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该签名流程明显与工程验收流程不符，海估公司提交的证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原件均无筑品广州公司员工签名，结合《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第5.2.1条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筑品广州公司）支付给乙方（海估公司）本合同总价的40%即252824.4元整作为预付款”，筑品广州公司并未按《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合同约定向海估公司预付工程款，故即使上述《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是真实的，也未有实际履行，据此认定筑品广州公司并未有参与上述工程。第三，从工程款结算及工程款给付看，根据海估公司提交的证据《催款函》内容，海估公司就涉案工程款直接要求康景公司尽快与其结算及付款，康景公司工作人员直接注明“收到。金额以公司审价为准。”结合康景公司并未有就该函向海估公司提出过异议，可知就涉案工程款实际是由康景公司进行结算及付款。据此，虽然海估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载的部分工程已超过了海估公司与康景公司签订的《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合同（年度框架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但就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合同相对方为康景公司，康景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海估公司与康景公司签订的《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合同》（年度框架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2项的约定，“工程竣工后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验收、结算等文件并经甲方确认，双方办理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手续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即向乙方支付扣除保修金等相关款项后的工程余款。”结合海估公司提供的9份竣工验收表，上述验收表中的验收意见与施工质量评定均为验收合格，均经康景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涉案工程自验收合格后已经交付给康景公司使用，故康景公司依约应向海估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次，涉案工程均于2018年以前竣工并交付使用，根据海估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康景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可以印证海估公司已向康景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结合康景公司在收到上述函件后，对海估公司所主张的工程价款并未有提出异议，且当事人均当庭确认涉案工程现已不具备造价鉴定条件，故涉案工程至今未能进行结算，康景公司对此存在过错。第三，如上所述，涉案工程至今未能进行结算，系由康景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故对涉案工程价款应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予以认定。海估公司提交的证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均有列明工程价款，亦有康景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结合康景公司对该表所载的工程价款在海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均未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海估公司主张，应以上述9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中双方确认的工程款979385.83元（173732.98元+67219.38元+240261.72元+106885.79元+181410.30元+83276.11元+89326.81元+24568.85元+12703.89元）作为双方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综上，海估公司诉请康景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979385.83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海估公司与康景公司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双方办理竣工验收合格和结算手续后，但就涉案工程看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海估公司主张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每笔工程款的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康景公司对工程款至今未能结算存在过错，且对至今未能结算工程款未有合理抗辩事由，故综合本案案情，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康景公司从海估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1日起向海估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根据《康景华南片区各小区维修合同》（年度框架合同）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款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海估公司主张将违约金降至年利率的24%计算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康景公司应以涉案工程款979385.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海估公司支付从2020年8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康景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估公司支付工程款979385.8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979385.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20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海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35元，由海估公司负担1617元，康景公司负担6318元。本院二审期间，海估公司提交北京筑品艺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康景公司曾系该公司的投资人，于2020年1月14日退出，即康景公司与筑品广州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康景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其与北京筑品艺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筑品广州公司均系独立法人，有自己的财务系统，不是关联公司，其与筑品广州公司只是发包与承包的关系。筑品广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对北京筑品艺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持股情况不清楚，如海估公司要求康景公司就其股东身份承担责任，与一审的诉请没有关联。康景公司提交其与筑品广州公司于2021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双方确认了工程预算总造价，筑品广州公司已收到工程预算款。海估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协议双方系关联公司，存在利益关系，案涉工程始终履行的是海估公司与康景公司签订的合同。筑品广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工程总价发生了变更，部分业主委员会解除了物业管理合同。经审查，上述证据均与本案讼争的工程合同相对方的基本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查，三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确认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康景公司出示了涉案《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及筑品广州公司与海估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华南新城海江帝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的原件并进行了质证。康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出示了该两份证据的原件，并称该两份证据证明的系同一事实。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海估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康景公司系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合同相对方，康景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以及按照海估公司提供的九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中双方确认的工程款作为涉案工程结算价款，涉案工程至起诉时未能结算，康景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海估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审查处理意见，理据充分，符合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阐述详尽，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康景公司对此提出上诉，海估公司对其中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提出上诉，均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虽然康景公司出示了涉案《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的原件，但一审法院所作的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也未有实际履行，不能据此认定筑品广州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审查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同理，康景公司提交的《华南新城海江帝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与涉案《华南新城海估工班零星维修工程》证明的系同一事实，本院亦按照一审法院上述审查意见，不予采纳。康景公司与海估公司系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合同双方，该合同关系与康景公司主张的其与筑品广州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各自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不能约束非合同当事人，故康景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不审查其与筑品广州公司签订的《华南片区维修改造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能否达到完全结算的条件，认定其仍未支付工程款，属于实质改变合同约定，超出法院对案件的审理范围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海估公司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康景公司没有与其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未及时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对造成其工程款被占用的损失亦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康景公司应向海估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估公司、康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0元，由广州海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50元，广东康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