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勤德，男，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利，山东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刘永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宝，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晓甜，山东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赵勤德因与被上诉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勤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付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和医疗补助费；2.本案上诉费由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赵勤德要求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赵勤德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赵勤德与交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31日终止，赵勤德于2020年10月提出仲裁该项请求，完全在诉讼时效之内。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赵勤德要求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依据法律规定支付6个月的大病补偿工资，原审法院以赵勤德未向法庭提供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首先赵勤德已向法庭提交赵勤德的青岛市社会医疗保险大病医疗证作为事实证据，而且根据劳办发(1997)18号文件和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2条的规定，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支付赵勤德不低于6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综上，赵勤德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交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年休假工资，年休假工资不是工资，其仲裁时效应适用劳动争议的一般时效，因此其要求按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4款适用特别时效不成立。三、关于医疗补助费，赵勤德不符合劳办发97年18号文件的规定，其主张医疗补助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赵勤德的上诉请求。 赵勤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赵勤德2020年1月—5月工资11179.75元；2.依法判决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赵勤德合同期满补偿金9386.43元；3.依法判决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赵勤德2017年度未休年假10天，应支付6087.27元；4.依法判决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赵勤德6个月大病补偿工资34098元；5.依法判决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为赵勤德补交2017年6月社保，并依法赔偿赵勤德3个月失业金6446.75元；6.依法判决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赵勤德因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赵勤德不续签劳动合同，应补偿赵勤德代通知金1个月工资5408.81元；7.本案诉讼费由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勤德于2017年6月1日入职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订立了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赵勤德的岗位为驾驶员、工资不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2017年9月15日赵勤德发生工伤，2018年3月8日经青岛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伤残十级。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停工留薪期满后，赵勤德未再从事原驾驶员工作。自2019年3月，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安排赵勤德从事清洁工作，因疫情原因，2020年2月10日至2月21日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安排赵勤德休带薪年休假，2月24日至4月15日期间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安排赵勤德居家休息，4月16日起正常上班。2020年5月28日交运集团有限公司通知赵勤德劳动合同将于2020年5月31日到期终止。2020年6月11日，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为赵勤德办理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020年6月赵勤德开始领取失业金。 2020年5月28日，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向赵勤德下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载明“你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31日期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现通知你于2020年5月31日前到萍乡路37号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崂矿项目部财务室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及终止劳动合同相关事宜，并按规定领取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向赵勤德发放的2020年1月至5月的工资数分别为：2202元、2250元、1938元、1910元、2427元。赵勤德认可收到上述金额，称应按照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3746.55元的标准支付该期间的工资。赵勤德曾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1.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831元；2.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464元。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990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赵勤德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831元；二、被申请人交运集团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赵勤德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5464元。”双方未就该裁决起诉，该裁决已履行完毕。 2020年10月23日，赵勤德以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称：其2017年与被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工种为驾驶员，2017年9月15日发生工伤，评定为伤残十级，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被申请人多次违反法律规定，拖欠申请人的工资及福利待遇。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1.2020年1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11179.75元；2.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差额9386.43元；3.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087.27元；4.失业金损失6446.75元；5.6个月医疗补助费34098元；6.代通知金5408.81元；7.因拖欠工资和福利造成的损失159370.4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142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赵勤德的仲裁请求。申请人对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为本案。本案仲裁程序阶段，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书面上岗通知及会议记录（2019年1月23日、24日、29日）视频录像附书面整理材料，证明赵勤德于2019年1月23日、24日、29日向申请人发送3份通知，通知申请人上岗，按调度计划指令驾驶xxxx，申请人未按通知要求从事驾驶员工作，代表申请人不同意继续按照原工作内容履行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必须调整其工作岗位。赵勤德“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称认可收到上述通知，其向被申请人明确说明因工伤、大病等原因无法继续开车，无法履行原劳动合同。”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部分会议记录显示，2019年3月4日的会议内容载有“……2.赵勤德3月去医院复查身体情况，依据医院诊断考虑转岗事宜。……”；2019年3月13日的会议内容载有“……8.项目部对赵勤德进行调岗，将赵勤德调为后勤岗位，主要负责所规定区域卫生事项，岗位工资、绩效按规定实行，现已将文件给予赵勤德，赵勤德收到文件表示回家阅读并考虑，2019年3月14日给予回复”；2019年3月14日的会议内容写明，“……2.赵勤德调岗为后勤工作人员，周斌将后勤工作任务等告知赵勤德3.周斌将后勤工作人员工作要求等告知赵勤德，并规定作业时间4.周斌将后勤工作绩效考核标准、工作职责告知赵勤德5.赵勤德对工作标准提出异议，对于工作标准，周斌、金鑫强调工作标准是为更高标准完成工作任务，是与工作岗位共同组成完整工作，不得随意更改6.经过周斌、金鑫对于工作的告知解答，赵勤德同意调岗，新岗位为后勤岗位”。以上会议记录均有赵勤德本人签字。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同时提交了相应的会议现场视频录像，赵勤德对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另提供文件传阅单一份，文件单中写明的文件名称为“后勤卫生清洁人员工作职责与工作标准”，赵勤德在“卫生区域负责人”一栏填写“同意”并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通知赵勤德继续从事驾驶员工作，赵勤德向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明确说明“因工伤、大病等原因无法继续开车，无法履行原劳动合同”，根据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份的会议记录显示，双方就调岗事宜进行了协商，且赵勤德自2019年3月起实际到后勤卫生清扫岗位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变更劳动合同，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且不违背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赵勤德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未再从事驾驶员岗位，向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后经双方协商调整至后勤卫生岗位工作，直至劳动合同终止，赵勤德主张双方未协商一致调整岗位、劳动合同直到合同结束也未更改，与法律规定及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21年1月至5月的工资，赵勤德该期间从事后勤卫生清扫工作，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资不低于法律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赵勤德要求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其从事驾驶员岗位的月工资标准补发该期间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赵勤德在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990号案件中，已就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提出请求，并经仲裁裁决，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已履行完毕。赵勤德在本案中再次对经济补偿提出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不予处理。 关于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交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赵勤德的该项请求已过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赵勤德2020年10月23日就该请求提起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 赵勤德要求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6个月的大病补偿工资34098元，但赵勤德未就此提供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赵勤德要求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为其补缴2017年6月的社保，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法院不予处理。赵勤德2020年6月开始领取失业金，赵勤德主张因交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其少领取3个月的失业金，但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的劳动合同系期满终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对赵勤德要求交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通知金1个月工资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勤德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赵勤德负担。 二审中，赵勤德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后赵勤德的住院病历及出院记录一宗，证明：上赵勤德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就有大病。证据二、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赵勤德因工作劳累导致住院的病历及医院诊断，证明：赵勤德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因2018年6月13日连续加班，并且在6月13日因青岛市暴雨导致在崂山厂区无法回家，当晚在崂山厂区心脏病及脑梗发作。 交运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病历的入院时间是2021年5月，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是2020年5月，该病历及其证明事项与本案劳动关系争议没有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所述的问题，也没有相关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证明其与单位的工作相关，单位与赵勤德终止劳动合同是正常终止，其主张医疗补助费不能支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赵勤德主张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赵勤德能否向交运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6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赵勤德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3日，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距离其申请仲裁时已经超过一年，故赵勤德主张的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支持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时效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带薪年休假工资并非劳动报酬，故本案并不适用上述关于劳动报酬的时效规定。赵勤德主张适用劳动报酬时效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赵勤德能否主张支付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的医疗补助费。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勤德主张根据《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2条的规定，交运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其支付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劳动部办公厅关于对劳部发〔1996〕354号文件有关问题解释的通知》（劳办发[1997]18号）规定，通知第22条“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是指合同期满的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医疗期满或者医疗终结被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5—10级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不低于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费。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合同期满后的医疗补助费应当以劳动者的病情经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前提。赵勤德主张因加班劳累造成其“高血压合并心脑肾等并发症”，但其病情尚未经劳动鉴定委员鉴定确认，故本案赵勤德主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医疗补助费的条件尚不具备，其可在鉴定后依法主张。一审法院以其举证不能为由不予支持其医疗补助费的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赵勤德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病情经过劳动鉴定委员会的确认，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勤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勤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齐 新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 记 员  张 旭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