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延东，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梅，女，197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琛，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忠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1）豫1503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效苇，被上诉人刘忠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内容，予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审理缺乏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属程序违法。2018年3月1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搬迁被上诉人矿石的《协议书》客观存在，但在搬迁矿石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场参与，其中被拉走矿石中的11252.14吨由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拉走，关于矿石拉走及吨数的实际情况，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华珍公司的各方代表于2019年5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上诉人拉走11276.36吨，华珍公司拉走11252.14吨。为查明事实，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追加华珍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承担责任的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予以拒绝为由没有追加，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的判决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于判决书生效三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给付22528.5吨正品珍珠岩矿石、次品珍珠岩矿石33车”，退一步讲，该判决内容即便正确，上诉人也履行不能。双方在签订协议后，根据政府的矿山整合要求，上诉人已无开采资质，给付矿石的判决上诉人已履行不能，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无法履行。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是很清楚的，所以在诉讼时将矿石价值暂定100万元。2、被上诉人的11252.14吨矿石已得到补偿，其不能由此次搬迁获得双份利益，被上诉人的11252.14吨矿石被华珍公司拉走，华珍公司已向被上诉人以“借款”形式给付了110万元，这也是此次诉讼中被上诉人不起诉华珍公司的原因，因为被拉走的22528.5吨矿石，被上诉人已得到了11252.14吨的补偿（即110万元），被上诉人在诉讼时将矿石价格暂定100万元，也是考虑到已得到110万元补偿的因素，故该部分不应当再由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3、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甲方在生产矿石的过程中，如乙方需要，经双方商议后甲方需按协商数即时发货。”由该约定可知，上诉人的给付条件是“生产矿石”时，后因矿山整合，上诉人丧失了开采权，出现了情势变更，根据合同法等规定双方可以协商变更，而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给付矿石，不仅造成上诉人履行不能，也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三、一审判决会产生不良法律效果，增加当事人诉累，依法应当改判。如果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将会产生多起诉讼，增加当事人诉累。一是上诉人会向华珍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华珍公司返还11252.14吨矿石，二是华珍公司将以民间借贷或不当得利起诉被上诉人索要110万元借款，三是在执行过程中判决书无法履行，即使按照实际价格折价给付，双方也会产生很大争议。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且事实不清，依法应撤销改判，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忠梅辩称，一、一审没有追加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参与诉讼，程序没有违法。首先，被上诉人工厂的搬迁赔偿及珍珠岩矿石的处理，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只能以上诉人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次，上诉人在2019年5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清楚表明上诉人转刘忠梅次品矿石至东石公司11252.14吨，转刘忠梅次品矿石至南河车间11276.36吨，既然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矿石是由上诉人处理，至于上诉人将矿石转给其他公司，和被上诉人无关，也和本案无关。因此，一审没有追加华珍公司参与诉讼，程序没有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称一审判决即使正确也履行不能，这种说法和理由不能成立。一是上诉人仍然存在并正常运营，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有关矿山整合无开采资质的证据，如果上诉人仅凭自己的说法就赖掉应当履行的债务，显然违背法律和公平正义。二是即使矿山整合，无论是上诉人和其他公司共同开采，还是由整合后的单位开采，其开采出来的矿石，上诉人也必定占有一定份额，上诉人完全具备履行能力。同时，本案争议的实质是上诉人欠刘忠梅矿石的基本事实是否成立，该不该偿还，而不是解决有无履行能力的问题。即使不能偿还矿石，也应按市场价格折价给付金钱。2、上诉人上诉称，因被上诉人向华珍公司借款110万，由此认为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中的11252.14吨矿石已经得到补偿，起诉中还有这批矿石就是获得双份利益。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对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认识不清。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矿石是一种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向华珍公司借款110万元，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和上诉人无关。因此，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获得双方利益的问题。3、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这是对法律的曲解。一是上诉人称出现情势变更，但没有证据；二是矿山有没有整合，上诉人都没有及时履行义务；三是除赖账外上诉人从未和被上诉人协商。因此，本案和上诉人所称的意思自治根本无逻辑关系和法律关系，更不存在违反的问题。三、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会产生不良法律效果，增加当事人诉累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正品珍珠矿石22528.5吨及次品珍珠岩矿石33车；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方浩公司因需要开采原告刘忠梅珍珠岩厂所在位置的地下矿石，于2018年3月19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注：被告）乙（注：原告）双方关于搬迁乙方坐落在甲方二采区矿窑的原加工厂房及堆放的珍珠岩矿石有关事宜，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负责赔偿乙方粉碎加工厂一处，计价：贰拾壹万元整（210000.00元），先期搬迁矿石费用：肆万元整（40000.00元），合计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签订协议七个工作日内付清；二、乙方获赔偿的厂房在甲方赔偿款到位后，由甲方负责拆除，设备及其它附属物由甲方处理，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三、乙方加工区域内堆放的矿石由甲方处理，经过磅后按同等计量吨位，甲方负责调换二采区矿窑正品珍珠矿石给乙方；四、甲方处理乙方矿石时，甲方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到场。否则甲方有权处理乙方矿石。以过磅单为准，总数量制表汇总后双方签字为准；五、因搬迁矿石中会给乙方造成部分矿石损失，甲方另追加次品矿石100车补偿给乙方；六、甲方生产矿石的过程中，如乙方需要，经双方商议后甲方需按协商数即时发货；……。”2019年5月7日，被告方浩公司依据《协议书》约定，同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一起，将原告刘忠梅加工厂内的正品矿石转过至他处，其中被告方浩公司拉走11252.14吨，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拉走11276.36吨，合同22528.5吨。原告刘忠梅矿石被拉走后，被告方浩公司并没有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为原告刘忠梅调换相同数额的矿石，而且，也没有按《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补偿原告刘忠梅100车次品矿石，仅补偿67车。原告刘忠梅因向被告方浩公司索要上述矿石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中，被告方浩公司申请追加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承担责任，但是，原告刘忠梅对此请求予以拒绝。原告刘忠梅的理由如下：1、协议是其与被告方浩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只能起诉方浩公司；2、协议约定的原告厂区内的矿石是由被告方浩公司处理，至于被告方浩公司将矿石转给其他公司，与原告无关。另外，在此期间，原告刘忠梅曾向被告方浩公司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忠梅与被告方浩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协议书》的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由于被告方浩公司未按协议完全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刘忠梅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对于其合理合法的要求，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方浩公司申请追加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刘忠梅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因此不予追加。被告方浩公司与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与原告刘忠梅无关。关于是给付矿石还是给付金钱的问题，因为，在庭审时，双方未举证证明矿石价格，因此，无法算明实际价款，因此，法院只能按照实物给付作处理。在具体履行时，可按实际价格折价给付。关于原告刘忠梅借款40万元的问题，被告方浩公司在履行给付矿石义务时，予以折价扣除。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忠梅正品珍珠岩矿石22528.5吨，次品珍珠岩矿石33车。如果未按判决书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提交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转款记录以及《借条》各一份，拟证明2019年8月6日，被上诉人向华珍公司出具借条，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案涉22528.52吨矿石中11252.14吨的赔偿款。被上诉人刘忠梅质证称，借款是事实，但只是借款，矿石是华珍公司拉走的，是上诉人让其拉走的，矿石应当由上诉人和华珍公司结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虽然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刘忠梅向案外人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10万元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该借款系11252.14吨矿石的补偿款，故该组证据和本案无关，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8年3月19日，上诉人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刘忠梅签订《协议书》，约定了刘忠梅的加工厂房及堆放的珍珠岩矿石的搬迁事宜。由于上诉人未能履行该《协议书》约定内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忠梅在一审中起诉上诉人主体适格。虽然上诉人申请追加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参与诉讼，但一方面，本案系合同纠纷，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另一方面，虽然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实施了拉走了《协议书》约定的刘忠梅矿石的行为，但根据2019年5月7日的《情况说明》，虽然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也加盖公章，但根据该《情况说明》记载的“2018年4月方浩矿业公司转刘忠梅次品矿石至东石公司11252.14吨，转刘忠梅次品矿石至南河车间11276.36吨”内容，能够认定该情况说明系以上诉人名义出具且上诉人认可刘忠梅的矿石均是由其拉走的事实，因此，综合以上两个方面，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并不属于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一方当事人，一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仍然存续，二审中上诉人也当庭认可该公司并未注销或者变更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无法开采矿石，因此上诉人关于其已履行不能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刘忠梅因《协议书》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刘忠梅和案外人信阳市华珍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关于110万元借款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110万元款项系案涉矿石的补偿款，故上诉人关于刘忠梅在本案中获得双份利益的理由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协议书》签订后已经出现了情势变更，但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本案系因上诉人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而引起，故一审根据《协议书》约定并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会产生不良法律效果、增加当事人诉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信阳市上天梯方浩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