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正辉，男，1965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佑程，上海华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互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槎溪路647号1层。法定代表人：杨玉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显翠，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蕴川路5475号2002室。法定代表人：茅曾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969号17层。负责人：钱心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茅正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互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济公司）、上海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海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6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正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安诚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具体金额由法院确定。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未核实替代防撞车的入场、出场纪录，未证明防撞车租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且互济公司租用防撞车后未通知茅正辉，安诚上海分公司亦未及时定损，致使其无法核实防撞车的租用价格是否合理以及催促防撞车的定损及修理工作，互济公司的租车费用过高。其次，替代性租车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本案中保险条款亦并未明确提示替代性租车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一审仅依据投保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说明确认安诚上海分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合常理。何况，A公司在购买保险时并未得到亚海公司的授权，A公司的签章行为不能代表亚海公司。互济公司辩称：部分认可茅正辉的上诉请求。替代性租车损失应由安诚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超出部分由茅正辉和亚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互济公司一审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租车损失，一审认定租车损失金额过低。安诚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责任免除条款已加黑加粗，其已尽提示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海公司未答辩。互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互济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费368，000元、评估费12，040元、租用替代车辆损失135，000元，上述损失先由安诚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不足部分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商业险）范围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茅正辉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亚海公司对茅正辉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9日19时35分许，在上海市浦东新区G1503（上海绕城高速）处，茅正辉驾驶牌号为沪DXXXXX车辆与案外人王某驾驶互济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EXXXXX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追尾事故，导致互济公司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茅正辉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案外人王某委托上海釜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沪EXXXXX徐工牌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修复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10月25日，该评估机构出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为：“经评估确定，沪EXXXXX车于价格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修复价格为人民币：叁拾陆萬捌仟圆整（RMB：368，000.00）。”为此，互济公司支出评估费12，040元。安诚上海分公司亦向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申请对荷兰款100K防撞缓冲垫的直接物质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0月15日，该评估中心出具物损评估意见书，评定：“直接物质损失为（人民币大写）：伍万肆仟玖佰元整（RMB：54，900元）。”为此，安诚上海分公司支出评估费1，67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沪DXXXXX车辆在安诚上海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一审法院又查明，沪DXXXXX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茅正辉，该车辆挂靠在亚海公司，茅正辉与亚海公司系挂靠关系，且沪DXXXXX车辆的保险由亚海公司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购买。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9月15日，互济公司与案外人上海C有限公司签订《防撞缓冲车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二、设备名称：防撞缓冲车……三、设备租赁方式及租赁价格甲方同意选择下列方式中的第二种租赁方式及租赁价格……第二种按月租赁：设备租金为45，000元／月……四、设备租期及租赁费用支付方式4.1租期自2019年09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止，共计3个月，共计租金135，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叁万伍仟元整）……”一审审理中，安诚上海分公司对沪EXXXXX车辆车载缓冲垫是否达到更换程度及上海釜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的结论均提出异议，并申请相关鉴定及重新评估，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移至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与重新评估。2020年6月20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因安诚上海分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预缴鉴定费，故作退案处理。2020年8月20日，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评估结论为：“沪EXXXXX车辆维修费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9日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352，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伍万贰仟元整），详见评估明细表。”为此，安诚上海分公司支出评估费5，800元。互济公司对该重新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评估结论认定的金额较低，坚持其主张；重新评估费要求安诚上海分公司承担。茅正辉、亚海公司对该重新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及结论均无异议，重新评估费要求安诚上海分公司承担。安诚上海分公司对该重新评估报告真实性及结论均无异议，重新评估费确实是其公司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确认茅正辉与亚海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现互济公司要求亚海公司对茅正辉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情况，确定互济公司的合理损失由安诚上海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安诚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茅正辉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亚海公司对茅正辉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互济公司与茅正辉、亚海公司、安诚上海分公司对重新评估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现互济公司坚持按照其提供的评估报告确定车辆维修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应当作为本案互济公司确定损失的依据。另，安诚上海分公司未在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规定的期限内预缴鉴定费，由此产生无法对沪EXXXXX车辆车载缓冲垫是否达到更换程度进行鉴定的后果由安诚上海分公司承担，故安诚上海分公司提出车载缓冲垫未达到更换程度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互济公司合理损失为：1、车辆维修费，根据重新评估报告，一审法院确认互济公司的该项损失为352，000元。2、首次评估费12，040元，由在案的车辆评估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安诚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内予以理赔。3、租用替代车辆损失，互济公司主张135，000元，并提供防撞缓冲车租赁合同1份、账户交易明细回单1份、租赁费发票2张、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借］1份，一审法院认为沪EXXXXX车辆系专项作业车，其因事故损坏必定造成一定时间内无法正常作业，互济公司租用替代性车辆作业，并产生租用替代车辆损失，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损失金额，一审法院结合互济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车辆维修的时间，酌定确认该项损失为114，000元。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租用替代车辆损失系互济公司车辆受损无法使用时租用车辆产生的替代性损失，属于本起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现对于茅正辉、亚海公司提出的保险条款不醒目、未尽到告知义务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安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载明：“1、本投保单所填各项内容均属实，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同意以本投保单作为订立正式的合同的依据……”亚海公司委托上海A有限公司购买车辆相关保险，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代理机构，其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和审核具有比常人更加谨慎的义务，现上海A有限公司代亚海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安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提示、告知义务。茅正辉提出该投保单上公章系事后加盖，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茅正辉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由此，一审法院确认租用替代车辆损失应由茅正辉赔付互济公司，亚海公司对此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损失合计478，040元，由安诚上海分公司在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000元（财产损失项下承担2，000元），余款476，040元中的租用替代车辆损失114，000元由茅正辉赔偿互济公司，亚海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余款362，040元由安诚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海互济实业有限公司2，000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上海互济实业有限公司362，040元；三、茅正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互济实业有限公司114，000元；四、上海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中茅正辉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6元，由上海互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0元，由茅正辉、上海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36元。重新评估费5，800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替代性租车损失金额是否合理，是否应由安诚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首先，案涉沪EXXXXX车辆系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其因本案事故的发生遭受损坏系各方不争之事实。该损坏必然导致车辆在一定时间内无法作业，互济公司因此租用其他车辆替代案涉的沪EXXXXX车辆作业，符合常理。对此，互济公司亦于一审中提供了防撞缓冲车租赁合同、租赁费转账凭证及发票等材料，用以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茅正辉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安诚上海分公司虽委托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进行评估，但评估报告系于事故发生后一个月即同年10月15日出具，安诚上海分公司存在延迟定损导致替代性租车损失扩大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对本案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对损失进行评估继而形成评估报告需要一定时间，在茅正辉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此难以认定安诚上海分公司存在迟延定损的情况，对于茅正辉的该项意见本院难以认同。一审基于互济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并结合案涉沪EXXXXX车辆的实际维修时间，酌情确定替代性租车损失为114，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替代性租车损失属间接损失，根据《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亦对于注意事项及签章效力作出了明确提醒，诚如一审所述，A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代理机构，其对于保险单内容的审核应更为审慎，现其在投保人处签章即表示其对于保险条款的内容已经充分理解，确认申请投保。一审综合上述事实认定安诚上海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茅正辉等提出的亚海公司并未授权A公司代为购买保险，免责条款无效的意见，鉴于亚海公司于一审中已经确认案涉沪DXXXXX车辆的保险系其委托A公司代为购买，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一审确认替代性租车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并无不当。互济公司并未于法定期限内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就其于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所提异议，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茅正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茅正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斯空审 判 员 叶振军审 判 员 胡桂霞法官助理 王 力书 记 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