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刘关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2号20楼自编2008房。法定代表人：刘永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睿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30号3608（部位：A）。法定代表人：刘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刘关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关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睿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0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关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萍、谢畅，被上诉人睿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关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睿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睿璟公司支付刘关张公司合同总价款的25%即22500元作为基本业务费；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睿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合同约定致使其认定基础事实不清。刘关张公司与睿璟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所对应的代理、咨询事项并非一次性委托，合同所涉委托事项并未完结。一审法院仅以刘关张公司收取睿璟公司支付的45000元服务费用后，经两次申报后未成功为睿璟公司申报核准通过资质，睿璟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要求刘关张公司退回睿璟公司己支付的全部委托代理咨询服务费予以支持，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在合同的第一条第1款约定，该条约定明确表明了双方就涉案资质申报的期限是直到睿璟公司的资质申报获得相关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为止，双方并未限定两次不核准就合同期结束，如果甲方(睿璟公司)积极配合乙方(刘关张公司)再次申报，应当还有机会成功核准。刘关张公司自签订合同以来，积极为睿璟公司办理相关资质的申报事项提供咨询服务，睿璟公司却以拒绝盖章资质申报资料以及修改资质申报系统的登录密码的手段，拒不配合刘关张公司的服务工作，致使双方服务合同的继续履行受阻，本案合同的履行实际是睿璟公司故意违约。根据涉案合同的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委托事项的延迟办理或者无法办理，应由睿璟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二）刘关张公司和睿璟公司自签订《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后，刘关张公司积极为睿璟公司委托的资质申报事项提供全程的技术咨询，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资质申报方案的制定、材料的审核并给予指导意见、提交申报、审批跟进、给予整改意见、申请陈述等长达1年的咨询服务工作。此前申报两次不核准主要是睿璟公司的申报硬件不符合条件，这并非刘关张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情形，但是并未做出详细的事实和法理释明，何况第五项是个口袋条款，合同法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列明本案纠纷情形属于第五项情形时，一审法院模棱两可一笔带过地认定刘关张公司违反该条款，判决刘关张公司应将睿璟公司己支付的服务费用45000元返还睿璟公司，确实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违法判决。二审法院应该依法驳回一审判决。睿璟公司辩称，睿璟公司与刘关张公司在申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专项过程中，刘关张公司为睿璟公司提供办理相关资质及年审等业务的咨询服务，以及人才的推荐服务。刘关张公司多次在办理过程中，经过广州市住建局的一个系统上显示，刘关张公司帮我方提交的人员不符合要求，导致我方整个委托的一个事件没有办理下来，然后合同已经是过了我方委托的期限，所以我方就要求说解除合同。睿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睿璟公司与刘关张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2.判令刘关张公司返还睿璟公司合同款45000元；3.判令刘关张公司支付睿璟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刘关张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睿璟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刘关张公司（代理方、乙方）签订资质合同编号为LGC(2019)-ZSN-《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第一条：委托代理咨询服务事项及服务费：甲方委托乙方在申报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的过程中，由乙方为甲方提供全程技术咨询、协助组织资料及配合报送资料工作，除非本合同终止或双方另有约定，否则乙方应当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咨询服务，直至甲方的资质申报获得相关建设行政主管部分核准；甲方应当支付乙方的委托代理咨询服务费金额为90000元整（不含税金，不包含可能发生的新增关联业务费用）；第二条：付款条款：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咨询服务费总额的20%（即首付款），乙方对甲方所申报的资质进行上报前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咨询服务费用总额的30%（即进度款）；本合同第一条所列资质获相关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官方网站公布核准通过或准予行政许可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当支付乙方该项资质相应的咨询服务费的50%（即余款）；第三条：双方义务：甲方义务：1.甲方应当按乙方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真实、合法、有效且完整的全部必要申报材料及信息；申报材料需要加盖公章或由负责人签名的，甲方应当予以配合，甲方无法在预定期限内提交全部必要申报材料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乙方，以便乙方适当调整申报进度安排；2.甲方应当指派专人全力配合乙方开展本合同约定的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工作；因工作需要，乙方需到甲方经营场所等收集相关材料及信息的，甲方有义务配合并提供工作便利；3.甲方不得授意或要求乙方工作人员实施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亦不得在双方约定的费用以外给予乙方工作人员财物或其他好处；乙方义务：1.乙方应当于收到甲方全额首付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开始着手组织人员为甲方提供资质申报的咨询服务方案，并开始协助甲方准备基本的申报材料；2.乙方应当指派专人负责编制申报材料，申报材料提交后，乙方应当予以必要跟进，乙方在获得甲方尚未知悉的重要进展信息后，应当及时通报甲方；第四条：违约责任：甲方的违约责任：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第2项或者第3项的约定，导致甲方委托事项延迟办理或无法办理的，由甲方承担相应的后果；甲方自收到乙方催告函之日起三十日内未书面答复或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依约解除本合同的，甲方必须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全部委托代理咨询服务费；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1项、第2项的约定，怠于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而导致甲方委托事项严重延迟办理或无法办理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全额返还已收取的委托代理咨询服务费；双方的违约责任及除外情形；1.除因对方违约，一方依约解除本合同的以外，任何一方均有权以书面通知方式任意解除本合同，但是，甲方据此解除本合同的，必须按照约定金额支付全部委托代理咨询服务费，乙方据此解除本合同的，必须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的委托代理咨询服务费，但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2.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国家法律、法规、政策或者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实际申报手续要求变动，导致本合同第一条所列的资质申报未获得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的，不属于任何一方的违约情形，任何一方据此解除本合同的，甲方仅须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25%作为基本业务费。上述合同签订后，睿璟公司委托案外人贵溪市景晟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日向刘关张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用18000元，于2019年9月12日向刘关张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用27000元，合计金额为45000元。2019年6月10日，刘关张公司向睿璟公司发送了《关于贵司申报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的硬件材料提供方案》，要求其提供相应的申报材料。睿璟公司配合提供相应材料后交付刘关张公司，刘关张公司之后第一次为睿璟公司向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报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以及资质。2019年11月14日，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向睿璟公司出具编号为粤建许穗不[2019]536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你单位向本行政机关提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的申请，经审查，存在以下问题：高志伟、田春艳、张浩业绩证明不符合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不予你单位行政许可。之后，刘关张公司第二次为睿璟公司向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报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2020年3月6日，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向睿璟公司出具编号为粤建许穗不[2020]71号《不予行政许可决定书》，载明：你单位向本行政机关提出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的申请，经审查，存在以下问题：全部人员不符合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不予你单位行政许可。刘关张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潘小姐与睿璟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小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10日，潘小姐表示：“已经沟通了审批材料人员，他要求我们换证明人，还有需要提供全部人员连续购买社保的证明。”并发送了相关pdf文件，要求“刘小姐，这些材料需要贵司打印出来盖章签字，然后彩色扫描回来。”并表示“这是第三次上报。”刘小姐回复：“如果你们转社保的费用过来？我们这次就上报，因为你们每次上报都是在试试的态度，如果你们不作出实际的行动？我们要求你们全部退回款项。”2020年6月4日，睿璟公司向刘关张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刘关张公司在收到该函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睿璟公司支付的所有合同款项。2020年11月初，睿璟公司修改了广东建设信息网的登录账号和密码，刘关张公司无法登录系统进行电子化申报。睿璟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刘关张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签收本院送达的本案传票、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一审诉讼中，睿璟公司与刘关张公司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关系。睿璟公司表示，因刘关张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其不再继续委托刘关张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纠纷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睿璟公司与刘关张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从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睿璟公司能否主张解除《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并要求刘关张公司退还服务费用。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睿璟公司委托刘关张公司为其申请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委托合同以信赖利益作为基础，以双方相互信任为存在的条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睿璟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刘关张公司收取睿璟公司支付的45000元服务费用后，经两次申报后未成功为睿璟公司申报上述资质，现睿璟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合同的解除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睿璟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属于上述第九十四条规定的第五项情形，睿璟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刘关张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的本案传票、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于2020年9月14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刘关张公司作为受托人在履行委托事务的过程中并未完成委托事项，即因相关人员不符合要求导致其并未为睿璟公司成功申请案涉资质。睿璟公司、刘关张公司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解除后，刘关张公司应将睿璟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用45000元返还给睿璟公司。同时，睿璟公司主张刘关张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从现有证据来看，睿璟公司与刘关张公司之间对委托事项的完成时间并未进行明确约定，睿璟公司主张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从委托合同解除之次日即2020年9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更为合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睿璟公司与刘关张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咨询服务合同》于2020年9月14日解除；二、刘关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睿璟公司返还服务费用45000元；三、刘关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睿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睿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38元（睿璟公司已预付4206元），由睿璟公司负担62.82元，刘关张公司负担937.5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关张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邮件往来记录，拟证明刘关张公司积极跟进睿璟公司的资质办理业务，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付出了基础劳动；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关张公司从合同签后给予了睿璟公司全程的专业技术咨询服务，付出了大量时间成本、人力成本；3.微信聊天记录及三库一平台系统登录页面截图，拟证明睿璟公司不配合盖章资料以及修改了三库一平台系统的登录密码，导致刘关张公司无法持续资质申报工作。经质证，睿璟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睿璟公司能否解除案涉合同；（二）刘关张公司和睿璟公司对案涉委托事项未能完结有无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应到睿璟公司的资质申报获得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为止，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睿璟公司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刘关张公司在收取睿璟公司支付的45000元服务费用后，经两次申报均未成功，睿璟公司作为部分业务需要申报成功的相关资质的盈利性企业，不能无限制等待刘关张公司持续进行没有效果的申报，故睿璟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刘关张公司作为受托人因其推荐的相关人员不符合要求导致其并未给睿璟公司成功申请相关资质，故其在履行委托事务的过程中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其对未能申报成功存在过错。反而在此申报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睿璟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即使后期睿璟公司修改相关网站的登录账号和密码导致刘关张公司无法登陆，其也是基于商业秘密以及刘关张公司两次申报均不成功其已经对刘关张公司不再信任的原因，并不能作为睿璟公司对申报不成功的过错推定。综上所述，刘关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6元,由上诉人广东刘关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