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广东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君，广东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博祥筛网经营部。经营者：刘亚博。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韵，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卓锤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锦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静，广东泽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建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博祥筛网经营部（以下简称博祥筛网经营部）、广州市卓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锤贸易公司）、阮锦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建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君、被上诉人博祥筛网经营部经营者刘亚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韵、被上诉人阮锦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建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祥筛网经营部、卓锤贸易公司、阮锦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晓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阮锦兴是案涉合同的对接人，而非中信建江公司的员工。阮锦兴自认其系卓锤贸易公司的采购员，而王晓东是卓锤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东在《采购合同》以及《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上签字。若阮锦兴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则其并非是代表中信建江公司，而是代表卓锤贸易公司或王晓东。其次，名义上的使用人并非就是买受人，博祥筛网经营部与阮锦兴自2016年开始产生交易，在没有获得中信建江公司授权的情况下，阮锦兴的行为不能代表中信建江公司，博祥筛网经营部也未举证证明阮锦兴、王晓东有向其出示过中信建江公司的授权材料，故阮锦兴、王晓东的行为均不能认定为中信建江公司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相关指导意见，本案中，博祥筛网经营部并非善意且无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首先，送货在先合同订立在后。根据博祥筛网经营部提交的其与阮锦兴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在2016年或更早前已认识，而案涉合同订立于2018年，二者可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在筛网营业部未提供证据证明阮锦兴是中信建江公司的授权代表的情况下，阮锦兴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且阮锦兴已自认其是卓锤贸易公司的采购员。其次，案涉《采购合同》仅加盖项目章且王晓东并非中信建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签订地是在博祥筛网经营部处，博祥筛网经营部称王晓东是中信建江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实际上王晓东并非中信建江公司员工，如果博祥筛网经营部是善意相对人，理应向中信建江公司核实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授权情况，但博祥筛网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中信建江公司核实过上述情况，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的合同相对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再者，本案买卖过程中涉及多个付款主体，包括王晓东、阮锦兴、卓锤贸易公司等，若博祥筛网经营部是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理应怀疑签字的王晓东才是真正购买方，而非未加盖公章的中信建江公司。最后，虽然王晓东与中信建江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其私刻项目章的行为未获中信建江公司许可，其并非是合法占有该印章，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至于王晓东以中信建江公司的账户进行付款的行为更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合同主体的依据，本案涉及多个付款主体，若本案的交易主体只是中信建江公司，不可能会有那么复杂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基于印章及付款账户认定王晓东有权以中信建江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从而在本案中认定王晓东的行为能代表中信建江公司明显错误。综上，博祥筛网经营部非善意相对人，其在签订合同当时已充分知晓真实的合同主体是王晓东、阮锦兴、卓锤贸易公司，也清楚知道即便案涉货物用于以中信建江公司名义承建的工地，但实际的买受人是王晓东、阮锦兴、卓锤贸易公司。因此，即使王晓东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与博祥筛网经营部签订合同，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虚假表示的行为无效，该合同不能对名义合同主体产生法律效力，故本案的付款责任不应由名义上的合同主体承担。（二）在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应依法确定合同的相对方，严格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包括发包人与中信建江公司之间的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博祥筛网经营部与王晓东、阮锦兴、卓锤贸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中信建江公司与庄成杰、王晓东之间的挂靠关系，该三个法律关系完全独立，主体、内容、责任不同。一审法院基于中信建江公司与王晓东的挂靠关系认定王晓东有权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明显错误，基于挂靠关系认定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博祥筛网经营部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王晓东有权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也是错误的。本案中，王晓东并未构成表见代理，中信建江公司不应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支付责任。（三）庄成杰、王晓东为本案的责任主体，最了解案涉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裁定不予追加庄成杰、王晓东参加诉讼，属于遗漏案件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王晓东、庄成杰借用中信建江公司的资质承建广清地区碧桂园项目，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责任人。《采购合同》《材料款对账确认书》均由王晓东签字确认，合同的履行及结算行为也发生在王晓东与博祥筛网经营部之间，为充分查明案情以及明确责任主体，应当追加王晓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四）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建江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中信建江公司也只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本案尚有证据，可认定中信建江公司与王晓东、庄成杰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且庄成杰、王晓东对案涉工程自负盈亏，中信建江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中信建江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合同主体，且本案不是建设工程质量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在中信建江公司明显不是案涉合同实际买受人的情况下，不能在风险发生时就将所有责任转嫁给中信建江公司。中信建江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仅收取极少的管理费，却要承担挂靠人所有买卖合同的支付责任，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对中信建江公司非常不公平，不符合《民法典》第六条规定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的基本民法原则。（五）一审法院认定中信建江公司应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的货款金额是1507290元，该数额认定错误，货款金额应为1407290元。卓锤有限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支付了100000元，该笔款项是在双方签订《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对货款进行确认之后支付的，一审法院未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博祥筛网经营部辩称，（一）欠款金额应以博祥筛网经营部起诉状及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1507290元为准。在双方签订对账单时，日期是由阮锦兴以及王晓东向博祥筛网经营部出具的，博祥筛网经营部对账时已就款项进行结算，包括中信建江公司上诉提及的卓锤有限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支付的100000元，剩下金额是1507290元。（二）中信建江公司陈述其与王晓东、庄成杰存在挂靠关系，但中信建江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责任承担协议等均为中信建江公司与王晓东、庄成杰之间内部签订的文件，且中信建江公司发现王晓东、庄成杰出现其所陈述的冒用公章或私自用公司账户等严重违法行为，未进行任何报警或司法处理，也未采取任何告知或起诉王晓东、庄成杰等行为，因此对于该情况说明承诺以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相应的法律效力问题，博祥筛网经营部不予认可。即便该文件并非双方事后补充，该文件的相对方亦是中信建江公司与王晓东、庄成杰，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信建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信建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阮锦兴辩称，（一）中信建江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2018年6月6日，博祥筛网经营部与中信建江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上盖有“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碧桂园金叶子项目部”的公章以及王晓东的签名。且中信建江公司在一审中承认《采购合同》上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其承建项目，王晓东为实际施工人，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承接上述工程。因此，《采购合同》上王晓东的签名以及项目部的公章，均能证明合同主体为中信建江公司。签订合同后，博祥筛网经营部向上述四个项目送货，中信建江公司确认收取货物，并通过其公账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款项。虽中信建江公司认为王晓东是挂靠中信建江公司，是王晓东持有中信建江公司的公账对外支付款项，并非由中信建江公司支付，故合同主体应是王晓东。但上述事实均可证明，中信建江公司认可王晓东以其名义对外从事业务和支付款项，否则，中信建江公司不会开具银行账户由王晓东控制。且中信建江公司开具账户给王晓东持有的时间较长，并进行过多次转账，但对此中信建江公司未曾提出过任何异议。（二）博祥筛网经营部已履行相应义务且没有过错。王晓东作为中信建江公司广清碧桂园项目的负责人，以中信建江公司名义承接工程并以中信建江公司名义与博祥筛网经营部签订《采购合同》。可见，王晓东的行为已代表中信建江公司的行为。在博祥筛网经营部供货的过程中，中信建江公司通过其公账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部分货款，故博祥筛网经营部相信合同相对方为中信建江公司并已履行相应的注意义务，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三）本案无需追加王晓东和庄成杰为责任主体。虽中信建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情况说明及承诺》《补充协议》拟证明王晓东和庄成杰为买卖合同相对人，但上述两份证明材料是王晓东、庄成杰出具给中信建江公司的，效力仅限于王晓东、庄成杰与中信建江公司之间，不能对抗第三人，仅是王晓东、庄成杰与中信建江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中信建江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再另行向王晓东、庄成杰主张权利。（四）对于中信建江公司提出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已向阮锦兴进行核实，阮锦兴在一审中陈述对于总金额是不确定的，但对于未付金额是确定的，具体意见与一审一致。综上，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信建江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中信建江公司的上诉理由。卓锤贸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博祥筛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建江公司、卓锤贸易公司、阮锦兴立即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货款人民币150729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507290元为本金，从2020年01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20年4月13日利息为15770元）；2.判令中信建江公司、卓锤贸易公司、阮锦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祥筛网经营部主张其与中信建江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并提交了该合同。该合同约定，博祥筛网经营部向中信建江公司供应筛网制品、挤塑板、井盖市政建筑材料等产品；交货地址为从化碧桂园温泉项目、从化碧桂园溪畔名苑项目、广州增城派潭高滩碧桂园一期、清远欢乐里碧桂园。该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6日，载明的签订主体为博祥筛网经营部与中信建江公司，并加盖了“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碧桂园金叶子项目部”的印章，还载明中信建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为王晓东（手写体）。博祥筛网经营部陈述其于2020年1月10日与中信建江公司签订《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并提交该确认书。确认书约定，由中信建江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晓东）承建从化碧桂园温泉项目、从化碧桂园溪畔名苑项目、广州增城派潭高滩碧桂园一期、清远欢乐里碧桂园，已供应了筛网类、挤塑板、井盖市政建筑材料等，截止到2020年1月10号中信建江公司跟博祥筛网经营部对账后欠材料款共计1753610元，已付材料款246320元，未付材料款金额为1507290元。该确认书的双方是博祥筛网经营部和中信建江公司，并加盖了“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碧桂园金叶子项目部”的印章，还载明中信建江公司的代表为王晓东（手写体）。博祥筛网经营部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中信建江公司的账户于2019年5月8日和2019年8月2日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共20万元。中信建江公司主张其将两个账号提供给了王晓东用以接收工程款，王晓东私自用这两个账号向博祥筛网经营部付款，中信建江公司并不知情。中信建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签有手写体“王晓东”“庄成杰”名字的《情况说明及承诺》和《补充协议》。《情况说明及承诺》载明，“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贵司来函我部及实际责任人王晓东、庄成杰收悉，我们未经贵司许可，违反贵司管理制度、财务管理制度等，利用占用贵司的银行电子证书、印章等之便秘密开电子商业汇票、承兑和以贵司作为贷款主体向银行贷款等，我部及实际责任人对以上行为均予以承认并认识到此行为的严重性，愿意承担一切责任。鉴于初犯，望贵司能原谅，我们保证不再犯，想尽一切办法消除以上行为对贵司造成的影响及赔偿损失。同时，再次承诺：我部及实际责任人对我们管理的项目（包括广清地区碧桂园项目等）的一切债权、债务等均由我们承担。特此说明和承诺！”《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为中信建江公司，乙方为广清地区碧桂园项目实际负责人王晓东、庄成杰，乙方应于2019年_月_日移交未经甲方书面许可的公章、银行账户、电子证书等给甲方，此前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对以甲方名义的项目（广清地区碧桂园项目等）继续自负盈亏，自行承担项目的一切责任；乙方承诺保证不再违反甲方规定，不再进行其他违法违规行为；甲方为乙方自负盈亏经营项目开具的账户，由甲方管理、监控、专款专用；乙方及其经营项目的债权对违规用甲方作为开票人、贷款主体等贷款（开票）共计1.38779亿元承担到期偿还责任及其他一切责任；甲方对乙方仅负有建筑资质上的服务、款项专款专用的义务，不负有经济上、法律上的其他责任等。博祥筛网经营部对上述《情况说明及承诺》和《补充协议》不予认可。中信建江公司陈述其与庄成杰之间签订了书面的挂靠协议，与王晓东没有签订书面挂靠协议，但王晓东、庄成杰均是实际的施工人，他们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广清碧桂园项目是他们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博祥筛网经营部主张合同的相对方为中信建江公司，交易相对方也是中信建江公司，阮锦兴是整个项目的对接人，下单、对账都是阮锦兴与博祥筛网经营部进行的，卓锤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东在合同及确认书上签名确认，阮锦兴、卓锤贸易公司也应承担责任。博祥筛网经营部在庭审中同意将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起诉之日。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告知关于中信建江公司追加王晓东、庄成杰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博祥筛网经营部在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案号为（2020）粤0118财保192号，申请对中信建江公司、卓锤贸易公司所有的价值152306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担保函进行担保。博祥筛网经营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向一审法院缴纳了保全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博祥筛网经营部、中信建江公司双方的陈述以及《采购合同》《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银行转账记录、《情况说明及承诺》《补充协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信建江公司认为《采购合同》以及《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中加盖的“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碧桂园金叶子项目部”非其印章，但是根据中信建江公司陈述，王晓东、庄成杰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广清碧桂园项目是他们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承接的，加之《情况说明及承诺》和《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内容，故就涉案项目而言，王晓东、庄成杰与中信建江公司系挂靠关系，同时根据中信建江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承诺》和《补充协议》，王晓东、庄成杰确实且系合法占有中信建江公司的银行电子证书、印章，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晓东、庄成杰可以使用控制中信建江公司对公账户向博祥筛网经营部付款，为此，王晓东、庄成杰就涉案的项目有权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履行合同，有权对外使用中信建江公司对公账户。为此，即便《采购合同》以及《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中加盖的“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碧桂园金叶子项目部”非中信建江公司的印章，但是上述合同及对账确认书中存在作为中信建江公司代表的王晓东的签名，现中信建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及对账确认书中王晓东签名非本人签署，故相对于博祥筛网经营部而言，王晓东作为签约人于签订《采购合同》以及《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之时有权代表中信建江公司，王晓东就上述合同及对账确认书的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中信建江公司承担。综上，涉案《采购合同》对中信建江公司依法成立、有效，对于博祥筛网经营部提交的《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信建江公司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博祥筛网经营部依约向中信建江公司履行供应货物的义务后，中信建江公司理应根据约定向博祥筛网经营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载明中信建江公司尚欠博祥筛网经营部货款1507290元，故博祥筛网经营部要求中信建江公司支付货款150729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起诉日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卓锤贸易公司、阮锦兴的责任问题。博祥筛网经营部主张合同的相对方和交易相对方均是中信建江公司，其以阮锦兴是整个项目的对接人以及卓锤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晓东在合同及确认书上签名确认为由要求阮锦兴、卓锤贸易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偿还责任，无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信建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货款150729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72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博祥筛网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08元，由中信建江公司负担。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博祥筛网经营部负担2500元，中信建江公司负担25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针对中信建江公司主张博祥筛网经营部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阮锦兴与刘亚博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及图片一张并未向其送达的问题，博祥筛网经营部在二审中向本院再次提交并向中信建江公司、阮锦兴合法送达。经质证，中信建江公司意见如下：中信建江公司并非该聊天记录的当事人，对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图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案涉材料是送往以中信建江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但根据博祥筛网经营部就该证据所列的证明内容、起诉时以阮锦兴为被告的事实可知，其在起诉时并未认为阮锦兴是代表中信建江公司。在城建工程领域，挂靠关系普遍存在，承包后再分包也很常见。阮锦兴在2016年10月29日与博祥筛网经营部进行交易，可知双方当时并非以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成立合同关系，案涉交易实际上是案涉工程的包工头阮锦兴向博祥筛网经营部订购材料，鉴此，中信建江公司不应被认定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且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1月16日，卓锤贸易公司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100000元。博祥筛网经营部对此付款情况陈述如下：该笔款项已在《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签订时进行扣减，《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的日期是有笔误，打错了，但数额是确认过的。阮锦兴对此付款情况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信建江公司应否承担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货款义务及支付货款数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虽然中信建江公司主张《采购合同》及《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上的“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碧桂园金叶子项目部”不是其印章，但其确认其承接案涉工程，王晓东、庄成杰挂靠其名义在案涉场地实际施工。而王晓东在《采购合同》上以“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进行签名，王晓东、庄成杰亦可以使用控制中信建江公司对公账户，并向博祥筛网经营部付款，王晓东、庄成杰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中信建江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晓东、庄成杰与中信建江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系各方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中信建江公司对博祥筛网经营部的支付义务，其内部关系应由各方另行处理。博祥筛网经营部、阮锦兴均对卓锤贸易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向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的100000元予以确认，但《材料货款对账确认书》签订于2020年1月10日，且其中明确“截止到2020年1月10号贵公司跟广州市博祥筛网经营部对账后欠材料款共计1753610元，已付材料款246320元，未付材料款金额为1507259元”，并由博祥筛网经营部盖章确认，两处都注明2020年1月10日，而博祥筛网经营部陈述日期为笔误，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博祥筛网经营部主张此笔转账100000元已扣减亦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中信建江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1407290元，相应的利息计算基数亦纠正为1407259元。一审法院对欠付货款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信建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博祥筛网经营部支付货款14072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072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博祥筛网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8元，由上诉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82.6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博祥筛网经营部负担925.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5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博祥筛网经营部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8元，由上诉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82.6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博祥筛网经营部负担9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