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亮，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行，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天建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9层939号。 法定代表人：刘莉，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洪元，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原审第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 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维力，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亮与被上诉人四川天建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建公司”）、原审被告梁洪元及原审第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单独向上诉人交付了钢材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在提起(2016)川0108民初3014号诉讼案件中，起诉的金额和事实明确包含了本案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争议的金额和事实。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2015年6月25日的《付款计划书》，上诉人是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同时在被上诉人威逼及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天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江苏六建公司陈述称，一审法院未查清天建公司有无供货、供应了多少货，仅凭《付款计划书》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是不正确的。 天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永亮支付货款1033245.99元；2、陈永亮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自2015年7月31日至2020年7月20日，暂计为248373.68元)；3、陈永亮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自2015年7月31日至2020年7月20日，按合同约定每天万分之5，共计1816天，暂计为938187.36元)；4.梁洪元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0日，天建公司与江苏六建公司签订《建筑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天建公司向江苏六建公司供应钢材，并就价格、加价等作出了约定，还约定需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供方支付货款（包括基准价和加价），视为需方违约。自最长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除按合同支付加价外，还须按所欠供方款项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向供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9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合同及补充协议需方处加盖有江苏六建公司公章，需方代表人处签字为陈永亮。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合同，2015年6月15日，江苏六建公司向天建公司发出《付款计划书》，确认截至2015年6月15日江苏六建公司尚欠货款4108802.87元，并承诺了还款时间及方式，逾期还款责任等。该计划书江苏六建公司经办人处签字为陈永亮。 2015年6月25日，陈永亮作为欠款人出具《付款计划书》写明“天建公司：截止到2015年6月15号我尚欠贵司货款1，033，245.99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和梁洪元担保，我承诺于2015年7月份最迟7月31日之前付清该笔欠款，资金利息和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为6月15日，同时我拿我名下两套房产和个人名下所有车辆抵押担保，逾期未付，资金利息和违约金按原来方式计算，如到9月30日前未支付，贵司有权处理我方的抵押物来抵扣欠款，担保人承担我未付欠款的担保责任，并且贵司保留法律诉讼的权利。”担保人梁洪元在该计划书上签字。 同日，梁洪元与天建公司达成《免责协议书》，写明“我司就2015年6月25日与梁洪元、陈友亮签订三方《付款计划书》，陈友亮为付款人，应支付天建公司货款1033245.99元，梁洪元为担保人，我司同意免除梁洪元在该《付款计划书》中的担保责任，但是梁洪元负责帮忙催收该笔欠款。” 2016年，天建公司以支付钢材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江苏六建公司与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建设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其中货款包括了江苏六建公司及陈永亮出具还款计划书所写明的货款。天建公司在该案中认为，江苏六建公司与苏中建设公司的代表人陈永亮实际上向天建公司出具了两份《付款计划书》，将江苏六建公司的海汇药业项目项下截止2015年6月15日未付钢材货款、加价和违约金做了拆分，该案应当以两份《还款计划书》的内容，认定江苏六建公司未付货款事实。该案二审生效判决于2019年5月28日做出，认可江苏六建公司应按照天建公司与江苏六建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形成的付款计划书的约定支付货款，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写明“至于天建公司上诉主张陈永亮出具付款计划书的277.94吨钢材对应的1033245.99元货款，应一并由江苏六建公司支付，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2017年7月27日，天建公司向陈永亮户籍地江苏省如皋市××镇××村××组××号，邮寄了《催款函》，写明“陈永亮先生：根据你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付款计划书，你尚欠我公司货款共计1033245.99元货款未支付。请你在7月31日前支付欠我公司的货款共计1033245.99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否则，我公司将依法追究你的违约责任。”并进行了公证。2020年7月23日，天建公司就本案在成都法院网上诉讼服务中心提交了立案申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天建公司、陈永亮、梁洪元及原审第三人江苏六建公司身份信息，《建筑钢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付款计划书》《免责协议书》，对账明细，公证书，催款函，立案截图，（2016）川0108民初3014号及（2017）川0108民终1406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天建公司称《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购买人应认定为江苏六建公司及陈永亮，与生效判决已查明内容不符，陈永亮并非《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购买方。但天建公司供应了货物，陈永亮确认后出具了《付款计划书》，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陈永亮辩称其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付款计划书》，但陈永亮未就受到胁迫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其辩称不能成立。该《付款计划书》应当认定为是陈永亮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永亮应当按照《付款计划书》的内容履行。陈永亮辩称其系江苏六建公司的项目经理，签字是履行的江苏六建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货款应由江苏六建公司承担的意见，与生效判决查明的内容不符，其辩称不能成立。《付款计划书》中陈永亮承诺最迟于2015年7月31日支付，天建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向陈永亮户籍地邮寄了催款函，应当认为天建公司已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陈永亮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于2017年7月27日中断。2020年7月23日，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天建公司向法院就本案申请立案，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因此对陈永亮辩称的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对天建公司在本案要求陈永亮支付货款1033245.99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利息调整为以未付货款1033245.99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付款计划书》约定违约金按照“原来方式”计算，但天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原来方式”为何种方式，因约定不明，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梁洪元与天建公司达成的《免责协议书》已免除了梁洪元的担保责任，对天建公司要求梁洪元就本案承担担保责任，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永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天建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33245.9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1033245.99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天建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58元，减半收取计12279元，由四川天建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承担5190元，由陈永亮承担7089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付款计划书》是否为陈永亮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天建公司同陈永亮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陈永亮主张案涉《付款计划书》是其受欺骗胁迫所签订的，故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陈永亮应承担案涉《付款计划书》是其受欺骗、胁迫所签订之证明责任，但上诉人陈永亮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举示证据证实其签署《付款计划书》时系受欺骗、胁迫之证据，故应承当举证不能之后果、上诉人陈永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其签署的《付款计划书》是上诉人陈永亮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陈永亮主张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建筑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陈永亮作为江苏六建公司的代表或代表人进行磋商及签署工作。江苏六建公司确认收到了2757.18吨钢材，其中就包含本案所涉的277.94吨钢材。2015年6月25日，上诉人陈永亮就天建公司供应的277.94吨钢材向天建公司单独出具了《付款计划书》，陈永亮确认尚欠天建公司货款1033245.99元，并承诺于2015年7月31日之前付清上述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永亮与江苏六建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陈永亮应按照其出具的《付款计划书》所载明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亮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58元，由陈永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