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云美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阳大道三段5号1单元8楼13、14号。 法定代表人：尹红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琳，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少城分社。营业场所：成都市青羊区少城路25号1栋19层1904号。 负责人：吴歆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252号顺吉大厦8楼A2。 法定代表人：李显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双版纳在旅途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勐泐大道80号3楼3016室。 法定代表人：刘俊，职务不详。 上诉人成都市云美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美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少城分社（以下简称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国旅公司）、西双版纳在旅途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美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的全部反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案涉客人所称“捡到”的《出团通知书》为由，认定云美旅行社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出团通知书》仅为游客单方所称“捡到”，其真实性根本无法核实，不符合证据规则。且《出团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不能证明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对案涉旅游团的实际安排。云美旅行社给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的行程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给云美旅行社的行程一致，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可以证明云美旅行社不存在违约行为。至于实际的餐标金额，是由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实际安排，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与餐厅最终的结算价与给游客的餐标不一致是很正常的商业行为，但这种不一致不代表就降低了给游客的用餐标准。此外，一审法院仅根据《团队确认件》中款项的名字就认为云美旅行社应当退还学生票差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通常的合作模式，旅行社之间委托接待旅游团的费用是打包价，仅在合同部分义务未履行时才存在退还部分费用的问题，并且案涉旅游团为学生团，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并没有举证证明云美旅行社应当退还差价。2.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产生88103.2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是否有实际向案外人支付88103.2元保证金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合法支付凭证。相关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收到过款项，但不能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过相关保证金。即使确实向案外人支付保证金，该金额也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根据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提供的与案外人的协议“有权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相应的赔偿费用”，仅有权扣除相应合理范围内的费用而非全部保证金，案外人全额扣除其保证金是否合法合理有待合法程序确认。是否存在游客主张的违约行为、是否因违约行为造成了上述损失金额，尚未通过相关合法有效的法律程序进行确认，即发生了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所称的案外人扣款事件，不具有扣款的合法依据。即使认为云美旅行社存在违约行为，也是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的行为造成的，应当由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直接承担责任。 环球国旅公司、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提供的《出团通知书》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相关内容能与云美旅行社所举的《团队确认件》《境内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等证据所涉及A团服务人数、接待标准等相关证据载明的相关内容吻合，同时也明确了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的相关明确信息。云美旅行社、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作为《出团通知书》的控制方，并未提供其他反证证明该书证的内容不属实，其有能力证明而不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云美旅行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提供了餐饮标准，应当退还餐费差价。云美旅行社提供其与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地接行程单，能够证明用餐没有达到约定标准。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提出《出团通知书》只是预估价格，却不能提交与餐厅结算的付款依据与餐单，不能自圆其说。且《出团通知书》是地接导游安排行程的依据，除遇突发情况并征得全部客人书面同意，不能调整用餐地点和标准。3.云美旅行社不清楚西双版纳哪些景点有学生优惠价格，故《团队确认件》中的项目明确是“成人团款”，该“成人团款”中包括了成人景点门票，即暂按成人门票全额收取。而团员是锦城一中的在校学生，对于门票差价，旅行社通常的处理方法是行程走完后根据景点学生价格的相关收费标准退还差价，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已出具了景点学生价格的相关收费依据并按学生票价与组团社结算，故应退还成人票价与学生票价的差价。4.因云美旅行社的违约行为，成都新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耘公司）实际没收环球国旅少城分社项目总团费10%的质量保证金88103.2元作为违约赔偿。该部分损失是因为云美旅行社未经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同意转委托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云美旅行社承担违约责任。另外，环球国旅少城分社补充提交了新耘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该收据证明新耘公司2018年11月1日收到环球国旅少城分社锦城一中秋季研学项目保证金88103.2元。 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云美旅行社以环球国旅公司、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未支付合同价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环球国旅公司立即向云美旅行社支付旅游团款7146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798.84元（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照LPR利率，自2018年11月8日暂计至2020年7月15日，实际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由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环球国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以云美旅行社未按约定标准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云美旅行社向环球国旅少城分社退还餐标差价8609.6元、门票差价13941元、植物园未做植物标本工本费1500元，合计24050.6元；2.云美旅行社向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支付因其违约导致环球国旅少城分社赔偿客人餐费 8609.6元、遗漏无门票景点赔偿11700元，合计20309.6元；3.云美旅行社向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支付因其违约给环球国旅少城分社造成的项目经济损失8810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即甲方）与“吉程假期”（即乙方）就11月3日至11月7日的“版纳5天4晚单地接团”签订了两份《团队确认件》，第一份载明：“团款结算单：成人团款50人（即A团），单价2000元/人，团款合计100000”。第二份载明：“成人团款57人（即B团），单价2150元/人，团款合计122550元”。此外，两份《团队确认件》上备注均载明“1.严格按照行程标准来接待甲方的旅游团队。2.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确认具体行程，有车，酒店，餐饮，购物，导游，团款明细以及接待标准和团队细节。3.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提供具有旅游车运营资质且符合安全质量标准的旅游用车。4.乙方接待服务质量未达到承诺标准造成客人投诉，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从应付团款中扣除相应的赔偿费用。5.一旦发生旅游意外事故，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处理善后事宜，不得推卸责任；如需代付费用，应征求甲方意见，按甲方要求处理。6.结算方式：双方一致同意选择以下方式进行结算。甲方在出团前支付地接费用的80%。甲方在客人回程时，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后付清尾款。经双方协商，如发生接待质量的任何问题及投诉由乙方解决并承担相应责任。”两份《团队确认单》落款处加盖了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印章及“吉程假期业务确认章”。 上述确认书签署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云美旅行社于2018年11月2日支付10万元（其中A团团款5万元，B团团款5万元）；2018年11月6日支付“11.3西双版纳1线地接”25000元、“11.3西双版纳2线地接”25000元。2018年11月7日支付“11.3版纳蛋糕葫芦丝费”1088元。 之后，云美旅行社实际委托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履行接待团队出游的义务。 一审法院另查明，1.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即甲方）与新耘公司（即乙方）签订《2018年锦城一中研学产品供应协议》，协议载明：“第一条、产品项目金额及支付方式：1.甲方受乙方委托向乙方提供锦城一中秋季研学（2018年秋季），出团时间：2018年11月4日出团，团期5天，游学产品价格分别为A团敦煌线，团费4488元/人；B团西双版纳线，团费5200元/人；C团长沙线，团费4200元/人。2.支付方式：甲方作为乙方的代表直接向锦城一中提供服务签署协议并直接收取该项目的相关款项。在项目全部完毕后，向乙方支付该项目服务费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第二条：甲方责任：……4.甲方与乙方达成协议，将支付项目总团费的10%作为项目质量保证金，该保证金以现金形式支付。5.甲方需严格按照以上标准来接待乙方项目团队，甲方接待服务质量未达到承诺标准造成客人投诉，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相应的赔偿费用，并不限于保证金总额。如：甲方造成的损失大于保证金，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 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即甲方）与新耘公司（即乙方）签订《2018年11月锦城一中研学项目报价团确认单》，报价单载明：“西双版纳1团：……3.餐饮：全程用餐5早餐8正餐，50元/人/餐，10人一桌：第一晚欢迎晚宴和最后一晚欢送晚宴按80元/人。西双版纳2团：……3.全程用餐5早10正餐，50元/人/餐，10人一桌：第一晚欢迎晚宴和最后一晚欢送晚宴按80元/人。……为确保团队质量，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总团费的10%作为项目质量保证金，即881032×10%=88103.2，该保证金以现金形式支付。甲方需严格按照以上标准来接待乙方项目团队，甲方接待服务质量未达到承诺标准造成客人投诉，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相应的赔偿费用，并不限于保证金总额。如：甲方造成的损失大于保证金，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 2019年1月12日，新耘公司向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发送《告环球少城分社2018年11月研学项目违约行为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环球少城分社各位操作及负责人，首先我公司对于此次研学活动中贵公司发生的严重违约行为表示十分的愤慨和不能理解。对于如此大规模的学生出行，对于孩子们的餐食，竟然能偷减餐费，还将相关文件遗落给团员得到，我公司对此种匪夷所思的行为，深感气愤。贵公司的行为，完全违背了此次项目的相关合约条款，对我们的学校和孩子们完全没有尊重和责任心。贵公司作为长期从事学校研学项目的服务供应商，在完全明确学生团队的操作要求和标准的情况下，竟然能出现私自取消行程中的研学体验课程点（取消植物标本制作），出发前未对我公司进行告知，形成过程中未尽到告知义务向我公司项目负责人及校方确认项目变更方案。发生了此情况后，竟然由导游直接在团队进行过程中随意处置。造成学校方生物科任老师准备的相关教学内容完全未能开展，学生无法达到该行程研学方案中的课件要求。……我公司在慎重研究过此次事件的相关情况后，作出下列处理意见：一、……餐费差价部分计算公式如下：……故：AB两团，总计应退赔7560+8844=16404元整。……二、贵公司对校方报价时曾明确的表述行程过程中的门票优惠，将根据实际情况实报实销，门票差额部分是需要退还参团学生的。此费用按照行程中所得的信息，所列如下：……故：AB两团，总计应退门票费用5985+ 7956=13941元整。……三、按照本项目双方签署的合约协议中的条款，行程中未进行的研学项目。A团在植物园未做植物标本退费：30×50=1500；B团在未得到我方同意的情况下，改成了傣文明信片的制作。不计算工本费情况。……四、双方公司曾约定，为确保团队质量，依据项目合作协议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总团费的10%作为项目质量保证金，即881032×10%=88103.2，该保证金以现金形式支付。甲方需严格按照以上标准来接待乙方项目团队，甲方接待服务标准未达到承诺标准造成客人投诉的，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相应的赔偿费用，并不限于保证金总额，如：甲方造成的损失大于保证金，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介于上述条款，我公司现做出扣除全额保证金的处罚决定。……” 一审法院再查明：云美旅行社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均确认尚有71462元剩余团款未支付给云美旅行社。 云美旅行社表示，“吉程假期”为其下属部门，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与“吉程假期”之间的合作，即为与其公司之间的合作。环球国旅公司认为两个属于不同的法人公司，对其诉讼主体资格不予认可。 云美旅行社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8月1日，云美旅行社（即甲方）与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即乙方）签订《境内组团社与地接社合同》，该合同载明“……第四条团队确认1.以传真方式或书面形式确认的，在《旅游行程确认书》上须有甲乙双方的印章及经办人签名；双方就某旅游团有多份《旅游行程确认书》的，以双方最后一份签字盖章的《旅游行程确认书》为准。2.通过数据电文、电子邮件等电子合同方式确认团队，须有甲乙双方的电子签名及电子回证。……第十条违约责任1.甲方和旅游者签订的包价旅游合同与甲方和乙方签订的《旅游行程确认书》不一致的，乙方以《旅游行程确认书》为接待标准，但应及时通知甲方，由此产生对旅游者的违约责任应由甲方承担；如需变更《旅游行程确认书》，按本合同《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五项规定处理……”。2.两份《地接行程单》，该行程单载明：A团西双版纳研学游，行程包括西双版纳热带花卉园、森林公园、野象谷、曼掌村、望天树景区、勐远仙境、傣族园、勐仑植物园等，“接待标准：1.住宿：景兰大酒店挂4星；2.餐饮：全程用餐5早8正餐，50元/人/餐，10人一桌；第一晚欢迎晚宴和最后一晚欢送晚宴按80元/人；3.门票：行程所列景点首道大门票（含小交通）；4.国导证导游服务；5.全程0自费0购物。”；B团西双版纳研学游，行程包括森林公园、曼听公园、曼掌村、野象谷、傣族园、勐仑植物园、勐远仙境、望天树景区、西双版纳热带花卉园等，“接待标准：1.住宿：指定景兰大酒店；2.餐饮：全程用餐5早10正餐，50元/人/餐，10人一桌；第一晚欢迎晚宴和最后一晚欢送晚宴按80元/人；3.门票：行程所列景点首道大门票（含小交通）；4.国导证导游服务；5.全程0自费0购物。”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环球国旅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恰可以证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与云美旅行社之间确认的餐标。但与遗落《出团通知书》载明：“2018年11月4日中餐：野象谷象餐为30元/人/餐，……2018年11月5日晚餐40元/人。”不符。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只能证明双方以及三方之间的约定，而不能最终证明实际产生了克扣行为。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之后予以综合论述。 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环球国旅公司提供1.《西双版纳国内研学操作确认事宜》《西双版纳游学5日游行程安排》《参考行程餐单》《出团通知书》，拟证明云美旅行社受托安排的旅游活动餐标与合同约定不符，未按照学生优惠价格退还景点门票差价，遗漏无门票景点造成旅游者经济损失的，云美旅行社应当退还合同金额与实际花费的差额，并支付相应违约金。其中《出团通知书》中载明A线（45个学生+5个老师+1全陪……），明确“11月3日中餐：市区江边徽煌人家（学生9人/桌×5桌+老师、全陪6人×1桌，共付40/人×51人=2040元），欢迎晚餐：告庄火咂咂（598元/桌，学生9人/桌×5桌+老师、全陪6人×1桌，共付3588元）；11月4日中餐：野象谷象餐（30元/人×51人=1530元），晚餐：曼掌玉单公社（400元/桌，学生9人/桌×5桌+老师、全陪6人×1桌，共付2400元）；11月5日中餐：望天树景区内，一人一份簸箕宴，……（40元/人×51人，共付2040元）；晚餐：市区勐旺农家……（安排6桌，40元/人×54人=2160元）；11月6日，中餐：植物园旁鸿雁餐厅（安排6桌，共付2400元），欢送晚餐：600元/桌×6桌……”。同时，该《出团通知书》还载明接待标准“2.餐饮：全程用餐5早8正餐，面对全陪和客人的餐标50元/人/餐×6正，10人一桌+第一天晚宴和最后一晚欢送晚宴按80元/人；餐标请注意保密！！！3.门票：同上，学生证产品优惠费用不要告诉客人，尽量不让客人去了解学生优惠票的……”，发票抬头“……请导游把能开的发票都开回来报账，开发票的时候请仔细核对是否开错！！发票抬头：名称：西双版纳在旅途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云美旅行社认为证据无原件，无法核实相关事实。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费用明细表中的接待标准确认存在，导游实际所付餐费不存在，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的证据不能看出实际菜量是否减少或者存在克扣的情况，事实上还存在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垫付餐费的情况。2.《2018年锦城一中研学产品供应协议》《2018年11月锦城一中研学项目报价团确认单》《告环球少城分社2018年11月研学项目违约行为处理意见书》、研学收款统计表横竖，证明因西双版纳AB团违约行为致客人投诉，被没收项目总团费10%的保证金88103.2元。云美旅行社对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系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与第三方签订，无法核实真实性。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在之后予以综合论述。 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年11月12日金孔雀旅游集团客服中心《2018年西双版纳金孔雀旗下景区门票价格》，载明：西双版纳热带花卉园景区挂牌价格40元，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挂牌价格60元，原始森林公园挂牌价格45元，学生价格“水牌半价”，旅行社协议价格与挂牌价一致；2.西双版纳望天树景区，望天树景区2018年10月1日之后挂牌价格55元/人，学生价格27元/人，旅行社协议价格与挂牌价一致；3.西双版纳勐远仙境景区挂牌价格80元，学生价格“水牌半价”，旅行社协议价格为35元。同时，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表示收取费用系严格按照景区学生票价收取的。云美旅行社表示不存在相关差价，因为是打包价，没有对价格进行区分。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环球国旅公司认为当时报价时按照成人计算，云美旅行社曾许诺有学生优惠门票之后予以退还，而且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也表示按照学生票票价收取，因此，云美旅行社应当退还门票差价。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程序上，环球国旅公司及其少城分社抗辩云美旅行社主体不适格，对此，从查明事实来看，虽然云美旅行社提供的《团队确认件》落款处为“吉程假期”的印章，但是云美旅行社提交的系证据原件，同时云美旅行社表示“吉程假期”系其下属部门，实际履行合同主体为云美旅行社。一审法院认为，环球国旅公司及其少城分社并未提供存在“吉程假期”相关法人主体的证明，且无法在企业信用网上查询到相关主体，结合云美旅行社提供《团队确认件》原件及相关合同履行的证据等事实，一审法院对云美旅行社的陈述予以采信，能够确认云美旅行社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双方之间行成委托合同关系。对环球国旅公司及其少城分社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在本案实体上，从查明事实来看，在云美旅行社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其将游学接待任务委托给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的行为构成转委托关系，环球国旅少城分社表示对该转委托行为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之规定，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的相关行为后果应由云美旅行社承担责任。云美旅行社、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确认尚欠尾款7146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云美旅行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相关费用是否应当扣除；相关损失是否应当由云美旅行社负责赔偿。针对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具体分析如下： 1.关于云美旅行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提供《出团通知书》证明云美旅行社存在违约事实，虽然该证据系复印件，但是相关内容与本案所涉及A团服务人数、接待标准等其他相关证据载明的相关内容吻合，同时也明确了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的相关明确信息，在云美旅行社或者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未提供其他反证证明该《出团通知书》系伪造或相关内容不属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在旅游服务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因该《出团通知书》导致了接受服务的团员对提供的餐饮标准存在质疑的情况下，云美旅行社或者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按照约定标准提供了服务，由此造成团员对所提供的服务标准造成质疑，并因此造成相关赔偿，相关后果应由违约方承担。云美旅行社作为本案委托合同相对方，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云美旅行社应当向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承担违约责任。 2.关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主张云美旅行社向其退还餐标差价8609.6元、门票差价13941元、植物园未做植物标本工本费1500元的诉讼请求。对于餐标差价，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提供的《出团通知书》能够确认A团的11月3日至11月6日中餐及晚餐费用为19758元（2040元+3588元+1530元+2400元+2040元+2160元+2400元+3600元），而云美旅行社、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以及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确认的事实，约定的餐标费用应当为两顿80元/餐及其余的50元/餐的标准，故A团接待标准的11月3日至11月6日中餐及晚餐餐费为23000元（50元/人×50人×6+80元/人×50人×2），因此存在餐费差价3242元。对于B团，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提供的《出团通知书》为A团的相关通知书，并未提供关于B团的证明材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据此推定B团同样存在相应的餐费差价情况，因此，对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主张的以A团餐费为参考，计算B团的餐费差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对于门票差价情况，从云美旅行社提供的《团队确认件》来看，均是按照成人团款来收取的费用，而A团为45个学生，B团为52个学生，通过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的情况说明以及金孔雀旅游集团公司客服中心、西双版纳望天树景区、西双版纳勐远仙境景区公司的印证，在西双版纳热带花卉园，西双版纳野象谷景区、原始森林公园、望天树景区均为按照学生价格收取门票费用，因此，存在门票差价按97人来计算，依据不同景区的学生票价与成人挂牌价的差异100元【西双版纳热带花卉园（40元-20元）+野象谷（60元-30元）+原始森林公园（45元-23元）+望天树景区（55元-27元）】，门票差价共计为9700元。对于另外的勐远仙境景区，旅行社协议价低于学生票价，不存在价差问题；对于其余景区，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未提供证据证明云美旅行社或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门票差价问题，因此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于植物园工本费，西双版纳在旅途公司确认，学生没有进行标本的制作，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主张就该部分费用予以退还，并主张费用为1500元，而从各方提供的证据并不能确定对于相关费用收取的具体数额，因此，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主张云美旅行社向其支付因违约导致赔偿客人的餐费8609.6元及遗漏无门票景点赔偿11700元，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案外人进行了相关赔付，因此，对于该部分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因为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确认尚有71462元的费用未予支付，因此，该部分费用实际应在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应当支付的尾款中予以抵扣，因此，环球国旅少城分社还应当支付的团费为58520元（71462元-餐费差价3242元-门票差价9700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应履行对前述款项的付款义务，但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并不具有法人资格，环球国旅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的债务承担责任。 3.关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主张的项目经济损失88103.2元是否应当由云美旅行社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所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系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但是相关收费凭证等经公证处公证，与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所提供的《2018年锦城一中研学产品供应协议》《2018年11月锦城一中研学项目报价团确认单》《告环球少城分社2018年11月研学项目违约行为处理意见书》、银行回单及其他相关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实际产生了相应损失，而该笔损失费用的产生是基于云美旅行社的违约所造成的，因此，该损失费用应由云美旅行社承担。对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环球国旅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美旅行社支付剩余旅游团款58520元；2.云美旅行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环球国旅公司赔偿损失88103.2元；3.品迭上述第一、二项支付义务后，云美旅行社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环球国旅公司支付29583.2元；4.驳回云美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32元，减半收取866元，由云美旅行社承担210元，由环球国旅公司、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承担65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74.5元，由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承担493.5元，云美旅行社承担981元。 本院二审期间，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提交了新耘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复印件，拟证明新耘公司2018年11月1日收到环球国旅少城分社锦城一中秋季研学项目保证金88103.2元。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院认为，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对于一审法院判决其向云美旅行社支付剩余旅游团费并未提起上诉，实际上双方在一审中对于欠付剩余团费亦无争议。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然集中在云美旅行社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如何承担相应违约后果。环球国旅少城分社反诉主张云美旅行社的违约行为包括：1.餐标与约定不符；2.未按照学生优惠价格退还门票差价；3.A团未按约制作植物标本。对此，本院评析认为：首先，在案证据中双方一致认可的合同，仅为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与云美旅行社以吉程假期名义签订的两份《团队确认件》，该证据中的乙方（云美旅行社）义务为“按照甲方（环球国旅少城分社）要求确认具体行程、有车、酒店、餐饮、购物、导游、团款明细以及接待标准和团队细节”，而该两份《团队确认件》中并未明确约定餐饮标准，也未明确具体景点门票以及学生票应当由云美旅行社予以退还，因此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其次，环球国旅少城分社提交的其他证据，包括《西双版纳国内研学操作确认事宜》、《西双版纳游学5日游行程安排》《参考行程餐单》《出团通知书》等书证，均系复印件且仅有《西双版纳国内研学操作确认事宜》加盖吉程假期业务确认章，即使采信《西双版纳国内研学操作确认事宜》也无关于具体景点及学生门票予以退款的约定内容；第三，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主张对方违约的核心证据系《出团通知书》，该证据同样系复印件，无任何主体签字盖章，证据来源也不明，故该证据不具证据形式。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以此证据主张餐标与约定不符，显然缺乏事实依据。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仍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综上，环球国旅少城分社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环球国旅少城分社仍应向云美旅行社支付剩余旅游团费71462元，至于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对于付款期限并无具体约定，故以云美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1日起算，利率按照LPR计算。云美旅行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292号民事判决； 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少城分社、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市云美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旅游团款7146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146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驳回成都市云美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少城分社的反诉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6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4.5元，均由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少城分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32元，由成都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少城分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