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申8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海波，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青，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永豪，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永昌，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再审申请人王海波因与被申请人孙永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1）豫01民终5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海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重新审理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庭审陈述，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侵权关系。（一）本案系孙永昌转让车辆给王海波后款项支付和车辆证件手续交付引起的纠纷，王海波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孙永昌将其车辆开至王海波处，并表示要把车卖给王海波，王海波认为该车辆的油耗大、年限久、行驶里程数多，愿意出价最多8-10万元或者通过多给孙永昌介绍工程项目来抵偿，孙永昌认可。由于孙永昌与王海波有工程合作和资金的日常往来，双方对此车的具体数额和支付时间没有做详细约定。之后，车辆在孙永昌开来的第二天后被第三人开走，王海波报警，由于王海波没有办理车辆登记，孙永昌也不配合出示车辆证件手续，王海波无法证明系车辆的所有权人，警方未予受理。2020年前后，王海波与孙永昌及其妻子沟通交付车辆证件手续和支付车款的事宜，王海波承诺最多10万元，双方达成一致。且于2020年1月23日，孙永昌给王海波承诺交付车辆手续材料并催促王海波尽快支付10万元车款。同时，王海波在与孙永昌妻子沟通中，承诺先支付3万元到其账户，孙永昌妻子承诺交付证件手续并催促剩余7万元。以上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后期履行的事实均有王海波与孙永昌、孙永昌妻子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王海波与孙永昌协商支付车辆款项的视频为证，且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二）孙永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海波借用车辆的事实，法院应根据证据裁判主义和认定证据的基本原则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事实。首先，孙永昌主张其车辆是借给王海波使用，王海波未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用”的事实。此外，从2015年到2019年底，将近5年的时间，孙永昌从未主动请求王海波返还车辆，违背借用情形下的基本逻辑和常理。其次，通过王海波与孙永昌、孙永昌妻子的聊天记录可知，借用的情况下，孙永昌及其妻子不会承诺将车辆的证件手续交付给王海波，也不会请求王海波直接交付对价10万元。按照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只有原本就约定买卖车辆的情况下，才会有一方请求支付车辆价款，另一方请求交付车辆证件手续的行为。因此，孙永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间借用车辆及后期侵权事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根据王海波提交的新证据（上述聊天记录）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是车辆转让的买卖合同关系。然而，原审法院仅认可了新证据中3万元转账系车款，未更正一审法院认定的错误法律关系。显然，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涉案车辆具体情况和未正确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以无关联《车辆抵债协议》中价款作为损失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法院应根据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买卖合同的约定及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王海波与孙永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王海波应支付的车辆价款。本案的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买卖的总价款虽未明确达成一致，但是应在王海波主张的8万元和孙永昌主张的10万元之间予以确定。王海波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孙永昌妻子支付3万元，原审判决也予以认可。因此，剩余价款应当在5-7万元之间确定。退一步而言，即便涉案车辆就是孙永昌提供《车辆抵债协议》中车辆，且按照孙永昌的陈述，该车辆系王海波借用。那么孙永昌明知其车辆被第三人开走，王海波通知并请求孙永昌协助找回的情况下，孙永昌应当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车辆的返还或赔偿等权利。对于王海波，孙永昌仅有权向王海波主张借用期间的使用费及按照王海波的过错情况依法承担侵权的过错责任。若按照原审赔偿的逻辑和结果孙永昌拿到全部赔偿款的情况下，还能继续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从而导致孙永昌获得双倍赔偿，结果显失公平。（二）孙永昌提供的《车辆抵债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依据《车辆抵债协议》记载的车辆评估价格判定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海波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首先，无论是赔偿还是履行买卖合同义务，涉案车辆作为纠纷的核心，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依法予以查明。然而，一审、二审法院在整个案件审理和法庭调查当中都未对涉案车辆的品牌、型号、颜色、孙永昌交付给王海波的车辆是否为孙永昌提供《车辆抵债协议》中记载车辆等具体情况。予以查明。其次，一、二审法院在王海波提出合理质疑和质证意见的情形下，未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孙永昌提供的其与第三人之间《车辆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最后，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涉案车辆具体情况、未明确《车辆抵债协议》中记载车辆与本案有无关联性及《车辆抵债协议》中的评估价格是否真实、合理性存疑的情况下，简单以此作为参考，判决王海波赔偿孙永昌2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根据河南松玉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抵债协议中的车辆生产于2005年，交付给王海波是2015年，已使用超过10年。在该车辆不属于运营性车辆且其他状况都良好的情况下，按照车辆折旧价值评估，即评估值=重置成本＊年限成新率＊综合调整系数，截止2015年该车的评估价值为8.2万元。原审在没有任何评估依据的情况下判定赔偿25万元，明显有失公平。综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符合再审情形。孙永昌辩称，二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审判决。一、本案确系侵权纠纷，王海波认为涉案车辆为孙永昌买卖给王海波，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完全是歪曲事实。1．一审时孙永昌提供了与王海波的两段录音，能够证实王海波借用车辆的事实。2．一审时王海波答辩中自认使用车辆、将车辆弄丢的事实。3．二审时，王海波提供的短信截屏证据能够证实借用事实。二、孙永昌系车辆所有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车辆系孙永昌以抵账的方式取得，双方签有《车辆抵账协议》，且实际交付给了孙永昌，王海波自认从孙永昌处开走了涉案车辆，这些证据足以证实孙永昌实际取得和占有涉案车辆，系涉案车辆所有人。三、王海波借用孙永昌车辆，因其自身原因被其债权人开走，致使无法返还孙永昌，已经构成侵权，孙永昌找王海波承担侵权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将赔偿数额裁定为25万元，二审支持22万元，虽低于抵账金额，但为能定纷止争，孙永昌未对赔偿数额提出异议。综上，应依法驳回王海波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本案中，王海波于2015年8月将涉案车辆从孙永昌处开走，至今未能归还。王海波再审申请称其认为涉案车辆的评估价值为8.2万元，但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结合双方调解意见酌定涉案车辆价值25万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申请人王海波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对其再审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海波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