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晓辉，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怡康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番禺大道南173号怡康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素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雄，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陆居路2号701-707房。法定代表人：石振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汝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汤晓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怡康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康泰公司）、被上诉人广州七乐康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乐康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3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汤晓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怡康泰公司、七乐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相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的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应当清楚、明显，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事项应当显著标注，容易辨识。食品和食品添加剂与其标签、说明书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和问答规定，涉案食品能量、脂肪和钠三项检测结果明显高于产品标示值，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会对人体健康造成慢性伤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规定，在本案中，汤晓辉已经提供了涉诉产品检测报告，（2018）京0105民初4761号、（2019）京02民终4844号生效判决等证据证实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怡康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生产的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判决认为汤晓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汤晓辉补充上诉理由称，1.根据民诉第四条规定可知，对已生效的判决，当事人无需再进行举证。根据生效的（2019）粤01民终4844号可以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怡康泰公司应承担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2.根据民法典第566条关于解除合同的效力及最高院审理食品案件的司法解释第7条，汤晓辉有权主张赔偿损失。七乐康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假冒商标，未按食品安全规定标识等，根据民法典，七乐康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怡康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汤晓辉的上诉请求。七乐康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汤晓辉的上诉请求。汤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怡康泰公司赔偿汤晓辉十倍价款损失228800元；2.判令怡康泰公司退还货款4198元；3.判令怡康泰公司承担汤晓辉因（2018）京0115民初4761号、（2019）京02民终4844号案支出的诉讼费9598元；4.判令七乐康公司赔偿汤晓辉三倍价款损失62970元；5.判令怡康泰公司、七乐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汤晓辉通过京东网络购物商城在七乐康公司经营的网络店铺下单购买“怡康泰（yeehongtai）海参250g”5盒，订单编号48878350832，汤晓辉支付购物款20990元。汤晓辉收到了七乐康公司邮寄的所购产品。2018年1月31日，汤晓辉就案涉订单所涉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七乐康公司返还货款20990元；2.七乐康公司支付赔偿金209900元；3.七乐康公司赔偿检测费2360元；4.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七乐康公司负担。经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七乐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汤晓辉货款20990元，同时，由汤晓辉退还七乐康公司怡康泰海参产品250克装5盒（不能退还的，按每盒4198元的单价从七乐康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扣除）；二、七乐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汤晓辉检测费2360元；三、驳回汤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9元，由七乐康公司负担50元，由汤晓辉负担4749元。汤晓辉、七乐康公司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3元，由汤晓辉负担4799元，由七乐康公司负担384元。生效的（2018）京0115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案涉产品为礼盒包装，底部标明产品名称为海参，货号为530029，配料表为干海参，生产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保质期为24个月，产品标准代号为Q/YKT0004S，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为QS440122011302，生产企业为怡康泰公司，净含量为250g。营养成分表标明能量为806kJ/100g，钠为3938mg/100g，脂肪为1.9g/100g。该产品外包装正面有“怡康泰”字样及“”标注。汤晓辉提交的编号为2018661400001842A的《检测报告》，检测单位为锦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写明样品名称为海参，样品标示商标为怡康泰，规格型号为250g/盒，执行标准为Q/YKT004S-2016，标示生产单位为怡康泰公司，生产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检验期间为2018年7月6日至7月26日，检验依据为Q/YKT004S-2016和产品标示，检测结果为：呈海参自然外观，少量石灰质露出，基本完整，呈海参特有的鲜腥气味，无异味，表面或有白霜，色泽较均匀，盐分为9.2%，即形状、滋味和气味、色泽、杂质、盐分均为合格；能量为1303.1kJ/100g，脂肪为4.2g/100g，钠为5450mg/100g。汤晓辉为此支出检测费2360元。七乐康公司提交的《出厂检验报告》写明，产品名称为海参，规格为250g/盒，生产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报告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检验依据为Q/YKT004S-2016,检测结果为符合标准要求。广州汇标检测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写明，委托单位为怡康泰公司，样品名称为海参，生产日期为2016年6月3日，检测日期为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17日，检测项目为形状、滋味、气味、色泽、杂质、蛋白质、盐分等，经检测均为合格。生效判决认为，案涉产品虽未标注盐分含量，但标注了钠的含量，且汤晓辉提交的《检测报告》也写明经验测盐的含量为9.2%，为合格。关于“怡康泰”商标问题，汤晓辉购买产品为食用，商标仅为外包装标注问题，不影响对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亦不会对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该产品而造成误导。案涉产品标注了生产商为怡康泰公司，怡康泰公司确认为该产品的生产（分装）商，具有资质，并依据企业标准生产（分装）案涉产品，故未标注“分装”字样，仅为标注瑕疵，不能据此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案涉产品标注的能量、钠、脂肪含量低于实际检测结果，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但七乐康公司尽到了审查义务，对案涉产品能量、钠、脂肪含量低标的情形并不明知。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汤晓辉所购产品中有一盒送至锦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故该盒产品对应的货款4198元，在七乐康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汤晓辉主张该款项属于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汤晓辉起诉依据的事实、理由及怡康泰公司、七乐康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论述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的定义为：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虽然案涉产品标注的能量、钠、脂肪含量低于实际检测结果，但未有证据显示案涉产品存在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不安全情形，故汤晓辉主张怡康泰公司赔偿十倍价款损失228800元及货款损失4198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产品包装标明生产企业为怡康泰公司，汤晓辉购得产品后依照我国食品相关法律规定，选择向产品销售者七乐康公司、电子商务平台主张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并非因怡康泰公司行为产生的损失，故汤晓辉主张怡康泰公司赔偿其因另案诉讼支出的诉讼费9598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后，汤晓辉与七乐康公司因案涉网络购物合同产生的纠纷，已由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案涉网络购物合同已经解除，故汤晓辉现以七乐康公司存在欺诈为由主张七乐康公司承担三倍赔偿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汤晓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汤晓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汤晓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消费者认为生产经营者生产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同时构成欺诈的，有权选择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或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主张食品生产者或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汤晓辉在（2018）京0115民初4761号案件中，选择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向七乐康公司主张惩罚性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汤晓辉以七乐康公司构成欺诈为由，向七乐康公司主张惩罚性赔偿责任，汤晓辉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与前案的请求权基础并不一致，因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汤晓辉在本案中提出的请求并不构成一事不再理，本案仍应对七乐康公司是否构成对汤晓辉的欺诈进行审查。关于涉案食品是否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汤晓辉主张生效判决已经作出了认定，经审查，（2018）京0115民初4761号案件针对汤晓辉主张赔偿的理由作出了五点认定，一是认为汤晓辉主张上述产品为发霉、变质食品，不能成立；二是认为涉案产品虽然未在标签上标注盐分含量，但标注了钠的含量，检测报告经检测盐的含量为9.2%，为合格；三是认为“怡康泰”商标问题不影响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也不会对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该产品而造成误导；四是涉案产品未标注“分装”字样，仅为标注瑕疵，不能据此认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五是七乐康公司尽了审查义务。该案的二审（2019）京02民终4844号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由此可见，涉案食品存在的问题主要体现在标签上，具体如下：一是未标注盐分含量，但标注了钠的含量，但是盐的实际含量为9.2%，为合格；二是“怡康泰”仅是外包装标注；三是未标注“分装”字样；四是标注的能量、钠、脂肪的含量低于实际检测结果。上述问题均为标签问题，对于食品本身是否存在有毒有害、危害或者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在本案中并无行政机关的认定或其他检验数据予以认定，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如前所述，同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未标明生产者名称、地址、成分或者配料表，或者未清晰标明生产日期、保质期的预包装食品，消费者主张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法律、行政法规、食品安全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除外”，由此可见，对于食品标签所涉内容，可以分为影响食品安全并构成产品缺陷的信息和不影响食品安全但不符合规定的瑕疵。案涉食品标签的问题，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无生产者名称、地址等情形，生效判决对此也作出了认定，认为是不影响食品安全，系标注瑕疵，因此本院对汤晓辉主张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怡康泰公司支付十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汤晓辉主张怡康泰公司需赔偿另案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七乐康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涉案食品标签存在的问题，不会对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该产品而造成误导，因此本院对汤晓辉主张七乐康公司构成欺诈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元,由上诉人汤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 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