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连欣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侃，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鉴才信息科技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崇明区港西镇三双公路XXX号XXX幢XXX室(上海津桥经济开发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毛惠志，该合伙企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吃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鉴才信息科技服务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鉴才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7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吃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鉴才中心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鉴才中心的代理期限并未延长。《授权书》明确载明“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代理协议为准”，白吃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鉴才中心的负责人通过微信就后续补充协议进行了磋商，但始终未形成一致意见，白吃猫公司坚持双方未就延长代理期限形成新的合意，应当以《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载明的代理期限为准，即白吃猫公司与鉴才中心仅在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的期限内发生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此外，鉴才中心主张“协议期间因白吃猫公司违约，故延长至2019年3月10日”。白吃猫公司认为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即使一审认定延长具有法律效力，延长后的代理期限也应为2021年11月12日。故应退还2021年11月12日至2022年3月9日共计568天的代理费85，589元。(22万元／4年／365天＊568天=85，589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白吃猫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鉴才中心主张“白吃猫平台未按约向消费者返利，且于2019年3月22日发布公告取消排队返现功能，系违约行为”。白吃猫公司认为，一审未理解白吃猫平台业务量收窄的真正原因，白吃猫平台的主要功能是消费者通过消费及平台的促销活动返利来促进消费者消费，白吃猫公司不与消费者直接接触。与消费者直接发生法律关系的是鉴才中心与商家。白吃猫公司认为鉴才中心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未尽到推广的基本义务，导致部分消费者使用返利功能排队时间过长，最后迫使取消排队返利功能，鉴才中心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反观白吃猫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提供稳定有效的服务，未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解除后的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白吃猫公司的上诉请求。鉴才中心辩称，不同意白吃猫公司的上诉意见。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018年7月9日，白吃猫公司的股东兼副总裁杨海莉在白吃猫公司会议室向鉴才中心承诺，将授权期限延长到2019年3月底。2019年1月22日，白吃猫公司授权员工刘兆庭与各代理商代表谈判后承诺：延长代理期限至三年以上，允许区域代理权转让。白吃猫公司曾支付鉴才中心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的代理佣金190，292.06元。综合白吃猫平台暂停服务公告、涉嫌欺诈被暂停服务等反应该平台运行情况与平台的后台管理系统、已支付的代理佣金所对应的期间、两次会议的内容等，足以说明合同签署后双方曾就鉴才中心的代理期限作出了重新约定，代理期限由2019年3月10日延长3年至2022年3月9日。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白吃猫公司是排队网络平台，通过排队机制将商家原本所花的行销费用返还回馈给消费者。2019年3月22日，白吃猫公司发布《白吃猫商家通知函》，单方取消排队返现功能。排队返现功能的取消，与鉴才中心签订合同的目的完全相悖，此时，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白吃猫公司构成了根本违约。按照双方《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的约定，如果因白吃猫公司的原因使合同解除，白吃猫公司应按照解除合同时剩余的代理期限退还代理费。综上，白吃猫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正当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才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鉴才中心、白吃猫公司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于白吃猫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2．判令白吃猫公司返还鉴才中心代理费165，000元即自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日2019年3月22日至合同到期日2022年3月9日，按22万元／4年的标准折算。3．判令白吃猫公司赔偿鉴才中心宣传物料损失1万元。一审审理中，鉴才中心撤回第3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鉴才中心、白吃猫公司协议签署以及履行情况2017年12月14日，鉴才中心、白吃猫公司签订《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载明白吃猫公司系一家专门为线下商家提供互联网优惠折扣的专业互联网平台(简称“白吃猫”)，鉴才中心自愿成为白吃猫公司的区域代理商，从事协议指定区域内的“白吃猫二维码”的销售、维护、支付等相关服务。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合同目的以及合作方式。白吃猫公司按照鉴才中心推广进度向鉴才中心提供“白吃猫二维码”，用于协议指定区域内的指定行业的线下商户推销“白吃猫二维码”。鉴才中心通过向线下商户销售二维码以及获取一定的代理佣金提成为获利方式。鉴才中心需一次性缴纳协议期限内的区域代理费22万元，该费用包含且不限于鉴才中心向白吃猫公司包销的二维码4000个、白吃猫公司向鉴才中心提供协议期限内的技术服务以及独家的区域代理费等费用。二、合同期限。该协议自双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合作期限届满之日终止。鉴才中心拥有苏州市太仓的独家代理权。代理期限为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止。三、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1．鉴才中心按照白吃猫公司的要求，通过自身资源推荐符合白吃猫公司要求，并促使商家入驻白吃猫公司平台并且在白吃猫公司平台进行线上商品或者服务的交易；鉴才中心向商铺推荐入驻白吃猫平台的平台入驻费为固定价格580元。……。5．鉴才中心的地推人员不得在推广时承诺白吃猫公司具有支付、清算牌照等白吃猫公司不具有的相关资质。鉴才中心知晓商户营业款的结算和清算全部是由银行或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与白吃猫公司无关。鉴才中心不得超出培训内容承诺所有消费者可能被退款奖励，按照白吃猫公司软件的规则，只有部分消费者可能会被退款奖励。鉴才中心在地推、销售以及售后服务时不得使用“消费全返”等夸大的虚假宣传。……。7．白吃猫公司为鉴才中心制作统一的物料和宣传工服，鉴才中心应当按照自己的销售计划和销售方案向白吃猫公司申请相关销售物料和工服。相关物料和工服的成本由鉴才中心承担，鉴才中心必须向白吃猫公司采购，白吃猫公司以采购价销售给鉴才中心。四、代理佣金支付方式。鉴才中心、白吃猫公司双方每月结算一次，白吃猫公司于次月支付鉴才中心上一个月的代理佣金。鉴才中心代理佣金等于鉴才中心区域内开发的商户在通过白吃猫线上交易的营业款乘以(1-商户在后台设定的折扣)乘以3％。……。六、合同解除。1．白吃猫公司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可随时终止本协议。协议终止后，鉴才中心提供发票后，白吃猫公司应当结清鉴才中心应得佣金。如因白吃猫公司原因(除本条第3款的约定外)白吃猫公司按照解除合同时剩余的代理期限退还代理费。2018年1月19日，鉴才中心向白吃猫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代理费22万元。白吃猫后台管理系统显示鉴才中心代理太仓区域的有效期为2018-3-12至2019-3-10。白吃猫公司已支付鉴才中心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的代理佣金为190，292.06元。二、白吃猫公司白吃猫平台的运行情况2017年12月26日，《中时电子报》登载题名“白吃猫商法创消费免单新经济”的报道。该报道主要内容为白吃猫公司副总裁刘兆廷介绍消费者在白吃猫网络平台排队返现机制以及如何通过微信钱包返现给消费者，“白吃猫”不同于一般的现金回馈，其实质上是排队网络平台，通过排队机制将商家原本所花的行销费用返还回馈给消费者。同年12月28日，白吃猫系统平台发布公告，内容为：因系统升级，白吃猫平台暂停服务，预计于2018年2月9日左右恢复服务。暂停服务期间，消费者等待退款的排队处于暂停状态。2018年12月左右，白吃猫小程序曾由于涉嫌欺诈暂停服务。2019年3月22日，白吃猫平台取消排队返现功能。2019年1月21日，白吃猫公司为授权刘兆庭处理对外招商事宜，出具《授权书》，左下方有“刘兆庭”签名字样。次日，刘兆庭与鉴才中心在内的代理商达成《会议纪要》，其中明确“延长代理合同有限期，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延长时间不低于三年”。此后鉴才中心、白吃猫公司曾重新就延长期限等签署补充协议进行沟通，但最终未签署协议。本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还受理其他区域的代理商以鉴才中心相同事由起诉白吃猫公司，要求解除代理合作协议并退还部分代理费［受理案号为(2020)沪0118民初8509号、10427号、10432号］。白吃猫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收到鉴才中心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鉴才中心代理期限何时届满。鉴才中心主张代理协议约定代理期限至2018年11月13日止，但协议期间因白吃猫公司违约，白吃猫公司将合同履行期限延期至2019年3月10日。之后代理协议仍无法正常履行，白吃猫公司授权员工刘兆庭与包括鉴才中心在内的代理商协商承诺延长代理期限不低于3年，故鉴才中心代理期限应为2017年12月14日至2022年3月9日。白吃猫公司认为，其确曾授权员工刘兆庭处理对外招商事宜，但未授权其延长代理期限。且会议纪要载明“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但事后双方并未签订协议，故代理期限并未延长。争议焦点二：白吃猫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鉴才中心主张白吃猫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一是，白吃猫公司未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擅自留存入驻商户结算资金并自行对商户资金进行清算，违反协议第三条第5项之约定。为此，鉴才中心提交的证据有：1．商户提现中心的截图，证明自2018年4月7日起，商家收益出现提现失败。2．支付清算协会处罚网页截图以及白吃猫APP买单的截图，证明消费者订单显示收款单位为白吃猫公司，支付清算协会认定白吃猫平台直接将交易资金结算给平台商户，该行为违反相关规定。二是，白吃猫公司白吃猫平台未按约向消费者返利，且于2019年3月22日发布公告取消排队返现功能。为此，鉴才中心提交的证据有：3．白吃猫平台商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白吃猫平台未向消费者返利，平台商户迫于消费者的压力进行返利，商户因此停用白吃猫。4．白吃猫公司员工谢承洋在微信群中发布的《白吃猫商家通知函》，证明白吃猫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单方取消排队返现功能，退款资金余额由商家自行提现。三是，白吃猫公司白吃猫平台运行不稳定，存在暂停服务、返现滞后，且停止对白吃猫持续开发、运营以及维护，致使鉴才中心无法推广。为此，鉴才中心提交的证据有：5．鉴才中心与白吃猫公司股东杨海莉的通话录音，证明白吃猫公司同意太仓区域代理期限自第一个白吃猫二维码开出来起算，白吃猫公司还曾确认将通过后续开发广告猫等措施解决排队返现滞后问题。6．白吃猫APP截图，证明自2018年12月14日白吃猫公司停止更新白吃猫系统消息，且自2019年2月28日始没有新的商家入驻白吃猫平台。7．白吃猫微信小程序截图，证明白吃猫系统不支持消费者付款功能。8．白吃计划的宣传视频，证明白吃猫公司白吃猫产品的运作模式的宣传介绍误导鉴才中心、消费者产生“消费即可免单”的认识。白吃猫公司认为，前述证据除证据4及证据5外，其余证据均系真实，但白吃猫公司从未承诺消费全额，未进行返利的是尚不符合返利条件。白吃猫平台结算模式未违反协议约定，且平台商户可正常取现，白吃猫公司并不存在鉴才中心主张的违约行为。为此，白吃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白吃猫公司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白吃猫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的《移动支付及清算业务合作协议》，证明白吃猫公司以其名义在银行开立结算账户，消费者支付的款项进入白吃猫公司在银行开设的结算账户，该账户不能取现、不能在柜台提现，接受银行强制管控。2．花样青青店铺的明细账，证明该商户于2018年4月提现成功。3．白吃猫红包截图，证明白吃猫平台不存在欺诈。4．白吃猫收银台界面截图、白吃猫应用商店以及白吃猫软件页面、白吃计划说明，证明白吃猫平台仍可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白吃猫平台暂停服务公告、涉嫌欺诈被暂停服务等反映该平台运行情况与平台的后台管理系统、已支付的代理佣金所对应的期间、《授权书》以及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足以说明合同签署后双方曾就鉴才中心代理期限作出了重新约定。鉴才中心主张代理期限由2019年3月10日延期3年至2022年3月9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陈述的本案所涉的白吃猫系统运行模式，其主要功能是为消费者消费后通过网络排队返现促进消费，增加入驻平台商户的营业额，鉴才中心作为代理商根据营业额获取佣金，因此排队功能需长期持续，才可通过让先前的消费者通过微信钱包线上返现。而2019年3月22日白吃猫公司平台取消排队返现功能，显然与双方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的目的相悖，已构成根本违约，鉴才中心有权解除协议，鉴才中心要求自白吃猫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第六第1条之约定，如因白吃猫公司原因致使合同解除，白吃猫公司按照解除合同时剩余的代理期限退还代理费，故白吃猫公司应退还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2022年3月9日共计685天的代理费103，219.17元(22万元／4年／365天＊685天)。一审审理中，鉴才中心自愿撤回赔偿物料损失的诉请，系自由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鉴才中心与白吃猫公司2017年12月14日签订的《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二、白吃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鉴才中心代理费103，219.17元；三、驳回鉴才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鉴才中心负担1，235.60元，由白吃猫公司负担2，364.4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鉴才中心代理期限何时届满的问题。白吃猫公司上诉称《授权书》明确载明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代理协议为准，但双方后续并未签订新的书面协议，故鉴才中心的代理期限仍应以《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载明的代理期限为准，即代理期限至2018年11月13日。对此本院认为，鉴才中心就其关于合同签署后双方就代理期限作了重新约定的主张，提供了白吃猫平台后台管理系统截图、已支付的代理佣金所对应的期间、《授权书》等证据。本案中，《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虽约定代理期限为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1月13日，但根据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白吃猫公司后台管理系统显示了鉴才中心代理有效期为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3月10日，而白吃猫公司授权员工刘兆庭与包括鉴才中心在内的代理商达成的《会议纪要》亦明确载明代理期限延长，延长时间不低于3年，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就代理期限作出了重新约定，代理期限由2019年3月10日延期3年至2022年3月9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白吃猫公司取消排队返现功能等行为，与合同根本目的相违背，已构成根本违约，而其所称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提供了稳定有效服务，未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也与白吃猫平台暂停服务公告、涉嫌欺诈被暂停服务等所反映的该平台运行情况不相符，故本院对白吃猫公司的该节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鉴于白吃猫公司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根据鉴才中心的一审诉请及《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的约定，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并判令白吃猫公司退还鉴才中心相应的代理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0元，由上诉人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美琳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