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中诚恒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学园路南街东侧富邦学苑13#6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MA347F3479。法定代表人：林雪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建、赵江英，该公司法务。委托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福建省中诚恒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1）闽030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支持中诚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中天公司逾期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用于抵扣违约金，剩余部分才用于抵扣货款本金、并且中天公司在庭审时也认可双方未约定清偿顺序，故而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清偿。因中天公司拒绝付款，导致中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采取财产保全花费的担保费用800元是中诚公司为了实现本案债权花费的有关费用，应由中天公司承担。中天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中天公司支付的款项优先用于支付货款，后支付违约金是正确的。二、本案财产保全费用不应由中天公司承担。中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立即向中诚公司支付货款235334.64元，并按日利率0.06%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担保费用、公告费用由中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中天公司（需方、甲方）与中诚公司（供方、乙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天公司向中诚公司购买胶合板、板材等建筑材料。其中第九条约定：乙方自第一批供货之日起60天内，甲方支付该60天内所收取全部货物货款的80%，余款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60天后，甲方所需的货物，按每60天内支付所收取全部货物的全部货款；乙方在收款前应当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开具单位应与乙方名称相一致，并保证所提供发票的真实有效性，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由于甲方原因增值税专用发票丢失导致无法认证的，乙方应及时配合甲方补办相关手续，税率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十三条约定：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根据迟延支付货款额按每日万分之六支付乙方违约金，甲方承担违约金后，不再承担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责任。乙方迟延提供货物，根据迟延提供货物价款额的每日万分之六支付甲方违约金（迟延供货时间的计算标准为双方确认开具的材料计划单日期延长10日后）。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诚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7日送货价款221760元、2016年8月19日送货价款396000元、2016年8月26日送货价款329686元、2016年9月1日送货价款178560元、2016年9月15日送货价款212040元、2016年9月28日送货价款167400元、2017年4月2日送货价款57275.52元、2017年4月4日送货价款163924.99元、2017年4月11日送货价款74707.2元、2017年4月12日送货价款161699.58元、2014年4月24日送货价款176700元、2017年4月25日送货价款171730.94元、2017年5月5日送货价款176700元、2017年5月10日送货价款140534.24元、2017年5月19日送货价款281250.94元，共计2909969.41元，货物均由陈华阳签收。中天公司向中诚公司付款情况为：2017年1月23日支付80万元、2017年6月6日支付20万元、2017年8月3日支付90万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100万元，共计290万元。中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为：2017年1月4日金额合计890360元、2017年1月5日金额合计496000元、2017年1月17日金额合计99000元、2017年6月2日金额合计1424609.41元，共计2906696.41元。因中天公司未支付余款致讼。诉讼期间，法院根据中诚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冻结中天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行账号为33×××63账户内的存款30万元、在中国工商银行呼和浩特赛罕支行账号为06×××97账户内的存款106187.64元。中诚公司预交保全申请费2551元并向保险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诚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对于中天公司向中诚公司所购货物价款总额为2909969.41元、已支付款项为29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中诚公司主张已付款项应先用于抵扣违约金再抵扣本金，而中天公司认为已付款项应先用于抵扣货款。因为本案中诚公司主张的系违约金并非利息，违约金是指根据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当一方当事人违约时，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具有补偿与惩罚的双重性质。违约金与利息的概念、性质均不相同，违约金的清偿顺序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关于利息先于本金清偿的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因逾期支付货款需承担违约金，故货款对于债务人的负担较重，应优先于违约金清偿。因此，中天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认定先抵充货款本金。上述合同约定：乙方自第一批供货之日起60天内，甲方支付该60天内所收取全部货物货款的80%，余款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60天后，甲方所需的货物，按每60天内支付所收取全部货物的全部货款。故中诚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至2016年9月28日供货的价款共计1505446元，中天公司应于2016年10月16日前支付该货款的80%即1204356.8元，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301089.2元；中诚公司于2017年4月2日至2017年5月19日供货的价款共计1404523.41元，中天公司应于2017年6月1日前付清。但中天公司仅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80万元、2017年6月6日支付20万元、2017年8月3日支付90万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100万元，未按约定期限及金额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承担应支付货款之日起至实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六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中天公司辩称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故1204356.8元中80万元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1月23日的违约金为47520元、20万元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6月6日的违约金为27960元、204356.8元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8月3日的违约金为35680.7元；301089.2元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8月3日的违约金为39201.8元。中天公司于2017年8月3日支付90万元中尚余394554元系支付第二批供货期间的货款，故394554元自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8月3日的违约金为14914.1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的100万元自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8月18日的违约金为46800元，上述违约金共计212076.6元。中天公司尚欠货款9969.41元及该款自2017年6月2日起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违约金。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本案合同中虽约定“乙方在收款前应当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货款”，但支付货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只有对等关系的义务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适用条件。故中天公司以中诚公司未履行提供发票的先履行义务，其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为由主张应免除提供发票前的迟延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合同中并未约定债务人需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该费用亦非履行合同必然产生的费用，中诚公司主张该费用800元由中天公司承担，本院不予支持。中天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材料价格过高，显失公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建省中诚恒远贸易有限公司货款9969.41元，并支付该货款自2017年6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建省中诚恒远贸易有限公司已付货款的违约金212076.6元；三、驳回福建省中诚恒远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2.8元，减半收取为3696.4元，由福建省中诚恒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03.4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93元；财产保全费2551元，由福建省中诚恒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06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5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存在笔误，1、对“2014年4月24日送货价款176700元”有异议，认为是笔误，是2017年。2、对“共计2906696.41元”有异议，应该是2909969.41元。对上述笔误，本院予以确认并纠正。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中天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先用于抵扣货款还是抵扣违约金。本院予以分析如下：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未约定款项的抵扣先后顺序，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处理。中诚公司主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关于利息先于本金清偿的规定。但违约金是指根据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当一方当事人违约时，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具有补偿与惩罚的双重性质。违约金与利息的概念、性质均不相同，违约金的清偿顺序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关于利息先于本金清偿的规定。故中诚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因逾期支付货款需承担违约金，故货款对于债务人的负担较重，应优先于违约金清偿。因此，中天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应认定先抵充货款本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碍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确认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相关当事人依法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消费令、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8元，由福建省中诚恒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祖青审判员  郑荔琼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林青婷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