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韩方希，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徐国，男，系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钰靖，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展朔，女 上诉人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展朔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1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不向展朔返还违约金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展朔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案件错判。一、本案基本事实。2020年3月10日，展朔入职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双方签订《聘用合作协议书》，期限为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3年3月10日止3年的服务期限。《聘用合作协议书》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展朔）应切实遵循医院的各项规章制度。第三十九条违约处理办法第（一）项约定，若在协议期内乙方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须赔付此协议期内甲方（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为乙方因培训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培训包括（但不限于）专业技能培训、学历学位培训、职业资格培训、专业技术职称培训及出国访问和学习培训等内容（包括交通费、食宿费、培训教育费、考试费及培训期间乙方工资等）。同时按医院规定缴纳一定额度的违约金。若甲方无故违约，亦按上述同等数额支付乙方违约金。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为展朔缴纳社会保险费，约定工资为年薪7万。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组织包括展朔在内的入职人员在青岛西海岸珠山大饭店有限公司内进行了为期3个月的培训后，于2020年6月8日试营业。2021年1月25日，展朔向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提出辞职，1月26日离开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离开时展朔向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支付违约金5000元。二、一审认定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的培训为岗前培训，不得收费，该认定错误。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与展朔签订了服务期为3年的《聘用合作协议书》，在入职时，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为展朔等人员在青岛西海岸珠山大饭店内提供了为期3个月的培训，培训期间包食宿。培训主要内容为：观看培训安排及疫情防控疫情，对召集人和负责人提出具体要求参观附属医院介绍相关建设理念等，护理专项培训课程有：《护理定位及作用》《护理实践操作培训》《护理应急预案培训》《优质护理服务和礼仪规范》《清洁病区卫生》等。培训中，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聘请了院外人员对包括展朔在内的职工进行了专业培训授课。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为此次培训场地、食宿花费917659元、聘请专家花费140000元，培训总人数174人，人均培训费用6078.5元。展朔参与培训的三个月，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为其发放工资14280元。综上，展朔带薪参与培训3个月，应当按照与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的约定，履行双方签订为期3年的《聘用合作协议书》，但展朔为考取事业编，入职不满一年就提出辞职，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服务期限，给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造成巨大损失。且展朔在辞职时，与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达成一致，自愿缴纳了5000元违约金，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不应向展朔返还该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支持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护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的合法权益。 展朔未答辩。 展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退回向展朔索取的违约金5000元；2.由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展朔于2020年3月10日入职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双方签订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3年3月10日止为期3年的《聘用合作协议书》。《聘用合作协议书》第二十五条规定乙方（展朔）应切实遵循医院的各项规章制度；第三十九条违约处理办法第（一）项约定：若在协议期内乙方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须赔付此协议期内甲方（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为乙方因培训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培训包括（但不限于）专业技能培训、学历学位培训、职业资格培训、专业技术职称培训及出国访问和学习培训等内容（包括交通费、食宿费、培训教育费、考试费及培训期间乙方工资等）。同时按医院规定缴纳一定额度的违约金。若甲方无故违约，亦按上述同等数额支付乙方违约金。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为展朔缴纳社会保险费，约定工资为年薪7万，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到中国银行卡上，没有约定试用期。因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于2020年6月8日试营业，由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人员在青岛西海岸珠山大饭店有限公司内对包括展朔在内的入职人员进行了为期3个月的培训。对展朔等人提供的培训有：观看培训安排及疫情防控疫情，对召集人和负责人提出具体要求、参观附属医院介绍相关建设理念等，护理专项培训课程有：《护理定位及作用》《护理实践操作培训》《护理应急预案培训》《优质护理服务和礼仪规范》《清洁病区卫生》等等。 2021年1月25日，展朔向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提出辞职，辞职信记载：“尊敬的领导：您好，因工作压力大，工作量大，特提出辞职！谢谢。辞职人：展朔。时间：2020年12月25日。”展朔于2021年1月26日离开滨海医院。2021年1月26日，展朔向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人力资源部孙艳清支付违约金5000元。 展朔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1.支付2020年3月份至2021年1月份扣押的10%工资共7000元；2.支付2020年2月份生活补助2600元；3.返还违约金5000元。2021年4月1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21]第1266号裁决书，裁决：一、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展朔2020年3月份至2021年1月份期间的工资差额7000元；二、驳回展朔的其它仲裁请求。展朔对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提交的“展朔专项技能培训费用明细”记载：单位名称：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项目名称：场地、食宿，项目总额917659元、总人数：174人、人均5273.9元。专家费，项目总额：140000元、总人数：174人、人均804.6元，合计人均6078.5元（场地、食宿5273.9元+专家费804.6元）。2021年3月19日，青岛西海岸珠山大饭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兹证明：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4月8日在我单位青岛西海岸珠山大饭店有限公司住宿费用总共消费：￥917659元，人民币大写：玖拾壹万柒仟陆佰伍拾玖元、特此证明！”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未提交培训发票。 展朔称，未到专业机构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只是在黄岛区的文化发展史、建院理念、医院职工之间的学术交流。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培训的项目与其护理专业、专项技能没有直接联系。因为家在黄岛区没有在青岛西海岸珠山大饭店有限公司住宿，食宿费不应由其承担。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称，培训期间向所有培训人员提供住宿条件，展朔没有到珠山大饭店进行住宿，与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还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专业技术培训指的是专业知识和专业技能培训，旨在提高劳动者技能，此种培训应当是用人单位在国家规定提取的职工培训费用以外，专门花费较高数额费用派劳动者进行定向专业培训。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因2020年6月8日试营业，在此期间由本医院的员工对新入职的展朔等人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培训，从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提供的首批新入职员工学习工作安排计划来看，培训的内容是为了让新招聘的展朔等新入职职员能在正式上岗前快速地熟悉所在岗位的性质、了解岗位的责任而进行的介绍医院的发展历程以及发展理念，保障新的员工能尽快熟悉环境和所在职位的技能等进行的培训项目，上述培训属于岗前培训，而岗前培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得收费，更不得约定违约金和服务期。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未对展朔进行专门技术培训，故，其以与展朔签订的《聘用合作协议书》第三十九条规定为由，在展朔离职后向其收取的违约金5000元，于法无据，应返还给展朔。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展朔违约金5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负担。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与展朔于2020年3月签订为期3年的聘用合作协议书，但展朔在入职未满一年的情况下即以工作压力大、工作量大为由提出辞职，违反了双方聘用协议的约定。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提交的展朔专项技能培训费用明细及青岛西海岸珠山大饭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在展朔入职后对展朔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在展朔未满最低服务期即提出辞职的情况下，其应当向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支付一定的违约金。综合考虑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对展朔进行专项技术培训的费用支出及双方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展朔应支付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违约金3000元为宜，因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已收取展朔违约金5000元，故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应返还展朔违约金2000元，对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主张的不予返还违约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仲裁裁决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支付展朔2020年3月至2021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7000元，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裁决，故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应支付展朔工资差额7000元，一审遗漏该项仲裁裁决的处理，本院依法予以补正。 综上所述，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且遗漏仲裁裁决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支付展朔工资差额7000元事项的处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1393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展朔2020年3月至2021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7000元； 三、上诉人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展朔违约金2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展朔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滨海学院附属医院负担10元，被上诉人展朔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孙向东 审 判 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 记 员  贾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