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连华，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飞，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男，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刚，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佳博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xx2T。 法定代表人：任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胜，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东方篮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B。 法定代表人：李宏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妮，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9。 法定代表人：笪鸿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廷珂，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琦，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潘连华、上诉人赵海与被上诉人苏州佳博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博尔公司）、被上诉人青岛东方篮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被上诉人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连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赵海、佳博尔公司、东方公司、苏中集团连带支付潘连华劳务费570000元；3.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第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潘连华不能证明是否存在割槽造型及应否单独计费，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首先，从现场来看，无论是潘连华提交的现场照片，还是赵海提供的图片，所指向的潘连华施工的荣盛·锦绣外滩观海阁10＃、11＃楼上均存在凹槽，该凹槽就是潘连华主张的割槽造型。并且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到现场进行了勘察，潘连华明确指出了割槽造型所对应的内容，一审法院也进行了拍照，说明现场确实有存在割槽造型，赵海解释其为线条，但线条与该凹槽明显不一致，赵海也无法对协议第二条中两边两根，每根20元所指向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应当认定涉案工程上的凹槽就是潘连华主张的割槽造型。造型系一个更大的概念，而割槽造型系对具体造型的明确，潘连华施工的内容中仅存在两种造型，即割槽造型及飞机造型，但在签订本协议时赵海并未要求飞机造型的施工，因而在协议中系用造型一词，而在结算时为了进行区分，使用了飞机造型及割槽的表述。其次，被上诉人的证人在庭审时也明确了现场存在割槽造型，赵海在佳博尔公司承包了荣盛·锦绣外滩观海阁10＃、11＃楼外保温系统及涂料的施工，将外保温转包给上诉人，将涂料的施工转包给了证人郭某。在2020年8月3日一审法院主持的证据交换时，潘连华询问其施工时潘连华负责施工的保温工程中的线条、割槽造型是否已经做好，其回答做好了百分之六、七十，都是潘连华做的，其于2019年10月16日进入工地开始施工，其所表述的内容证明潘连华施工的工程中有割槽造型。最后，从时间上来说上诉人是先进行施工，在施工进行到一定程度时签订的合同，证人开始施工的时间与潘连华与赵海签订协议的日期相同，此时潘连华负责施工的工程已经完成过半，双方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就是对潘连华施工的工程项目的单价进行明确，合同第二条明确了造型每米40元，无论是从形状看，还是从“两边两根，每根20元”的表述来看，此处的造型指向的就是潘连华所说的割槽。从签订合同的时间点上来说，涉案工程一定会存在割槽造型，且需要进行单独计费。综上涉案工程存在割槽造型，且潘连华与赵海对割槽造型应单独计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二、一审法院应当对“二层板”工程进行认定。关于二层板的价格，潘连华与赵海虽然没有针对“二层板”的单价进行约定，但潘连华于一审就二层板的造价申请了鉴定，鉴定机构因无法鉴定退卷，该原因及责任均系鉴定机构的问题，一审法院应重新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从二层板工程的属性上看，其属于保温系统施工的范畴。赵海在佳博尔公司承包了荣盛·锦绣外滩观海阁10＃、11＃楼外保温系统及涂料的施工，其将外保温系统的施工转包给潘连华，二层板的施工属于保温系统的施工范畴，应由赵海对二层板工程费用进行结算，所以对二层板工程的认定，应该在本案中进行审查。三、一审法院认定飞机造型的单价按150元每个进行认定，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潘连华与赵海未对飞机造型的单价进行过约定，潘连华按照成本价主张每个的造价为200元，而赵海仅认可150元每个，因存在争议，上诉人申请鉴定机构对飞机造型的造价进行鉴定，因鉴定机构原因未进行鉴定，在无任何指导价格，双方也未对价格协商一致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直接以赵海主张的150元每个的单价进行认定，该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四、一审法院未认定佳博尔公司、东方公司、苏中集团对赵海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海将涉案保温工程分包给潘连华，分包合同无效，而潘连华作为实际投入资金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主体，属于实际施工人。因为建筑业吸收了大量的农民工就业，但由于建设工程的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造成许多农民工辛苦一年往往还拿不到工资。为了有力地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26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在河南省柘城县市政建筑工程公司、河南省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与河南省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未明确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东方公司、苏中集团、佳博尔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潘连华承担付款责任。对于不欠付或具体欠付多少工程价款的举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述主体因何事承担付款责任，对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赵海针对潘连华的上诉答辩称：一、案涉10＃、11＃楼并不存在割槽造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无误。首先，案涉工程施工图纸上仅有飞机造型一种造型，飞机造型是将白板割成各种长度后拼接而成，其单价按米计算，故《协议书》中约定造型40元／米；其次，从赵海在一审中提交的案涉工程未进行保温施工前的楼体照片可以清楚看到楼体自身存在凹槽，并非潘连华施工岩棉板时所做。潘连华只是依据楼体自身形状施工了岩棉板，该部分岩棉施工工程量已经统计在《工程量审计单》上岩棉的施工面积中；再次，《协议书》系潘连华自行书写，赵海仅知道双方约定飞机造型按米计算单价，其他内容赵海不清楚。潘连华一审中申请证人魏某出庭对《协议书》内容进行作证，但该证人与潘连华关系甚密，且其并未参与赵海和潘连华对案涉工程保温施工单价的协商，其对案涉工程保温施工的内容和单价并不知情。该证人对法官发问问题的回答，诸如“应该是这份”、“记不清楚了”，尤其是“我看过了，是这份，好多字都是赵海自己写的”，而事实上该份《协议书》除赵海的签名和签名旁边的2019年10月16日是赵海所写外，其他都是潘连华自己所写。最后，一审中潘连华问证人郭某：“在你施工的时候有关割槽和造型、线条已经做好了吗？”郭某答：“有的做好了大约百分之六七十，都是保温做的，有的没做好。保温是潘连华做的，但是具体做到哪我不清楚”。该证人只能确认保温是潘连华施工（注：赵海认可保温系潘连华施工，但不认可存在割槽造型施工），除此之外，没有对其他任何事项予以确认。事实上，证人郭某是涂料施工工人，而非保温施工工人，其是在保温施工一段时间之后进场施工涂料的，在既未参与保温施工种类和单价的协商也没有进行保温施工的情况下，其对保温施工内容并不清楚。潘连华称述的郭某的证言证明存在割槽造型纯属臆断。综上，案涉工程并不存在潘连华所称的“割槽造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一审判决对“二层板”不予确认，认为潘连华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正确、无误。案涉工程主体因存在小面积施工质量问题，总包方苏中集团要求潘连华多施工一层保温板予以弥补，该施工系总包方要求，潘连华应当向总包方主张施工费，其向赵海主张系对象错误。总包方告知赵海该部分工程量为80平方米，赵海在一审中承诺，如果总包方结算给自己，自己会一分不留的全部给潘连华。潘连华不认可总包方核定的工程量，要求进行鉴定，后鉴定因无法进行而被退卷。鉴于潘连华既未证明“二层板”系赵海要求其施工，也未举证证明“二层板”的工程量，一审判决对二层板不予确认，认为潘连华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无任何问题。三、一审判决关于飞机造型单价的认定意见，赵海的意见同赵海在己方上诉状中的论述。四、关于佳博尔公司、东方公司、苏中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赵海尊重一审判决。五、其他答辩意见详见赵海的上诉状。 佳博尔公司针对潘连华的上诉答辩称：涉案保温、涂料工程系佳博尔公司从苏中集团分包，并将劳务施工部分交由赵海负责；佳博尔公司已经按照与赵海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完付款义务，不应向任何赵海的施工工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019年7月20日，苏中集团作为承包人，佳博尔公司作为分包人，订立《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佳博尔公司分包“胶州市荣盛?锦绣外滩（观海阁）一期一批次二标段”高层10#楼、11#楼的外墙保温系统、涂料（真石漆、岩彩漆）等项目施工。后，佳博尔公司与赵海签订《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合同》，由赵海具体负责涉案项目高层10#楼、11#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的劳务施工；合同第五条同时约定，在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开出工程完工审计单，甲方付至工作量60%；全部竣工后，经开发商、监理及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和专家评审，审计部门通过决算后，取得验收证明甲方（佳博尔公司）付给乙方（赵海）施工费至90%。2020年5月21日，经佳博尔公司与赵海确认，10#楼、11#楼保温工程劳务费1428009元，涂料工程劳务费764871元，共计2192880元，且该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佳博尔公司已支付保温工程劳务费1400000元，涂料工程劳务费430000元，双方签署《工程量审计单》、《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共同确认以上事宜。后，佳博尔公司又向赵海支付涂料工程劳务费30000元，至今共计支付赵海涉案保温、涂料工程劳务费18600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佳博尔公司与赵海之间形成劳务施工关系，仅需按照与赵海的施工合同约定向赵海支付劳务费。现佳博尔公司已经按照与赵海签订的《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劳务费用，并已经超过的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潘连华声称其为赵海的施工工人，但赵海与潘连华之间的关系以及赵海是否应向潘连华支付相关费用系该两方事宜，受该两方合同约束，佳博尔公司对此不清楚，上述事宜也与佳博尔公司无关。同时，《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立法本意在于以保持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为例外，并非鼓励实际施工人无限制的绕过自己的合同对人直接向非合同相对人、发包人索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是发包人，而非分包人或转包人。因此，佳博尔公司对潘连华无付款义务，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东方公司针对潘连华的上诉答辩称：东方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具有资质的苏中集团，且以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另外在一审法院中已提交的东方公司与苏中集团共同签署的付款进度说明明确约定东方公司付款情况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等违约情形。另外，潘连华也非实际施工人。综上，东方公司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苏中集团针对潘连华的上诉答辩称：苏中集团与有施工资质的佳博尔公司形成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潘连华追索劳务报酬不应当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请求依法驳回对苏中集团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赵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赵海不应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连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外墙保温玻化微珠施工劳务费单价为44元／ｍ2（除楼顶和连廊外）错误。（一）赵海与潘连华约定的玻化微珠施工劳务费单价为26元／ｍ2，而非44元／ｍ2，理由如下：1.2019年10月16日，赵海与潘连华签署的《协议书》第1条“岩棉板价格：（10号、11号楼除楼顶、连廊26一平）其余：全部按肆拾肆元一平”，已经显示双方对玻化微珠的施工单价约定为26元／ｍ2。按照案涉工程施工图纸，10号、11号楼需要施工玻化微珠的部分主要集中在楼顶、连廊处，而楼顶连廊处主要施工的是玻化微珠，有约10%的面积是施工岩棉板，鉴于该部分岩棉板的施工面积不大，签署协议时双方商定楼顶、连廊处施工岩棉板的单价与玻化微珠的单价相同，均为26元／ｍ2。也正是因为双方协商的该部分岩棉板的施工单价与其余部分岩棉板的施工单价不同，潘连华才注明：“10号、11号楼除楼顶、连廊26一平”。2.赵海与佳博尔公司签署的《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玻化微珠（即无机复合板）综合单价为26元／ｍ2。如赵海以44元／ｍ2的价格转包，相当于无故倒贴18元／ｍ2，显然有违常理和逻辑。佳博尔公司分包涉案保温工程给上诉人时，对玻化微珠的综合单价定价为：24元／ｍ2，后双方补充协议无机复合板每平方米补2元，最终按26元／ｍ2结算。赵海承包案涉工程的目的是自己施工其中真石漆工程并从真石漆工程中获取部分利润，没有计划施工保温工程也未想从保温施工工程中谋利，故而将案涉工程保温施工转包给潘连华施工，且明确告知佳博尔公司给自己定价多少，自己一份利润不赚的按照该价格与潘连华结算。即使按照常理，再转包自己承接的工程，惯常且符合逻辑的做法是以等于或低于自己转包的价格转包，不可能以高出分包商定价、自己倒贴转包。（二）2020年1月8日，赵海在微信上给潘连华发送的费用单，是配合潘连华向分包商佳博尔公司报工程款之用，并非赵海自认阳台玻化微珠的施工单价为44元／ｍ2。赵海已陈述，赵海虽然把案涉10、11号楼的外墙保温施工和真石漆施工工程一起承接，但自己并没有计划施工外墙保温工程，故将保温施工工程再转包给潘连华，但因为赵海是10、11号楼外墙保温和真石漆的整体分包人，发包人佳博尔公司称其只会与赵海对接工程款事宜，故潘连华索要案涉项目保温施工费用时，均是通过赵海与佳博尔公司进行对接。潘连华提交的2020年1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截取的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在该截图之前和之后以及通过电话，赵海与潘连华针对如何报工程款以及佳博尔公司如果不认可该工程量及单价，赵海只会按照佳博尔公司给的单价和工程量与潘连华结算的交流。该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仅是双方交流的部分内容，无法全面呈现事实。（三）证人魏某并未参与赵海与潘连华之间关于案涉保温工程施工单价的商榷过程，其证言存不实陈述，不应被采纳并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证人魏某作证的中立、客观性存疑。魏某与潘连华系多年好友，而与赵海仅是因为工作相识、并无深交，只是因为赵海转包了案涉项目而又不想做保温施工工程，才联系魏某介绍施工保温的人，魏某介绍的潘连华，魏某作为与潘连华交好的朋友出庭作证，其中立、客观性存疑。其次，魏某在作证过程中进行了不实的陈述。第一，2019年10月16日，《协议书》签署的当晚，魏某并未在场，但却称其了解双方之间商谈的事项和价格，但面对审判人员的提问，魏某的回答又都是模糊、不确定的；第二，魏某称《协议书》均系赵海所写，而潘连华当庭承认系其自己所写，这进一步印证其并不清楚赵海与潘连华之间的事务。（四）佳博尔公司并未按照2020年1月8日赵海配合潘连华提交的《费用单》结算和支付案涉工程的保温施工工程款。一审中，佳博尔公司提交的2020年5月21日佳博尔公司与赵海之间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审计单》上明确记载：案涉10＃11＃楼的玻化微珠单价均为26元／ｍ2，包括（1）外墙；（2）阳台、连廊内外侧及顶、女儿墙造型内外侧，即佳博尔公司并未按照2020年1月8日赵海在微信上给潘连华发送的《费用单》结算和支付工程款。赵海未因虚抬报价而获取任何利益。综合（一）-（四），一审法院认为：赵海在微信上发送的《费用单》上记载的阳台玻化微珠为44元／ｍ2，赵海称系为要款而抬高价格，从微信聊天记录上不能看出该目的，且即使真为抬高报价，赵海也不能证明抬高的部分归其所有，结合证人证言，并依此确认除楼顶、连廊外的玻化微珠价格为每平44元，实属错误。二、案涉工程岩棉板造价应为918676元，一审未将线条底部面积从岩棉板面积中扣除而认定岩棉板造价为945076元实属错误。潘连华提交的2019年10月16日《协议书》最底端明确写明：“所有玻化微珠面和岩棉面分开计算，白板线条底部不算面积”，即白板线条底部无论是施工岩棉板还是玻化微珠，该部分岩棉板或玻化微珠的面积不应计算在岩棉或玻化微珠的工程量中（注：线条底部施工的主要是岩棉板）。而赵海与潘连华签署的案涉工程《工程量审计单》上的岩棉和玻化微珠面积则是10＃、11＃楼两栋楼的岩棉和玻化微珠的全部面积，并未将线条底部的面积扣除。这一事实与一审中佳博尔公司提交的佳博尔公司与赵海签字确认的案涉10＃、11＃楼《工程量审计单》上的岩棉面积和玻化微珠面积相对照即可得到印证。之所以2020年5月21日佳博尔公司与赵海签字确认的案涉10＃、11＃楼《工程量审计单》上的岩棉面积和玻化微珠面积是两栋楼的全部面积，并未将线条底部面积予以扣除，是因为佳博尔公司与赵海签署的《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合同》中只约定岩棉板和无机复合板的综合单价而外墙线条不另计算。一审中，赵海与潘连华共同确认案涉两栋楼的线条总长度为6000ｍ，而线条的宽度为10ｃｍ，故线条的面积为：600ｍ2，线条底部对应的岩棉板面积也为600ｍ2。故，在计算案涉保温施工工程岩棉板造价时，岩棉板的面积应当为：（11190＋10289-600）ｍ2，岩棉板的造价为：918676元【（11190＋10289-600）×44】，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计算的945076元。三、一审判决陈述赵海主张飞机造型单价为150元／个不当，应当按照100元／个计算飞机造型的造价。一审中，赵海已经明确提出，飞机造型是用切割成不同长度的线条拼接而成，其造价完全可以通过测量1个造型所用线条的块数以及每块线条的长度，确定出造型所用线条的长度后按照2019年10月16日《协议书》中约定的造型单价40元／米计算出。一审中潘连华坚持飞机造型按“个”计算，赵海为了减少诉累，同意按“个”计算。对于飞机造型的单价，潘连华主张200元／个，赵海根据市场价格每个80-100元，主张按照100元／个计算。庭审中，基于协商确定飞机造型价格的初衷，赵海让步，同意按照每个150元的价格计算，但因潘连华不顾事实坚持200元／个，协商未成。赵海基于协商而同意的价格不应被认定为赵海主张的价格。赵海主张：如果按“个”计算，飞机造型的单价应当按照100元／个计算。四、赵海为潘连华拆卸吊篮支出的吊篮拆卸费3000元应当从案涉保温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1月4日《电动吊篮租金结算表》上写有“后期拆吊篮，由我付给赵海3000元”，潘连华在2020年8月3日的庭审中承认该句话是其本人所写，意思是：我干完这个活，要把吊篮拆掉，别人拆要给钱，赵海拆也要给钱”，即潘连华承诺向赵海支付3000元的拆吊篮费。赵海已找吊篮公司拆卸吊篮并向吊兰租赁公司支付拆吊篮费3300元，按照潘连华的承诺，潘连华应当向赵海支付拆吊篮费3000元，赵海主张用该费用应当抵扣案涉保温工程工程款。五、一审未将赵海代潘连华维修以及施工玻化微珠二遍灰支出的费用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实属错误。一审中，赵海提交的证据四、证据五以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郭某的证人证言，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①潘连华施工的外墙保温工程多处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总包方、发包方、赵海、劳务工人多次与潘连华沟通、要求其维修，潘连华拒不维修，为不影响涉案工程以及涉案工程所在整体工程的验收，赵海雇工代其进行了维修；②涉案工程玻化微珠保温部分，潘连华未按要求施工灰层，致使在后涂料工序无法施工，赵海与潘连华沟通要求其完成灰层施工，潘连华拒不履行，为保障在后涂料工序及时施工以及涉案工程整体按时完工，赵海雇工代其进行二遍灰层的施工；③赵海代潘连华进行工程维修和二遍灰层施工，分别向受雇工人支付劳务费人民币42630元和80480元，合计123110元；④直至2020年6月30日，涉案保温工程仍存在部分质量不合格需维修、东西山保温未做的问题，总包方现场负责人殷庆华要求潘连华维修，潘连华再次借口拒不履行修复义务的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之规定“因承包人的原因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海代潘连华维修质量不合格部分、施工二遍灰支出的费用、涉案工程东西山保温未做部分的费用以及清理保温垃圾和保温施工过程中造成的门窗护栏污染的费用等合计人民币133110元应当从案涉保温施工工程款中减除。六、赵海已经履行完毕95%的付款义务，且已付超96471.1元，一审判令赵海向潘连华支付工程款274522元实属错误。案涉保温工程的工程款明细为：岩棉板造价918676元【（11190＋10289-600）×44】；玻化微珠造价：421096元【（3307＋4618＋3012＋5159）×26】；线条造价：84000元（6000×14）；飞机造型造价：9000元（90×100），以上造价共计1432772元（918676＋421096＋84000＋9000）。赵海应向潘连华支付案涉保温工程工程款总额为1296662元【1432772元（总造价）-133110元（代维修质量不合格部分、为玻化微珠施工二遍灰支出的费用以及涉案工程东西山未施工部分的费用）-3000元（代付拆吊篮费用）】，该工程款的95%为1231828.90元。一审已查明赵海已向潘连华付款1328300元，即赵海已经完全履行完毕95%的付款义务且已超付96471.1元（注：潘连华应当返还，赵海保留诉权）。一审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687181元，赵海目前应付1602822元，现欠付274522元实属错误。 潘连华针对赵海的上诉辩称：一、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外墙保温玻化微珠施工的劳务费（除楼顶及连廊处）单价为为44元／㎡，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首先，潘连华与赵海之间签订的协议中约：除楼顶及连廊26一平，其余全部按44元一平。这里的26元就是对玻化微珠不同处的说明，除这两处外，其余全部与岩棉板的价格一致，即44元／㎡。其次，在2020年1月8日潘连华与赵海的微信交流中，赵海给潘连华一份自己书写的费用单，其中内容包含阳台玻化微珠9000×44＝396000，连廊5000×26＝130000元，该费用计算方法与潘连华对协议的解释一致，即双方就涉案工程玻化微珠施工劳务费的单价约定系楼顶及连廊处的玻化微珠26／㎡，除楼顶及连廊外，其余所有的位置均按照44元／㎡计算。最后，证人魏某系赵海及潘连华之间的中间人，其在开庭时明确表示，在三人一同吃饭时签订的协议，就玻化微珠的价格，潘连华主张全楼一个价都按44元／㎡计算，赵海不同意，赵海最后说，除了楼顶及连廊26元／㎡，其余全部按照44元／㎡计算。魏某作为双方的中间人，其表述的内容与潘连华主张一致，也可以对潘连华与赵海之间签订的协议作出合理的解释及说明。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岩棉板的造价为945076元，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在2020年12月29日法庭审理笔录第六页，赵海明确涉案工程10号楼、11号楼的岩棉板面积分别为11190平方米、10289平方米，合计21479平方米。21479×44＝945076元，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岩棉板的造价为945076元事实清楚，应依法应予维持。三、就涉案工程的飞机造型的单价问题，同潘连华的上诉意见，不过在此潘连华需说明，在一审笔录中，上诉人自认飞机造型有90个，造价为150元，其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四、就赵海第四、第五两个上诉理由，赵海主张需在应支付的工程款中需扣除吊篮费及维修施工费的问题，第一，赵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第二，这两个问题均与本案无关，赵海可另案主张，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五、就赵海第六个上诉理由，由于其计算的标准与事实不符，不发表答辩意见。 佳博尔公司针对赵海的上诉辩称：涉案保温、涂料工程系佳博尔公司从苏中集团分包，并将劳务施工部分交由赵海负责；佳博尔公司已经按照与赵海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完付款义务，不应向任何赵海的施工工人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019年7月20日，苏中集团作为承包人，佳博尔公司作为分包人，订立《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佳博尔公司分包“胶州市荣盛?锦绣外滩（观海阁）一期一批次二标段”高层10#楼、11#楼的外墙保温系统、涂料（真石漆、岩彩漆）等项目施工。后，佳博尔公司与赵海签订《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合同》，由赵海具体负责涉案项目高层10#楼、11#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的劳务施工；合同第五条同时约定，在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开出工程完工审计单，甲方付至工作量60%；全部竣工后，经开发商、监理及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和专家评审，审计部门通过决算后，取得验收证明甲方（佳博尔公司）付给乙方（赵海）施工费至90%。2020年5月21日，经佳博尔公司与赵海确认，10#楼、11#楼保温工程劳务费1428009元，涂料工程劳务费764871元，共计2192880元，且该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佳博尔公司已支付保温工程劳务费1400000元，涂料工程劳务费430000元，双方签署《工程量审计单》、《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共同确认以上事宜。后，佳博尔公司又向赵海支付涂料工程劳务费30000元，至今共计支付赵海涉案保温、涂料工程劳务费18600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佳博尔公司与赵海之间形成劳务施工关系，仅需按照与赵海的施工合同约定向赵海支付劳务费。现佳博尔公司已经按照与赵海签订的《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劳务费用，并已经超过的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潘连华声称其为赵海的施工工人，但赵海与潘连华之间的关系以及赵海是否应向潘连华支付相关费用系该两方事宜，受该两方合同约束，佳博尔公司对此不清楚，上述事宜也与佳博尔公司无关。同时，《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立法本意在于以保持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为例外，并非鼓励实际施工人无限制的绕过自己的合同对人直接向非合同相对人、发包人索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是发包人，而非分包人或转包人。因此，佳博尔公司对潘连华无付款义务，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东方公司针对赵海的上诉辩称：东方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具有资质的苏中集团，且以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另外在一审法院中已提交的东方公司与苏中集团共同签署的付款进度说明明确约定东方公司付款情况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等违约情形。另外，潘连华也非实际施工人。综上，东方公司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苏中集团针对赵海的上诉辩称：苏中集团不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至于赵海应当向潘连华支付的数额请法院依法判决。 潘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海、佳博尔公司、东方公司、苏中集团连带支付潘连华劳务费570000元；2.依法判令赵海、佳博尔公司、东方公司、苏中集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东方公司（发包人）与苏中集团（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方公司将荣盛.锦绣外滩（观海阁）一期一批次二标段工程发包给苏中集团。 2019年7月，苏中集团与佳博尔公司（分包人）签订《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苏中集团将荣盛.锦绣外滩（观海阁）一期一批次二标段高层10号楼、11号楼外墙保温系统、涂料等项目施工分包给佳博尔公司，工程金额540万元。 2019年10月左右，佳博尔公司与赵海签订《外墙保温、涂料施工合同》，将上述10号楼、11号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的劳务施工转包给赵海，合同约定单价岩棉（10公分）44元/平方，真石漆21元/平方，吊篮3元/平方，无机复合板24元/平方。2020年5月21日，佳博尔公司与赵海签署《工程量审计单》，确认保温和涂料工程劳务费，赵海认可收到佳博尔公司183万元。 2019年10月16日，赵海与潘连华签订协议一份，赵海将上述10号楼、11号楼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潘连华。协议中记载有：1、岩棉板价格（10号、11号楼除楼顶、连廊26一平）其余全部按44元一平。2、造型40一米（除岩棉按面积计算）（两边两根）（20元每根）。3、线条、白板按14元一米计算。付款方式保温干完付工程量的百分之八十，涂料干完以后结95%，质检完后两年之内百分之五付清。落款处下方写有“所有玻化微珠面和岩棉面分开计算，白板线条底部不算面积。岩棉板两侧不算面积”。 潘连华和赵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共同确认以下工程量：一、10号楼岩棉板面积11190平米，11号楼岩棉板面积10289平米；二、10号楼玻化微珠面积（3307+4618），其中楼顶和连廊处玻化微珠面积1767.186平米，11号楼玻化微珠面积（3012+5159），其中楼顶和连廊处玻化微珠面积1767.19平米；三、线条6000米；四、飞机造型90个。 潘连华和赵海对工程量的争议和认定：一、割槽造型。潘连华主张协议约定的第二项是指割槽造型，赵海主张不存在割槽造型，潘连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割槽造型工程量进行鉴定，经一审委托，因无法鉴定退卷，一审认为，协议中不能确定第二项造型指的是什么造型，另因飞机造型价格亦可按米计算，潘连华对于是否存在割槽造型以及是否应单独计算费用不能证明，故不能认定存在割槽造型价格的约定，对潘连华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二、二层板。潘连华申请对二层板造价进行鉴定，赵海一是不认可存在二层板价格约定，二是主张其未给潘连华发包二层板工程，经一审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因无法鉴定退卷，本案中对二层板不予确认，潘连华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 潘连华和赵海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共同确认以下单价：一、岩棉板每平44元；二、楼顶和连廊处玻化微珠每平26元；三、线条每米14元。 潘连华和赵海对单价的争议和认定：一、玻化微珠。潘连华主张除楼顶和连廊处玻化微珠外，其余玻化微珠均为每平44元，赵海主张玻化微珠全部为每平26元。一审认为，首先从协议看，第一，对玻化微珠的约定并不明确，第二，潘连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魏某出庭作证，证人称，除楼顶和连廊处玻化微珠外，其余和岩棉一样，即每平44元；第三，赵海称，在其与苏州佳博尔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无极复合板每平24元，即为玻化微珠；第四，2020年1月8日，潘连华与赵海微信交流时，赵海给潘连华发送了一份自己书写的费用单，其中记载“岩棉21000×44＝924000，阳台玻化微珠9000×44＝396000，连廊5000×26＝130000元，合计1450000元，按90%＝1305000元”，赵海对发送该份费用单解释为系向佳博尔公司报工程款使用。一审认为，从第四点看，赵海自己记载的阳台玻化微珠为44元每平，其所陈述的系为要款而抬高价格，从微信聊天中不能看出该目的，且即使真为抬高价格，那么赵海也不能证明抬高的部分应归其所有，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除楼顶和连廊外的玻化微珠价格每平44元予以确认。二、飞机造型潘连华主张每个200元，赵海主张每个150元，潘连华对其主张无证据提交，本案中按150元每个计算。 关于赵海已经支付潘连华款项的争议及认定：赵海主张已向潘连华付款1332470元，潘连华认可收到赵海款项1132400元。赵海提交潘连华出具的收条原件两份以及三份微信照片打印件，金额共计1208300元，收条载明收到保温工程款，潘连华在庭审中曾出示与赵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未否认三份微信发生的收条，故，虽然潘连华称其中有其他费用，但潘连华一是未对此举证，二是其主张的其中四笔并未出现在赵海的主张当中，三是收条载明系工程款或保温工程款，视为潘连华对款项性质的认可，故对赵海主张的1208300元予以采信。赵海还主张吊篮款3300元，电缆费800元，潘连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佳博尔公司直接支付潘连华1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赵海付款金额共计1328300元（1208300+120000）。 赵海申请证人郭某出庭就外墙保温工程玻化微珠二遍灰、潘连华拒绝维修和继续施工以及赵海支付劳务费的事实进行作证，对该部分费用，赵海如有其他证据佐证，可单独另案主张，本案中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赵海将案涉保温工程分包给潘连华，因潘连华并不具备施工相关资质，故二人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但对完工部分，应按照确认的工程量和单价进行结算：岩棉板造价945076元【（11190+10289）×44】；除楼顶和连廊外玻化微珠造价：552711元【（3307+4618+3012+5159-1767.186-1767.19）×44】，楼顶和连廊处玻化微珠面积91894元【（1767.186+1767.19）×26】平米；线条造价：84000元（6000×14）；飞机造型造价：13500元（90×150）。上述造价共计1687181元（945076+552711+91894+84000+13500）。根据潘连华和赵海之间的协议，赵海应付款至95%，即为1602822元。现赵海已付款1328300元，欠款274522元应予支付潘连华。潘连华主张利息，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7452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潘连华未举证证明东方公司、苏中集团、佳博尔公司因何理由承担付款责任，故对东方公司、苏中集团、佳博尔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潘连华工程款274522元及自2020年6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63183.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潘连华对佳博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潘连华对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潘连华对苏中集团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潘连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020元，由潘连华负担6749元，赵海负担62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潘连华提交手机录音一份，称该录音系2019年10月16日潘连华、赵海、魏某三人在崂山区好味居家常菜馆协商签订协议时，潘连华手机录制。证明事项：第一、证明在签订涉案工程的协议时，中间人魏某一直在场，其一审出庭时陈述的内容属实，而赵海所述内容与实际不符，违反诚信原则；第二、在录音06:20时赵海说：“小问题没问题，他们自己带过去了，大问题，因为毕竟他干涂料的，他修不了你保温。”证明真石漆的施工工人郭某不具备修复保温工程的能力，赵海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第5条，扣除维修施工费的问题，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法应驳回其上诉。第三、关于割槽造型。在录音6:45时，赵海说：带槽两边的那个一边20元一米，没问题吧？此处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割槽造型，一边20元一米，与协议中的内容一致。在录音28:20时，赵海说：岩棉线条20元1米，潘连华：那是造型，赵海：岩棉线条20一米，苯板线条14一米。潘连华：不不不，我写造型，线条是线条，造型是造型，岩棉是造型，岩棉是板材造型。赵海：你就当线条算行了，魏某：他说20元一米。赵海：40元一米是两边。潘连华：对。这两处都明确了涉案工程包含造型，此处的造型指割槽造型，而涉案的飞机造型在当日签署的协议中也没有体现，割槽造型为40元一米。结合潘连华一审提交的证据3-2中割槽造型的数量，10＃割槽2452ｍ，11＃割槽2256，两个楼合计：2452＋2256＝4708ｍ，割槽的价格：4508＊40＝188320元。第四、关于岩棉及玻化微珠的单价。在录音7:25时，赵海说：“阳台、空调板、窗边，跟岩棉一个价格，44元，楼顶、连廊，这两个地方26元没问题吧，玻化微珠，没问题吧？”。此处证明双方的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的内容真实的意思是：在保温工程中除了楼顶及连廊处的玻化微珠26元／㎡，其余部分的玻化微珠均系44元／㎡。在录音26:20时：魏某：我跟你说怎么写，老潘，岩棉44一平方，包含颗粒（玻化微珠），但楼顶和连廊26一平方，对不对，写明白了；赵海：岩棉44，包含阳台颗粒，空调板颗粒潘连华：我就写除了楼顶及连廊；魏某：除了楼顶、连廊的玻化微珠26一平米，其余都是44元。上述两处均可以证明，潘连华与赵海之间就岩棉及玻化微珠的价格协商一致，与潘连华对协议第一条的内容解释一致，即除了楼顶及连廊处的玻化微珠按照26元／㎡计算，其余部分的玻化微珠均与岩棉价格一致，即44元／㎡。赵海的上诉请求依法应驳回。本处并非新证据，但需提醒法院注意：第一，从潘连华一审的证据及主张结合二审提交的通话录音，足以说明其一直秉持实事求是的原则，所述内容与案件实际的事实一致，反而系赵海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于存疑处均作出不利于潘连华的解释，与案件事实相违背。第二，一审法院查明的楼顶及连廊处玻化微珠的面积、飞机造型的个数，与潘连华在一审证据3-2中的数据完全对应，潘连华主张的线条的长度，也可与该证据基本对应，其主张10＃线条3171ｍ,11＃线条2869ｍ，两个楼合计：3170＋2869＝6040ｍ，最终双方确认的线条长度为6000米，实际上该处系潘连华为减少诉累作出的让步。由此可看出潘连华主张的数据均与实际工程量相对应，因此涉案工程中割槽造型的工程量在赵海无证据推翻盘潘连华的主张的前提下，可直接参考潘连华在一审证据3-2中的数据进行认定，即10＃割槽2452ｍ，11＃割槽2256ｍ，两个楼合计：2452＋2256＝4508ｍ，割槽的价格：4708ｍ×40元＝188320元。 赵海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1、该录音中说话的人员之一是赵海本人，但该录音只是潘连华与赵海商谈案涉工程保温施工劳务费单价全过程的中间部分，录音终止处可以明确听出赵海的话没有说完，该录音并不能全面、真实地呈现双方协商的全过程及双方最终商定的保温施工内容、单价及核算方式。2、之所以说但该录音只是双方商谈的中间部分，不能全面呈现双方商谈的过程和内容，也不是最终商定的保温施工内容、单价及核算方式，理由如下：（1）通过16分至27分潘连华说“刚才没来的时候听俩说的”，可以看出该天饭局潘连华与赵海先到并就案涉项目保温施工及施工内容、单价以及如何核算等进行商谈，之后魏某才到，录音是在魏某到了之后才开始录的，该录音未记录和呈现双方商谈的内容。魏某未参与前面的商谈，对潘连华与赵海已谈及的问题并不清楚。（2）从录音28分32秒至录音结束的谈话内容可以听出：潘连华写了一个第二条“造型：40元一米（除岩棉按面积计算）”的内容；对该内容，赵海的态度是：不同意潘连华写“造型”。具体体现在，潘连华说：“那是造型”，赵海说“岩棉线条20元一米，苯板线条14元一米”，潘连华说“不不不，我写造型，线条是线条，造型是造型，岩棉是造型”，赵海说“你就当线条算行了”。赵海不同意就楼梯自带凹槽部分施工写“造型”，是因为图纸上这部分不存在造型一说，施工图纸上仅有飞机造型一种。赵海对潘连华写的“岩棉板按面积计算”表示看不明、不理解、不认可，具体体现在，赵海说“岩棉板按面积计算？什么意思？”后面的录音都是双方对潘连华写的“造型40元一米（除岩棉按面积计算）”意思的争执。最后赵海说“这边45，这边45，你算面积还是线条？”潘连华说“算面积”，赵海说“算面积不算线条”，潘连华说“算线条是这两边算线条”，赵海说“哪两边”录音在此终止。上述内容明确反映出双方就潘连华写的“造型40元一米（除岩棉按面积计算）”的内容是什么意思以及如何核算一直在争执，至录音结束还在争执，并未达成共识。录音只是双方商谈过程的中间部分，并不是最后商定案涉工程保温施工相关问题的录音。事实是双方仍在争论和进一步商谈。赵海只同意按岩棉计算面积或按照线条核算中的一种核算施工费，不能重复计算。而2020年4月双方对案涉保温工程量核算时，一致同意将该部分工程量核算在岩棉施工面积中，并签署《工程量审计单》。录音开始之前和终止之后，双方对商谈到飞机造型和计价方式，最后双方协商一致飞机造型按照40元／米计价，即造型系指飞机造型。（3）录音并未提到付款方式等内容，但潘连华提交的协议书还有付款方式的约定，也进一步印证双方之后还在就案涉工程保温施工问题进行商谈，该录音只是商谈过程中的部分内容。3、另鉴于（1）潘连华是有目的地引导赵海谈论问题，潘连华会刻意回避对自己不利信息或话语而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话；（2）潘连华有预谋地仅录取双方协商施工内容、施工单价以及如何核算施工面积和价格过程中的一部分而不是整个协议签署的完整过程以及双方最终协商的结果，该录音不能真实、客观反映事实。4、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1）证明事项一不成立。魏某未参与潘连华与赵海商谈的全过程，并不清楚施工内容、单价和核算的商谈内容，结合魏某一审时回答问题用语的不确定性以及其所说《协议书》很多字系赵海书写（事实均为潘连华书写），魏某的证言不可信。（2）对证明事项二不认可。玻化微珠施工并无特殊技术要求，涂料施工工人郭某完全可以施工，一审中赵海提交的潘连华与郭某和赵海的聊天记录显示：潘连华本人曾找到郭某，想让郭某对未施工和施工不合格地方进行施工和维修，费用由潘连华出可以证实。赵海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潘连华想推卸继续施工和维修义务，让赵海交代涂料施工工人施工时给找补找补就行了。赵海不愿意免除潘连华的责任，故借口推脱。潘连华施工存在未完工和质量不合格情况，赵海一审证据证实已通知其继续施工和维修，但其拒不履行，赵海不得已找人代其施工和维修，由此支出的费用，可以主张从保温施工费中扣除。（3）证明事项三“关于割槽造型”不成立。案涉工程存在的造型是“飞机造型”，施工图纸上早已存在，也需要施工，不可能不协商单价。录音只是商谈的一小段，且潘连华刻意录音，有意回避一些事项，不能因为录音中没有体现就否定事实。割槽造型在图纸中并不存在，录音中也未提到“割槽造型”一词。录音中双方只对凹槽（楼梯自带凹槽）两侧施工哪种保温材料、如何核算施工费在争执，未达成一致。后双方于2020年签署《工程量审计单》将该部分核算为岩棉施工面积，已经客观、真实明确出双方最终意见。潘连华一审提交的证据3-2系其单方发给赵海，赵海未认可未回应。（4）“关于岩棉及玻化微珠单价”证明事项不成立。录音仅是协商的一小部分，协商以最后确认的内容为准，以最后落实到纸面上的商谈结果为准，无法证明玻化微珠施工存在44元／平米的事实。5、此外，录音内容体现出：（1）双方商定保温、涂料均由潘连华施工，但其出尔反尔，高要价且不想继续施工涂料。（2）潘连华施工的阳台保温存在很多质量不合格问题，还存在玻化微珠施工均少抹一遍灰，还有部分未施工等问题。（3）录音5分22秒至5分30秒，潘连华明确表示其不会对保温施工不合格部分进行维修。（4）双方在本次录音前已就案涉保温施工项目单价进行了约定，潘连华不顾双方约定，又要求提高施工价格。赵海在保温施工部分没有一分获利，还不得不用施工涂料能获得的利润填补。从录音中赵海的语调和态度可以看出，其说的很多话都是基于不愿因为一个工程连朋友都没得做而进行的妥协让步。（5）案涉工程是赵海介绍给潘连华干的，其曾答应并两次在录音中确认其应支付给赵海居间介绍费，但未支付。（6）因佳博尔公司不是按照实际施工量拨付进度款，而2020年春节将近，赵海顾念工人的不易和朋友情分，同意配合潘连华，按照潘连华发的施工工程量和报价（远高于双方约定价格）向分包方佳博勽公司争取多拨付进度款。但潘连华却歪曲事实，以此要求赵海按照该报价向其支付保温施工费，实违诚信。（7）鉴于双方协议内容由潘连华执笔，协议原件置于潘连华和魏某控制下，潘连华一审提交的《协议书》第二条“造型40元一米（除岩棉按面积计算）”之后的（两边两根）（20元每根），系潘连华自行书写，赵海不认可。 佳博尔公司认为该录音与其无关，其不发表质证意见。东方公司认为该录音与其无关，其不发表质证意见。苏中集团认为该录音与其无关，其不发表质证意见。 另查明，佳博尔公司在二审中称，一审认定佳博尔公司向赵海支付183万元有异议，实际支付186万元。赵海称该186万元的构成是直接支付给赵海174万元，支付给潘连华12万元，对于付给潘连华的12万元赵海认为如果赵海直接支付给潘连华的款项（不包括佳博尔公司支付给潘连华的12万元）大于等于本案审理查明的案涉保温施工总工程款，则佳博尔公司支付给潘连华的12万元赵海不认可是向赵海支付的工程款，相反的则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问题是：1、潘连华主张的有关割槽造型和飞机造型如何认定；2、潘连华主张的二层板工程如何认定；3、赵海主张外墙保温玻化微珠施工劳务费单价如何认定；4、赵海主张线条底部面积应从岩棉板面积中扣除是否成立；5、赵海主张的吊篮拆卸费3000元应否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6、赵海主张代潘连华维修以及施工玻化微珠二遍灰支出费用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是否成立；7、潘连华要求佳博尔公司、东方公司、苏中集团对赵海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 关于造型问题。本院认为潘连华主张割槽造型的依据不足。第一，潘连华主张其在2014年10月16日的协议书中所写的造型系指割槽造型，该协议中仅写明为“造型”，而未明确为割槽造型。第二，潘连华发给赵海的屋面连廊玻化微珠及线条工程量表中所列各项目名目一方面系其单方制作，未经赵海确认；另一方面，该表中列明的造型48个及42个，割槽2452.5m及2256.3m，其中“割槽”与“造型”是区分为两个项目列明的，且“造型”的数量与一审中查明的飞机造型总计90个数量相符，而“割槽”系单列一项，并未作为“造型”记录。该内容恰恰与赵海主张双方协议中写明的“造型”系指飞机造型的意见相符。第三，2020年4月11就由潘连华、赵海签署的工程量审计单中记载的工程项目明细中并未记载有割槽造型项目，潘连华、赵海或其他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中，亦未有记载割槽造型的内容，本案中潘连华亦未能提交经双方一致确认的“割槽”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亦被因无法鉴定被退鉴。第四，潘连华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从内容看属于双方进行商谈的内容，录音中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并非双方商谈的完整过程录音。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潘连华所主张的割槽造型相关意见，本院对潘连华的该项主张难以采信，潘连华如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 关于飞机造型单价问题，一审审理中，潘连华主张200元每个，赵海最终确认150元每个。双方对于各自的意见并无直接证据支持，鉴定亦被退案。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赵海确认的150元每个的价格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赵海二审中又提出应为100元每个，与其一审中最终确认的意见不一致，本院对赵海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二层板工程问题，潘连华主张二层板工程款，但在2014年10月16日的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该项目，且赵海亦不认可将二层板包给潘连华，也无证据证实二层板项目已经由佳博尔公司结算给了赵海，一审鉴定该项工程量亦因无法鉴定被退回，故，潘连华主张该项费用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外墙保温玻化微珠劳务费单价问题，赵海主张所有玻化微珠单价均为26元，潘连华主张除楼顶和连廓玻化微珠单价为26元外，其余单价均为44元。赵海在2020年1月8就发给潘连华的费用单中记载“阳台玻化微珠9000×44=396000，连廊5000×26=130000元”，该内容系赵海自己制作，与潘连华主张的单价情况相符，一审对潘连华主张的该意见予以采信，与证据记载内容相符。赵海解释该费用单系配合潘连华向佳博尔公司争取多拨款而提高了报价，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线条底部面积应否从岩棉板面积中扣除问题，双方在2020年4月11日签订的《工程量审计单》中确认了岩棉板面积，该面积系双方在施工后签字确认的意见，赵海现又主张再从中扣除其他面积，潘连华不予认可，且与该审计单中确认的内容不符，本院对赵海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吊篮拆卸费3000元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问题，赵海认为潘连华承诺支付该吊篮费，应当抵扣案涉保温工程款。潘连华对此不予认可，亦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该项费用并未体现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无证据证实与本案保温工程款相关，赵海主张该费用应抵扣本案保温工程款依据不足，且潘连华亦认可，一审未予折抵并无不当。 关于赵海主张代潘连华维修以及施工玻化微珠二遍灰支出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问题，该项内容属于质量维修等方面的问题，应属于独立的诉讼主张，赵海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仅作为抗辩意见提出，但双方就该项问题是否存在以及应否由潘连华承担责任双方均存在争议，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形下，一审未对该项争议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关于佳博尔公司、东方公司、苏中集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潘连华并无证据证实发包人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潘连华亦无证据证实该三公司存在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事由，其要求该三公司承担本案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案并不符合其所主张的连带责任适用情形，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佳博尔称其对一审认定佳博尔公司向赵海支付183万元有异议，实际支付186万元。但一审判决中表述的系“赵海认可收到佳博尔公司183万元”，并非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佳博尔实际支付183万元，佳博尔与赵海对该付款情况的争议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作确认。 综上所述，潘连华、赵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8元，由上诉人潘连华负担9500元，赵海负担54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厉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