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南方润康医护人才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大院内**首层。法定代表人：柯曾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志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旖琦，女，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成，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合骏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侨林街****自编2401B>法定代表人：胡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南方润康医护人才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旑琦、原审第三人广州合骏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润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志霞、李江**，被上诉人李旑琦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成，原审第三人合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润康公司无需支付李旖琦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122.4元。事实和理由：润康公司于2018年4月与李旖琦签订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正式履行劳动合同为李旖琦购买社保、公积金等。润康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会议决定当月任李旖琦为培训部主任兼管人事招聘及肝病中心督导一职，薪酬待遇为主任级别，其主要工作职责为管理所有员工人事资料，负责陪护人员招聘、培训、购买社保和公积金等人事工作。自2018年10月起，李旖琦出现工作懒散，情绪暴躁，态度不端，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不完成上级安排的任务，不汇报日常工作等懈怠现象，其行为已严重影响公司工作效率，经多次沟通仍未改进，频繁出现迟到、早退、旷工等迹象，多次批评处罚无果，甚至占用公款不缴纳。李旖琦利用人事、财务职务便利，盗取其个人劳动合同及所有个人工作资料，于2019年4月12日以发展为由主动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2019年4月14日未经公司审批擅自离职。鉴于以上事实，李旖琦与普通劳动者不同，其工作职责就是代表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本身负有督促向用人单位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和责任，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职行为或不作为而获取更大的利益。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润康公司无需支付李旖琦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122.4元。李旖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润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润康公司无需支付李旖琦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26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李旖琦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市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润康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836.85元；2.润康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128元。2019年10月9日，广州市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24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润康公司支付李旖琦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5260.5元；驳回李旖琦的其他仲裁请求。润康公司对前述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李旖琦未提起起诉。润康公司主张，其司与李旖琦自2018年10月始建立劳动关系，但确认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李旖琦亦有在其司处工作；李旖琦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3500元+绩效+公积金和社保，每月15日通过其司公账向李旖琦转账发放工资，再通过个人私账向李旖琦转账发放部分代收代发；其司有与李旖琦签订劳动合同，李旖琦在其司工作期间岗位职责包含了人事职责，其司认为是李旖琦窃取了劳动合同；确认李旖琦在其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14日，离职原因为因李旖琦个人原因离职。为证实其主张，润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润康公司与叶书萍、邝志霞、梁某晶、尹栋等6名员工签订的6份劳动合同；2.2017年11月24日润康公司内部会议纪要；3.2018年5月4日、2018年8月27日和2018年10月8日润康公司内部会议纪要，其中2018年5月4日的内部会议纪要中载明该日会议内容包含“由尹主任负责关于王凡、梁某晶、刘克思、尹栋、叶书萍、周梦棋、李旖琦、徐建舟等8人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广州市社保的相关事宜”，但该日会议纪要并无李旖琦本人签名；2018年8月27日的内部会议纪要载明从2018年8月起李旖琦代理培训部主任工作，其中培训部主任的职责包含负责员工电子档案信息的录入及人事管理等工作，但该日会议纪要并无李旖琦的签名；2018年10月8日的内部会议纪要载明将李旖琦的工作岗位调整为肝病中心兼办公室招聘、培训，该日会议纪要有李旖琦的签名；4.2018年5月14日和2018年8月13日和2018年9月3日润康公司的内部会议纪要；5.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24日和2019年2月12日润康公司的内部会议纪要，其中2019年2月12日的会议纪要载明自2018年12月14日起因工作原因将李旖琦调整至收费处工作；6.团险人身保险合同；7.督导工作日报表；8.微信群聊天记录；9.钉钉考勤记录；10.员工离职申请表；11.员工离职交接表；12.李旖琦银行流水；13.润康公司员工尹栋和梁某晶的证人证言；14.梁某晶与李旖琦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聊天记录中显示2018年8月17日梁某晶向李旖琦发送2018年7月工资表，载明李旖琦该月应发工资4706元、年终奖18712元，扣除社保380.34元等后，实发工资为21246.71元；15.2017﹣2018医护公司年终奖分配说明、润康公司2017年和2018年目标管理责任书和李旖琦2018年7月工资条，其中年终奖分配说明载明：医护公司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共结余1164981.63元，根据医护公司与润康公司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中4.1条和8.1.1规定，为此医护公司员工可总共分得年终奖326988元，具体分配方案见（附表二），其中附表二载明李旖琦的年终奖数额为18712元；李旖琦2018年7月工资条的内容与微信聊天记录中梁某晶向其发送的工资条的内容一致；16.李江**与润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17.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李旖琦的工资表；18.业务承包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李旖琦与梁某晶的聊天记录）。经庭审质证，李旖琦对润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无法证明润康公司已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但该会议纪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2018年10月8日的会议纪要真实性确认，确认有李旖琦本人的签名，但该纪要的内容为安排李旖琦在肝病中心兼办公室招聘和培训，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也不能证明李旖琦窃取了劳动合同；对证据3中另外两份会议纪要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李旖琦本人签名；对证据4中2018年5月14日的会议纪要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中另外两份会议纪要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三份会议纪要均不予确认，没有李旖琦的签名，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9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真实性确认；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合同签订情况无关；对证据12真实性确认；因证人均与润康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13均不予确认；对证据14真实性确认，认为2018年8月17日银行转账发放的应该是李旖琦2018年7月工资加上奖金，但并不清楚该月李旖琦的具体工资数额；对证据15真实性不予确认，属于润康公司单方制作，也没有李旖琦的签名；对证据16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17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8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确认，对业务承包协议不予确认。经质证，合骏公司对润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与其司无关。李旖琦陈述，其与润康公司自2018年5月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之前其由合骏公司派遣至润康公司处工作，但其与合骏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4月30日终止；每月工资为固定工资5500元+奖金，每月15日左右转账发放上月工资，一部分通过润康公司的公账转账发放，一部分通过私人账户转账发放；其在润康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14日，离职原因为因个人原因离职；在职期间，润康公司并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也不存在该司所称的窃取劳动合同的行为，故润康公司应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为证实其主张，李旖琦提交以下证据：1.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载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均由广州合骏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李旖琦购买社会保险；2.广州市社会保险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均由润康公司为李旖琦购买社会保险；3.李旖琦名下卡号为62×××75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期间每月均由合骏公司转账发放工资，摘要为代发南方润康工资，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廖某娥亦多次向李旖琦转账，摘要为奖金或代收代发；李旖琦在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转账收入为：2018年6月14日两笔转账收入4133.89元和250元，摘要为代收代发，转账人均为廖某娥；2018年7月10日转账收入6048.95元，摘要为工资，对方账户为44×××82；2018年8月15日转账收入100元，摘要为代收代发，转账人为廖某娥；2018年8月17日转账收入21246.71元，摘要为工资，对方账户为44×××82；2018年9月17日转账收入100元，摘要为代收代发，转账人为廖某娥；2018年9月19日转账收入3119.66元，摘要为工资，对方账户为44×××82；2018年10月18日转账收入5437.14元，摘要为工资，对方账户为44×××82；2018年10月18日转账收入2216元，摘要为代收代发，转账人为廖某娥；2018年11月15日转账收入378.6元，摘要为代收代发，转账人为柯某艳；2018年11月16日收入工资3722.66元，转账人为润康公司；2018年12月26日转账收入1854元，转账人为合骏公司；在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转账收入分别为4369.66元、4229.66元、3441.66元、4469.66元，摘要均为工资，均由润康公司转账发放，前述期间另有柯某艳转账发放的353元、828元、495元、322.66元，备注均为代收代发；4.李旖琦自行制作的工资统计表。经庭审质证，润康公司对李旖琦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不予确认。合骏公司对李旖琦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确认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其司与李旖琦存在劳动关系，其司将李旖琦派遣至广州南方润康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其司无关。合骏公司陈述，其司与李旖琦在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4月30日终止，终止原因为当时的用工单位广州南方润康服务有限公司表示要将李旖琦发展为自己公司员工；李旖琦与其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每月下旬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李旖琦上月工资，最后一次发放李旖琦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对于2018年12月26日其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旖琦发放的1854元，系因其司未能成功为李旖琦购买2016年9月-10月和2017年10月的公积金，故其司将前述期间李旖琦的公积金个人部分和单位部分共计1854元转账退回给李旖琦。为证实其陈述，合骏公司提交《社保漏缴处理确认》予以证实，载明“李旖琦员工：我司受广州南方润康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南方润康）委托，为您代缴纳公积金，因各种原因，导致您2016年9月-10月和2017年10月在我司未能购买成功，至此公司深表歉意。经南方润康与您协商一致，现将扣除您的公积金个人部分和单位部分，合计1854元，一次性退回您的银行卡账户，此后不再为您补缴2016年9月-10月和2017年10月的公积金。落款处加盖广州南方润康服务有限公司公章，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该文件下方并载明“本人同意以上操作，对公司行为表示谅解。在公司支付以上费用后，不再要求公司补缴2016年9月-10月和2017年10月的公积金。收款账号：62×××75，所属银行：农业银行，户名：李旖琦，落款处并有李旖琦的签名和按手印，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经质证，润康公司和李旖琦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再查，庭审中，润康公司和李旖琦均确认李旖琦每月缴纳的社保个人部分金额为380.34元；润康公司亦确认在公司成立初期，因公司公账尚未设立，故其司有借用廖某娥、柯某艳等个人账号向员工转账发放工资提成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李旖琦的入职时间。关于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润康公司未提交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证实李旖琦的入职时间；另一方面，依据李旖琦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和银行流水，显示润康公司自2018年5月开始为李旖琦购买社保，而庭审中润康公司自认其司有借用廖某娥和柯某艳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发放员工工资，故依据李旖琦的银行流水可视为润康公司自2018年5月开始即已每月均向李旖琦发放劳动报酬；同时合骏公司亦确认其司与李旖琦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4月30日已终止，终止原因为用工单位想将李旖琦发展为正式员工。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采信李旖琦的主张，认定李旖琦与润康公司自2018年5月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关于离职时间，双方均确认李旖琦最后工作至2019年4月14日，亦有离职申请表和离职交接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确认李旖琦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14日。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润康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李旖琦，亦不足以证明其司有与李旖琦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合同系由李旖琦窃取，故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润康公司应支付李旖琦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李旖琦请求润康公司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润康公司提交的梁某晶与李旖琦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李旖琦2018年7月工资条，可以证明梁某晶已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告知李旖琦2018年7月发放的工资21246.71元包含年终奖18712元，前述内容亦与李旖琦2018年7月工资条内容相符，故一审法院采信南方润康公司的主张，认定润康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向李旖琦转账发放的21246.71元中包含了年终奖18712元。同时，依据庭审中李旖琦、南方润康公司和合骏公司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2018年12月26日合骏公司向李旖琦发放的1854元，属于因合骏公司未能成功为李旖琦购买2016年9月-10月和2017年10月的公积金而向李旖琦退还的款项，并不属于润康公司向李旖琦支付的工资，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上述分析，依据李旖琦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经核算，李旖琦在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月均实发工资为4231.90元/月[（4133.89元+250元+6048.95元+100元+21246.71元+100元+3119.66元+5437.14元+2216元+378.6元+3722.66元+4369.66元+4229.66元+3441.66元+4469.66元+353元+828元+495元+322.66元－18712元）÷11个月]。润康公司和李旖琦均确认李旖琦每月缴纳个人社保部分为380.34元，亦有工资条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经计算，润康公司应支付李旖琦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为46122.4元[（4231.90元+380.34元）/月×10个月]。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30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润康公司支付李旖琦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122.4元；二、驳回润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润康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润康公司主张双方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但被李旖琦窃取，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润康公司仅以同批次入职人员都有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只有李旖琦没有劳动合同来推断李旖琦利用职务之便窃取了劳动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润康公司应当向李旖琦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润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南方润康医护人才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