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某(系周某1母亲)，女，195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长宇，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薄某某，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3，女，200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系周某3父亲)，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薄某某、周某3法定继承、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某1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存在诸多错误，上海市杨浦区海州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周某1名下，属于周某1与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1991年经周某1申请翻建，翻建后产权登记未发生任何变化，在周某1二老相继去世后，系争房屋理应由周某2与周某1的父亲共同继承，在周某1父亲于2020年去世后，周某1转继承其父亲的份额，更何况征收协议中被征收人就是周某2和周某1二人；关于两老的赡养，周某2与周某2并不存在差异，当时在居委会调解也是确定一人负责父母一方的丧事办理；薄某某、周某3并非被征收私房的产权人，也未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不属于该房屋的安置对象，一审对该两位是否有权获得征收补偿款并未查明相关情况；一审法律适用上存在逻辑错误，本案争议的确实是遗产范围的确定，但并不等于被征收房屋翻建是由谁经手，翻建由谁办理、贡献由谁作出，并不影响遗产范围，本案的遗产范围就是被征收房屋的产权价值，更何况，翻建房屋就是由周某1夫妻提出，周某1的两个儿子都只是帮助者的角色，周某2能够证明自己帮助父亲跑跑腿、具体操办了相关事宜不等于取得房屋的产权权利，不能因此就获得房屋产权价值；从类案同判的角度而言，本案一审判决违反了同案同判，更何况上海高院已出台执法意见，即私房动迁应当体现产权平移，不得随意将被安置人扩大到产权人之外。周某2、薄某某、周某3辩称，被征收房屋是周某2翻建建造，父母已经为周某2购买房屋；周某2日常并不照顾父母，谈不上赡养，周某1夫妻日常都是随周某2一家共同生活在系争房屋内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某1、周某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周某1、梁某某的遗产，即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840，619.85元，周某1要求其中分得二分之一即补偿款2，420，309元，由周某2、薄某某、周某3共同向周某1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周某1、梁某某系原配夫妻，生育两个子女即周某2、周某2。周某2与万某某生育一女即周某1。2004年12月25日，周某2与万某某协议离婚。周某2与薄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即周某3。被继承人周某1于1997年11月15日报死亡，被继承人梁某某于1998年1月27日报死亡，二人父母均早于二人死亡。周某2于2020年4月24日死亡。三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系争房屋由周某1于1964年买进，1990年8月24日登记在周某1名下，《房屋所有权证》显示系争房屋为一幢砖木结构一层一间，建筑面积为14.1平方米。1991年8月时，周某1作为申请人向其所在单位上海冰箱压缩机厂(已退休)提交《上海市杨浦区私人房屋翻建申请单》，房屋现状为危房，层数为平房，结构为瓦棚，修建要求为楼房，层数为三层，结构为混凝土；家庭常住户口为妻梁某某、次子周某2，庄某某(周某2当时对象)；修建理由：1．现住房屋属危房；2．房屋狭小，在夏天或天气气压低的时候，老人身体不舒服；3．次子已到结婚年龄，等翻造新房后女方才同意登记结婚；材料及经济来源：材料靠厂单位照顾，其余自行筹措。该申请后经审批，系争房屋亦经翻建。2020年7月17日，周某1、周某2与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确系争房屋系私房，房屋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幢号1幢全幢：40.69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低于5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3，314，602.70元(包含评估价格1，997，838.31元、价格补贴590，794.39元套型面积补贴725，970元)；房屋装潢补偿款29，907.15元、奖励补贴合计1，431，110元(含按期签约奖553，450元、搬迁奖励50，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配合签约奖624，66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该户未被认定为居住困难户。另有签约后的奖励费65，000元。征收款总计4，840，619.85元。提供一套产权调换房屋，为顺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优惠总价3，626，855.90元。该调换房屋大产证于2015年6月登记在上海杨浦置地有限公司名下。2020年11月13日，周某2、薄某某、周某3与上海杨浦置地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由周某2、薄某某、周某3购买前述调换房屋。该房屋目前已交付周某2、薄某某、周某3，并于2021年2月2日登记于周某2、薄某某、周某3名下。动迁时，周某2、薄某某、周某3户口在系争房屋内且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内。两被继承人生前居住于系争房屋内直至去世。周某1父亲周某21983年婚后搬出系争房屋，之后周某1及其父均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一审审理中，各方一致同意就周某2为两被继承人购置墓穴的花费40，009元按照继承比例在本案中予以分担。一审审理中，周某2、薄某某、周某3为证明系周某2翻建了系争房屋，提供证据如下：1．上海冰箱压缩机厂于1991年出具的《材料调拨单》，显示购货单位为周某2，证明当时系上海冰箱压缩机厂职工的周某2向该厂申请建筑材料，该厂以优惠价格出售；2.1991年9月11日周某2与案外人殷某某就建房施工签订的《协议书》、殷某某出具给周某2的拆房钱、造房钱的两张收据，证明周某2系房屋翻建的承办人，并支付了相应的拆房、建房费用；3．证人宋某某、毕某某的证言，证明系争房屋系由周某2出钱翻建，周某1夫妇由周某2照顾，且周某1曾给周某2在双阳路房屋购置了房屋，因此系争房屋应归周某2。周某2、薄某某、周某3陈述1991年时周某1已经74岁高龄，梁某某瘫痪在床，二人收入仅够生活、看病花销，而周某2当时顶替父亲进入上海冰箱压缩机厂工作已达13年，基于厂里的材料照顾，周某2花费了10，000多元重建房屋。对前述证据材料，周某1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至多能证明周某2曾帮助过父母翻建房屋，不能就此改变房屋的权利人，周某1系从上海冰箱压缩机厂退休，该厂开具的《材料调拨单》是对周某1、周某2二人的照顾，而非仅照顾周某2一人；《协议书》仅能证明周某2经办了房屋的翻建，即便两张收据的金额也只有总计700元，未达到周某2所述的10，000元。对两位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总之，周某1认为系争房屋系由两被继承人翻建，周某2与周某2均有出钱出力。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系争房屋系私房，1990年时即登记权利人为周某1。周某1及其配偶梁某某均已死亡。2020年7月，周某1、周某2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共获得征收补偿款4，840，619.85元。各方现就系争房屋内属于两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存在争议。系争房屋1990年时的所有权证显示房屋结构为一幢一层一间，建筑面积14.1平方米；1991年经翻建为一幢三层，后征收补偿协议认定全幢建筑面积为40.69平方米。双方就本案的争议焦点实质就是房屋翻建的经手及贡献者系何人。根据周某2、薄某某、周某3的相应举证可知，周某2所在单位根据周某1的申请批准系争房屋进行翻修，该单位向周某2调拨部分建筑材料，周某2另与他人签订房屋翻建协议并至少支付了700元的拆房、建房费用，相关证据已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周某2参与了房屋翻建工作。反观周某1，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周某2参与翻建了系争房屋或系争房屋的翻建工作全部由两被继承人完成。再结合当时两被继承人的年龄、身体状况，周某2的工作、经济状况以及房屋产权实际仍一直登记在被继承人周某1名下等诸多因素，酌情确定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的一半系属两被继承人的遗产，而另一半则属周某2所有。两被继承人于动迁前死亡，系争房屋至动迁前由周某2、薄某某、周某3实际居住，故动迁协议中的其余补偿款均应由周某2、薄某某、周某3作为实际居住人取得而非属两被继承人的遗产。综上，确认系争房屋内属于两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为1，657，301.35元。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两被继承人生前均未订立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其遗留的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形式予以继承分割。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包括配偶、子女、父母。两被继承人死亡后，周某2及周某2作为二人的子女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在遗产分割前，周某2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即其女周某1。关于具体份额，按照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考虑两被继承人生前与周某2共同生活直至去世的事实，在房屋遗产份额上酌定周某2相对多分。综合考量，酌定周某1应取得的遗产金额为800，000元。周某2、薄某某、周某3同意共同向周某1支付遗产折价款，予以准许。另，各方均同意对周某2为购置两被继承人墓穴的花费40，009元按照继承比例在本案中予以分担，经核算酌定由周某1向周某2支付该费用19，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某2、薄某某、周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1上海市杨浦区海州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800，000元；二、周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2墓穴购置费用19，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系争房屋自1990年即登记在被继承人周某1名下，其时处于周某1与梁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周某1、梁某某相继死亡后，该房屋由二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继承所有，即由周某2、周某2共同继承所有。后周某2于系争房屋实际分割前死亡，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其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周某1继承取得。然而，在周某2、周某1分割系争房屋前，系争房屋被征收，因征收补偿利益不仅包括对房屋物权价值的补偿，也存在部分奖励、补贴是对房屋实际使用人基于长期居住使用该房屋而产生的因被征收需要被安置的需求的补偿。因此，本案的首先应当确定征收补偿利益中属于被继承人周某1、梁某某遗产的范围。房屋价值补偿款是房屋物权价值的体现，系争房屋物权始终登记于周某1一人名下，在周某1生前由谁翻建并不影响该房屋物权的归属，因此，征收补偿款中全部房屋价值补偿款均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一审法院仅将房屋价值补偿款的一半确定为遗产范围，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周某2与周某1可共同继承系争房屋，但考虑到周某2在被继承人生前与其共同生活、对系争房屋翻建作出较大贡献且在被继承人去世后长期居住系争房屋对房屋尽到较多维护、照顾，故本院酌情对一审法院确定的遗产分割比例予以调整。至于房屋价值补偿款以外的利益，多体现对实际使用人居住安置的补偿，周某2三人长期居住于系争房屋可分得，但部分奖励补贴与房屋产权人签约相关联，周某1亦可酌情分得。一审判决将该部分利益全部判归周某2三人所有，存有不当，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上诉人周某1认为薄某某、周某3无权分得征收补偿款，但即便本案仅在两个系争房屋产权人之间分配征收补偿利益，周某2作为房屋实际使用人仍然应分得房屋价值补偿款之外的征收补偿款，并有义务安置与其共同居住的配偶和女儿。更何况，周某2、薄某某、周某3并未要求分割三人内部的利益。故对周某1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一审判决存有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周某2、薄某某、周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某1上海市杨浦区海州路XXX弄XXX号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7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2，763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周某1负担人民币13，881.5元，周某2、薄某某、周某3共同负担人民币13，8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80元，由周某1负担人民币9，700元，周某2、薄某某、周某3共同负担人民币9，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李 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