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雪峰，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利华，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吉林省吉林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红，女，197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江支行职员，住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高雪峰因与被上诉人吴利华、马玉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雪峰，被上诉人吴利华，马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雪峰上诉请求：1．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吴利华、马玉红支付高雪峰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吴利华、马玉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吴利华、马玉红已经收到高雪峰7万元借款。1．高雪峰在一审提交了7万元“借条”，该“借条”明确写明吴利华、马玉红“借到”现金7万元整，该“借条”内容已经完全符合“收条”的基本要件。该“借条”足以充分证明吴利华、马玉红已经收到高雪峰现金7万元整。且该7万元借款与高雪峰出借的另一笔5万元借款毫无关联性，完全是两笔独立借款行为。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上述两笔款项具有关联性为同一笔借款是完全错误的，违法剥夺高雪峰应有的正当合法权益。2．高雪峰爱人芦婷在吴利华、马玉红借款当天从高雪峰自家公司取款5万多元现金，结合高雪峰家庭经商的事实，在家中留有2万多元现金符合常理，再结合高雪峰与吴利华、马玉红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存在多笔现金借贷的事实，高雪峰向吴利华、马玉红交付上述7万元现金符合实际情况。3．对于案涉7万元借条及存在5分利的利息约定，吴利华、马玉红多次在庭审中予以明确承认借款事实的存在，监狱会见室的庭审录像可以清楚证明，虽然吴利华在多次承认向高雪峰借过7万元后又改口说没借过该7万元，但在吴利华已经承认的上述7万元借款事实存在，且没有其他相关相反证据推翻其自认的事实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对其自认事实予以采纳。吴利华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自认的法律后果，自认后没有出示任何能驳倒前述自认的相关证据，其自认行为后果法庭应予以采纳。另外，结合高雪峰爱人当天的取款记录、7万元借条上已明确载明“收到”字样以及此前多次借款的事实，足以证明高雪峰已经向吴利华、马玉红交付完成7万元借款的事实。4．一审判决用利息推算的方式认定2019年7万元借款是2018年5万元加上利息得出的，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用此种推算方式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属于史无前例。（2）按一审法院的推算，吴利华在出具7万元借条后应将2018年5万元借条收回，按照以前双方惯例，马玉红也应在7万元借条上面签名，但是2018年5万元借条吴利华没有收回，马玉红也没在7万元借条上面签名，这与常理明显不符，这也证明了一审推算事实的错误。（3）按照一审推算，一审法院应判决吴利华偿还7万元借款（5万元本金及符合法律规定的2万元利息），而不是一审判决的5万元，以上证明一审判决的错误。（4）一审庭审笔录13页记载吴利华明确承认其媳妇从2017年7月1日到2019年期间一直给高雪峰付款，其与高雪峰之间没有算过账。既然吴利华已经明确承认在2017年7月1日到2019年期间双方没算过账，就不可能存在5万元借款加上利息变成7万元借条的情况。这充分证明一审法院推算的错误。5．吴利华不诚信，法院应对其陈述不予采信。（1）吴利华在原一审、二审及本次一审中均自认2018年5万元借款系补的2017年5万元借款的借条，但后来承认2018年借条是独立存在的，不是补的2017年借条。（2）吴利华在原一审、二审均自认不欠高雪峰借款。二、一审判决第5页第5行，高雪峰从未说过5万元借条丢失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高雪峰上诉请求，维护高雪峰的合法权益，作出公正的判决。吴利华辩称，没有意见。马玉红辩称，我不知情。高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利华、马玉红给付欠款12万元；2．吴利华、马玉红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吴利华、马玉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雪峰与吴利华系朋友关系，吴利华与马玉红系夫妻关系。高雪峰与卢婷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5日，吴利华、马玉红为高雪峰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今向高雪峰借人民币五万元整，期限为两个月”，吴利华、马玉红在该借条中签名捺印。2018年2月7日，吴利华、马玉红又向高雪峰出具借条一份，主要约定“借款人吴利华、马玉红向高雪峰借款伍万元。”马玉红、吴利华在该借条中签名捺印。2017年7月1日，马玉红向高雪峰转账18，000元。2017年12月3日，马玉红分两次向高雪峰转款2500元、2500元，合计5000元。2017年12月5日，马玉红向高雪峰转款2500元。2018年4月16日，马玉红向高雪峰转款2500元。2018年5月6日，马玉红向高雪峰转款5000元。2018年9月19日，马玉红向高雪峰转款5000元。2018年9月30日，马玉红向高雪峰转款2500元。2019年2月3日，马玉红通过微信转账向高雪峰妻子卢婷转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马玉红向高雪峰及卢婷转款4.8万元的认定问题。结合马玉红的转款时间、马玉红与卢婷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高雪峰、吴利华以及马玉红的当庭陈述，法院综合认定发生时间自2017年12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累计转款27，500元。该27，500元系返还借条载明时间为2017年7月5日的借款。理由为：1.2017年7月5日借条，高雪峰当庭出示复印件及手机拍摄日期照片（显示拍摄日期为2017年12月3日）高雪峰当庭陈述2017年7月5日借款实际偿还完毕时间约为2019年。吴利华当庭陈述该笔借款于借条出具后两个月还清，并收回借条。同时陈述2017年7月5日-2018年2月7日期间，除了该两笔借款外，与高雪峰没有其他借贷行为。从现有证据来看，高雪峰就2017年7月5日借款还款情况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2．马玉红自2017年12月3日陆续向高雪峰转款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9日，高雪峰前妻卢婷与马玉红通过微信好友申请，开始就还款事宜沟通。卢婷在二人沟通还款事宜时明确说明了“欠条是2017年7月5日打的，你算一下”，马玉红向其发送了若干份转款记录，随后卢婷发送信息“到今年十月五日，一共15个月＋2000元（这两千是利息给不上答应多给的利息）”，法院经核算，自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10月5日，共计15个月，按照高雪峰庭审中陈述的利息标准即每三个月5000元，合计利息应为25，000元，与马玉红的22，500元转款数额趋于一致。随后经卢婷多次催要，马玉红通过微信转款5000元。综合以上，法院综合认定发生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9月30日以及2019年2月3日的款项系吴利华、马玉红向高雪峰返还的2017年7月5日的借款。另外，需要说明的是，2017年7月1日，马玉红向高雪峰转款1.8万元，因转款时间在出具借条之前，且庭审中，吴利华与高雪峰均陈述双方此前亦存在借贷关系，故1.8万元转款法院无法认定为系对2017年7月5日借条的还款，亦无法认定为对2018年2月7日借条的还款。二、关于高雪峰要求吴利华、马玉红返还2018年2月7日借款5万元的诉请主张，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主张，借贷双方未就利息作出书面约定，虽有马玉红向高雪峰发送的短信内容，但就现有证据，马玉红发送关于陈述的利息问题的短信内容，无法认定双方对2018年2月7日借款具有五分利的约定。但结合庭审中吴利华两张借条形成的陈述，即自认5万元借款真实，因高雪峰称5万元借条丢失，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的7万元借条，经法院核算，自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3月27日，以本金5万元反推计算，双方重新出具借条的2万元利息标准约为年利率36％，从而亦可认定吴利华与高雪峰对于2018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于2019年3月27日对利息作出了约定。本次诉讼中，高雪峰主张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高雪峰要求吴利华、马玉红返还2019年3月27日借款7万元的诉请主张，吴利华持有异议，其辩称该借条系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结合高雪峰自认的以往借贷对利息的给付情况，经法院以两张借条所载明的借款数额后反推计算后，吴利华的抗辩意见更为合理。虽庭审中高雪峰提供了支票及卢婷的银行明细，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问题，高雪峰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用以证明向吴利华实际支付借款的事实，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对高雪峰要求吴利华、马玉红返还7万元借款诉讼主张，法院无法支持。四、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但因本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4月3日，不符合适用前述两个司法解释的条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利华、马玉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高雪峰借款5万元；二、吴利华、马玉红返还高雪峰借款5万元的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高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高雪峰负担1085元，吴利华、马玉红负担16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高雪峰主张7万元借款已向吴利华实际交付的证据为芦婷以现金支票的形式于2019年3月27日从吉林市祥河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账户提取现金54，100元的现金支票及存款明细账。虽吉林市祥河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高河系高雪峰父亲，但在吉林市祥河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高雪峰未能提交该公司的账目以明确取款用途，且该笔款项存款明细账摘要记载为“备用金”的情况下，仅凭现金支票及存款明细账不足以证明吉林市祥河缘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从银行提取的54，100元现金系高雪峰自有资金，亦不足以证明高雪峰将该款项交付给吴利华。其次，高雪峰于2020年9月24日庭审时陈述7万元现金来源为“直接是我家里的钱”，而2021年4月8日庭审时陈述“因为家里没有那么多现金，剩余的钱是家里的现金，28，000多元，不够7万，就让我媳妇取的钱，是当天取的”，高雪峰关于款项来源的陈述不一致。再次，高雪峰前妻与马玉红的微信记录体现，自2018年10月起，高雪峰前妻多次向马玉红催要借款，在此前借款经多次催要尚未偿还，且马玉红表示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高雪峰主张于2019年3月27日再次出借7万元与常理不符。综上，高雪峰上诉主张吴利华于2019年3月27日向其借款7万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2元，由高雪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