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2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男，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甘肃梓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康普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胜利北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57161        1315U。        法定代表人：葛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甘肃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男，汉族，住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汉族，住嘉峪关市。        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康普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普公司）、原审被告郭某、原审被告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岳某，被上诉人康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某、张某经法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案件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某上诉请求：1、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391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客观事实。2017年10月份，嘉峪关一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晟公司）中标嘉峪关市新城镇长城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后因施工需要，一晟公司将该工程的不同施工内容分包给了不同的施工人，段某承包的是该项目中的土地平整、灌溉与排水等工程。因该工程是嘉峪关市国土资源局发包的，因此所有的工程款都是由国土局与一晟公司结算，因而与该项目有关的一切施工过程中的结算问题都是由一晟公司负责，最终再由一晟公司持相关票据与国土局进行结算。一晟公司与被上诉人康普公司联系购买U型渠板，由康普公司直接供货到新城镇长城村施工地，段某负责现场签收，在供货量确定后，先由康普公司向一晟公司开具发票，再由一晟公司与康普公司补签已确定供货量的合同进行结算。本案中，康普公司从2017年10月份开始供U渠板，后因天冷工程便停工，到2018年3月份恢复施工后又开始继续向一晟公司供U渠板，一直供到2018年5月份工程完工为止，这也就是为何本案出现两次结算的原因。经段某雇佣的郭某与康普公司结算，2017年供的U渠板总数为9039块，货款共计225975元。2018年3月至5月供的U渠板总数为3985块，货款共计99625元。不管是2017年还是2018年，所供的U渠板均是康普公司供给一晟公司，段某作为现场施工人负责签收，且2017年的工程结算单和2018年的工程结算单均是郭某进行确认的。因2017年供货产生的225975元货款康普公司向一晟公司开具了发票，因此一晟公司与康普公司补签了合同，2018年供货产生的99625元货款因康普公司未向一晟公司开具发票，故而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嘉峪关新城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的结算主体自始至终为一晟公司，段某仅为项目施工人，并非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认定段某与康普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错误，与康普公司构成合同关系的主体为一晟公司，段某并非适格被告。康普公司2017年和2018年的供货都是直接供到新城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施工现场，康普公司负责人葛某陈述，其不知道段某与一晟公司是什么关系，其关于2017年的货是供给一晟公司，2018年的货是供给段某的说法显然不属实。此外，从签订的合同、发票、付款以及葛某与段某的聊天录音看，康普公司99625元货物的实际购买方为一晟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康普公司与一晟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只不过双方就229575元的货物签订了书面的合同，99625元的货物因货物规格、型号、单价等与229575元的那份合同确认的一致，双方仅做了口头约定，段某仅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能因其组织人员负责U渠板的签收以及供货金额的结算，就认为段某需履行合同，承担付款义务。段某在庭审中始终都明确表示，新城镇高标准农田改造项目系一晟公司中标所得，与该项目有关的所有费用均由一晟公司负责结算。段某一审时提交的收条说明其仅是施工人，并不对康普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也并非适格被告。3、一晟公司的询问笔录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而且一晟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段某与康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段某提交的有争议的收条予以回避，未作任何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及证据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1、关于欠付货款的主体认定问题。依据一审时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法庭依法调取的证据，以及一审法庭审理时，上诉人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已充分证明一晟公司和段某之间并无直接的分包关系，段某是从其他人手中分包了嘉峪关新城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的部分工程，且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段某也不是一晟公司的员工。据此，段某必然存在单独采购和施工的行为。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存在较大差别，康普公司向实际并使用了货物的段某主张货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至于段某和其他第三方一晟公司之间的具体合同关系则和康普公司无关，不是上诉人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其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是一晟公司员工，上诉人还雇佣郭某和张某，由此可证明康普公司向段某主张货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称其仅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了土地平整、灌溉等项目的施工。3、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且尚欠被上诉人99625元。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郭某、张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答辩。        康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共计99625元以及违约金9676元（违约金从2018年12月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全部费用止，其中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加收罚息，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28日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加收罚息，截止2020年8月28日已经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967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段某在嘉峪关市新城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工程施工中实际施工了修农渠、土地平整等项目，被告郭某、张某即是受段某雇佣在该工地上的务工人员，其中郭某受段某指派负责工地现场签收材料等财务工作，张某亦受段某指派负责签收材料、核账等工作。在段某实际施工过程中，原告康普劳务公司共向段某的工地运送U50型渠板3985块，每次送货时由康普劳务公司制作出库单，货到工地后由郭某或另一现场务工人员蔺志奇核点查收，郭某或蔺志奇核点查收后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双方各留存一份出库单。供货结束后，原告康普劳务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找被告段某结算，段某指令郭某、张某与康普劳务公司对账，郭某、张某与康普劳务公司就各自留存的出库单对账后，收回原告处留存的出库单，然后向康普劳务公司出具了《工程材料款结算单》一张，其上载明：供货人葛某，材料名称U50渠板，单价25元，郭某签收1391块、蔺志奇签收2594块，结算金额99625元，注：二次结算时填入扣款项目经审核后方可付款，结算人：郭某，审核：张某。付款中，被告段某向原告康普劳务公司曾用酒抵顶货款3380元。另查明，嘉峪关市新城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是甘肃一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为嘉峪关一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中标的工程，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原告嘉峪关康普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采购U型60渠板9039块，每块单价25元，计价款225975元，原告于2017年12月21日向一晟公司开具了2259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29日，一晟公司通过其公司在甘肃银行662703063603900010的账户向康普劳务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9月28日双方补签了《预制构件供应合同》；此后，一晟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2020年1月23日通过其公司在嘉峪关农村商业银行661310122000037456的账户向康普劳务公司分别转账支付货款50000元、30000元，2020年6月5日通过其公司在农业银行嘉峪关大唐路支行272312010400045446的账户向康普劳务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2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康普劳务公司向被告段某承包施工的工地上供应U50型渠板，段某指派其雇佣人员郭某等其他人员清点查收，之后又指派郭某、张某与康普劳务公司核量、对账后，给康普劳务公司出具《工程材料款结算单》，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康普劳务公司供应并交付货物后，做为施工承包人的段某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康普劳务公司要求段某支付货款的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郭某、张某虽在《工程材料款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其二人的行为是受段某指派、完成段某所分配工作的务工行为，该务工行为的后果应当由雇佣者段某承担，故康普劳务公司要求郭某、张某与段某一同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对段某主张其是从嘉峪关市新城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工程的中标人一晟公司处分包部分项目实际施工、是一晟公司联系康普劳务公司供应渠板、实际购货人是一晟公司以及段某不是适格被告不承担付款责任等辩解意见，段某不但无确实的证据证实，而且段某的辩解意见自相矛盾，辩解意见与其所提交的证据亦相互矛盾，经本院依法调查核实，一晟公司不认可与段某之间有分包关系，故段某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本院对段某的各项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诚如段某辩称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仅约束合同的签约双方，对签约双方之外的第三人没有约束力，但段某却依据康普劳务公司与一晟公司就要付款履行完毕的合同来对抗其与康普劳务公司之间实际形成的买卖关系、依据一晟公司对康普劳务公司的付款行为和付款票据来证实是其付款，该主张不但与事实常理不符，更与法律规定相悖。对于段某应付货款的数额，以郭某、张某核算后签字确认的《工程材料款结算单》记载的99625元为准，扣减段某向康普劳务公司用酒抵顶的3380元货款后，剩余货款为96245元。对康普劳务公司要求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双方供货时未约定过付款期限，结算时亦未约定过付款期限，康普劳务公司自己对此放任不理，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段某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段某支付嘉峪关康普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62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段某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嘉峪关新城镇长城村平整职工工资表2份、项目承担单位工程款支付证书（第一期）、监理方工程款支付证书（第一期）、工程款（第一期）支付申请表及附件1份，欲证实一晟公司实际参与了高标准农田项目并负责工资发放、材料购买结算等事务。第二组证据为：2017年11月29日，一晟公司向嘉峪关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第一期工程款，欲证实一晟公司与嘉峪关市国土局结算了第一期工程款，付款主体一直是由一晟公司负责。证据三为：有郭某忠和蔺志奇签字的新城镇长城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段某工程量汇总表，欲证实一审法院将2018年康普公司供应的渠板认定购买方是段某，属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方康普公司认为：段某提交的三组证据不属于二审可以提交的新证据，因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是：工资表及项工程款申请表、完成工程量表等，只能说明一晟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中段某明确承认其从第三方手中分包了部分工程。段某工程量汇总表，无法证明是一晟公司直接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段某，郭某忠和蔺志奇不是一晟公司的员工，郭某忠是嘉峪关时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所以，上诉人段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一晟公司是付款方。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工程是由一晟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中标承包，上诉人段某于2018年11月28日完成其中部分的工程量，但无法说明一晟公司与段某之间的关系，无法说明段某完成的工程是从一晟公司分包而来，以及分包的方式，更无法说明2018年康普公司供应的渠板款应由一晟公司承担，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采信是否适当，本案是否有证据证实段某与康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首先，被上诉人康普公司主张的U型渠板货款，由段某雇佣的郭某、张某签字确认的《工程材料款结算单》证实，事实清楚，通过该结算单可以证实段某与康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段某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其次，上诉人段某无证据证实其与一晟公司之间的关系，因此，上诉人诉请涉案欠款应由一晟公司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依据《工程材料款结算单》所确认的事实清楚，证据采信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元，由上诉人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素兰审判员    张旭审判员    步全梅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