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德新建筑材料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K。 法定代表人：汪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非，山东悦合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晓，男，196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强，山东华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飞，山东华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欧德新建筑材料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德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晓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5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德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王春晓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春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欧德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春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是南通八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八建）发包给欧德新公司，欧德新公司转包给青岛力水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水公司），力水公司又分包给了王春晓，欧德新公司在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从来没有与王春晓进行过任何接触，也未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春晓。其次，（2018）鲁0203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187号案件）系王春晓与案外人黑瑞明之间的经济纠纷，从该判决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案确定的工程款不仅包括保温费用，还包括外墙涂料等费用，外墙涂料等费用并不是欧德新公司承包的范围。第三，欧德新公司与南通八建的结算价格远远高于王春晓与案外人黑瑞明之间的结算价格，但是，王春晓与案外人黑瑞明之间的纠纷范围以及工程量大于欧德新公司与南通八建之间约定的工程范围与工程量，导致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这两个案子的工程范围与工程量一致，且将5187号案件的结果直接在本案中予以采用不当。第四，5187号案件调取的南通八建工程量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显示，欧德新公司只完成了涉案工程70%的外墙保温工程量，而5187号案件证据显示的保温面积是案外人按照施工图计算得出的，不是实际施工结算的面积，比实际施工完工结算面积多出近1万平方米。这多出的近1万平方米的面积是欧德新公司未实际施工的面积，南通八建只与欧德新公司结算了70%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令欧德新公司支付给王春晓100%的工程款以及外墙涂料等费用不当，双方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第五，角钢工程款和垫付材料款均是王春晓与案外人黑瑞明之间的纠纷欠款，与欧德新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中力水公司是实际施工人，王春晓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没有将力水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无法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11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5条规定：没有施工资质的施工主体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借用资质人以自己名义将工程分包、转包他人施工，实际施工人原则上仅可以向借用资质人主张工程价款。 王春晓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欧德新公司的一审抗辩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欧德新公司已通过诉讼确认其与青岛力水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揽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在一审庭审中，欧德新公司故意隐瞒该事实，以该份无效的承包协议，妄图证明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力水公司，并称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力水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其次，（2019）鲁02民终60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工程由南通八建发包给欧德新公司，再由欧德新公司发包给王春晓。后王春晓与黑瑞明签订《施工合同》，黑瑞明对涉案工程进行具体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认识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无违法之处。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春晓向法庭提交了崂山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以证明欧德新公司曾以力水公司为被告、案外人黑瑞明为第三人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承揽协议》无效。庭审中力水公司认可借用欧德新公司的资质，并认可该合同无效。对此，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欧德新公司对于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既然力水公司与欧德新公司之间的协议无效，本案一审法院无需将力水公司追加为第三人。而对于工程价款的确定，王春晓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应付款数额作为依据，向欧德新公司主张权利，而欧德新公司与南通八建所确认的工程价款远超过王春晓本案所主张数额，故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王春晓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 王春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欧德新公司支付王春晓工程款768,136.68元；2.诉讼费用由欧德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瑞明曾以欧德新公司、王春晓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5日，王春晓与黑瑞明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约定黑瑞明为位于青岛市市北区国隆幸福城2号楼外墙保温施工。黑瑞明进行了施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黑瑞明施工角钢安装工程款为4175元、垫付玻化微珠材料款为9600元。另，根据双方对审计公司确认的工程量的确认及合同单价的约定，黑瑞明施工工程款为754361.68元，扣除王春晓已支付的625500元，王春晓应当支付给黑瑞明的外墙保温工程款项为128861.68元。2018年5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03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春晓支付黑瑞明外墙保温工程款128861.68元、角钢工程款人民币4175元、垫付材料款人民币9600元，合计142636.68元；驳回黑瑞明对欧德新公司的诉讼请求等。王春晓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鲁02民终60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德新公司（甲方）提交其与水公司（乙方）于2014年10月1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揽协议》，协议约定就昌盛花园二期幸福城2号楼外墙保温及外墙饰面工程，甲方同意乙方在指定的工程项目中，使用甲方企业的资质，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范围内的经营项目。欧德新公司据此主张其与王春晓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王春晓对此并不予认可，并提交崂山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一份，用以证明欧德新公司曾以力水公司为被告、案外人黑瑞明为第三人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欧德新公司与力水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揽协议》无效，庭审中力水公司认可借用欧德新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应属无效合同。欧德新公司称该案已经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外墙保温工程已经施工并结算，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庭审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南通八建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欧德新公司，欧德新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春晓，后王春晓与黑瑞明签订《施工合同》，并由黑瑞明对涉案工程进行具体施工。欧德新公司主张其与力水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与王春晓之间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系力水公司进行具体施工。但欧德新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力水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亦未举证证明就涉案工程与力水公司结算或向力水公司支付过涉案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欧德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可以认定，王春晓与欧德新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203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及中院作出的（2019）鲁02民终605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王春晓应支付实际施工人黑瑞明涉案工程款754,361.68元，角钢工程款4175元，垫付材料款9600元，共计768,136.68元。王春晓据此主张欧德新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768,136.68元，并未超出其应承担的工程款部分，故对王春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欧德新公司应支付王春晓工程款768,136.6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欧德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春晓工程款768,136.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1元，由被告青岛欧德新建筑材料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德新公司提交证据一，王春晓在（2018）鲁0203民初5187号案提交的民事答辩状。证明王春晓实际是与力水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分包合同，欧德新公司与王春晓无合同关系。王春晓应当向力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且因涉案工程未完工，仅能主张完工部分的工程款。王春晓质证称，对民事答辩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案中王春晓的委托代理人为潘建波，系本案欧德新公司的一审代理人，实际上是由欧德新公司委托，因此该代理人在答辩状中所作陈述与案件实际情况不符。该证据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相关规定。欧德新公司提交证据二，黑瑞明于2014年11月10日向力水公司出具的收到23,000元劳务费的《收到条》。证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力水公司。王春晓质证称，对证据二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所载明的付款人以及收款人均系案外人，与本案无直接关系，黑瑞明的前期工程款均由王春晓支付，力水公司从未向黑瑞明支付。欧德新公司提交证据三，力水公司于2014年向青岛德信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送货明细及送货单。部分送货单上有王春晓的签名。证明涉案工程欧德新公司已经转包给力水公司，由力水公司实际施工，王春晓系力水公司雇佣。王春晓质证称，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由案外人出具，且青岛恒信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仅在材料上盖章，没有相应负责人员签字。因此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欧德新公司提交证据四，（2015）青民一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及未施工部分列表。证明：涉案工程并未完工。其中列表来源于（2019）鲁0203民初5920号案件法院卷宗，由南通八建向法院提交，证明涉案工程外墙保温并非全部由欧德新公司施工完成。王春晓质证称，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仅通过该材料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尚未完工，而且本案所涉案的工程，其完工情况、工程造价等问题已由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欧德新公司提交证据五，黑瑞明在5187号案件中提交的结算单，证明5187号案件中黑瑞明的计算方式是按图计算（按照施工图纸计算），保温面积18,648平方米、线条长度是3776米。并非按照实际施工真实数据计算。王春晓质证称，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在5187号案件当中已经经过法庭审理，相应的异议已由法院审理作出判断，应以判决书所确定的事实为准。欧德新公司提交证据六，自5187号案件调取的工程量结算表一份，系南通八建在2018年9月10日与上诉人结算的数据，证明欧德新公司仅完成涉案工程70％的工作量，其中涉案工程保温面积为15,891平方米、线条长度为1088米，与5187号案件计算的数据相差甚远，保温面积相差2757平方米，线条长度相差为2688米。王春晓质证称，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相应的主张以及证明事项在该案件当中已经向法庭释明，经法庭审理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相应工程由黑瑞明具体施工，王春晓应向黑瑞明支付相应工程款即在一审要求欧德新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王春晓请求欧德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应否予以支持。 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南通八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欧德新公司，欧德新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春晓，后王春晓与黑瑞明签订施工合同，并由黑瑞明实际施工涉案工程。欧德新公司虽主张其与力水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与王春晓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欧德新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力水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亦在二审期间认可其未与力水公司进行结算，也未向力水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且黑瑞明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欧德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因已生效的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鲁02民终605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王春晓应支付黑瑞明涉案工程款768,136.68元，故王春晓在本案中主张欧德新公司支付该款项，本院予以支持。欧德新公司关于工程承包范围、工程量不一致的主张，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不相符，其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欧德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1元，由上诉人青岛欧德新建筑材料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娜 审 判 员  王化宿 审 判 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石 晗 书 记 员  马文淑 书 记 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