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2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兴，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路英，贵州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路肖，贵州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飞乐，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洪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拥军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314298508T。上诉人林海兴因与被上诉人林飞乐、毕节洪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山妇产医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6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海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黔0502民初165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关系及适用法律均为错误，导致判决随之错误。理由如下：1、林海兴、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客观上存在借贷关系。一审中查明本案事实如下：被告林飞乐在设立洪山妇产医院早期及经营期间，因资金短缺，陆续分多次向原告借款81万元。其中有两笔发生在该医院成立之前，即2014年8月10日借款10万元及2014年8月26日借款50万元。之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21万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以上款项，但辩解称款项系投资款而不是借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辩解不成立。根据生活经验法则，投资入股涉及到公司法人资本变化，会影响到其他股东的股权比例，系公司法人及股东的重大决策，往往需要签订正式的书面协议。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股东会或章程等文件中均为体现有上诉人参与过的痕迹，仅仅是被上诉人答辩中谎称有上诉人参与；而民间借贷大多发生在亲人、朋友之间，口头约定成立借贷关系大量存在。因此，从生活经验法则来看，本案款项性质属于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被上诉人辩解系投资款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发放给上诉人以股抵债的所谓《股权证》至今仍未在工商管理部分依法备案登记，并未产生以股抵债的法律效力，应属无效。又因其载明内容相互矛盾，不具客观真实性，完全系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而制作的具有明显欺诈性的凭证，仅能算作“以股抵债”磋商行为，不能证明本案系投资入股关系，不能达到“以股抵债”目的，对应60万元借款仍然存在。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次借款共计81万元，《股权证》系针对妇产医院成立前的两笔借款60万出具的虚假资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共81万，分多次进行借贷。林海兴、林飞乐是老乡，多次小笔借款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特征。《股权证》针对的是妇产医院成立前的两笔借款60万。在《股权证》出具之时，林海兴借给林飞乐的借款实为68万元（包括2014年9月14日转款8万元），但《股权证》上仅仅针对60万元，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客观存在借款关系，双方曾针对其中60万元进行“以股抵债”磋商。之后分别在2015年2月、2016年2月、6月多次产生不同金额借款共计13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借贷关系，《股权证》能够证实双方就其中60万元借款抵偿事宜进行过磋商，剩余21万元与“以股抵债”无关，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2.《股权证》载明内容相互矛盾，不具客观真实性，仅仅能证明双方对60万借款的还款方式进行协商，不能证明本案系投资入股关系。《股权证》上多处事项约定不明，其内容不具客观性，仅仅能证明双方对60万元借款的还款方式进行协商，不能认定由此认定投资关系。《股权证》上载明了两个主体，“毕节洪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和“毕节洪山妇产医院”，徐德凯持有“毕节洪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的股份还是“毕节洪山妇产医院”的股份，约定不明。《股权证》又载明，“毕节洪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毕节洪山妇产医院”拟投资资金600万，那么上诉人投资60万是占有“毕节洪山妇产医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的10%，还是占有“毕节洪山妇产医院”拟投资资金600万的10%，约定不明。另外，该《股权证》未明确上诉人所谓的10%的股份是作为发起人的原始股份，还是通过股权转让获得的继受股份；若是继受取得，又是从何而来，是来自林飞乐，还是其他股东，股份来源不明。《股权证》约定不清，虽然双方曾经针对60万元借款的还款方式进行协商，但仍处于协商阶段，尚未正式形成“以股抵债”协议。3.上诉人及上诉人指定之人形式上未取得洪山妇产医院相应股权，客观上未享受股东权利，“以股抵债”行为尚未实际履行，本案不成立投资入股关系。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股权取得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方式。无论是“原始取得”方式还是“继受取得”方式，上诉人及上诉人指定之人均不能取得相应股权。本案中没有满足股权转让的相关要件，林海兴并没有因股权转让的行为而获得股权。洪山妇产医院成立至今进行过多次股东变更、注册资本变更，但二被告一直未帮上诉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也不允许上诉人参与相应决策管理。而且，在此期间上诉人多次与被告进行交涉，要求查账与参与红利分配，被上诉人林飞乐总是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拒绝。上诉人实际上自始至终未享受股东权益。“以股抵债”行为尚未实际履行，本案不成立投资入股关系。4.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为“以股抵债”协议成立，上诉人仍有权解除“以股抵债”协议，对应的60万元借款仍然存在。如果法院认为“以股抵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那本案争议焦点就变成“以股抵债”行为是否能消灭基于借贷关系的债务。被上诉人拒绝配合上诉人进行股权变更、拒绝原告查账及参与红利分配的行为，从根本上致使上诉人无法行使股东权利，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以股权抵债”的目的，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以股抵债”协议，双方恢复到原来的借款关系。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对应的60万元债务。三、一审判决未针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充分释明，剥夺了上诉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人民法院应当对法律关系进行充分释明，引导当事人就法律关系进行充分辩论。本案中，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但未将本案法律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未组织双方对法律关系进行充分辩论，剥夺了上诉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导致案件事实不清，造成错判。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违反证据质证规则，径直采用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导致错判。证据需经当事人质证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载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郭建松进行询问形成笔录，但该笔录未经当事人质证，一审法径直采用作为定案依据违反证据规则，导致错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错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并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支付款项是投资款。二、医院都除有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外，还有医疗机构颁发的医疗机构许可证，所以两个名称实际上是一个主体。三、至于未办理股权登记的原因是上诉人不愿意协助办理股权登记。故一审判决公正公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林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1万元及利息暂计2000元（并以8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林海兴陆续通过其账户及案外人章艳艳账户向被告林飞乐共计转账81万元。被告洪山妇产医院成立后，双方约定上述款项作为该医院的股权由原告持有，并约定该股权名义上由原告林海兴的亲戚徐德凯持有，二被告为原告发放了股权证，徐德凯及被告林飞乐在该股权证上签字确认。被告洪山妇产医院于2014年9月成立，案外人徐德凯即由原告林海兴安排入院工作。后因被告洪山妇产医院未为原告在工商部门办理股东登记，且未向其分红，双方因此协商未果，原告再次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坚持要求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原告林海兴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原告林海兴向被告林飞乐陆续转账的时间（自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股权证颁发的时间（2015年1月）和原被告的陈述可知，原告林海兴在股权证颁发以后仍然陆续转账给林飞乐的行为能够证明原告林海兴认可在颁证前后转给林海兴的款项系入股被告洪山妇产医院的资金，且原告未提供借条等证据与其流水佐证证明该借贷关系的成立，原被告之间实际为股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一审法院对原告作出释明后，其仍然坚持认为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变更其诉讼请求，故对原告要求判决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海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60.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原告林海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林海兴提交了被上诉人林飞乐于2017年12月9日向案外人李金光出具的欠条（载明：林飞乐欠李金光退股投资款245万元及利润35万元），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洪山妇产医院之前向股东分红，但二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进行分红，且被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不配合股权变更不属实，上诉人一直催被上诉人进行变更，但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被上诉人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质证意见：该欠条是林飞乐个人与李金光之间转让股权的欠条，与洪山妇产医院无关。该35万元不属于利润分红，而是约定部分利息。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上诉人林海兴提交的欠条载明林飞乐欠李金光退股投资款245万元及利润35万元，不能认定该35万元是否属于入股分红，且洪山妇产医院是否向林海兴分红，均不影响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故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81万元款项属于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向林海兴的借款还是林海兴的投资款；二、林海兴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案涉81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林海兴提供其与案外人章艳艳的银行流水及代为支付说明，主张被上诉人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向其借款81万元，但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称该款系林海兴投资洪山妇产医院的投资款，该辩解与其提供的洪山妇产医院股东股份公示、股权投资结算金额、股权证及收条等证据相互印证，而林海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林海兴仅以银行流水主张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向其借款，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称该款项系林海兴的投资款并提供妇产医院股东股份公示、股权证等证据证明，林海兴应就其与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行举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林海兴主张被上诉人林飞乐、洪山妇产医院偿还其借款81万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股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林海兴作出释明后，其仍然坚持认为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变更其诉讼请求。故林海兴主张一审法院未针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充分释明，剥夺了其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一审法院为综合审查判断本案证据，依职权对案外人郭建松进行询问，并未将郭建松的询问笔录作为定案依据。故林海兴主张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质证规则，径直采用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林海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上诉人林海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王明相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