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镇三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城街杨二村平步大道208号之二。法定代表人：张镇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翔，上海中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源，上海中联（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善益，男，199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上诉人广州市镇三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善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镇三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源，被上诉人蔡善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三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善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蔡善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镇三江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一审判决要求由镇三江公司向蔡善益返还购车款1万元属于主体认定错误。镇三江公司受广州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达公司）委托，与蔡善益对接汽车销售事宜，并仅接受委托与蔡善益签署涉及首付款的《汽车销售合同》，而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卖双方为蔡善益与聚达公司。（二）蔡善益却存在多个违约行为，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1.蔡善益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是可以区分购车合同与劳动合同的区别的。蔡善益从未要求在案涉合同中添加劳动、劳务或雇佣合同条款，亦从未向镇三江公司主张签署或实际签署劳动、劳务或雇佣合同，因此不应当将双方曾协商过的派单内容直接取代其存在购买汽车的客观事实。镇三江公司不存在欺骗蔡善益的行为，而蔡善益在仅支付1万元购车首付款的情况下，不仅未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完成合作载货订单，且私自损毁车辆GPS系统，并存在交通肇事逃逸行为，欺骗镇三江公司并企图非法占有案涉车辆。事实上，蔡善益也未在购车次日来到镇三江公司要求退车退款，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里，蔡善益从未向镇三江公司主张该事宜。（三）根据《汽车销售合同》“合同条款”第2点约定，蔡善益仅支付部分首付款，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聚达公司支付剩余的首付款已构成违约，聚达公司有权没收蔡善益已支付的定金即部分首付款1万元。根据《车辆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点、第4点约定，在蔡善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聚达公司支付车款且存在拆毁车辆GPS系统、肇事逃逸的情况下，聚达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回案涉车辆并没收蔡善益已支付的部分首付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镇三江公司向蔡善益返还1万元购车款违反相应合同约定，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蔡善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蔡善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三江公司偿还经济损失1万元给蔡善益；2.判令镇三江公司偿还违约后果1万元给蔡善益；3.判令镇三江公司偿还精神损失费1万元给蔡善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镇三江公司在网上发布包括销售顾问、司机在内的多岗位招聘信息，蔡善益在网上向该公司投递了简历寻找工作，应聘其司机、销售顾问等多个岗位。镇三江公司向蔡善益发出面试通知，面试职位为销售顾问，面试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2020年6月16日，蔡善益到镇三江公司面试过程中，镇三江公司工作人员张晓江向蔡善益介绍货运司机工作。当日，蔡善益与镇三江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蔡善益向卖方镇三江公司购买上汽大通二手汽车一辆，总包价为16800元，备注栏备注有“客户蔡善益因首付不够，先付1万元，欠本公司6800元分三期还，从下月开始每期还2266元。蔡善益在该销售合同的买方一栏签名，镇三江公司在合同的另一侧加盖了公章。蔡善益于同日另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车辆挂靠协议》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的首部写明转让方为聚达公司（代），购买方为蔡善益，但尾部仅有蔡善益的签名和指模，没有聚达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也没有加盖其公司公章。《车辆挂靠协议》的首部甲方同样为聚达公司，乙方为蔡善益，合同尾部同样仅有蔡善益的签名和指模，没有聚达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也没有加盖其公司公章。《车辆挂靠协议》中约定乙方及其所聘请的、雇佣的人员不属于甲方职工，不享受甲方职工待遇，与甲方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车辆安全运行、货运货源、车辆收入、各项费用支出等事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签订协议当日，蔡善益向镇三江公司支付了1万元，镇三江公司给蔡善益出具了收据，并在收据上写明“今收到蔡善益定车1万元，剩余6800元分三期付给本公司，从下月起每期2266元”。镇三江公司于签订上述协议当日将车牌号为粤ADH4302、型号为EV30的上汽大通汽车一辆交付蔡善益使用。蔡善益按照镇三江公司员工告诉其的联系方式，通过微信联系了两名人员，该两人通过微信给蔡善益安排了少量物流运输工作。蔡善益此后未按约定向镇三江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镇三江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根据车上安装的GPS定位装置，将车辆取回。镇三江公司提交车辆违章信息、车辆剐蹭照片以证明蔡善益在使用车辆期间违章没有处理。镇三江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显示粤ADH4302的车辆在2020年7月8日和2020年7月16日各发生一次违法行为，分别被记3分和2分。蔡善益提交的张晓江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张晓江在其微信朋友圈中所发布的信息有汽车租赁物流合作招聘司机等，其在2020年6月24日所发布的朋友圈中发布的信息配图为几张汽车的图片，文字为“一天安排两趟。要求大通长轴车。2台长期。300左右一趟”。镇三江公司提交的车辆行驶证显示，粤ADH4302车辆登记在聚达公司名下。镇三江公司补充提交了聚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情况说明函》各一份，《委托书》中说明聚达公司名下挂靠有一台上汽大通EV30车辆（车牌号为粤ADH4302，车架号为：LSH14C3CXKE040513），该车辆的转让权及车辆售后服务全权委托给镇三江公司处理。《情况说明函》中，聚达公司称其将上述车辆全权委托给镇三江公司处理，2020年6月16日，镇三江公司在取得其司同意下，代其司与蔡善益签署《汽车销售合同》《车辆转让协议》《车辆挂靠协议》，并代其司处理与蔡善益购销案涉车辆的一切相关事宜，其司对上述三份合同的内容以及对镇三江公司的受托行为均予以确认。蔡善益以镇三江公司承诺给其安排一天两趟活报酬合计500元的工作，但实际达不到上述标准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蔡善益以找工作为目的，到镇三江公司参加面试，镇三江公司亦是以招聘司机、销售顾问的名义，邀请蔡善益到其公司面试销售顾问。在镇三江公司工作人员的介绍下，双方最终签订的是汽车销售合同，镇三江公司将聚达公司名下的粤ADH4302上汽大通汽车以16800元的价格销售给蔡善益。对于蔡善益一个25岁的年轻人来说，其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甚至通过花呗等软件和平台借款，分期付款购买镇三江公司向其销售的汽车，其目的是为了从事镇三江公司在招聘中所宣传的司机工作，但镇三江公司在同日让蔡善益签署的《车辆挂靠协议》中并没有任何条款保障乙方即蔡善益的合法权益，且协议中约定货运货源等事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同时该《车辆挂靠协议》尾部除了蔡善益的签名和指模外，并没有加盖镇三江公司或者聚达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也即是，即使聚达公司对该份《车辆挂靠协议》予以追认，根据合同约定，也没有任何一方对蔡善益的物流工作提供任何保障。合同签订后，镇三江公司也并没有给蔡善益每天安排两趟物流运输工作。结合镇三江公司已经于2020年8月21日将车辆取回，双方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蔡善益已经不可能再继续使用粤ADH4302从事物流运输工作，镇三江公司员工张晓江的微信朋友圈中所发布的招聘司机、一天安排两趟、300左右一趟等内容，一审法院对蔡善益主张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汽车销售合同》签订后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并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要求镇三江公司返还其支付的1万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蔡善益主张的1万元违约金，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同时，蔡善益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也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蔡善益主张的违约金1万元不予支持。关于蔡善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1万元，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非侵权类案件，并未给蔡善益造成任何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蔡善益在使用粤ADH4302车辆期间违反交通法规被交警部门记分处罚而给车辆所有人造成的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主张权利。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蔡善益与镇三江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镇三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蔡善益返还其已支付的购车款1万元；二、驳回蔡善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支付义务，镇三江公司应按照判决指定的日期内履行，如逾期不履行支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蔡善益负担367元，由镇三江公司负担183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镇三江公司提交了其与张伟华、张运铭二人签署的《承包协议》，拟证明该公司已分别与案外人张伟华、张运铭签署《承包协议》，并在《承包协议》明确约定案外人租车的费用计算标准为每台车200元/天。经质证，蔡善益意见如下：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承包协议》约定的租车标准与镇三江公司与蔡善益约定的租车标准不一样，镇三江公司与蔡善益约定的是每天安排两趟运输任务，一趟250-300元，每天是5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镇三江公司应否向蔡善益返还案涉购车款1万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纵观本案事实，蔡善益于2020年6月16日前往镇三江公司的目的本非购车，而是为了应聘；其同意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向镇三江公司购买案涉车辆，是基于镇三江公司承诺为其安排运输业务。而且，从镇三江公司员工张晓江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招聘司机信息中包含有“一天安排两趟、300左右一趟”等内容来看，蔡善益主张镇三江公司承诺给其安排一天两趟活、报酬合计500元，有其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不能仅因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聚达公司，或镇三江公司是受聚达公司委托销售该车辆，而忽略蔡善益的购车目的。鉴于合同签订后，镇三江公司未按双方约定为蔡善益安排运输任务，并于2020年8月21日将车辆取回，导致蔡善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采信蔡善益的主张，认定签订《汽车销售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判决解除该合同，由镇三江公司返还蔡善益购车款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镇三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受聚达公司委托向蔡善益作出购车可安排运输业务的承诺，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款项转交聚达公司。故镇三江公司以案涉车辆的实际买卖双方为蔡善益与聚达公司为由，主张其无需向蔡善益返还案涉款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蔡善益使用车辆期间所发生的费用及给车辆所有人造成的损失，相关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镇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镇三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