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闽03民终1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万润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北洋镇康山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MA28GGJ420。法定代表人：陈茂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苏芳，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上述公司员工，委托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艾力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欣业东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5MA33TP7T3W。法定代表人：郑金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黄飞燕，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台州市万润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莆田艾力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力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艾力艾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艾力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错误。1、从合同签订的背景和条款约定看，案涉设备经艾力艾公司签字验收后，即表示艾力艾公司对机器质量没有异议。2、从艾力艾公司厂区安装调试情况可见其完全具备生产熔喷布的使用性能，机器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二、万润公司积极履行售后服务，一审认定万润公司未能履行维保义务致合同解除错误。事实上，随着市场的快速变化，艾力艾公司的要求已经不是对案涉设备的保修，而是对其进行升级，不属于原合同约定范畴。三、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准许艾力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补充：在6月份时，万润公司先后派了技术人员到现场调试，艾力艾公司要求升级，后因万润公司不予以处理，所以升级的方案才搁浅。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的第九条第一款与第八条的内容。本案是因为产品售后维修引发的纠纷，即使产品质量有问题，维保期也有六个月，并不是在维保期内不能解决的问题。且争议就是在模头，而模头本身就是易耗品。艾力艾公司将自己没有维修安装调试的能力责任转嫁给万润公司，与万润公司的机器质量没有任何关系，这不合理。艾力艾公司辩称：一、万润公司上诉称设备经答辩人签字验收后，即表示答辩人对机器质量无异议，是不成立的。1、万润公司提供的《设备出厂签收单》只能证明答辩人在万润公司工厂有接收该设备，属于出厂签收，即便接收时试机正常，也只能证明接收时短暂试机正常，不能证明设备此后能够连续平稳使用，更不能证明设备在答辩人工厂安装调试后连续正常使用并生产合格产品。两套熔喷机生产线出厂前，万润公司只安装部分系统进行试机，对空气加热罐、喷头等没有安装试机。经答辩人多次催促，万润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才到答辩人处安装、调试设备，且双方也没有最终确认调试结果是合格的。2、双方提供的大量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证明设备安装后长达一个多月都无法使用。3、万润公司上诉称因艾力艾公司野蛮操作和不当使用的行为导致不能使用的逻辑荒唐之极。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艾力艾公司确无法正常使用，万润公司亦未正常修复，应当按照不能交货处理，是正确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答辩人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艾力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艾力艾公司与万润公司之间的《熔喷机生产线销售合同》；2、判令万润公司退还货款200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后艾力艾公司变更第二项请求为“判令万润公司退还货款400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2日，作为甲方的鸿途公司与作为乙方的万润公司签订《熔喷机生产线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熔喷机生产线”，乙方负责全部整体设备的设计、制做、安装、调试运行，并确保配齐随主机的全部附件及其它配套产品。2、甲方向乙方采购两台设备，单价200万元，总价400万元。甲方应支付预付款50%，余款在提货前付清。3、设备的“详细技术参数及验收标准详见技术协议”。4、乙方在本厂安装调试完成后，教会设备管理人员与使用人员掌握该设备的基本操作。甲方要确保自己正常施工安装，无故拖延给自己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5、设备自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应按照有关规定进行保修服务。保修期为半年，保修期内乙方须在接到甲方设备问题后进行诊断，尽快排除。6、“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不能利用的，乙方要负责包换或维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后支付实际费用，如乙方不能修理或调换，按不能交货处理”。合同签订后，鸿途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万润公司转账支付了预付款200万元。后鸿途公司将上述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艾力艾公司。艾力艾公司与万润公司重新签订了权利义务与上述合同一致的《WR600-3数控熔喷机生产线销售合同》一份。合同明确艾力艾公司采购标的为“WR600-3型熔喷机生产线”。2020年5月6日，艾力艾公司向万润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余款200万元。2020年5月11日上午，艾力艾公司的员工郑国英签署《设备出厂签收单》。该签收单载明“今有台州市万润特种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一套WR600-3型熔喷机生产线在车间试机正常，正式移交莆田艾力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当日下午，郑国英再次签署了一份《设备出厂签收单》，载明万润公司生产的第二套熔喷机生产线在车间试机正常并交付艾力艾公司。2020年5月12日，案涉两套熔喷机生产线在艾力艾公司安装完成，艾力艾公司要求万润公司派员予以协助调试。万润公司指派案外人王文兵至艾力艾公司协助调试案涉设备。在王文兵的协助下，至2020年5月21日下午，案涉生产线生产熔喷布的过滤效率从88%逐渐提高至95%。2020年5月底案涉设备发生故障。至2020年6月底双方多次对故障原因进行分析、对设备的调试及升级等进行沟通未果，致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艾力艾公司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万润公司的银行存款进行保全。法院作出（2020）闽0305民初317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万润公司206.9万元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为，万润公司与艾力艾公司签订的《WR600-3数控熔喷机生产线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万润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即万润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规定，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本案中，虽然万润公司与艾力艾公司并未签订载明详细技术参数及验收标准的技术协议，但万润公司交付给艾力艾公司的设备亦应该具备其产品的基本的使用性能。案涉设备经万润公司工作人员王文兵调试后仅十余日即未能正常使用，显然难以认定不存在质量问题。虽然艾力艾公司在接收设备时确认案涉设备在万润公司车间试机正常，但设备的验收不能免除万润公司的维保义务。在案涉设备交付后一个月内双方即就产品质量发生争议，时案涉设备尚在合同约定的半年保修期内。《WR600-3数控熔喷机生产线销售合同》中双方约定万润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艾力艾公司不能利用的，万润公司应承担修理或调换义务，否则“按不能交货处理”。现案涉设备艾力艾公司确无法正常使用，万润公司亦未能予以修复，应当按照不能交货处理。艾力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万润公司退还货款400万元，应予支持。由于万润公司未能履行维保义务致合同解除，艾力艾公司要求自2020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依法应自艾力艾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为维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台州市万润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与莆田艾力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WR600-3数控熔喷机生产线销售合同》；二、台州市万润特种设备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退还莆田艾力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00万元，并自2020年6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9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莆田艾力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0元，台州市万润特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3800元。本院在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万润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对“2020年6月底双方多次对故障原因进行分析、对设备的调试及升级等进行沟通未果”有异议，不是对机器故障的沟通，是如何生产出艾力艾公司需要的布的沟通。艾力艾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1、对“艾力艾公司要求万润公司派员予以协助调试。”有异议，不是协助，调试是对方的义务。2、对“至2020年5月21日下午，案涉生产线生产熔喷布的过滤效率从88%逐渐提高至95%。”有异议，95%的数据只是万润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说到的，并没有得到艾力艾公司的认可。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下文分析。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万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分析如下：根据双方签订的《WR600-3数控熔喷机生产线销售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的约定：“乙方所交产品品种、型号、规格、质量等不符合合同规定的，甲方不能利用的，乙方要负责包换或维修，并承担修理、调换或退货后支付实际费用，如乙方不能修理或调换，按不能交货处理”。双方对涉案设备的质量产生争议，但依据该条款的约定，应先由万润公司进行维修、调换。现艾力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出维修、调换，万润公司也未发生不能修理或调换的情况，艾力艾公司即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万润公司在二审期间也同意进行修复，故艾力艾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对其诉求不予支持。其申请对案涉机器质量进行鉴定，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万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莆田艾力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莆田艾力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莆田艾力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祖青审判员  郑荔琼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林青婷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