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洁，女，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惠，女，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爱华，男，195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伟，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秀英，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原，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中，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华，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省梅州市兴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林，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燕，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洁、李全惠、冯爱华因与被上诉人雷秀英、刘水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刘水华主张其为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垫资并修建厂房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其他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刘水华主张以顺源钢构公司对欧宝丽公司的债权来抵销其个人债务是其单方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款涉及的主体、金额、支付条件和钢结构款均不一致，不符合债务抵销的法定情形，事实上不可抵销。一审将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混淆在一个案件中，认定事实错误。2.双方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已超越股权转让范围，实际上是一份股东会决议；因自签订该《补充协议》至今，雷秀英、刘水华并不享有股东权利，故不符合股东会决议生效条件，该《补充协议》不生效，不具有约束力。3.若法院不认可上述第2条观点，刘水华、雷秀英仍构成根本违约。二人至今尚欠股权转让款597.6万元，经多次催告仍未支付，已构成根本违约。刘水华、雷秀英缺乏履约诚信，逃避《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义务，加之其债务缠身，并无实际履约能力。欧宝丽公司的厂房、办公室均为公司自身筹资所建，刘水华、雷秀英并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出资修建义务，构成根本违约。4.一审对合同条款中关于解除合同部分的内容认定错误。该条款约定是解除权成就期间，并非一审认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间。一审认定冯洁、冯爱华、李全惠的解除权仅为两个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水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在上诉状中故意错误引用和曲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一审认定事实与作出的结论并无矛盾。解除权是形成权，除斥期间届满未行使即消失，案渉协议签订至今已4年，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并未主张解除合同，反而以其行为表明愿意继续履行案渉协议，故一审认定其丧失解除权并无不当。2.冯洁、冯爱华、李全惠提出要求由刘水华、雷秀英帮助其修建1256#钢结构厂房以抵销刘水华、雷秀英应当支付的土地款，刘水华、雷秀英通过其实质控制的具有建筑资质的顺源钢构公司修建该厂房。双方就1256#钢结构厂房抵销土地买卖款已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只是未达成书面协议，刘水华、雷秀英代表顺源钢构公司单方行使抵销权符合法律规定。3.双方在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实际为一份将登记在欧宝丽公司名下的土地进行买卖、按份共有并共同开发建设的合同，是以股权买卖之名行土地买卖之实。该《补充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4.刘水华已完成案渉协议约定的义务，冯洁、李全惠、冯爱华主张协议不能履行并无事实依据。5.欧宝丽公司仅是双方合作平台，双方并无共同经营欧宝丽公司的意思表示，应就各方投入的资金进行对账及结算。 雷秀英辩称：1.一审对《股权收购协议》及其附件的性质认定有误。各方并无真实共同经营欧宝丽公司的意思表示。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并非欧宝丽公司的原始股东，其是通过股权转让获得案渉土地，本案实际履行的是土地的买卖。2.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在上诉请求解除《补充协议》，另又主张该协议无效，前后矛盾。《股权收购协议》与《补充协议》相互独立，《补充协议》不是《股权收购协议》的附件，一审无权审理《补充协议》的效力。3.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在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应当在2015年4月30日主张其享有的解除权，但其并未主张权利，而是继续接受刘水华、雷秀英的履约行为，导致其享有的解除权消灭，一审法院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 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与刘水华、雷秀英于2014年8月1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其附件（含《补充协议》）。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8月10日，冯洁、冯爱华、李全惠（甲方，转让方）与刘水华、雷秀英（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及附件，约定甲方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欧宝丽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乙方，股价转让款为824.5万元，其中冯洁转让13%的股份，冯爱华转让24%的股份，李全惠转让13%的股份。协议第五条载明“股权转让款分四次支付：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先支付200万元定金及甲方前期收购公司股权的利息50万元。1.2015年2月底之前支付20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2.36万元；2.2015年8月底之前支付20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4.72万元；3.2016年2月底之前支付20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7.08万元；4.2016年8月底之前支付剩余款206.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44万元（200万元定金转为支付款，乙方应付6.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44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三日内，甲乙双方互相配合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备案手续。……”第七条载明：“1.乙方不按约定支付每期转让款及利息的，从应当支付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损失支付甲方；逾期二个月未全额支付每期转让款及利息的，视为乙方违约，定金不予返还，已缴纳的转让款及利息不予退还，本协议及附件解除。……”协议尾页载明附件包含1.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2.欧宝丽公司担保公司无担保、无贷款、无抵押。 同日，冯洁、冯爱华、李全惠（甲方）与雷秀英、刘水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修建欧宝丽公司位于广汉市××镇××村××＃××＃××＃××＃××房，倒班宿舍1＃单体建筑；乙方负责修建欧宝丽公司位于广汉市××镇××村××＃××＃××＃××＃××房，倒班宿舍2＃单体建筑。对欧宝丽公司位于广汉市××镇××村工地的建设所发生的费用，除甲乙双方各自修建的厂房及单体建筑外，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费用的50%。在全部建设项目修建完成后，若甲乙双方达成书面协议，决定各自分家，由此带来的各项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甲乙双方对各自负责区域内所修建的厂房及单体建筑，各自成立新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双方均不得单独以欧宝丽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 2014年8月12日，冯洁、冯爱华、李全惠（转让方）与刘水华、雷秀英（受让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股权收购协议》中的第五条内容做了如下调整，并按此调整执行：股权转让款分四次支付，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先支付200万元定金及甲方前期收购公司股权的利息50万元。1.2015年2月底之前支付20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0.3万元；2.2015年8月底之前支付20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6万元；3.2016年2月底之前支付20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0.9万元；4.2016年8月底之前支付剩余款206.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3万元（200万元定金转为支付款，乙方应付6.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3万元）。 合同签订后，冯爱华收到刘水华、雷秀英股权定金200万元、利息50万元、股权转让款90万元（其中2015年9月11日支付15万元、2015年9月17日支付25万元、2016年1月15日支付40万元、2016年1月15日支付10万元），合计340万元。刘水华、雷秀英认为其垫资为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修建1#、2#、5#、6#厂房，修建款抵销了股权转让款，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不予认可，遂引发纠纷。 一审另查明：一、欧宝丽公司于2011年6月8日成立，注册资本400万元，股东为冯爱华、冯洁、李全惠。2014年8月10日，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召开股东会议，通过以下主要决议内容：1.同意冯爱华将其在欧宝丽公司49%的股份中的24%转让给雷秀英与刘水华，转让价格96万元；2.同意冯洁将其在欧宝丽公司26%的股份中的13%转让给雷秀英与刘水华，转让价格52万元；3.同意李全惠将其在欧宝丽公司25%的股份中的13%转让给雷秀英与刘水华，转让价格52万元；4.上述股权转让完毕后，冯爱华占公司25%的股份，冯洁占公司13%的股份，李全惠占公司12%的股份，雷秀英占公司25%的股份；刘水华占公司25%的股份。同日，刘水华、雷秀英作为受让方与冯爱华、冯洁、李全惠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对股东会决议中的股份转让份额、转让款进行了约定。 二、2020年8月18日，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委托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红霞，向刘水华、雷秀英邮寄《律师函》，函告刘水华、雷秀英从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与冯洁、冯爱华、李全惠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其附件、《补充协议》解除，已支付的定金、转让款、利息不予退还，并以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赔偿冯洁、冯爱华、李全惠损失，直至《股权收购协议》解除之日止。该邮件于2020年8月20日被退回。同时，冯爱华以微信向刘水华发送了《律师函》。之后，刘水华在微信上发送了《回函》，要求双方进行财务清算，该《回函》载明：“……我方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按本金以年息一分进行计算支付，同时你方代表也告知我方代表原协议中所约定的利息作废，按期本金也是口头约定进行改变的即你方代表说，等我方有钱时随时可以支付或是等建设完毕后本金、利息一起支付予你方；你方所占目标公司的1#、2#、5#、6#钢结构由我方全权修建，修建完成后的修建款用于抵扣股权转让款。……我方与你方于今年6月21日及8月2日在成都市新都区大丰的晓初滨河茶楼进行清算协商，由于你方要求利息过高未达成共识……” 三、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为主张其向刘水华、雷秀英多次催收股权转让款，申请证人刘某、简某、吴某出庭作证。刘某主要陈述内容为：其系冯爱华的助理，自2018年起，每年陪同冯爱华向刘水华催收股权转让款。简某主要陈述内容为：其系冯爱华的司机，自2014年起，刘水华每年向刘水华催收股权转让款。吴某主要陈述内容为：其系四川新象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员工，冯洁系该公司总经理，2019年8月，陪同冯洁到欧宝丽公司4＃厂房办公楼二楼办公室与严凤对1＃、2＃、5＃、6＃厂房钢结构进行对量。期间，冯洁电话联系刘水华要求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 刘水华、雷秀英为主张以1＃、2＃、5＃、6＃厂房的修建款抵扣股权转让款，申请证人严某出庭作证。严某主要陈述内容为：其在恒鑫源钢构公司、顺源钢构公司任职财务，该两家公司均属刘水华所有，该两家公司的财务与欧宝丽公司的财务是独立的，1＃、2＃、5＃、6＃钢结构厂房由刘水华修建，用来抵扣土地款。2020年8月，双方就工程款抵扣土地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当场没有签订协议，不清楚具体抵扣金额。 刘水华、雷秀英要求继续履行与冯洁、冯爱华、李全惠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12月17日提起诉讼，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川0681民初2936号民事裁定书，对刘水华、雷秀英的起诉不予受理。刘水华、雷秀英不服，已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股权收购协议》《补充协议》《收条》《委托付款说明》《律师函》《回复函》、快递详情单、微信聊天截图、证人证言、（2020）川0681民初2936号民事裁定书、上诉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一审庭审中，刘水华、雷秀英为主张其按约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及以1＃、2＃、5＃、6＃厂房的修建款抵扣股权转让款，提交了以下证据：《钢材销售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款说明》《厂房钢结构安装劳务承包合同》《结算说明》、刘维宝及潘华身份证复印件、恒鑫源钢构（刘水华、顺源钢构）与段海堂对账、《结算协议》、段海堂收刘水华现金的收条、混凝土送货单、电话录音（严凤与段海堂）、《刘水华（三水厂区）窗户安装结算协议》、恒鑫源钢构公司结算单、《塑钢门窗承包合同书》、张超身份证复印件、《卷帘门承包合同》、微信转款截图、《电力设备安装合同》、收据、电费缴费发票、张倪祝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围墙维修说明》、张义烈身份证复印件、办公楼楼梯扶手安装说明、收据（铲车平场收方单）、《施工合同书》《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土建工程款明细对比表、（严凤与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微信转款截图（报建费）、土地使用税银行转款凭据、水土保持费银行转款凭据、严凤与刘某微信聊天记录、广行审（2020）100号批复、水土保持补偿费缴纳通知单、设计图纸费银行转款凭证、消防款支付明细对比表、严凤与秦建的微信聊天记录、《钢材买卖合同（小额）》、消防款的银行转款凭证、工程机械使用结账凭证单、土地款收据、《欧宝丽公司1＃、2＃钢结构厂房修建工程承揽施工合同》、工程机械使用结账凭证单、《委托持股协议》、恒鑫源钢构公司及顺源钢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厂房钢结构安装劳务承包合同》、广汉全民健身结算单、《镀锌带钢（檀条）购销合同》《彩钢板销售合同》《顺源公司修建欧宝丽公司1256＃厂房的说明》《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委托付款说明、四川九建弧玻璃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广汉星壁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广汉亚蓝特门窗经营部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厂房租赁合同》《民事调解书》、欧宝丽公司三水厂区总平面图、《钢材销售合同》。经质证，冯洁、冯爱华、李全惠认为上述证据系欧宝丽公司与恒鑫源钢构公司、刘水华、严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证据，已在（2020）川0681诉前调案件中进行了质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认为，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异议理由成立，上述证据属多余证据，故不予审查。 一审认为，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与刘水华、雷秀英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截至2016年1月15日，刘水华、雷秀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340万元，刘水华、雷秀英主张双方约定用厂房修建款抵销股权转让款，但未能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此无法认定。刘水华、雷秀英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二个月未全额支付每期转让款及利息的，视为乙方违约，定金不予返还，已缴纳的转让款及利息不予退还，本协议及附件解除。”根据合同约定，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其解除权行使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届满后二个月，即2016年10月31日前行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本案系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在2016年10月31日前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权利消灭，不再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 本案中，双方在签订《股权收购协议》的同时签订了关于厂房修建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两个协议的履行存在密切联系。对于《补充协议》，刘水华、雷秀英一直积极履行，并垫资为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修建厂房。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有用厂房修建款抵销股权转让款的意向，只是双方结算时未能达成合意，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刘水华、雷秀英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不会造成合同目的落空，故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也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因此，冯洁、冯爱华、李全惠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刘水华、雷秀英主张以垫资修建款抵销股权转让款，双方并未达成协议，合同具有相对性，当事人应恪守合同约定，分别结算。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洁、冯爱华、李全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冯洁、冯爱华、李全惠负担。 二审期间，冯洁、冯爱华、李全惠提交了欧宝丽公司厂房及办公楼修建及支付凭证，拟证明欧宝丽公司厂房、办公室、倒班房均是欧宝丽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修建，并以自己名义签订自行支付相关施工合同款；刘水华、雷秀英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修建义务，更不会垫资修建，不存在钢构款抵销股权款的事实。刘水华、雷秀英称，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之前，而冯洁、李全惠、冯爱华在一审审理中未提交相关证据，因上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故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冯洁、李全惠、冯爱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也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收购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否应予解除。 《股权收购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主张2014年8月10日的《补充协议》“性质为股东会决议，因刘水华、雷秀英不享有股东权利，故该协议不生效”的理由不成立。双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生效后，刘水华、雷秀英即取得欧宝丽公司股权；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各负责在欧宝丽公司土地上修建部分厂房；《补充协议》不是股东会决议，也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关于《股权收购协议》的性质，刘水华、雷秀英认为系土地转让合同，该观点不能成立。该土地系欧宝丽公司资产，始终登记在欧宝丽公司名下，并不因股权收购事宜发生变化。 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款为：“乙方不按约定支付每期转让款及利息的，从应当支付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损失支付甲方；逾期二个月未全额支付每期转让款及利息的，视为乙方违约，定金不予返还，已缴纳的转让款及利息不予退还，本协议及附件解除。……”据此，合同解除的条件为刘水华、雷秀英逾期二个月未全额支付每期转让款及利息。按照《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最后一笔款应于2016年8月底前支付，即便按此计算，合同解除的条件早已满足。虽然双方未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但从2016年至2020年冯洁、冯爱华、李全惠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过4年的时间，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也陈述一直催促刘水华、雷秀英付款而未要求解除合同，应认定已过合理期限，冯洁、冯爱华、李全惠解除权消灭。一审认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为二个月有误，但认定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不能再行使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无误。 案涉几份协议签订后，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与刘水华、雷秀英均实际投入资金修建了房屋并对外出租，本案所涉几份协议仍然在履行过程中。刘水华、雷秀英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冯洁、冯爱华、李全惠可要求其继续支付并承担违约金，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案涉几份协议未达法定解除的条件。至于是否依刘水华、雷秀英的主张以建房款抵扣股权转让款，并非本案审查的事实，本院不作认定。 综上，冯洁、冯爱华、李全惠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在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限问题上，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无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69515元，由冯洁、冯爱华、李全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