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15执复75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莘县洪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莘张路南。法定代表人：贾洪全，该公司经理。申请执行人:莘县家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莘县燕塔街道办事处振兴街100号。法定代表人：李现考，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莘县洪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亚数控公司）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莘县法院）（2021）鲁15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莘县家和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和商务公司）与被执行人洪亚数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洪亚数控公司对莘县法院(2021)鲁1522执恢226号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并对案涉财产重新进行价值评估。莘县法院查明，在执行(2017)鲁1522民初1401号判决书中，莘县法院于2021年2月4日作出(2021)鲁1522执恢226号执行裁定:一、将洪亚数控公司2号3层办公楼面积1415.34平方米作价1934865元抵偿申请执行人家和商务公司。二、将洪亚数控公司3号1层餐厅,面积99.48平方米作价70775元抵偿申请执行人家和商务公司。三、将洪亚数控公司8号门岗,面积25.32平方米作价11875元抵偿申请执行人家和商务公司。四、将洪亚数控公司9号厕所,面积12.72平方米作价0.2945万元；10号厕所,面积23.80平方米作价0.5415万元；11号车棚面积179.95平方米作价2.546万元;12号车棚面积49.60平方米作价0.4655万元;13号车棚面积675.17平方米作价7.9515万元;水泥地面5683平方米作价21.5935万元;围墙542.67平方米作价7.733万元;电动门作价1.14万元抵偿申请执行人家和商务公司。合计抵债422655元，申请执行人家和商务公司应补足差额至莘县法院。上述一至三项合计抵债财产2017515元,抵债财产同2018年4月18日鲁同诚房估字(2018)第04-0910号《莘县洪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第十六页房产部分列表。拍卖财产所有权自抵债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时转移。上述标的如符合办理产权登记条件,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2021年2月4日，莘县法院向家和商务公司送达该裁定书。2021年2月19日，莘县法院向洪亚数控公司送达(2021)鲁1522执恢226号执行裁定书。2021年2月4日，莘县法院出具裁定书，终结(2021)鲁1522执恢226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另查明，(2021)鲁1522执恢226号案执行的洪亚数控公司财产没有办理产权登记。莘县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执行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上述规定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是指人民法院处分执行标的所需履行的法定手续全部完成之前。对不动产、法律规定需要登记的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是指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通知书送达之前。“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是指申请执行人请求强制执行的权利已得到全部实现,执行程序已经完全终结,即相关执行案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的结案条件。(2021)鲁1522执恢226号执行裁定书执行的洪亚数控公司财产没有办理产权登记，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抵偿给家和商务公司，以物抵债裁定书已于2021年2月4日送达家和商务公司；2021年2月4日，莘县法院出具裁定书，终结(2021)鲁1522执恢226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此时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不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或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可以按照执行监督或信访程序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洪亚数控公司的异议申请。洪亚数控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莘县法院作出的(2021)鲁5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纠正,并对洪亚数控公司所提异议进行审查处理。事实与理由:1.洪亚数控公司所提异议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莘县法院驳回洪亚数控公司的异议申请适用法律错误。2.以物抵债执行行为尚未完成,相应的执行行为及程序并未终结,莘县法院驳回异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理解与适用》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高院执行疑难法律问题解答(二)》，执行程序的特定终结,指对于特定的执行标的所进行的执行程序而言,是指拍卖、变卖成交裁定和以物抵债裁定生效,执行标的物权属移转于受让人或者交付申请执行人等情形。执行程序终结前即指人民法院处分执行标的所需履行法定手续全部完成之前。对于不动产和有登记的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是指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通知书送达之前,本案中莘县法院已查明案涉房产尚未进行过户手续的送达,也未完成过户手续,所以该执行程序并未终结,莘县法院驳回异议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尚在执行程序中,洪亚数控公司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莘县法院应依法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全部执行完毕,或者是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执行完毕应当制作结案通知书并发送当事人。可见,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裁定才是终结执行行为,在本案中,以物抵债裁定即为终结执行行为,终结异议期限批复明确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的期限为六十日,所以洪亚数控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终结执行裁定只是附属行为,并不是一个单独的执行行为,且终结执行裁定本身并没有执行的内容,莘县法院将以物抵债裁定与终结执行裁定割裂分析的认定明显没有法律依据。若终结执行裁定可以认定为单独的终结执行行为,而人民法院又可以在下达以物抵债裁定的同时下达终结执行裁定书,则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应有的异议权就形同虚设,这不会是立法的本意。况且,本案莘县法院虽制作终结裁定，但洪亚数控公司尚未收到法律规定的结案通知书亦没有做相关笔录,所以本案尚在执行程序中,况且,在以物抵债执行行为尚未完成的情况下,整个执行程序终结更无从谈起,洪亚数控公司提出异议的时间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莘县法院应对洪亚数控公司所提异议进行审查。4.莘县法院在2021年2月4日同时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及终结裁定,同日向洪亚数控公司送达,中间根本没有给洪亚数控公司留缓冲期,更有违执行异议程序通过赋予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案外人法定权利,及时纠正违法的执行行为和切实维护案件相关人的实体权利的制度设计初衷。家和商务公司辩称，洪亚数控公司对(2021)鲁1522执恢226号以物抵债裁定的异议已经超过法定的执行异议期限,(2021)鲁15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洪亚数控公司对以物抵债执行裁定提出的异议,其性质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洪亚数控公司在2021年2月21日向莘县法院提出异议,而(2021)鲁1522执恢226号执行案件已经于2021年2月4日由人民法院裁定执行程序终结。因此,洪亚数控公司对以物抵债裁定书的执行异议确已超出了执行行为的法定异议期限,莘县法院驳回其异议申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假设本案裁定以物抵债的不动产及动产尚未完全办理可能需要的过户登记手续,也不能以此否定人民法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的法定效力。其一，人民法院是依据的家和商务公司申请而终结的执行程序,是否送达裁定以物抵债的不动产及动产的协助办理过户登记通知书并非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的必要条件；其二，2021年2月4日由莘县法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自当时送达家和商务公司后已经依法生效。无论以物抵债的财产是否需要办理过户登记以及是否需要送达协助通知书,均不能否定莘县法院作出的终结执行裁定已经发生法定效力的事实。3.洪亚数控公司以未收到结案通知书为由而企图否定终结执行裁定效力的请求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全部执行完毕,或者是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以“终结执行”方式结案:(一)申请人撤销申请或者是当事人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的;……(十三)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前款除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规定的情形外,终结执行的,应当制作裁定书,送达当事人。由上述规定可知,“执行完毕”及裁定“终结执行”为执行案件结案两种不同的方式,本案属于“终结执行”的结案方式,洪亚数控科公司按照“执行完毕”的结案方式要求送达结案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对于执行法院在发出以物抵债裁定书的同时发出终结执行的裁定书,当事人对以物抵债裁定书提出异议的,其异议期限如何确定及程序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没有相关规定,实务中尚无统一认识。因此,(2021)鲁15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由洪亚数控公司按照执行监督或信访程序处理并无错误。洪亚数控公司的复议申请不能成立,恳请驳回。本院对莘县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莘县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时间为2021年2月4日，以物抵债一般理解为执行行为，但不属于终结执行行为。正常情况下，洪亚数控公司应在案件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对以物抵债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但是，莘县法院于2021年2月4日作出终结执行裁定，并于2月19日将终结执行裁定与以物抵债裁定一并向洪亚数控公司进行了送达。终结裁定送达后并不能直接认定(2021)鲁1522执恢226号案件执行程序已终结，当事人仍可在六十日内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此种情况下，当事人对以物抵债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如认定未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异议而驳回其申请，则存在变相剥夺当事人对以物抵债裁定提出异议的权利；实质上，当事人对以物抵债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也意味着不认可法院终结执行行为，将对以物抵债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视为等同于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则更有利于对当事人权益的保护，也符合快速便捷的执行原则。故洪亚数控公司对以物抵债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期限应以其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计算。综上，莘县法院裁定驳回洪亚数控公司异议申请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1）鲁1522执异21号执行裁定；二、指令莘县人民法院对莘县洪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广军审 判 员 任家红审 判 员 张绍方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陆 军书 记 员 杨念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