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相国，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国，山东昌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青云街道金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马光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仁玉，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相国因与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相国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的30万元承兑汇票，上诉人已交付给案外人邵某，被告没有得到30万元的工程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能够证实上诉人拿着公司承兑到邵某办公室，后来听刘波说把这个承兑给了要账的了。证人徐某也出庭作证，证实当时30万元的承兑是其本人拿走了，是在邵某的办公室。两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涉案的30万元承兑汇票上诉人己交付给邵某，视频会见邵某时，当问3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邵某回答“我记不清了，2012年6月份的话肯定是没有给我。”从邵某的回答可以看出，因为时间长，其当时回答记不清了是客观的，但其后面所说的“2012年6月份的话肯定是没有给我”，其否定的是2012年6月份这个时间，其并没有否定上诉人交付给其承兑汇票的事实，从邵某所说的话可以看出，邵某并未否认上诉人将承兑汇票交付给他这个事实，只是因为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因此综合证人张某、徐某所作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的确将3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了邵某。2、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没有将承兑汇票交付邵某的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关系。货币属于一种特殊动产，领取30万元的工程款是以邵某的名义且经被上诉人同意，证明邵某是这30万元工程款的所有人，而被上诉人仅是领取这30万元工程款的经办人，如果是邵某多领取了工程款的话，不当得利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是被上诉人与邵某之间，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果上诉人为不当得利人的话，受损失的另一方应当是邵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隔着邵某，被上诉人无权直接向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3、被上诉人的起诉已明显超出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从2012年6月5日上诉人从泰丰集团领走承兑汇票距今已近10年时间，期间从未有任何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在2021年才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 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工程款3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泰丰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部分工程有案外人邵某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是邵某出具工程款收据经原告盖章确认后到泰丰集团取款。2012年6月5日，被告万相国带着收据从泰丰集团领取了工程款300000元（承兑汇票），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2017）鲁0982民初455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原告与泰丰集团和解协议证明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生效判决认定被告万相国领取的300000元工程款未计入泰丰集团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之内。泰丰集团与原告的和解协议是对整个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约定就涉案的工程款300000元由原告来追索。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2．被告万相国申请证人张某、徐某（两人与被告系朋友关系）出庭证明被告领取的工程款300000元，领回工程款后在邵某办公室将工程款交付给了邵某，邵某偿还了借徐某的借款，在场人有张某、刘波。证人张某陈述：“我、邵某及一个要账的人在办公室里，我在外间，他俩在里间，我听见说和公司要钱还账，是承兑但是我不知道具体数额，万相国拿着公司承兑到了邵某办公室，后来我听刘波说把这个承兑给了要账的了”；证人徐某陈述：“大约2010年春节邵某因公司急用向其借款300000元，后来邵某给了我王家寨矿的300000元的承兑，具体承兑上的信息、还款时间、还款时有无在场人均记不清了”。原告对张某的证言质证意见是证人对整个过程并不知情。对徐某的证言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对关键细节均回答记不清了，还款时间是2010年在信息提示下改为借款时间是2010年，借款数额较大对承兑称记不清与事实不符。以上两名证人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当庭询问被告万相国是否有信息提示，被告万相国出示手机信息显示在2021年1月29日，被告给证人徐某发信息：“如果法官或对方律师问你邵某借款干什么你就说邵某公司急用，用不长”徐某回复：“好”万相国：“借款时间大约在10年春节前”。对证人证言本院认定如下：证人张某陈述承兑偿还借款是后来听刘波所说，其并未亲眼所见，该证言不能真实反映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人徐某的证言是在出庭作证前在被告的指引下所做的陈述，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万相国提供借条原件三张证明其与邵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借条原件仍在被告处从而证明万相国没有收取工程款300000元的事实，原告认为在第二次庭审时，被告明确否认与邵某有债务往来，现有借条证明存在债务往来，证明被告有用该款顶账的意向。该借条未经邵某确认，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被告主张并未用该工程款抵顶借款，该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依职权通过视频会见服刑人员邵某，其陈述对万相国有点印象，但是对不上号，是否雇佣万相国记不清了。当时项目负责人是刘长生，所施工的工程款未结算完毕，对万相国领取的300000元承兑记不清了，在2012年6月份领取工程款300000元肯定没有给他。原告对邵某的陈述质证意见是邵某没有收到该款，被告陈述该款交付给邵某与事实不符。被告认为其跟着邵某干活是事实，该承兑取回后给了邵某，邵某还给了徐某的借款，在场人有赵晓、刘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万相国在2012年6月5日从泰丰集团领取的工程款300000元是否交付给案外人邵某。案外人邵某明确表示2012年6月份未收到300000元的工程款，被告万相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工程款300000元交付给邵某，也未将该款抵顶其所主张的对案外人邵某享有的债权，本院认为被告万相国取得了涉案的工程款300000元。因被告万相国没有法律根据取得涉案的工程款，属不当得利。原告作为工程的承包人，有权向被告万相国请求返还不当得利。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及孳息，因此，被告还应当返还3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至于涉案的300000元工程款是否是属于案外人邵某应得工程款，应当由邵某来向原告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万相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300000元；二、被告万相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孳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万相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万相国收取300000元承兑汇票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应当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取得了不当利益；二是取得不当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三是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主体应为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对于上诉人收到了300000元承兑汇票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依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泰丰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部分工程由案外人邵某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是邵某出具工程款收据经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后到泰丰集团取款。2012年6月5日，上诉人万相国受邵某委托带着收据从泰丰集团领取了工程款300000元承兑汇票，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万相国系非法取得收据，故上诉人万相国领取300000元承兑汇票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上诉人万相国领取该300000元承兑汇票后未交付给邵某，受损失的人应为邵某，亦应当由邵某向上诉人万相国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邵某出具的工程款收据上盖章确认后，如果其认为邵某未将承兑汇票交付给其造成工程款的损失，可以向邵某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上诉人万相国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相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0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新泰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徐献武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