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舒桐，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福，男，196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红，山东优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真，山东优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百霞，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邓舒桐因与被上诉人李延福、原审被告李百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舒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延福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延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已经发生转移。1.根据李延福的录音在口头约定债务转移后，李延福收到了邓舒桐与蒋武民的账单后，即清理了所有邓舒桐欠条原件。（见录音：“账已经过了，欠条已经清完了”），李延福处也没有邓舒桐的欠条，并收到了更改过的以蒋武民为借款人的欠条。（见录音：“包括那个欠条都给你改过去了，现在我也没有你欠条”）。由于李延福已经向邓舒桐交回债权凭证（欠条原件），并和新债务人蒋武民从新签了欠条，取得了新债权凭证，本案债务转移的核心事实已经发生。本案债务已经发生了转移，邓舒桐与李延福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归于消灭。2.本案债务转移已经达成了口头形式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根据李延福录音，邓舒桐与李延福、蒋武民之间，已经在口头上就债务转让达成一致，不需要书面协议，该债务转让协议依然有效。李延福录音中对此也承认。李延福在录音中以未签订书面协议为由不认可口头协定的效力，属于其自身法律认知错误。一审法院却也因此不认定口头约定的效力，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3.李延福对新债务人蒋武民的债务关系表示过认可，并已经找过蒋武民履行债务，也说出“原来欠我250万那个事儿，本来不是找老蒋吗”“老蒋不跑这个事能处理下去也就没事了”，对蒋武民履行债务的效力也予以承认。系李延福对债务转让事实承认并已经对新债务人主张履行的有效证明。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案涉债务已经转移。一审法院既没有认定债务转移，也没有根据邓舒桐在一审时的申请追加蒋武民为被告或第三人，认定事实和使用法律均错误。二、李延福所主张的债权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本案李延福主张的三笔借款，其中借款时间是2014年11月15和2015年1月4日的两笔，还款日期分别是2015年11月14和2016年1月4日。第三笔款项根据李延福陈述，2015年9月其向邓舒桐妻子主张过债务，并就债务履行，同意了由蒋武民承担债务。因此本案三笔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在2021年3月2日，李延福再次向邓舒桐电话主张债权时，均已超过两年，债务履行时效均已届满。2.2021年3月2日的电话沟通中，邓舒桐并未同意履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邓舒桐在电话录音中没有做同意履行的表示，仅表示债务如果没被转移，还款义务依然在自己身上。在假定债务没被转移成功的情况下承认债务并不等同同意履行（见录音“没过的话我得给你钱过完了以后，你现在”）。一审法院以李延福录音中邓舒桐承认债务可能存在的话，认为邓舒桐同意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邓舒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延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邓舒桐的上诉请求。李延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邓舒桐、李百霞连带偿还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邓舒桐、李百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延福、邓舒桐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贷款人（甲方）李延福、借款人（乙方）邓舒桐，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贷款给乙方人民币壹佰元整（1,000,000元），利率年息18%，期限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11月14日；2.乙方到期还本，自2014年12月每月15日前付息￥15,000元；3.甲方自本合同签订当日放款至乙方账户，甲方提前用款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乙方到期不还本，应承担违约责任，自违约之日起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乙方提前还款和甲方提前用款按照实际使用期限计息”的《借款协议书》一份，《借款协议书》签订后，李延福于次日用其银行卡通过“个体户邓舒桐”的POS机向邓舒桐的账户中转款100万元，邓舒桐自收到该款项后的次月起至2015年7月止，于每月15日向李延福支付约定的利息15,000元。李延福先后于2014年12月4日、2015年1月4日用其银行卡通过“个体户邓舒桐”的POS机向邓舒桐的账户中分别转款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双方又签订无落款时间的“贷款人（甲方）李延福、借款人（乙方）邓舒桐，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贷款给乙方人民币壹佰元整（1,000,000元），利率年息18%，期限自2015年1月4日至2016年1月4日；2.乙方到期还本，自2015年2月每月4日前付息15,000元（壹万伍仟元正）；3.甲方自本合同签订当日放款至乙方账户，甲方提前用款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乙方到期不还本，应承担违约责任，自违约之日起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乙方提前还款和甲方提前用款按照实际使用期限计息”的《借款协议书》一份，邓舒桐自2015年3月起至同年7月止，于每月4日向李延福支付约定的利息15,000元。李延福、邓舒桐于2015年5月29日签订“贷款人（甲方）李延福、借款人（乙方）邓舒桐，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贷款给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利率年息24%，期限自2015年5月29日至-年-月-日；2.乙方到期还本，自2015年6月每月29日前付息￥15,000元；3.甲方自本合同签订当日放款至乙方账户，甲方提前用款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乙方到期不还本，应承担违约责任，自违约之日起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乙方提前还款和甲方提前用款按照实际使用期限计息”的《借款协议书》一份，《借款协议书》签订后，李延福于次日用其银行卡通过“登宝斋工艺品店”的POS机向邓舒桐的账户中转款50万元，邓舒桐自收到该款项后于2015年6月29日、7月29日，分别向李延福支付约定的利息10,000元。另查，2015年8月，李延福、邓舒桐及案外人蒋武民曾就邓舒桐所借李延福的上述款项及蒋武民所欠邓舒桐的债务进行协商，欲将邓舒桐所借李延福的款项由蒋武民偿还，在三方尚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蒋武民为躲避债务下落不明且邓舒桐因涉嫌犯罪及被判处刑罚被羁押后，邓舒桐未再向李延福支付利息和偿还借款本金。邓舒桐获释后，李延福于2021年3月2日通过电话向邓舒桐主张权利，邓舒桐认为其对李延福的债务应当由蒋武民偿还，当李延福说明三方未签订转让协议后，邓舒桐表示“没过的话我得给你钱”。再查，邓舒桐经营的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场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里河村程田家园古玩市场，经营项目为销售工艺品、收藏品。李百霞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为“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登宝斋艺术品交易中心”，经营场所为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中路52号3D-005，经营范围为瓷器、木器、玉器、铜器、字画零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李延福在庭审时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协议书》均为复印件，但结合李延福通过“个体户邓舒桐”的POS机向邓舒桐转款及双方对曾与案外人蒋武民协商对债权转让的陈述、双方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邓舒桐与李延福之间存在250万元的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李延福、邓舒桐之间是否存在古玩交易；二是李延福、邓舒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消灭；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是邓舒桐所借款项是否用于与李百霞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第一，李延福否认双方存在古玩交易的事实，而邓舒桐在庭审中只提交了两份古玩的照片，未能提供与李延福进行古玩交易的合同，且邓舒桐在李延福向其主张权利时并未提到双方存在该交易，故邓舒桐关于双方存在古玩交易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第二，虽然李延福、邓舒桐及案外人蒋武民曾就邓舒桐对李延福的债务由案外人蒋武民向李延福偿还进行协商，但由于案外人蒋武民因躲避债务下落不明及邓舒桐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三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且邓舒桐也未向李延福履行，故李延福与邓舒桐之间的债务并未消灭；第三，邓舒桐被羁押及服刑期间，因李延福并非邓舒桐的直系亲属，根据规定无法进行探视、会见和通讯，故客观上李延福在此期间无法向邓舒桐主张权利，在邓舒桐被释放后，李延福通过电话向邓舒桐主张，邓舒桐表示在没有将债务转给案外人蒋武民的情况下应当予以偿还，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第四，本案款项达2,500,000元，明显不符合用于家庭日常消费的常理，李延福未能提供邓舒桐借款后用于购买不动产等大额消费的证据，且因邓舒桐、李百霞分别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场所不同、经营项目不同，李延福也未能提供款项用于邓舒桐、李百霞夫妻共同经营的证据，故不能认定款项用于邓舒桐、李百霞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综上所述，李延福与邓舒桐之间存在250万元的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古玩交易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款项未用于邓舒桐、李百霞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李延福要求邓舒桐偿还借款25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关于要求李百霞与邓舒桐连带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舒桐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邓舒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延福借款人民币2,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延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被告邓舒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发生转移，李延福一审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邓舒桐主张案涉债务经过三方协商同意已经转给案外人蒋武民，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邓舒桐主张债务发生转移的主要依据是录音资料，李延福对此不予认可，且在录音中多次表示因为蒋武民之后联系不上三方债务转移没有最终完成，因此，邓舒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已经发生转移，李延福对其履行出借义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邓舒桐收到款项并按约支付了部分利息，因此，其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延福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因邓舒桐被羁押李延福无法向其主张权利。在邓舒桐被释放后，李延福通过电话向邓舒桐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延福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此外，关于邓舒桐主张的一审未追加蒋武民作为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如上所述，邓舒桐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债务已经发生转移，且根据双方在录音中的陈述在2015年已经无法联系到蒋武民，蒋武民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其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邓舒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邓舒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涛审 判 员  于 晶审 判 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