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01执复28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济南平阴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榆山路33号茂昌银座新天地一期东部综合体D座塔楼十六层。法定代表人：孙建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幸福，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海泉，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孔村镇太平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军，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济南平阴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公司）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平阴法院）（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平阴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港华公司与被执行人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港华公司对该院（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港华公司称，被执行人名下有不动产多项，本案已采取查封措施，且港华公司系首次查封，并不存在法律障碍，不对被执行人的不动产采取拍卖、变卖措施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被执行人并不是无财产可供执行，平阴法院以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平阴法院（2020）鲁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二、继续执行平阴法院（2019）鲁0124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平阴法院查明，港华公司与华阳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鲁0124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被告华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港华公司天然气款本金20665495.01元及利息，代理费30万元，承担案件受理费、申请费共78314元。诉讼中，依据港华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平阴法院查封了华阳公司平国用（2010）第005号、平国用（2014）第××号、平阴20XX、平阴20XX号登记证上记载的土地及厂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华阳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港华公司向平阴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鲁0124执1428号，申请执行标的为上述判决应支付款项。平阴法院另查明，该院在本案中查封的被执行人华阳公司平阴20XX号、20XX号不动产为首次查封，该公司所有的不动产均设有抵押权。在厂区整个占地面积近10万平方米，厂区内建设有焙烧车间、煅烧车间、成型车间、地下传输系统、环保烟气净化设备等整体流水生产线，各系统上下关联。平阴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查封了被执行人华阳公司的不动产，但本案中首查封的不动产只是该公司厂区的一部分，在该不动产内建设生产流水线与其他部分不可分割，对该公司的财产处置不能分割处置；并且该公司尚有几百名职工，处理不当将损害公司职工利益，从而引发社会稳定问题；为充分发挥该公司资产的最大效能，当地政府正在积极协调盘活该公司现有资产，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前提下妥善化解该公司债务。故本案对本案中查封的华阳公司财产暂不处置，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并无不当。据此，平阴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于2021年4月28日作出（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港华公司的异议。港华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华阳公司名下有查实的不动产多项，诉前就已采取财产保全查封措施，且本案中系首次查封，并不存在法律上的执行障碍。（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维持（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拒绝依法对华阳公司名下不动产采取拍卖、变卖执行措施的请求，裁定终结执行，严重损害了港华公司的合法权益。港华公司于2020年7月29日执行立案至今长达9个月，执行法官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拒绝对华阳公司的已被保全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华阳公司名下平国用（2010）第005号、平国用（2014）第××号、平阴20XX、平阴20XX号不动产登记的土地及建筑物，物权属华阳公司，依法均属可执行财产。港华公司多次要求采取被保全财产拍卖以清偿债务，执行法官怠于履行职责，以法院领导及平阴县政府领导对于本案执行“未予准许”等各种理由敷衍、拖延港华公司的一再请求，造成申请人超过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长期得不到执行，经济损失严重。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官拒绝将华阳公司名下被查封的不动产裁定拍卖、变卖复议被申请人的财产，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港华公司的正当权利，造成港华公司合法的巨额债权无法实现，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二、（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关于驳回异议申请、（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关于终结执行的裁定，均适用法律错误。1、（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查封了复议被申请人（华阳公司）的不动产，但本案中首查封的不动产只是该公司厂区的一部分，在该不动产内建设生产流水线与其他部分不可分割，对该公司的财产处置不能分割处置。”港华公司认为，上述所谓“查封的不动产不能分割处置”认定，与已查明的权属登记簿记载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异议申请人已申请财产保全的四处不动产，具有独立的不动产登记，而生产流水线属于生产设备，不在不动产登记范围内，依法当然可以独立处置。如果这样独立登记所有权的不动产都无法处置，那么被执行人任何不动产都可以有其他财产结合使用为由拒绝执行。平阴县法院的这一理由，既不符合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2、（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该公司尚有几百名职工，处理不当将损害公司利益，从而引发社会稳定问题。”港华公司认为，处置华阳公司的财产清偿债务，是法院办理强制执行案件的基本职责。平阴法院不从保护港华公司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出发，反以强制执行会损害被执行人华阳公司的利益为由，得出“不宜处置华阳公司财产”的结论。华阳公司“有数百职工”，居然成为法院裁定不宜执行的理由。每个单位都有职工，港华公司的巨额债权法院不依法执行变现，那么港华公司的几百名职工的合法权益就会被无视。说明执行法院出发点上就不是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而是枉法裁判决定终结执行以袒护华阳公司，达到“不损害华阳公司的利益”的效果。法律对于企业利益和各企业的职工利益应当是平等保护。现执行法院选择性地以片面保护被复议申请人的利益和职工利益，而侵害港华公司的企业利益和职工利益，置港华公司的合法债权利益于不顾，是选择性司法，属于典型的滥用司法裁判权的错误行为，请上级法院予以纠正。3、（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所维持的（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系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项规定做出。港华公司认为，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被执行人“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是本案的事实，是华阳公司有多处不动产和建筑物，且港华公司已在起诉时采取的保全查封措施。港华公司强制执行该不动产，并不存在法律障碍。本案不属于“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形，不能以此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的裁定书应予撤销。（2）（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中，称华阳公司已“目前已恢复生产，能够维持正常工作”，正常生产就必然有经营收入，明显不属于本条规定的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不适用该条规定。三、（2020）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称“当地政府正在积极协调盘活现有资产，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前提下妥善化解该公司债务，故对本案查封的华阳公司财产暂不处置”，（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称“县委县政府针对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实际状况成立工作组，对查封的土地、厂房，本案暂不宜处置”。两裁定上述处理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1、对于两裁定中所称平阴县委、县政府所谓的华阳公司工作组，只是存在于执行法官的口头，执行法官并没有应港华公司请求提供任何材料。既未向港华公司解释工作组成立的目的和工作范围，也未明确为何因工作组原因停止执行生效判决。2、（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做出前，并未按《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申请执行人签字确认或者执行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并经院长批准后，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征求港华公司的意见，违反程序规定。3、承办法官提出工作组成立时，已经在本案进入执行程序6个月届满的2021年1月底。在所谓“工作组”之前，执行法官已办理本案长达6个月之久，一直怠于履行职责，对被保全的财产未采取任何评估、拍卖或其他执行措施。4、华阳公司并没有进入企业破产或重整程序，不具备阻却强制执行的事由。如果两裁定中所谓的“工作组”应当只是促进华阳公司资产重组增加活力的协调机构，并不能因此构成港华公司依法请求法院实现合法债权、采取执行措施的障碍。四、（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的理由终结执行，与该裁定中所述“被执行人已恢复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况矛盾。（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在“本院认为部分”称，被执行人巳在县委县政府工作组组织下“恢复生产经营，部分工人已返厂上班”。可见，法官已查明的事实是，华阳公司目前已恢复生产，能够维持正常工作。显然，除了华阳公司保全查封的不动产以外，华阳公司目前具备有一定的执行能力，分期、分阶段履行生效判决是完全可能实现的。该执行案件完全能够依法推进，又能够维持华阳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但承办法官竟然在保全的财产不予执行、华阳公司已恢复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强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证实法官在强制执行工作中未尽职责。五、（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中将港华公司名称错误地裁定为“济南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改变了复议主体。“济南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是与港华公司完全不同的独立的法人企业，完全与本案无关。综上，华阳公司在有可执行财产，名下不动产已被财产保全查封，且已恢复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执行法官未采取拍卖执行的强制措施，违法裁定终结执行，严重损害了港华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司法权威。请求：一、撤销平阴法院（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2021）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二、继续强制执行（2019）鲁0124民初3046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审查认定，长清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1年2月1日，平阴法院作出（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该裁定查明：“本院多次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查询了被执行人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房地产登记信息和银行存款信息。经查，被执行人名下有汽车一辆，本院依法到济南市车管所对此车辆进行调查，此车辆已不在被执行人名下。本案轮候冻结了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账户，余额较少无扣划必要。本案在诉讼阶段首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部分土地及厂房，经本院调查，该查封的土地、厂房为被执行人整个厂区的一部分，该厂房、土地系被执行人企业的生产区，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为该厂的主要生产设备。县委县政府针对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的实际状况成立了工作组，工作组已组织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全面恢复了生产经营，为了社会的稳定及企业的正常运营，对查封的土地、厂房，本案暂不宜处置。本院要求申请人提供被执行人其他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暂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明确的财产线索。”该裁定认为：“被执行人因经营困难，涉案后，针对被执行人济南华阳炭素有限公司的实际状况，县委县政府成立工作组，工作组现已组织该企业恢复正常生产经营，部分工人已返厂上班。因本案首查封的土地、厂房系被执行人企业的生产区，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为该厂房的主要生产设备，如对以上土地、厂房进行处置，将严重影响该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为维护社会稳定和民营企业发展，对被执行人首查封的土地厂房，暂不宜处置。本院对被执行人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执行标的额为20665495.01元及利息，未执行标的额为20665495.01元及利息。”据此，该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终结（2020）鲁0124执1428号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再查明，2021年6月10日，平阴法院作出（2021）鲁0124执异2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该院（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中“济南港华燃气有限公司”补正为“济南平阴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三）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第四条规定：“本规定第一条第三项中的‘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包括下列情形：（一）被执行人的财产经法定程序拍卖、变卖未成交，申请执行人不接受抵债或者依法不能交付其抵债，又不能对该财产采取强制管理等其他执行措施的；（二）人民法院在登记机关查封的被执行人车辆、船舶等财产，未能实际扣押的。”本案中，平阴法院已首查封华阳公司的相关土地与厂房，且不属于“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情形，故平阴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撤销。为兼顾各方利益、妥善化解被执行人债务而对查封的财产暂不处置，不能成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理由。平阴法院作出的（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认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无不当，并驳回港华公司的异议，系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以撤销。综上，复议申请人港华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1）鲁0124执异20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执142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王齐亮审 判 员  郑凤云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丁华辰书 记 员  魏煜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