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固区鑫铂裤行，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庄××路××号。经营者：杨银丽，女，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康乐路74号（1—5楼）。法定代表人：宋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泽炜，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晶，女，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西固区鑫铂裤行（以下简称鑫铂裤行）因与被上诉人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铂裤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向被上诉人客服反应供暖问题的通话记录、找物业协调的通话记录、记者采访记录、被上诉人维修人员上门亲测后认可店内暖气片上半部有点温度而下半部冰凉的语音视频、知情顾客作证的电话号码、市政热线投诉电话记录以及上诉人购买电热器用于店内取暖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店铺在2016到2020年供暖期间暖气不热的事实。2.关于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和被上诉人协议最低温度，上诉人店内暖气是否达标无标准可依的问题。被上诉人通过几次测温得知上诉人店内暖气片不热而未找上诉人达成最低温度协议，因此，在被上诉人未主动与上诉人协商店内最低温度的情形下，不能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额暖气费。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10月份以后的证据不能证明2020年4月份以前的情况不当。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图片、视频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前几年店内暖气片不热的情况。4.关于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店面是门面房，影响室内温度的问题。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数次测温都是测量店内暖气片的温度，未测过室内温度。众所周知，测量暖气片温度更能客观反应供暖效果。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一项是测量店内暖气片温度的记录，该证据也是被上诉人测量暖气片温度最高的一次，测得暖气片温度为29度，除此之外的暖气片测温只有几度和十几度，被上诉人并没有如实提供。况且，根据常识可知，暖气片温度达到45度以上才能产生供暖效果，故即使被上诉人以偏概全，用暖气片最高测温29度作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店内供暖达标的事实。二、一审宣判笔录弄虚作假，审判程序不合法。西热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履行了供热义务，上诉人作为实际用热人，理应承担缴纳采暖费的义务。二、上诉人的店铺系经营性商业用房，供热期内店内人员频繁进出耗热量增大，且门窗漏风、保温措施不到位等诸多因素都会影响室内温度。上诉人主张室内温度不达标，其应对该情形系由答辩人造成的事实举证证明，仅凭上诉人提供的缺乏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答辩人提供的供热证据证明，答辩人向上诉人的店铺履行了正常、连续供热的义务。三、如果存在暖气管网不通畅影响正常用热的可能性，作为用户本身也有对其所属暖气设施进行维修疏通的义务，同时并应做好保温措施，其责任不在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采暖费3312元；2.判决被告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计算）257.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经兰州市住建局核准的供热单位，被告系原告的热用户（用热**点位于兰州市西固区庄××路××号，建筑面积18㎡的经营用房），被告自2016-2017年度至2019-2020年度未缴纳暖气费用，每年度采暖费用为828元，累计欠付暖气费用3312元。双方因此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西热公司作为供热单位，被告鑫铂裤行作为用热单位，双方在2016年至2020年度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履行了供热义务，被告作为实际用热人，亦应依法履行缴纳采暖费的义务，被告认可其未缴纳2016年至2020年度的采暖费，但辩称西热公司供热温度不达标，导致被告经常采用电暖气取暖，给被告造成损失及安全隐患，被告认为原告供热温度不达标，被告可以拒交采暖费。对此分析认为：首先，《兰州市供热用热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非住宅用户的室内最低温度由供热用热双方在供热用热合同中自行约定……”，双方均未提交就室内最低气温进行约定的证据，作为非住宅用户的被告室内温度是否达标无标准可依；其次，被告提供的通话记录及相关证据，均为2020年10月以后留存，不能证明2016年度至2020年4月之前的供热情况；第三，被告所用房屋系门面房，供暖期影响室内温度的原因较多，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造成室内温度低的责任系供热单位造成。综上所述，被告鑫铂裤行关于室内温度不达标拒交采暖费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鑫铂裤行作为用热人，应承担其用热期间的缴费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计算）257.4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双方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六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百五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固区鑫铂裤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缴纳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采暖费3312元；二、驳回原告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西固区鑫铂裤行承担。二审中，西热公司提交了2018年与2019年的生产调度令各一份，拟证明其在该期间对案涉商铺的供热温度达标。鑫铂裤行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西热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系其于2018年及2019年向下属部门发出的供热调度指令，并非案涉商铺在该期间室内温度达标的直接证据，仅依据该生产调度令，尚不足以认定西热公司在2018年及2019年对案涉商铺供热温度达标的事实，故对西热公司所提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如下：1.西热公司与鑫铂裤行未就案涉商铺供热事宜签订供热用热合同，对案涉商铺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采暖期内的室内最低温度，双方亦未有约定。2.鑫铂裤行就案涉商铺供暖不热的问题曾向西热公司多次投诉，后西热公司于2020年3月22日到案涉商铺进行测温，测量暖气片温度为29.2度，对室内温度未测量。3.本案审理过程中，鑫铂裤行表明，案涉商铺虽然存在供暖不热的问题，但为尽快解决本案纠纷，其同意向西热公司缴纳案涉商铺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采暖费3312元的一半即1656元。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鑫铂裤行与西热公司因案涉商铺采暖费缴纳事宜所引发的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是，鑫铂裤行应否向西热公司缴纳案涉商铺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采暖费3312元。经审查，首先，根据《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的相关规定，供热单位与热用户应当依法签订供热用热合同，非住宅热用户在采暖期内的室内最低温度由供热用热双方在供热用热合同中自行约定。本案查明，西热公司与鑫铂裤行未就案涉商铺供热事宜签订供热用热合同，对案涉商铺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采暖期内的室内最低温度，双方亦未有约定。该事实表明，案涉商铺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采暖期内的室内最低温度实际无合同依据可以认定，对该后果以及由此引发的案涉商铺采暖费缴纳争议，西热公司与鑫铂裤行均有过错，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西热公司与鑫铂裤行虽对案涉商铺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采暖期内的室内最低温度未有约定，但鑫铂裤行应否全额缴纳案涉商铺的采暖费，还需结合案涉商铺在采暖期内的室内最低温度是否达到通常标准等因素进行审查，同时，西热公司在本案中系以供热达标为由诉请鑫铂裤行全额支付案涉商铺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采暖费3312元，在此情形下，对于案涉商铺供热是否达标的事实，西热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根据西热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西热公司对该事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西热公司应当就其诉讼主张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在鑫铂裤行就案涉商铺供暖不热的问题多次投诉之后，西热公司于2020年3月22日到案涉商铺进行了测温，但其仅测量商铺暖气片温度为29.2度，对室内温度未测量。西热公司未予测量案涉商铺室内温度的行为，与《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有关供热单位处理热用户投诉时应对室内温度进行测量的规定不相符，亦使判断案涉商铺室内温度是否达标缺乏直接依据，而西热公司测量案涉商铺暖气片温度仅为29.2度的事实，对于审查认定西热公司供热是否达标构成不利影响，其后果应由西热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西热公司以其供热达标为由诉请鑫铂裤行全额支付案涉商铺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采暖费3312元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鑫铂裤行向西热公司全额支付该部分采暖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西热公司与鑫铂裤行对案涉商铺采暖费缴纳争议均有过错等事实并结合鑫铂裤行在本案二审中有关同意负担部分采暖费的诉讼意见，本院酌定鑫铂裤行向西热公司支付案涉商铺在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采暖费3312元的一半即1656元。鑫铂裤行针对案涉商铺采暖费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鑫铂裤行所提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鑫铂裤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鑫铂裤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二、西固区鑫铂裤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缴纳2016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商铺采暖费1656元；三、驳回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西固区鑫铂裤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固区鑫铂裤行负担25元，兰州西热东输经营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锡东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