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03民初1356号 原告：北京华聚远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0号楼19层1909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MA01CEHP4N。 法定代表人：邢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晨燕,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营千硕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海宁路7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768746395D。 法定代表人：高吉林，执行董事。 被告：高吉林，男，汉族，1972年8月13日出生，现住山东省东营市。 被告：徐海英，女，汉族，1971年4月15日出生，现住山东省东营市。 原告北京华聚远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聚咨询公司）与被告高吉林、被告徐海英、被告东营千硕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硕建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聚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晨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千硕建筑公司、被告高吉林、被告徐海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聚咨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千硕建筑公司向原告退还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25,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千硕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前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依法判决被告千硕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4、依法判决被告千硕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差旅费2000元(暂定)；5、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高吉林、被告徐海英在未实际交纳注册资本范围内对被告千硕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含保函费)、公告费等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千硕建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千硕建筑公司在办理约定股权交易手续同时向原告指定方转让“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具体的路径包括由被告千硕建筑公司提供相关的手续材料并由原告在江苏设立目标公司即江苏环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立时由被告千硕建筑公司100%控股，其后双方通过资质重组分立的路径进行资质出省和落地的手续操作，目的在于确保目标公司江苏环泉取得约定的电力三级资质，最后被告千硕建筑公司再将具备资质的江苏环泉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指定的主体。双方签约之后，原告于2020年9月25日向被告千硕建筑公司的指定账户支付第一笔保证金38000元，该款项原是约定在目标公司成立后再支付，但因目标公司成立周期较长，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原告先行将第一笔款项支付给了被告千硕建筑公司。2020年12月4日江苏环泉成立，2021年2月5日双方取得山东省住建厅出具的同意资质分立函，随后2021年2月5日原告向被告千硕建筑公司的指定账户支付了共87000元。然而在原告进行落地申报的过程中，经原告申请2021年3月25日江苏省住建厅回复，江苏环泉不符合建市（2015）20号附件2申报材料要求（具体原因是原企业债务不明晰，存在终本执行问题，且未经说明）不予认可。后经被告千硕建筑公司与原告协商沟通确定项目已经无法进行，为避免损失扩大，双方同意先行将江苏环泉的股份转给原告指定公司，但其后被告千硕建筑公司虽然承认退款的责任和义务却一直以公司没钱为由拖延支付，已构成违约。另外根据徐海英提供的公司内档资料，被告高吉林、被告徐海英均未全面履行公司注册资本实际交纳义务，根据最高院公司法解释3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高吉林、被告徐海英曾多次通过章程修正的方式不断延长认缴出资期限，实际是在规避自己的出资义务。且被告千硕建筑公司已无任何资产可供查封，该公司也早已未实际经营，因此追加被告高吉林、被告徐海英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审理过程中，千硕建筑公司、高吉林、徐海英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庭审中，华聚咨询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 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华聚咨询公司与千硕建筑公司依法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千硕建筑公司承诺不存在任何相关诉讼、仲裁或争议等情况。协议约定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败诉方承担。 证据二、2020年9月25日及2021年2月5日华聚咨询公司的代表张诚与千硕建筑公司的代表徐海英的微信聊天记录5页、2020.9.25支付凭证和2021.2.5支付凭证各一份、代付款说明一份。证明华聚咨询公司向千硕建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25000元，千硕建筑公司确认已收取。 证据三、2020年12月20日以及2021年1月26日华聚咨询公司的代表张诚与千硕建筑公司的代表徐海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2021年2月5日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出具的《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同意东营千硕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转出的函》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所涉项目的路径是千硕建筑公司将约定的资质分立至江苏环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其中需要先行办理资质的迁出手续，再在江苏环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办理资质的迁入手续。 证据四、审批截屏页面打印件1页、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打印件1页。证明因千硕建筑公司债务不清晰、存在终本执行问题且未尽说明，导致协议约定的事项无法办理，已经构成违约，且千硕建筑公司确实存在多起被执行案件。 证据五、2021年4月19日华聚咨询公司的代表张诚与千硕建筑公司的代表徐海英微信聊天记录1页。证明因合同约定的事项已无法履行，为防止损失扩大，双方先行将江苏环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转回。 证据六、2021年4月7日至2021年6月22日华聚咨询公司的代表张诚与千硕建筑公司的代表徐海英的微信聊天记录8页。证明华聚咨询公司基于合同约定要求千硕建筑公司退款，千硕建筑公司虽配合办理了股权退回，但一直以公司没钱为由拒绝退款。 证据七、委托代理协议一份。证明华聚咨询公司为维权支出律师费5000元。 证据八、2020年9月24日和2020年12月16日华聚咨询公司的代表张诚与千硕建筑公司的代表徐海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以及股东信息列表各一份。证明千硕建筑公司股东即高吉林、徐海英的身份信息及两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 证据九、高铁票1张、火车票1张。出租车发票一张，高速通行费一张。证明华聚咨询公司为维权目前产生的差旅费合计891.5元。 经审查，华聚咨询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华聚咨询公司与千硕建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千硕建筑公司为转让方（简称甲方），华聚咨询公司为受让方（简称乙方）。华聚咨询公司拟收购的目标公司具有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以下简称目标资质）。双方就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转让价格。转让方占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现甲方将授权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定人员名下，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格为不含税195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玖万伍仟元整）。甲方有义务于乙方支付最后一期款项前向乙方提供目标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公司章程、公章印鉴等。2、转让款支付方式和期限。甲方向乙方提供新成立公司（即目标公司）所需资料（见附件清单1），乙方在7个工作日内成立目标公司，并由甲方持有目标公司100%股权。子公司成立3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保证金38000元。目标资质出省函已出，分立到目标公司的同时向甲方支付81000元。目标公司通过分立方式取得约定资质后，甲乙双方必须在7天内办理股权股东转让、变更的相关手续；乙方应于股权、股东资料确认无误提交到市场监督管理局窗口受理时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76000元。甲方指定账户为：李春花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05。3、甲方的保证和承诺。甲方保证并承诺其作为目标公司的合法有效权益授权方，有权签署本协议，转让方对目标公司的权益未设置任何优先权、留置权、抵押权或者其他限制性权益，不存在针对该权益的任何诉讼、仲裁或争议等，并负责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手续。甲方应于目标公司成立后，且双方确认符合资质分立上报条件之日起，60个工作日办理完结协议约定内容。4、争议解决方式。各方就本协议之履行或解释发生任何争议的，应首先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均可向甲方公司注册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败诉方承担。 合同签订后，双方依据约定由千硕建筑公司提供资料，华聚咨询公司成立了目标公司即江苏环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由千硕建筑公司持有100%股权。千硕建筑公司也办理了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转出至江苏环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出省函。华聚咨询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向千硕建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8000元，于2021年2月5日两次向千硕建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1000元、6000元，以上合计125000元。 在江苏环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在地办理资质的迁入手续时，因千硕建筑公司债务不清晰、存在终本执行等问题，不符合资质分立的审批条件，导致无法办理资质迁入手续。华聚咨询公司于2021年4月7日通过微信聊天告知千硕建筑公司因不符合资质分立条件，要求退款。另外，为减少损失，双方当事人协商后，由千硕建筑公司将其持有的江苏环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江苏双奇电气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聚咨询公司诉求千硕建筑公司返还价款、支付利息、律师费、差旅费应否支持；2、高吉林、徐海英是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千硕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千硕建筑公司存在终本执行等问题，不符合资质分立的条件，其拟转让的目标公司无法具有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致使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华聚咨询公司于2021年4月7日告知千硕建筑公司合同已不能履行并要求退款，体现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应自通知到达千硕建筑公司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系因千硕建筑公司转让的目标公司无法取得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的，因此千硕建筑公司存在过错。合同解除后，千硕建筑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获得的125000元转让款理应返还华聚咨询公司。华聚咨询公司已于2021年4月7日通过微信聊天告知千硕建筑公司退款。千硕建筑公司未履行退款义务，理应自2021年4月8日起向华聚咨询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华聚咨询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于2021年3月26日前就已通知千硕建筑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要求千硕建筑公司自2021年3月26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华聚咨询公司要求千硕建筑公司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和差旅费均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的数额问题，庭审中，华聚咨询公司提交了其单程的各项费用891.5元，考虑返程情况，本院酌情支持891.5元×2=1783元，多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虽然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后，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时，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股东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本案中，高吉林、徐海英的未缴出资分别为4628.4万元、3351.6万元，在千硕建筑公司存在多起案件未执行到位的情况下，华聚咨询公司诉求高吉林、徐海英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千硕建筑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华聚咨询公司诉求千硕建筑公司退还转让款125000元、支付利息损失、律师费5000元及差旅费1783元并要求高吉林、徐海英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偿责任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多出的部分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千硕建筑公司、被告高吉林、被告徐海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营千硕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北京华聚远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退还转让款12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东营千硕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北京华聚远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1783元； 三、被告高吉林在未出资4628.4万元范围内、被告徐海英在未出资3351.6万元范围内,对被告东营千硕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北京华聚远航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计1470元，由被告东营千硕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高吉林、被告徐海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轶清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