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雅男，女，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铭坤，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燕，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玉英，女，193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盛雅男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燕、邱玉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雅男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盛雅男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海燕、邱玉英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在自然人之间，与公司无关。盛雅男与李海燕之间的交易是自然人之间的交易，从始至终都不涉及公司主体。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海燕和邱玉英对盛雅男提交的证据全都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也据此认定盛雅男和李海燕通过微信沟通购买额温枪事宜，实质是自然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李海燕名下有多家医疗器械公司，除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之外，还有济南科时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山东蓝信力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等。在李海燕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交易相对方系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因李海燕自认名下有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就错误的认定了盛雅男与本案无任何关联的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生交易。盛雅男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三即李海燕向盛雅男提供的《发货情况表》，可以看出李海燕在收取盛雅男货款后，并未使用医疗器械公司的资质进行交易，收发货地点也跟双方经营的公司无关，而是直接从上游厂家直接将额温枪发到盛雅男指定的下游购买人和李海燕其他下游客户处，所有的交易都与双方经营的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成立和合同生效的区别，简单的判驳浪费司法资源。在本案中，盛雅男与李海燕达成额温枪买卖合意时，合同既已成立。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如果合同生效，李海燕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则应当返还货款。就算合同无效，那么双方权利义务归于原始状态，李海燕也应当归还剩余货款。一审判决未正确区分合同成立和生效，简单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要求以公司起诉公司的方式重新起诉，势必给双方当事人造成更大的讼累。2.一审判决将一般性的备案规定与强制性的许可规定混淆。额温枪虽然属于国家二类医疗器械，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只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应当由经营企业向所在地设区的市，并非强制性的效力性规定，故本案的买卖合同并没有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并非属于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并未给盛雅男留下充足的救济途径，盛雅男的权利无法顺利实现。一审判决仅根据李海燕的单方陈述，在无任何证据支持且盛雅男也不认可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与盛雅男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经查询得知，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未及时发货，拖欠货款，早就被申请强制执行，已无任何财产。李海燕恶意引导一审法院将合同主体转移到此公司，不利于盛雅男正当权利的实现。（四）一审过程中，李海燕拒不接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拖延诉讼进程，具有明显的恶意。如果强制要求盛雅男以自己经营的公司与李海燕控制的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进行诉讼，不仅跟事实不符，于法不合，也不利于盛雅男的权利早日实现。李海燕、邱玉英共同辩称，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额温枪属于二类医疗器械，只能由有相关资质的公司经营，李海燕是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李海燕是代表公司来经营这个业务的。在达成买卖协议之前，盛雅男也告知盛雅男也是经营医疗器械公司，基于此才进行的额温枪买卖。涉案买卖合同是双方公司之间的行为，盛雅男一直知道李海燕是有医疗器械公司的，盛雅男到济南来找李海燕，先到李海燕的公司，当时李海燕不在公司，但是员工都在，可以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雅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海燕、邱玉英退还货款1571110元及利息（从2020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海燕、邱玉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起，盛雅男、李海燕通过微信沟通购买额温枪事宜。盛雅男共向李海燕、邱玉英两人账户支付货款380万元，由于只发出部分货物，李海燕向盛雅男退还部分货款后，尚余150余万元货款未退还。李海燕系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包括“医疗器械”。2018年1月18日，济南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办理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盛雅男自述其经营九江市康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额温枪系电子体温机，属于第二类医疗器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焦点问题在于确定合同相对人。依照《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从事医疗器械经营活动，应当有与经营规模和经营范围相适应的经营场所和贮存条件，以及与经营的医疗器械相适应的质量管理制度和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第三十条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由经营企业向所在地设区的市。”依照《医疗器械经营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经营企业应当向所在地设区的市，填写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表，并提交本办法第八条规定的资料（第八项除外）。”第十三条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应当当场对企业提交资料的完整性进行核对，符合规定的予以备案，发给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医疗器械注册人、备案人，是指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或者办理医疗器械备案的企业或者研制机构。”根据前述规定，对于二类医疗器械的经营，自然人并不具备经营资格，只有企业或者研究机构可以办理相应医疗器械经营的注册或者备案。在李海燕、盛雅男均自认经营医疗器械公司，对于自然人不能从事医疗器械经营应属明知，盛雅男购买大量额温枪，从日常生活经验角度来看，也不会是用于日常生活，故李海燕抗辩应予采纳，涉案合同相对人应当是公司而不是自然人。综上所述，对盛雅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盛雅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0元，减半收取9470元，申请费5000元，由盛雅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雅男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济南科时迈器械有限公司、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山东蓝信力合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信息，拟证明李海燕在与盛雅男交易时是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盛雅男与李海燕的交易系自然人之间的交易，无证据证明盛雅男与李海燕控制的某个特定公司进行了交易；证据二，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20）皖182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盛雅男与李海燕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李海燕，邱玉英应退还盛雅男货款。李海燕、邱玉英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有医疗器械许可证的只有济南瑞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其他两家公司没有经营资质，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个人还是公司。盛雅男诉称其从李海燕处购买额温枪，主张双方成立自然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海燕辩称双方均有医药公司，且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不具有经营额温枪的资格，据此主张双方系代表各自的公司，并成立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从事医疗器械经营活动，应当有与经营规模和经营范围相适应的经营场所和贮存条件，以及与经营的医疗器械相适应的质量管理制度和质量管理机构或者人员。”第三十条规定，“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的，由经营企业向所在地设区的市。”额温枪系电子体温计，属于第二类医疗器械，因此，自然人不具有经营额温枪的资格。本案中，盛雅男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买卖额温枪系个人行为，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盛雅男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个人的依据不足，故对盛雅男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雅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0元，由上诉人盛雅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