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东毓桂大街一巷10号103-12房。法定代表人：杨礼贤。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礼贤，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松林，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圆，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正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沙元埔大厦505。法定代表人：刘宝冰。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钟锐，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恒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建公司）、杨礼贤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正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建公司、杨礼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松林，被上诉人正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钟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正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正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正源公司多次违约，给恒建公司带来巨大损失，正源公司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1.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至2019年1月17日，恒建公司按照要求运送了5次5船沙至正源公司指定地点，正源公司均未组织人员验收及付款，导致恒建公司损失巨大（接驳船租赁费、挖沙船租赁费、遴选船等租金），正源公司应当赔付违约金5万元，5次超时费用3万元。2.因上述原因，导致恒建公司每天都在亏损，于是找正源公司要求赔偿，正源公司再三承诺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然而，当恒建公司再次送货时，正源公司依旧未能组织人员验收，也不支付货款，造成恒建公司严重亏损，仅接驳船一项每月就损失30多万元，亏损金额远超正源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故正源公司无权要求恒建公司退还保证金。3.正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承认曾赔偿恒建公司损失2.8万元，该事实也可以证明正源公司确有违约行为存在，正源公司无权要求退还保证金。（二）一审判决杨礼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方是正源公司和恒建公司，杨礼贤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正源公司起诉杨礼贤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2.杨礼贤是恒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正源公司进行往来活动、签订及履行合同，杨礼贤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恒建公司来承担，正源公司起诉杨礼贤要求返还合同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恒建公司的股东为广州博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烨公司），博烨公司的股东才是杨礼贤、杨文烨、张利丹。正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博烨公司与恒建公司之间达到了财产归属不明、各自财产难以区分且因此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即正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博烨公司与恒建公司是否构成法人混同。一审法院直接确认博烨公司的股东杨礼贤为恒建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并在恒建公司股东博烨公司都未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判决博烨公司股东来承担责任，是明显违反公司法确立的法人独立原则，否认现代公司法人制度。正源公司辩称，（一）杨礼贤是恒建公司直接的、控股70%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造成了本该于合同期满后退还给正源公司的40万元保证金不能收回的严重后果。2021年4月19日，恒建公司的股东由博烨公司变更为杨礼贤（持股70%、认缴3500万元），杨礼贤在上诉状中所称其反对一审法院对其控股股东的认定已经无需争辩，其已用自身行为有力地确认了这一事实。因此，杨礼贤是适格被告。（二）正源公司只主张实施股东禁止行为的股东杨礼贤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扩大性主张其他未实施股东禁止行为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未扩大性主张杨礼贤对超过4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规定，本案只是具体个案的突破，不影响恒建公司具有完整的人格。正源公司的诉请合法有据。（三）恒建公司和杨礼贤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权利的证据充分。杨礼贤上诉称其是职务行为，是代公司收取合同保证金。既然是代收取，为何不如数返还恒建公司。正源公司起诉于2020年3月初，至开庭时有半年多时间给恒建公司和杨礼贤举证。恒建公司交来的《协议》是自证恒建公司与股东杨礼贤财务混同的直接证据。同时，恒建公司又未能提交其公司财务账册等证据。（四）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报告》，2019年年报显示恒建公司股东博烨公司出资认缴期限为2020年1月21日，2020年年报显示博烨公司认缴期限变更为2046年1月18日。恒建公司于2021年4月19日即上诉后二审开庭前，进行了股东变更。股东变更前为博烨公司（持股100%，认缴5000万元）变更为杨礼贤（持股70%、认缴3500万元）、邓玲（持股30%、认缴1500万元）。正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建公司、杨礼贤归还正源公司保证金4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建公司、杨礼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正源公司（甲方、需方）与恒建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中细砂购销合同》约定，项目为中细沙购销，卸货地点为深中通道东岛及周围三十海里。日供量1万立方米以上，总工程量1000万立方米。试工期一周，日供应5000-10000方。货物名称为中细砂（以样板为准），双方确认后正式交易。供方负责沙资源相关合法手续，供货方采用平仓运输船运沙，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再用钩机皮带卸落抛沙点，收货方负责抛沙点全部费用。供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止。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确认无误，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10万元，乙方派人员勘查操作现场，确定可以作业后，甲方支付合同保证金40万元，乙方提交船务资料，由甲方报备。5天内到货。合同终止，乙方无息退还给甲方。乙方运沙船停靠甲方指定卸货点及周边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沙资源，负责装沙运到卸货点，用钩机皮带船打上指定海域进行卸货。若因甲方的原因，未能及时验方和签单及结算，造成乙方货款期延误，一切责任由甲方负责（因台风、雨天、海事局、海上特殊情况不能正常工作除外）。甲方对供沙量和供沙时间有改变应及时通知乙方。若因甲方的原因，造成无法收货的，未能及时支付乙方结算款项，甲方须支付乙方每天每船1万元的违约金及全部运输费用相关损失。乙方收到甲方预付订金后，施工船只在双方确认施工现场及施工方案后，5天内必须沙到码头施工（手续齐全为准）。上述购销合同签订后，正源公司指令案外人夏岩松分别于2018年12月17日以及2018年12月23日向恒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礼贤转账共支付了40万元，恒建公司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保证金40万元。2019年1月17日，正源公司（甲方、需方）与恒建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签订了《中细砂购销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双方不可预见的情形，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乙方供货价格调整为75元/立方米；2.乙方负责用平舱船将砂运送至甲方指定的卸货地点；3.甲方负责卸货；4.甲方指派专人到乙方供货点验收规格，乙方采集到的海砂（前5船）经甲方指派人员确认可送货后，双方签字确认，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地点，若出现项目部不收货造成的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诉讼中，杨礼贤主张其系代恒建公司收取案涉保证金，其收取的保证金均是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恒建公司为履行《中细砂购销合同》与案外人肖伟坤签订《协议》租赁运输驳船，而履行该《协议》的资金均由杨礼贤代为支付给肖伟坤。为此，杨礼贤提交了恒建公司与案外人肖伟坤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以及付款凭证截图予以证明。其中，《协议》显示恒建公司为甲方、案外人肖伟坤为乙方，约定甲方要求乙方一艘接驳船将甲方货物（沙）输送到指定码头位置，货物（沙）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输送，输送价格为每方5.5元正，甲方先支付5万给乙方作保证金，待工程完工经双方协商，乙方必须将押金退回甲方等内容。付款凭证截图显示杨礼贤分别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3日向肖伟坤支付了5万元、3万元。经质证，正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其与案外人的合同、款项与本案无关，所谓的5.5万元并不是正源公司的40万元，杨礼贤合理情况下应当就其已将该40万元款项返还公司进行举证。另查明，恒建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杨礼贤，股东为博烨公司，杨礼贤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博烨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杨礼贤，股东为杨礼贤、杨文烨、张利丹，杨礼贤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庭审中，正源公司表示恒建公司仅在签订《补充协议》前送了一次货，但当时没有签收系因出现不可预见的情形，即质量不达标，工程验收不通过故无法收货，造成2.8万元损失正源公司已补偿给恒建公司。另外，正源公司表示其要求杨礼贤承责系基于保证金全部由杨礼贤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证明杨礼贤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与恒建公司的财产混同，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恒建公司则表示签订《补充协议》后共向正源公司送了5船货物，但被退回没有签收，主要是正源公司的关系不到位所以才没有验收，第一次赔偿2.8万元肯定是因为正源公司的过错。杨礼贤表示其收到40万元保证金后已用于恒建公司经营，恒建公司向案外人购买沙子的协议最后产生的货款是30多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案中，正源公司与恒建公司签订的《中细砂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正源公司要求恒建公司返还保证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中细砂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供货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止，合同终止后，恒建公司应无息退还给正源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现《中细砂购销合同》履行期已届满，恒建公司理应向正源公司退还保证金。恒建公司虽辩称其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共向正源公司送了5船货物，并因正源公司的原因未签收而产生损失，正源公司应赔偿其损失且无权要求恒建公司退还保证金。但恒建公司并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补充协议》约定恒建公司送货前应经双方签字确认，恒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现《中细砂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期已届满，恒建公司未依约退还保证金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正源公司要求恒建公司退还保证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正源公司要求杨礼贤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正源公司要求杨礼贤承担连带责任系基于认为杨礼贤作为恒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以其个人账户收取案涉保证金，存在恒建公司与杨礼贤的财务混同的情形。经一审法院查明，恒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博烨公司，博烨公司的股东为杨礼贤、杨文烨、张利丹，杨礼贤又同时担任恒建公司以及博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恒建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为杨礼贤、杨文烨、张利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杨礼贤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属于恒建公司的案涉保证金，但未对该笔款项为何汇入其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保证金后已将保证金汇入恒建公司账户。杨礼贤虽提交了恒建公司与案外人肖伟坤签订的《协议》以及其向肖伟坤支付8万元的付款凭证截图用以证明其收取的案涉保证金均用于恒建公司的经营，但该付款金额明显与案涉保证金的金额不符，不足以证明40万元保证金的流向，肖伟坤亦未到庭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履行情况进行说明。反之，即使上述《协议》以及付款凭证截图属实，恰恰证明恒建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存在使用杨礼贤个人账户收支公司资金的情形，恒建公司与杨礼贤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杨礼贤以其个人账户收取属于恒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从而极易导致恒建公司的财产与杨礼贤的个人财产难以区分，恒建公司人格形骸化，丧失独立人格，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正源公司要求杨礼贤对恒建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恒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正源公司退还保证金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杨礼贤对恒建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均由恒建公司、杨礼贤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恒建公司主张其无须向正源公司退还保证金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杨礼贤是否应对恒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正源公司向恒建公司支付了合同保证金4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中细砂购销合同》约定，该款应在合同终止时退还。现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已经届满，恒建公司理应依约将保证金退还给正源公司。恒建公司主张正源公司在2019年1月17日前存在未组织验收货物的违约行为，要求正源公司赔偿违约金5万元及超时费用3万元。对此，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认，出现不收货的情况为不可预见的情形所致，且正源公司已向恒建公司赔偿损失2.8万元，故恒建公司要求正源公司再行赔偿缺乏依据。至于恒建公司称其在《补充协议》签订后送货5次5船沙，而正源公司均未组织人员验收，其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恒建公司据此要求扣除案涉保证金40万元作为赔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交易发生期间，恒建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博烨公司，博烨公司并非杨礼贤一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恒建公司通过杨礼贤个人账户收取保证金，但恒建公司已向正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保证金40万元，上述收款行为不足以认定恒建公司与其股东之间已发生财产、账目混同不清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杨礼贤需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恒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礼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正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均由上诉人广州恒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广州恒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