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亿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软件路17号2栋9楼901室。法定代表人：黄卫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涛，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杰茜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软件路17号2栋9楼902室。法定代表人：叶至诚，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慧，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荣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旋，女，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亿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牛公司）、广州杰茜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茜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某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五项，改判亿牛公司无需向温某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温某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是关联公司，并据此判决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共同向温某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是无关联关系、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二者是关联公司，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是依法分别在工商局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法律主体，不存在合并、分立等情况，也不属于相互控制公司或从属公司。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经营行为、财务、人事等方面的持续关联。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以各自名义对外开展业务，独立经营，未与对方发生过业务混同的情况。两公司以自己的独立财产承担独立承担债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是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是关联公司的证据显然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根据《员工离职申请表》可知，温某旋于2019年2月28日因个人原因主动向亿牛公司申请离职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三十六、三十八、四十、四十一条的规定，温某旋因个人原因单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温某旋无权请求亿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温某旋与杰茜卡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与亿牛公司无关。温某旋对亿牛公司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为关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黄卫兵，别名黄凯，是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其次，温某旋入职亿牛公司主要负责“7725游戏平台业务”，是该游戏业务部门的负责人。之后由于集团经营发展需要，温某旋被调任至杰茜卡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杰茜卡公司的主营业务即为“7725游戏平台业务”。由此可见，温某旋任职总经理期间的杰茜卡公司实际为亿牛公司业务部门的发展、延伸。再次，温某旋在亿牛公司工作期间，杰茜卡公司曾多次向温某旋报销“团建费用”，两公司实际存在关联关系。温某旋的日常工作流程以及工作状态印证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为关联公司。二、温某旋受亿牛公司（亿牛集团）的指派，才到杰茜卡公司上班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温某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的情形。杰茜卡公司对亿牛公司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同意亿牛公司的上诉请求。杰茜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温某旋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温某旋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明显不足。一、一审判决认定温某旋2019年11月13日因杰茜卡公司通知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离职，系认定事实错误。温某旋于2019年10月31日因个人原因主动与杰茜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而非社保事宜。温某旋于2019年10月31日因个人原因主动向杰茜卡公司提出离职，自2019年11月1日起无前往杰茜卡公司办公机构上班。温某旋系单方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根据《钉钉记录》，错误认定温某旋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仍在上班是错误的。《钉钉记录》并未显示温某旋的工作记录，不能证明其主张事实。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30日解除，温某旋的审批行为并非公司要求及许可的，公司无需支付相关报酬。杰茜卡公司之所以没将温某旋移出公司钉钉只是因为温某旋仍是公司法人。杰茜卡公司人事杨某于2019年11月12日通知温某旋不再为其购买社保的事宜，是因为温某旋于2019年10月31日向杰茜卡公司辞职，并自2019年11月1日开始就不再前往公司上班。从时间上可以判断是温某旋主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先。在温某旋离职后，杰茜卡公司通知温某旋停止为其缴纳社保完全合法，也更合乎常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是关联公司。温某旋在两公司的工作是连续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据此判决杰茜卡公司根据温某旋在两公司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杰茜卡公司与亿牛公司是没有关联关系、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不是关联公司，温某旋入职杰茜卡公司是其个人选择。2016年12月12日温某旋入职亿牛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其并非亿牛公司安排的离职，温某旋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杰茜卡公司、亿牛公司不是关联公司，温某旋的工作年限不应合并计算。2.温某旋向黄凯，即黄卫兵汇报或审批公司相关业务并不能证明杰茜卡公司与亿牛公司是关联公司。黄凯是杰茜卡公司的大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温某旋在作为杰茜卡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期间向黄凯汇报公司相关业务是合法、合理的。至于黄凯在其他公司担任其他职务，与杰茜卡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为杰茜卡公司与其他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三、一审判决杰茜卡公司向温某旋返还代垫款2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便认定温某旋向秦某支付了20000元，该款项的支付系温某旋的个人行为，与杰茜卡公司无关，其并非公司的财务人员，杰茜卡公司从未指示授权温某旋向员工秦某发放红包20000元。秦某称20000元是“老大的红包”而不说是公司的红包，由此可知，温某旋是以个人名义与秦某进行沟通的，该笔款项的发放与公司无关。温某旋自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并未向杰茜卡公司申请报销该笔费用，更加证明了向秦某发放该20000元红包是温某旋的个人行为。温某旋对杰茜卡公司的上诉，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温某旋系因为杰茜卡公司单方停止为温某旋购买2019年11月份社会保险而解除与杰茜卡公司的劳动合同的。杰茜卡公司应向温某旋结算至2019年11月13日的工资以及支付经济补偿金。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均在本案劳动仲裁以及诉讼中确认温某旋与杰茜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杰茜卡公司人事杨某与温某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温某旋对于杰茜卡公司不为其购买2019年11月份社保及公积金事宜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杰茜卡公司应当就温某旋“辞职”事宜负担举证责任。二、关于经济补偿金以及杰茜卡公司应当向温某旋返还代垫款20000元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杰茜卡公司应当承担经济补偿金以及应向温某旋返还代垫款20000元的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三、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为关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黄卫兵是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其次，温某旋入职亿牛公司主要负责“7725游戏平台业务”，是该游戏业务部门的负责人。之后由于集团经营发展需要，温某旋被调任至杰茜卡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杰茜卡公司的主营业务即为“7725游戏平台业务”。由此可见，温某旋任职总经理期间的杰茜卡公司实际为亿牛公司业务部门的发展、延伸。再次，温某旋在亿牛公司工作期间，杰茜卡公司曾多次向温某旋报销“团建费用”，两公司实际存在关联关系。温某旋的日常工作流程以及工作状态印证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为关联公司。亿牛公司对杰茜卡公司的上诉，二审答辩称，同意杰茜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温某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仲裁裁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裁决无异议。2.杰茜卡公司应向温某旋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2117.18元；3.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为关联公司应共同向温某旋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1月12日的年终奖金28416.67元；4.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应共同向温某旋返还代垫款项20000元；5.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应当向温某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93245.01元；6.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应向温某旋支付公证费13800元；7.杰茜卡公司应立即变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某旋于2019年12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其仲裁请求：1.确认温某旋与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2.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共同向温某旋出具离职证明；3.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共同支付温某旋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2117.18元；4.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共同支付温某旋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12日期间年终奖28416.67；5.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共同返还代垫的员工离职奖金20000元；6.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共同支付温某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8830.71元；7.杰茜卡公司立即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4月10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1068号仲裁裁决（非终局）：1.确认温某旋与杰茜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2.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各自向温某旋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3.杰茜卡公司应支付温某旋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0188.20元；4.驳回温某旋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一审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1.温某旋提供《亿牛科技集团文件》显示2018年1月26日集团任命黄凯为集团总裁（CEO）；任命温某旋为7725游戏发行平台总经理，直接向集团CEO汇报。2.温某旋提供《亿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亿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卫兵。3.温某旋提供《7725游戏国内推广预算申请》、《7725游戏业务汇报与费用审批》等工作记录，显示杰茜卡公司7725游戏平台的相关业务在2019年3月份以后仍需向集团总裁黄凯汇报或审批。4.证人秦某证言（已出庭质证）：我想证明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的关系，我是2017年入职杰茜卡公司，当时由亿牛公司的人事负责人来招聘的，当时进入公司后清楚杰茜卡公司是亿牛公司的子公司，亿牛公司整体掌控杰茜卡公司。2019年杰茜卡公司裁员当时是亿牛集团下达的通知，杰茜卡公司负责人力资源的杨某和我的主管潘浩梁，包括后续的沟通是由他们两人负责，裁员所以要赔偿我两倍赔偿金，温某旋出面与我交谈，温某旋说跟集团老板说同意支付我N加1的赔偿金，但是有前提以温某旋私人微信转账我2万元，剩余的与其他员工按当月工资发放给我，并让我保密。黄凯是亿牛公司的大老板，黄凯也叫黄卫兵。杰茜卡公司很多业务实际由亿牛公司相关部门管理，包括我们的财务、相关业务、法务、行政事务都是由亿牛公司管理。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秦某证言的真实性。5.亿牛公司仲裁时提供《温某旋员工离职申请表》内容显示：温某旋入职时间2016年12月12日，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离职，上面有温某旋及集团人力资源部人员签名。6.温某旋提供《2019年11月12日与杨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某“温总，收到集团这边通知您的社保公积金从11月起不再购买，记得自行购买哈”、温某旋“谁通知的”、杨某“龚某告知我的”。7.温某旋于2019年11月29日向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显示：“2019年11月，本人接到公司人事管理部门同事杨某的通知，告知本人公司将从2019年11月份开始停止为由本人购买社保以及住房公积金。本人提出自2019年11月13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请公司在2019年12月1日前向本人开具离职证明度为并为本人办理离职手续。”8.杰茜卡公司提供《办理离职手续通知书》显示：杰茜卡公司通知温某旋于2019年12月13日之前到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并开具离职证明。9.温某旋提供《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温某旋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依次从亿牛公司领取的2018年11月份-2019年2月份工资或年终奖依次为23739.9、26012.51、29100（2018年年终奖）、25499.77、24496.15。（合计128848.33元）温某旋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依次从杰茜卡公司领取的3月至10月工资依次为26006.69元、25494.79元、24490.74元、24490.74元、24099.73元、24189.73元、24099.73元、24099.73元。（合计196971.88元）10.温某旋提供《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温某旋2019年11月社保缴费单位是“广州凯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1.温某旋提供《公证费发票》及《支付记录》内容显示温某旋为办理公证业务所花费的费用。12.杰茜卡公司提供《股东会决议》显示于2017年12月11日召开股东会，股权转让后，新股东3名，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其中黄卫兵出资比例占55%。并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温某旋。13.杰茜卡公司提供《劳动合同》显示：温某旋与杰茜卡公司签定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止。一审法院认为，1.温某旋主张于2016年12月12日入职亿牛公司处任市场投放总监，于2019年3月1日被亿牛公司黄卫兵（黄凯）安排和指派到杰茜卡公司处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于2019年11月13日因杰茜卡公司通知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离职。为此，亿牛公司仲裁时提供《温某旋员工离职申请表》说明温某旋系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2月28日申请离职。温某旋庭审提供《亿牛科技集团文件》《亿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7725游戏国内推广预算申请》《7725游戏业务汇报与费用审批》及秦某的证言等证据资料，并陈述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是关联公司，其在两公司均从事7725游戏相关业务，是亿牛公司安排其到杰茜卡公司工作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签署的《员工离职申请表》是其为了响应亿牛公司完善入职、离职手续而签订。其在两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温某旋提供的上述证据资料，可以证明2018年1月26日亿牛科技集团已任命温某旋为7725游戏发行平台总经理，有关7725游戏平台的相关业务温某旋应向集团总裁黄凯汇报或审批；在2019年3月1日，温某旋到杰茜卡公司上班后，有关7725游戏平台的相关业务仍需向集团总裁黄凯汇报或审批，这与出庭作证的证人秦某的证言一致。综合全案证据，温某旋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是关联公司，温某旋在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的工作是连续的，温某旋在两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2.温某旋、杰茜卡公司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杰茜卡公司依法应向温某旋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3.温某旋与杰茜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但杰茜卡公司未提供已支付温某旋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的支付记录等相关凭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杰茜卡公司应依法支付温某旋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经统计，温某旋在杰茜卡公司（不包括在亿牛公司的工资）的平均工资应从2019年3月至10月共8个月实际领取的工资计算，温某旋平均工资应为24621.49元。杰茜卡公司应依法支付温某旋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0188.20元（24621.49元/月÷21.75天/月×9天）。温某旋主张杰茜卡公司应向温某旋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2117.18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温某旋主张亿牛公司曾于2018年1月及2019年1月分别支付了温某旋2017年、2018年的年终奖。温某旋未提供证据证明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有每年发放年终奖的相关规定及其具体方案，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上文已认定温某旋在2019年3月1日之后一直在杰茜卡公司领取工资。温某旋诉请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共同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1月12日的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温某旋主张秦某系杰茜卡公司的员工，在秦某离职时，公司安排温某旋私人向秦某支付了20000元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温某旋提供的《2019年10月16日与黄凯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提到了“最后还是以N＋1形式做了处理，红包2万”；温某旋提供的《与秦某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秦某出庭作证，证实秦某收到温某旋私人微信转账支付的20000元。亿牛公司与秦某的离职无关，温某旋诉请亿牛公司应共同返还温某旋代垫款项20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杰茜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温某旋已收取该20000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杰茜卡公司应返还温某旋代垫款项20000元。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2019年11月12日与杨某微信聊天记录》、温某旋于2019年11月29日向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及现阶段“前后两个用人单位社保缴费”的常规做法，可以认定系杰茜卡公司不将温某旋列入单位统一社保缴费名单后，温某旋才能提供资料让另一公司购买社保。杰茜卡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未购买温某旋11月的社保的具体事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温某旋主张系杰茜卡公司杨某通知自2019年11月起不再为其缴纳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事后才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比较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文已认定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是关联公司，温某旋在两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温某旋于2016年12月12日入职亿牛公司；温某旋与杰茜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因此，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应根据温某旋在两单位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应当共同支付温某旋2016年12月12日至2019年11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1455.05元[（128848.33+196971.88）÷12×3]。对温某旋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7.温某旋主张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应向温某旋支付公证费用，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不同意支付。温某旋的诉请，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杰茜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是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判决，判决：一、确认温某旋与杰茜卡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13日解除。二、杰茜卡公司向温某旋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三、杰茜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温某旋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工资10188.2元。四、杰茜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温某旋代垫款项20000元。五、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温某旋2016年12月12日至2019年11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1455.05元。六、驳回温某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负担。二审中，温某旋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月31日亿牛公司“关于7725游戏平台项目2018年的人事任命通知”及邮件附件《亿牛科技集团文件》，拟证明谭某为“7725游戏发行平台”的运营部主管。“7725游戏发行平台”原为亿牛公司业务部门，温某旋任职杰茜卡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期间，亦是杰茜卡公司的主要业务平台。杰茜卡公司与亿牛公司为关联公司；2.《关于投放业务壳公司申请》；3.谭某证言。证据2至3拟证明黄凯为亿牛公司以及杰茜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两公司决策事项的最终审核人。杰茜卡公司由亿牛公司管理控制，温某旋并非杰茜卡公司的决策人。亿牛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杰茜卡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没有提及杰茜卡公司。任命文件中显示谭某被任命为运营部主管，不能证明亿牛公司与杰茜卡公司是关联企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也不认可关联性。黄凯是杰茜卡公司的大股东，即使申请是其审批的，也是合情合理。无法反映杰茜卡公司实际由亿牛公司管理。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没有出庭。证言的内容也只是反映杰茜卡公司的运营情况，没有证据证明谭某是杰茜卡公司的员工。经审查，温某旋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7725项目曾是亿牛公司的业务。温某旋提交的证人谭某未依法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查，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庭审后，杰茜卡公司向本院提交温某旋领取《员工手册》《劳动合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的《签收单》，拟证明温某旋办理了入职杰茜卡公司的手续。由于该材料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未再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另查明，2016年8月5日，杰茜卡公司成立。2017年12月19日，温某旋被任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温某旋与杰茜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用工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权益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杰茜卡公司应否向温某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对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杰茜卡公司对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因及温某旋的工作年限有异议，依据上述规定，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杰茜卡公司主张是温某旋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杰茜卡公司没有提交温某旋于2019年10月31日递交的辞职报告，或者向杰茜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杰茜卡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温某旋是杰茜卡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反映，温某旋负责管理杰茜卡公司的业务。杰茜卡公司上诉主张温某旋自2019年11月1日起没有再回到杰茜卡公司上班。在此情况下，杰茜卡公司既没有与其办理工作交接，也没有向其发出上班催告通知，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分析，杰茜卡公司没有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认定温某旋因杰茜卡公司停止缴交社保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令杰茜卡公司向温某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杰茜卡公司应支付温某旋经济补偿金数额的问题。从亿牛公司及杰茜卡公司两公司实际控制管理人均是黄凯（黄卫兵），两公司股东重合、注册地址相邻，杰茜卡公司经营受亿牛公司的约束等情况反映，一审认定两公司是关联企业，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温某旋在亿牛公司工作期间被选任为杰茜卡公司法定代表人，印证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亿牛公司、杰茜卡公司上诉否认此事实，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温某旋从亿牛公司被安排到杰茜卡公司工作，亿牛公司未向温某旋支付经济补偿金，温某旋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向杰茜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将亿牛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杰茜卡公司向温某旋支付2016年12月12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根据上述规定，原用人单位亿牛公司并无向温某旋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一审判令亿牛公司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亿牛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杰茜卡公司应否返还温某旋代垫款项及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11月13日期间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上述争议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杰茜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亿牛公司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对亿牛公司的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8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85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85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杰茜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温某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1455.05元。四、驳回温某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杰茜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