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8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天柱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 法定代表人：王超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慧，山东天正平（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宝泉，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东，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天柱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柱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葛宝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3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柱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葛宝泉关于确认双方自2003年10月至2008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葛宝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方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葛宝泉一直在平度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工作，是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员工。1.根据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0005号民事判决，葛宝泉自认1998年2月到天柱集团从事木工维修工作，直至2007年3月26日离岗，工作没有发生变化。2.2003年10月27日的《招用人员登记表》本人简历载明“1998.2至今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工作”。3.2005年3月1日，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关于给予职工葛宝泉终止合同的申请载明，该公司从2005年3月开始不与葛宝泉续签劳动合同。《招用人员登记表》《青岛平度市有限公司关于给予职工葛宝泉终止合同的申请》是葛宝泉从其档案中复制的，具备客观性、证明力。结合葛宝泉的自认，足以证明葛宝泉的工作单位是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其与天柱集团没有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葛宝泉不是天柱集团的员工，不受天柱集团的管理，不从事天柱集团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1.一审判决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认定天柱集团与葛宝泉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天柱山度假村公司没有单独的社会保险账户，不能办理就业登记、缴纳社会保险手续，天柱集团代替该公司为葛宝泉办理就业、缴纳社会保险费、解聘的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天柱集团与葛宝泉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2.本案应当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葛宝泉提交的证据及其自认，其受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管理，在天柱山度假村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劳动，葛宝泉提供的劳动是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葛宝泉与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2民终1894号民事判决，驳回葛宝泉要求确认自1998年2月至2008年8月8日期间与天柱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已经认定葛宝泉与天柱集团没有劳动关系，且人民法院已经对葛宝泉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作出处理，其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起诉。 葛宝泉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天柱集团主张葛宝泉系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员工，与事实不符。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只是葛宝泉工作的地点和部门，葛宝泉是由天柱集团安排到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工作，葛宝泉与天柱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葛宝泉于1998年2月到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工作时，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只是天柱集团的下属部门及经营实体。天柱山度假村公司虽然于1999年1月注册成立了公司，但其是天柱集团的下属子公司，且不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所有员工的劳动合同、劳动保险等都在天柱集团。天柱山度假村公司没有单独的社会保险账户，不能办理就业、缴纳社会保险费、解聘等等劳动就业事宜，就不是独立的用工主体，其只有经营主体资格，系天柱集团的经营实体。3.葛宝泉在一审提交的《招用人员登记表》《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招收合同制工人花名册》《终止劳动合同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农民合同制工人领取生活补助金审批表》，都加盖了天柱集团的公章，足以证实葛宝泉与天柱集团自2003年10月至2008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柱集团主张系代替天柱山度假村公司为葛宝泉办理就业、缴纳社会保险费、解聘等，与《劳动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等法律法规相违背，也没有法律依据。4.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2民终1894号民事判决书，只载明“对葛宝泉主张在1998年2月至2003年10月期间与天柱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没有否认葛宝泉自2003年10月至2008年7月与天柱集团存在劳动关系，更没有驳回葛宝泉的诉请。判决书载明，该案争议的焦点是葛宝泉与天柱集团在1998年2月至2003年10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故该判决书并未驳回葛宝泉主张与天柱集团在2003年10月至2008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5.葛宝泉已经就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2民终1894号案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已经审核通过。6.葛宝泉调取了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取得了平度市人民法院（2012）平破字第2-1号决定书、（2012）平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2）平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三份材料，证明天柱山度假村公司是经过法院破产的形式申请注销的。公司职工均在申请前分流、安置完毕。7.葛宝泉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012）平破字第1号案件卷宗，但是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葛宝泉代理人在庭后联系了办案法官并取得相关材料，包括《青岛天柱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天柱山度假村公司依法实施破产的请示》《青岛海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实施破产请示的批复》《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破产申请书》《天柱集团四届十二次董事会决议》《天柱山度假村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上述证据证明天柱山度假村公司是天柱集团的下属企业，受天柱集团管理和控制，其破产工作也是在天柱集团管理和控制下完成。葛宝泉是天柱集团的员工，经天柱集团安排到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工作，与天柱集团存在劳动关系。 葛宝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葛宝泉与天柱集团自2003年10月到2008年8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天柱集团出具2008年8月8日解除合同证明书；3.本案的诉讼费由天柱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天柱集团同意录用葛宝泉。2003年11月至2004年12月，天柱集团为葛宝泉缴纳社会保险。2008年7月9日天柱集团作出《平度市合同制工人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解除与葛宝泉的劳动关系。葛宝泉以天柱集团为被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平度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葛宝泉与天柱集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记录；......（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本案中葛宝泉提交的其本人填写的天柱集团招用人员登记表、招收合同制工人花名册、《平度市合同制工人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等材料均加盖有天柱集团公章，足以证明葛宝泉与天柱集团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关于规范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青人社规[2020]4号）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解除：1.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且劳动者不再提供劳动的；2.......3.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停保手续或者档案转移手续，且劳动者不再提供劳动的。”本案中天柱集团于2008年7月9日作出《平度市合同制工人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证明天柱集团已经做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且此后葛宝泉再未上班，参照上述规定，葛宝泉与天柱集团劳动关系于2008年7月9日解除。天柱集团主张葛宝泉与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05年3月1日终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柱集团提出的时效抗辩，因仲裁时效以及诉讼时效制度针对的是给付之诉而非确认之诉，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适用时效制度，天柱集团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葛宝泉要求天柱集团出具解除合同证明书。葛宝泉在平度市劳动保障事务代理中心的个人档案中已经有天柱集团的《平度市合同制工人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故其要求天柱集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葛宝泉与天柱集团自2003年10月至2008年7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葛宝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天柱集团负担。 二审中，天柱集团提交：终止葛宝泉合同的申请复印件，拟证明葛宝泉的实际工作单位是天柱山度假村公司，不是天柱集团。葛宝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档案中招用人员登记表载明葛宝泉1998年2月至今在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工作，并由天柱集团加盖公章确认，但当时天柱山度假村公司还未注册成立公司。 葛宝泉提交：证据1.天柱山度假村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天柱山度假村公司于1999年1月11日注册成立，而葛宝泉于1998年2月进入天柱集团工作，被天柱集团安排到天柱山度假村公司工作，天柱山度假村公司是天柱集团的下属部门和单位，因此葛宝泉系与天柱集团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天柱山度假村公司股东信息登记查询结果，证明天柱集团是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股东并持有85%股份，其管理和控制天柱山度假村公司。证据3.平度市人民法院（2012）平破字第2-1号决定书、（2012）平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2）平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天柱山度假村公司以法院破产形式申请注销，公司职工均在此前分流、安置完毕，葛宝泉不是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职工，而是天柱集团的职工。证据4.《青岛天柱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青岛平度市有限公司依法实施破产的请示》《青岛海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青岛平度市有限公司实施破产请示的批复》《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破产申请书》《天柱集团四届十二次董事会决议》《天柱山度假村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文件（复印件，自平度市人民法院该案的主审法官处拍照），拟证明天柱山度假村公司是天柱集团下属企业，受其管理和控制，葛宝泉是天柱集团的员工。天柱集团质证称，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不能证明葛宝泉于1998年就进入天柱集团工作；天柱集团是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股东，参与该公司的经营是行使股东权利的体现。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葛宝泉是天柱山度假村公司的职工，一审证据目录上的证据8载明，葛宝泉认可其属于123名职工范围之内，其不是天柱集团的职工。对证据4中的《青岛海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对青岛平度市有限公司实施破产请示的批复》《破产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没有盖章及签字，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不能证明葛宝泉与天柱集团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查明，前诉中因葛宝泉要求确认其与天柱集团在2003年11月至2008年8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超出仲裁请求，故法院未予处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葛宝泉与天柱集团自2003年10月至2008年7月9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招用人员登记表》显示，天柱集团在用人单位意见栏盖章确认同意录用葛宝泉，天柱集团为葛宝泉缴纳了自2003年11月至2004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后于2008年7月9日作出《平度市合同制工人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解除与葛宝泉的劳动关系。综合以上事实，一审认定葛宝泉与天柱集团自2003年10月至2008年7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青岛天柱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天柱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蕾 审 判 员  刘昭阳 审 判 员  阚红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雅彬 书 记 员  张 恬 书 记 员  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