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万明，男，1950年7月1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佳奇，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坛，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玉华，女，1951年12月25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定根，男，1939年10月29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曼妮，女，1975年7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均福，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强，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万明因与被上诉人袁文坛、曾玉华、袁定根、李曼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5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万明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袁文坛、李曼妮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周万明借款125万元，并支付至2020年8月31日止利息27万元，并支付以12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息18%计算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所有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改判判决第二项为：判令被上诉人曾玉华、袁定根在以上借款范围内向上诉人周万明支付借款7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至70万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3.判令本案被上诉人支付案件受理费9,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实现债权花费的财产保全保函费1,240元、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周万明和曾玉华、袁定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是那张70万元的借条上有他们两个的亲笔签名，且签名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曾玉华和袁定根用房产进行抵押，基于信任关系没有去办理抵押登记，但不能因此就认定双方不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2、本案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并且提供了保险公司保函，其产生的费用应当由本案袁定根、袁文坛、曾玉华、李曼妮承担。本案的诉前财产保全和案件的审理是由同一名法官承办，诉前保全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袁定根、袁文坛、曾玉华、李曼妮承担,但一审法院的判决中并没有对这部分进行处置。3、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点错误。被上诉人袁文坛、李曼妮所借的120万元的利息仅仅支付到2019年5月底，其欠付利息应当从2019年6月1日起算，而一审法院是从2019年7月1日起算的。被上诉人袁文坛、李曼妮所借的5万元的利息仅仅支付到2020年8月底，其利息应当从2020年9月1日起算，但一审法院从2020年10月1日起算。此外，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1.5%，且被上诉人袁文坛、李曼妮一直按照此标准履行，法院擅自调低利息构成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袁文坛、曾玉华、袁定根、李曼妮共同辩称，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共同债务问题。上诉人周万明在起诉和举证的时候并没有提出该借款属于家庭的共同债务，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针对曾玉华提供房产证原件的行为，周万明并没有将曾玉华和袁定根作为保证人，也没有对该房产设定抵押权是否有效，是否在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进行主张。而不动产抵押应当进行登记，因此本案不能认定房产属于借款抵押物。3、关于利息计算的时间问题。一审中，双方代理人对于利息支付时间截止的时间，均进行了认可。4、关于利息标准降低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一审判决将利息标准进行了调整，并且对时间也进行了调整，是符合法律的规定的。5、关于本案的保全费。诉讼保全是发生在诉前，而且诉讼费的承担是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整的范围，在一审中不属于判决的事项，同样也属于不可上诉的事项。周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袁文坛、李曼妮、袁定根、曾玉华立即支付借款125万元及其截止到2020年9月1日止的利息27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2日起至所有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2．判令袁文坛、李曼妮、袁定根、曾玉华承担该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实现债权所花费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万明与曾玉华系朋友关系，袁文坛与李曼妮系夫妻关系，袁定根与曾玉华系夫妻关系，袁文坛系袁定根与曾玉华之子。2014年10月31日，袁文坛因经营需要向周万明借款7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万明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00）按每月1.5计息，付予周万明借款期限为半年。”曾玉华、袁定根在该借条下方签名“曾玉华字”、“袁定根字”。同日，周万明通过银行转账向袁文坛支付了借款700,000元。2015年3月24日，袁文坛向周万明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万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按每月1.5％支付利息，本金归还后终止利息。”同日，周万明通过银行转账向袁文坛支付了借款100,000元。2015年9月15日，袁文坛向周万明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万明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按每月壹分伍利息支付1.5％，还清本金后终止利息。”同日，周万明通过银行转账向袁文坛支付了借款400,000元。2019年1月26日，李曼妮向周万明借款并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周万明现金伍万元（50000），月息2分，2019年4月30日归还本金，利息按月支付。”同日，周万明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向李曼妮支付了借款50,000元。上述四笔借款出借后，均由李曼妮每月按照借条约定通过银行转账向周万明支付利息，但至今，袁文坛、李曼妮未向周万明偿还任何借款本金。其中，对周万明于2014年10月31日出借的70万元产生的利息、2015年3月24日出借的10万元产生的利息和2015年9月15日出借的40万元产生的利息，李曼妮支付至2019年6月，对周万明于2019年1月26日出借的5万元借款的利息，李曼妮支付至2020年10月，以上利息共计838,500元。现经周万明催要上述借款本金及到期利息无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1．庭审中，袁文坛、李曼妮均认可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2．曾玉华在周万明向袁文坛支付70万元借款后，将其名下位于长沙市××路××号××栋××座××号房屋房产证交予周万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受法律保护。周万明与袁文坛、李曼妮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除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外，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上述以袁文坛或李曼妮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文坛、李曼妮在庭审中均认可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四笔债务均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袁文坛与李曼妮应共同向周万明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法院认为，周万明于2014年10月31日向袁文坛出借的70万元借款与其于2019年1月26日向李曼妮出借的5万元借款，根据借条约定均已到期；至于周万明于2015年3月24日向袁文坛出借的10万元借款与其原2015年9月15日向袁文坛出借的40万元借款，虽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但至今距周万明出借款项已有多年，周万明在袁文坛、李曼妮停止支付利息后经催要仍无果，故应视为该两笔借款亦已届期。上述四笔借款到期后，袁文坛、李曼妮仅向周万明偿还了部分利息，至今未向周万明偿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故袁文坛、李曼妮应承担向周万明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现周万明主张要求袁文坛、李曼妮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对周万明主张的利息，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周万明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该案中，案涉借款均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该案借款应以周万明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利率上限，即以年利率15.4％为限。根据已查明事实，袁文坛、李曼妮对其于2014年10月31日、2015年3月24日、2015年9月15日向周万明所借的70万元、10万元和40万元产生的利息，已按照借条约定偿还至2019年6月；对其于2019年1月26日向周万明所借的5万元产生的利息，已按照借条约定偿还至2020年10月，故袁文坛、李曼妮应以借款本金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向周万明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246,913元，后期逾期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付。对周万明主张案涉70万元借款系家庭共同债务，袁定根、曾玉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向其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认为，袁定根、曾玉华并未在该70万元的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字，事后亦未追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袁定根、曾玉华与袁文坛、李曼妮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无法证实袁文坛、李曼妮将所借款项用于袁定根、曾玉华的家庭支出，故对周万明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袁文坛、李曼妮自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周万明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利息246,913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11月1日起自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周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40元（按简易程序收费），由袁文坛、李曼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周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120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到了2019年6月，认可5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到了2020年9月。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袁定根、曾玉华的法律责任问题；2、利息问题；3、保函保险费和财产保全费的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周万明与曾玉华系朋友关系，周万明与袁文坛、李曼妮在借款发生之前并不认识。其次，袁定根、曾玉华系袁文坛的父母，也是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再次，袁定根、曾玉华在涉案7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的时间与袁文坛出具的时间系同一时间，签字未特别备注借款人以外的身份，签名的位置与袁文坛的签名并列。最后，曾玉华在涉案70万元借条出具后、70万元借款交付后将其名下房屋的产权证交给周万明。综上上述事实，本院认定袁定根、曾玉华是涉案7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袁定根、曾玉华辩称其仅是借款的介绍人和见证人，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对于利息计算时间，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周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120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到了2019年6月，现周万明对于利息仅支付到2019年5月底的主张未提交证据推翻其一审中的自认，故本院认定一审判决从2019年7月1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周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5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到了2020年9月，现周万明对于利息仅支付到2020年8月底的主张未提交证据推翻其一审中的自认，故本院认定一审判决从2020年10月1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标准，本案起诉时间为2020年11月3日，一审判决适用修改后的司法解释将利息调整为15.4%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各方未约定保函保险费，周万明上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函保险费，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财产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故对于周万明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承担5,000元财产保全费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万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5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袁定根、曾玉华对借款7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自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周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4,240元，由袁文坛、李曼妮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袁定根、曾玉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杨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