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0-148号南方证券大厦11层1107、1108、1109、1110B（部分）。法定代表人：吴丰艮，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希国，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芬，女，197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喜燕，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深南大道6023号耀华创建大厦910A2。法定代表人：董四忠，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红，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露公司）、柯希国、陈国芬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鹏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露公司、柯希国、陈国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福露公司、柯希国、陈国芬无需向坤鹏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坤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福露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未结算，坤鹏公司主张工程款尚未达到应付时间节点或其他成就条件。坤鹏公司逾期竣工，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拒不整改，已造成福露公司的经济损失，福露公司依法有权扣减工程款并要求坤鹏公司赔偿。况且坤鹏公司所主张的超出双方合同约定预算总造价的77.6%，严重不合理。且坤鹏公司所承建的装修项目属于违建项目，未经双方结算已经被政府部门强拆，坤鹏公司作为专业装修公司，应当清楚知悉承建违建项目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以未经福露公司授权的案外人简德波签署工程竣工验收单为由认定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理据不足。简德波虽然任经理一职，但不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故其无权签名确认竣工验收结算事项。福露公司已经按约累计支付进度工程款6753073元，远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预算总价。（二）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工程至今无法投入实际使用，福露公司曾多次催告坤鹏公司进行整改，但均未果。福露公司有权扣减工程款并向坤鹏公司索赔。（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坤鹏公司施工质量问题造成工程迟迟不能验收，截至目前仍未整改到位，坤鹏公司客观上严重逾期竣工，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福露公司所损失金额应当从工程款中直接扣减，不足以扣减的，应另行向福露公司赔偿。（四）坤鹏公司未依法设计并施工，导致所施工工程项目被政府部门认定是违建项目已经被强拆，已经造成福露公司巨额损失，故坤鹏公司无权再向福露公司主张支付任何工程款。二、本案属于需要进行工程鉴定的情形，但一审法院未依法释明，存在程序不合法情形。三、双方当事人签订6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6个法律关系，应当分开6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审理。四、坤鹏公司将柯希国、陈国芬列为本案被告属于起诉主体错误，应当依法驳回其对柯希国及陈国芬的起诉。首先，福露公司目前唯一股东并非是柯希国，柯希国作为福露公司的代表签署相关工程预算文件，不能直接等同于柯希国承诺支付涉案工程款，因此坤鹏公司无权要求柯希国承担连带责任。此外，陈国芬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不熟知涉案工程情况，更未经福露公司授权，其无权代表福露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文件进行确认，仅是基于坤鹏公司围堵威吓等原因被胁迫签署了《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委托方式为“包工包料”，坤鹏公司擅自要求支付工程增补费用，通过胁迫方式迫使福露公司增加预算，所增补费用高达原6份合同总额77.6%以上，严重不合理。六、坤鹏公司已确认收到了福露公司的工程款合计6753073元，但未依法开具发票，给福露公司造成损失，坤鹏公司应当依法赔偿福露公司上述损失，福露公司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减上述损失。七、根据公平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坤鹏公司关于滞纳金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双方签署的合同因坤鹏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根据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无效的合同在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方可据实结算。但是本案中一方面一审法院在坤鹏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资料不合格、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的情况下，认为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且一审法院在未依法组织对实际完工工程量进行造价结算的情况下，根据已失效的统计表作为认定全部工程款的依据错误。2.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坤鹏公司移交给福露公司时已经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坤鹏公司作为该工程的设计施工方，在建筑物被拆除的情况下，其不享有已拆除项目工程款的请求权。对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在坤鹏公司起诉之前，福露公司已多次向其发出通知，一审过程中也提供了大量图片，可看出存在施工质量问题，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忽略工程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坤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在第一份合同签订后，福露公司根据其养老服务实际需要，在施工过程中不断增加工程量，主要涉及轻钢结构木屋，该增加的工程量双方是以合同或增量表的形式予以确认。从双方的多张表格中可见，有多处手写修改的情形，另外在2019年6月11日工程验收合格后，福露公司、柯希国与坤鹏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进行福露乐园工程结算和山庄总工程款的结算。在合计表中也出现手写修改的情况，这说明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不存在坤鹏公司胁迫福露公司的情形，也存在双方对工程量或付款记录核实确认的过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外在体现，坤鹏公司也是按双方扣除手写金额后再减去坤鹏公司支付的款项后的金额进行起诉。2.双方有付款统计、结算明细和工程结算付款协议，说明双方对工程有书面结算。对于违建问题，工程报建责任应在于福露公司。关于质量问题，坤鹏公司一审中提交了证据，并对此进行了回应，对于小的质量问题已经修复。关于发票问题，据坤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该价格就是未含税价，故不存在开票问题，且开票问题也不影响本案审理。坤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福露公司、陈国芬支付坤鹏公司工程款本金73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33500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按每日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30日为660150元）；以上合计1393650元；二、柯希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福露公司、陈国芬、柯希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乙方，下同）与福露公司（甲方，下同）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接甲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村九曲经路（原源缘山庄）房屋装修工程，面积176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预算总造价为1989680元；工程工期为60天，计划于2018年6月1日开工，于2018年8月1日竣工；甲方于开工前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600000元作为首期款，于工地完工时付合同总价款的30%+变更全款即600000元，于合同签订当年年底付清合同总价款的40%即789680元；工程竣工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三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验收达到要求办理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合同签订后，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福露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至9月28日又签订了五份施工合同，增加装修项目及加建数间轻钢结构房屋。上述五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最迟至2018年11月10日。2019年6月11日，福露公司的经理简德波与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就主楼工程及A-01单元、A-02单元、A-03单元、A-04单元、B-01单元、B-02单元木屋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单显示，主楼一楼吊顶天花发霉需处理，墙面一、二楼需局部处理，家具中部分床散架，A-01单元、A-02单元的木屋外墙屋前滴水坡宽于屋檐需处理，其余项目分部均为合格。2019年12月2日，福露公司向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发出《履行施工合同催告函》，认为涉案工程出现以下情况，包括园区山庄的公共厕所门坏、冲水器无法正常使用，主楼四楼区域部分走廊扶手未安装，主楼202房、401房、301房洗手间下水道处理不规范散发异味，主楼楼层很多房间出现地脚线裂开，主楼二楼后门房子下水管移位，主楼房间墙壁多处有裂缝等，要求书面提出继续履行方案及维修服务措施。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复函表示，经安排技术人员与福露公司交接人员对福露公司提出的工程问题进行现场勘查，其中园区山庄公用洗手间门属于人为破坏，不在维修范围内，如需维修更换需另行支付费用；没有发现存在冲水器无法正常使用问题；走廊扶手其司从未施工，如需其司安装需另行支付费用；主楼202房、401房、301房洗手间有异味属于福露公司没有维护好房间环境造成，已告知福露公司人员常识并需加派人员进行常规维护；山庄地处潮湿地带，主楼很多房间地脚线开裂属于热胀冷缩现象，其司会尽快安排相关人员进行修复；主楼二楼后门房子下水管移位是因人为造成下水管卡扣螺丝松动，现场已经回复；主楼房间墙壁多处裂纹属于福露公司后期消防施工时，在已经交付的成品天花上施工造成，对福露公司造成的破坏不承担责任，如需其司维修需要另行支付相应费用。2019年8月16日，坤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四忠与柯希国进行对账，签订《山庄总工程款合计》，确认山庄总工程款合计7570110元，已付5353073元，未付2217037元，扣减64128元（6703元+31704元+14700元+11021元），尚欠2152909元。同日，双方在《福露乐园支款明细》上签名，确认福露公司已付款项为5353073元，并列明具体付款时间、金额等明细。2019年10月9日，董四忠与陈国芬签订《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约定：福露养老装修工程款最终确定尾款为2135000元，第一期于2019年8月21日付500000元，第二期于2019年9月30日付200000元，第三期于2019年10月30日付200000元，第四期于2019年11月30日付300000元，第五期于2019年12月30日付200000元，第六期于2020年1月30日付200000元，第七期于2020年2月30日付200000元，第八期于2020年3月30日付335000元，如延期未付，每日按未付款金额的5%收取滞纳金。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福露公司按照《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通过公司账号陆续向坤鹏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00000元。福露公司于2021年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福露公司支付坤鹏公司及董四忠个人账户款项明细》，确认至今支付坤鹏公司涉案工程款总金额为6753073元（5353073+1400000）。涉案工程中的轻钢结构房屋因属违建已被强制拆除。诉讼中，坤鹏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4月全部完工并于2019年5月初交付给福露公司，福露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统一进行验收。福露公司、柯希国、陈国芬认为涉案工程没有完工，也没有竣工验收和使用。另查，柯希国与陈国芬是夫妻关系，于2006年1月2日登记结婚。福露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柯希国、陈国芬。该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柯希国。2020年5月8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吴丰艮。陈国芬是福露公司的监事。坤鹏公司未举证证实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施工设计图纸、轻钢别墅图、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增加项目表、预算表、差价表、项目表、报价表、请款单、结算付款协议、工程款合计表、支款明细表、工程竣工验收单、照片、催告函、回函、通知书、通知、催告书、证明、付款明细、转账凭证、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承接涉案工程，其与福露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当属无效。虽然坤鹏公司、福露公司、柯希国、陈国芬双方对涉案工程是否完工结算及竣工验收存在争议，但福露公司时任经理简德波签署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并且坤鹏公司针对福露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单和催告函中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作出了回应和跟进处理，结合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2019年8月16日《山庄总工程款合计》以及2019年10月9日《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坤鹏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完工结算且进行了竣工验收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福露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作为坤鹏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行为的后果及责任由坤鹏公司承担，现坤鹏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要求福露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0月9日《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是福露公司的监事即陈国芬与坤鹏公司签订，陈国芬与福露公司当时的唯一股东即柯希国是夫妻关系，结合福露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了前五期1400000元付款义务的事实，足以证明陈国芬是经福露公司授权与坤鹏公司签订上述结算付款协议，该结算付款协议对坤鹏公司与福露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福露公司、柯希国、陈国芬抗辩结算付款协议是陈国芬受胁迫所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结合双方的举证及自认证实，签订《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前福露公司已付工程款5353073元，未付款为2217037元，之后双方签订《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达成一致，最终确认涉案工程款尾款为2135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福露公司按照《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约定支付了前5期工程款14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福露公司至今仍欠坤鹏公司工程款735000元。现坤鹏公司仅主张733500元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鉴于福露公司没有按结算付款协议的约定支付后三期款项，结合坤鹏公司诉请的起算时间，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其中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计至2020年2月29日；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起计至2020年3月30日；以733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柯希国是涉案债务发生时福露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国芬与柯希国是夫妻，且陈国芬是福露公司的监事，由此可见，柯希国所负的上述债务是用于陈国芬和柯希国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陈国芬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福露公司认为坤鹏公司未开具发票造成损失的问题，因福露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3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计至2020年2月29日；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起计至2020年3月30日；以733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柯希国、陈国芬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42.85元，由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89.55元，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柯希国、陈国芬共同负担9253.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柯希国、陈国芬共同负担（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受理费、保全费本院不予退回，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柯希国、陈国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深圳坤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4253.3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二、福露公司是否可以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拒付工程款；三、柯希国、陈国芬是否可作为本案当事人；四、福露公司是否可以坤鹏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扣减有关经济损失；五、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2019年6月11日，福露公司的经理简德波与坤鹏公司就主楼工程及木屋工程进行了验收，之后，坤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四忠与柯希国进行对账，签署了《山庄总工程款合计》，确认山庄总工程款及已付、尚欠数额。董四忠还与陈国芬签订《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明确工程尾款及分期付款时间等。福露公司也按照上述结算协议陆续向坤鹏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4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进行了结算，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的记载，福露养老装修工程款最终确定尾款为2135000元，福露公司仅支付了其中的1400000元，仍欠735000元。坤鹏公司仅主张733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福露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结算，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坤鹏公司通过胁迫方式迫使福露公司增加工程预算，且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坤鹏公司无权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福露公司据此请求驳回坤鹏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虽然涉案施工协议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进行了结算，福露公司应按照结算确认的结果向坤鹏公司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福露公司与坤鹏公司在诉讼前已经达成结算协议，一审法院未就鉴定问题向当事人释明，符合法律规定。福露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就鉴定事项进行释明属于程序不合法，系其对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柯希国是涉案债务发生时福露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国芬与柯希国是夫妻，且陈国芬是福露公司的监事，亦与坤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涉案工程结算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柯希国所负的上述债务是用于陈国芬和柯希国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国芬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福露公司上诉主张柯希国、陈国芬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福露公司上诉认为坤鹏公司未开具发票造成损失，主张直接从工程款中扣减其损失。因福露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且双方对此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也无不当。关于焦点五。董四忠还与陈国芬签订的《广州福露养老工程结算付款协议》约定：“如延期付款，每日按未付款金额的5%收取滞纳金。”该约定违约金的标准确实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已经考虑了坤鹏公司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而作出裁决，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福露公司上诉既主张一审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又主张不应支持违约金，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福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5元，由上诉人广州福露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