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枝，女，194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森，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梅，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向东，男，199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森，内蒙古贡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艳梅，内蒙古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林西县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十字西街100米路北。负责人：张欣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晓蓝，内蒙古剑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新城区八家组团临潢大街南、支七路东毅刚房产综合办公楼写字楼第3层1-301号第11层1－1101室。负责人：斯日古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英，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林西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林西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财保赤峰公司”）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体现在：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致人死亡的设施缺乏警示标志、疏于管理，也认定了被上诉人架设电线存在危险且27年没有进行有效维护是导致死者郑凤军死亡的直接原因，那么本案中受害人郑凤军（已去世）的自身过错大小是本案责任分配比例确定的关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将向法院提交可以证明死者郑凤军本人是城镇户口，在事发地点并没有承包地，案涉事发地点的土地实际承包经营人是郑凤军的哥哥郑某、母亲张凤芝，死者郑凤军当天只是去临时性帮其母亲收秋，一审法院关于事发地点系死者郑凤军经营的承包地应对地上所架设线比较熟悉的认定有失公正，死者郑凤军对事发地点的环境并不熟悉，一审判决不应过分扩大死者郑凤军自身责任。死者郑凤军不是自杀、不属于不可抗力，同时不是其本身过失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属于是对所设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设施存在安全隐患，但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提供设施27年进行过维护管理的证据，其过错非常明显，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法律、故意扩大死者郑凤军的注意义务和自身责任，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审期间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行向法院提交了事发地所属村委会证明及土地承包证书，并在法庭辩论阶段再次重申强调死者郑凤军系以案涉事发地点的土地为主要收入来源，并常年实际负责耕种事发地点的土地，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又推翻了一审自认，明显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架设线杆符合相关设计规范要求，现场警示标志就设置在架设线杆上，虽在斜拉线上未设置警示标志，但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死者郑凤军死亡，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考虑了联通林西分公司的过错，认定联通林西分公司承担10%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中人财保赤峰公司答辩称：死亡郑凤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熟知其所耕种的土地上设有通信线缆的情况下，枉顾自己的生命安全，未戴头盔从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架设线杆斜拉线下通过，具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中人财保赤峰公司作为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的公司，认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联通林西分公司、中人财保赤峰公司赔偿张玉枝、郑向东死亡赔偿金815640.00元、丧葬费等各项费用约4163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24.00元，合计928002.50元；二、诉讼费由联通林西分公司、中人财保赤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5日，郑凤军驾驶三轮摩托车在联通林西分公司架设的电线杆下通行时，被固定线杆的斜拉线刮伤导致颈椎骨折，2020年10月16日，经内蒙古自治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郑凤军符合颈椎骨折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联通林西分公司所有的涉案线杆及拉线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未能提供维护检查的检修记录。郑凤军父亲已去世，母亲系本案原告张玉枝，郑凤军父母婚后生育子女四人，即郑某、郑凤起、郑凤军、郑凤杰。郑某、郑凤起均已去世。郑凤军与孙海燕于2003年7月31日经林西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二人婚后育有一子，即本案原告郑向东。郑凤军死亡时年满51周岁。联通林西分公司在中人财保赤峰公司架设线杆投保公众责任险，累计责任限额为13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为8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万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郑凤军驾驶三轮摩托车，在电线杆下通行时被电线杆斜拉线刮伤后死亡。事发地点系郑凤军经营的承包地，应对架设线缆比较熟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电杆电缆的存在具有一定潜在危险，应当预见到驾车在电线杆下通行可能产生的后果，但其放任自己的行为，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失。郑凤军受伤后未能得到及时救治，第二天才被发现，对造成死亡的结果具有一定影响。联通林西分公司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疏于管理维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所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线杆及拉线所处位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联通林西分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联通林西分公司在中人财保赤峰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承保公司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联通林西分公司进行赔付。此次事故的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15640.00元（40782.00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416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24.00元（13816.00元×6年÷4人），合计928002.50元。根据责任比例，应赔付张玉枝、郑向东92800.25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赔偿张玉枝、郑向东经济损失92800.25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林西县大营子乡宝林村员委员会出具的证据一份、案发土地承包地块示意图一份、死亡郑凤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以三份证据综合证明案涉发生事故的土地承包经营户方为案外人郑某，实际由郑某母亲即上诉人张玉枝进行耕种、收益，事故中死者郑凤军常年在外务工，是林西县林西镇城镇户口，其并没有以上列案涉土地为主要收入来源，此次事故发生时是死者郑凤军临时帮助其母亲张玉枝干农活。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林西县大营子乡宝林村员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三份证据所综合证明的问题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关于死者郑凤军耕种事发地点的土地长达几十年、对土地地貌完全熟悉的自认相互矛盾，即使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户是案外人郑某也不代表死者郑凤军即不能以耕种该土地为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对上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中人财保赤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一致。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综合评议后认为，上述证据可以明确体现案涉发生事故的土地承包经营户方为案外人郑某、实际由郑某母亲即上诉人张玉枝进行耕种、收益，死者郑凤军为城镇户口之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案涉发生事故的土地承包经营户为案外人郑某，实际由上诉人张玉枝进行耕种、收益，事故中死者郑凤军是城镇户口，在为临时帮助其母亲张玉枝干农活时发生事故死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死者郑凤军驾驶三轮摩托车在联通林西分公司架设的电线杆下通行时被线杆斜拉线刮伤后死亡的事故中，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对于致人死亡的固定架设电线杆所用斜拉线设施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疏于管理维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认定是正确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死者郑凤军自身过失的大小程度，一审法院系根据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所陈述“郑凤军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从事农作物种植，郑凤军的生产经营活动围绕着承包经营的土地或租赁的土地，在生产过程中遇到被告的设施是不可避免的”的自认内容，以事发地点系郑凤军经营的承包地，郑凤军应对架设线缆比较熟悉，应当预见到驾车在电线杆下通行可能产生的后果，但其放任自己的行为为主要因素，结合郑凤军受伤后未能得到及时救治，第二天才被发现，对造成死亡的结果具有一定影响的情况，综合认定郑凤军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的赔偿责任，酌定联通林西分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此，因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向本院提交的书面证据所体现的内容足以推翻上诉人代理人一审陈述中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内容，应以该书面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即死者郑凤军作为城镇户口，并不是案涉发生事故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户，亦非以该土地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其在临时帮助其母亲张玉枝在案涉事故发生地干农活时，对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架设线缆并不是比较熟悉，并不存在放任自己行为的心理。据此，将死者郑凤军注意义务这个主要因素减轻后，一审判决所酌定联通林西分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责任分担比例即应予以适当调整，结合死者郑凤军受伤后未能得到及时救治这一仍是本案较为重要的责任分担比例之考量确定因素，本院认为应在仍由上诉人方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的前提下，酌情将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调整为40%，即应由承保被上诉人联通林西分公司公众责任保险的被上诉人中人财保赤峰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合计928002.50元的40%为371201元。另，对上诉人一审期间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未尽审慎即陈述相关内容的行为，以及对上诉人到二审时才向法院提交一审期间就已存在并足以导致改变本案判决结果之证据的行为，本院已对上诉人提出口头训诫。综上，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县人民法院（2020）内0424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于本判决后立即赔偿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死亡赔偿金815640.00元（40782.00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丧葬费416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24.00元（13816.00元×6年÷4人），合计928002.50元的40%为371201元；三、驳回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90.00元，由上诉人张玉枝、郑向东负担3774.00元；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林西县分公司负担25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8.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林西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润 涓审 判 员 麻 秋 野    审 判 员 张 国 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顾 亚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