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明伟，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江，山东翔宇韶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黄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田德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明伟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格瑞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1）鲁068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格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在双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辛明伟的保全行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系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以过错原则为归责原则。是否符合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判断标准，不仅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还应结合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诉讼是否合理、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以及方式是否适当等方面，综合判断申请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还要证明被申请人的损失客观存在，且损失与申请人的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辛明伟主张案外人应支付给其的股权转让款在海格瑞公司处保管使用应予以返还，因辛明伟主张明显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辛明伟的诉讼请求均未得到一、二审法院支持；主观上辛明伟在有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应当明知其在该案中并不具备正当的权利基础，从而认定辛明伟未审慎对待该案保全行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这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辛明伟在不当得利纠纷案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没有过错，更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财产保全费1470元全部由海格瑞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按比例双方分担，同一事实出现两个相互矛盾的结果，与法律规定相悖。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财产保全费用属于案件受理费，同样应该按比例分担。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判决金额按比例确认双方分担案件受理费的数额，但对保全费却判决由辛明伟全部负担，于法无据。海格瑞公司辩称，辛明伟所申请的财产保全行为，均未尽到合理审慎的义务，因其错误保全行为造成了海格瑞公司的经济损失，依据民诉法及原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其依法理应赔偿海格瑞公司的经济损失。海格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辛明伟赔偿因申请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19万；2.判令辛明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1470元、保函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明伟曾于2018年6月14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海格瑞公司，请求海格瑞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40000元、利息763811元，并支付自200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该案案号为(2018)鲁0681民初3558号。该案审理中，辛明伟于2018年6月14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海格瑞公司银行存款135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鲁0681执保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海格瑞公司银行存款135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二、查封、冻结期限为：不动产三年，动产两年，银行存款一年。（2018）鲁0681执978号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辛明伟、孙凤文为履行（2014）烟商初字第143号生效判决对海格瑞公司负担的给付义务，分别于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交付对申请执行人海格瑞公司的执行款400000元、10251元、20015.55元、2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以上申请执行人海格瑞公司在（2018）鲁0681执978号案中到账法院的执行案款合计1220806.55元（1230266.55-执行费9460元），均被（2018）鲁0681执保185号财产保全案冻结。保全期限届满后，辛明伟申请了续行保全。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81民初3558号民事判决，判决海格瑞公司偿还辛明伟借款本金540000元、利息583050元，及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海格瑞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烟台中院，烟台中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鲁06民终6392号判决，改判海格瑞公司偿还辛明伟借款本金60000元、利息63864元，及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12月18日，辛明伟因与海格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据其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0681财保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海格瑞公司银行存款13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二、查封、冻结期限为：不动产三年，动产两年，银行存款一年。该次诉前保全继续冻结了海格瑞公司在一审法院到账的上述执行案款1220806.55元。2020年1月6日，辛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海格瑞公司不当得利纠纷，诉请海格瑞公司返还辛明伟股权转让款1260000元及利息，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诉称，2007年海格瑞公司吸收新股东时辛明伟将其持有的18%海格瑞公司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马碧桃，......因马碧桃担心其股权得不到保障经转让股东同意马碧桃将股权转让款2100000元打入海格瑞公司账户，由海格瑞公司代为保管；因海格瑞公司缺乏资金，辛明伟同意海格瑞公司暂时使用，后海格瑞公司一直使用至今未向辛明伟返还该转让款项......。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判决驳回辛明伟的诉讼请求。辛明伟不服提起上诉，烟台中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鲁06民终667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中载明“三、马碧桃持有的210万元股权中，其中83万元是向公司投入的现金，双方均予以认可，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剩余127万元是现金投入。四、上诉人辛明伟主张2007年进行的股权转让，其至2020年才起诉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已达10多年时间，与常理不符。五、上诉人辛明伟主张其股权转让给马碧桃，对此，马碧桃不予认可，且按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龙口市海格瑞颜料有限公司并非是接受转让的相对方。”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张在基与被执行人海格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案号为（2020）鲁0681执3076号。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辛明伟与被执行人海格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执行案，案号为（2020）鲁0681执2960号。2020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分别扣划了海格瑞公司在（2018）鲁0681执978号一案中的执行款1087571.55元、133235元至（2020）鲁0681执3076号和（2020）鲁0681执2960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在辛明伟与海格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支持辛明伟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与其申请保全的标的额相当，二审法院改判后亦支持了辛明伟的部分诉请，故结合该案的一、二审裁判结果、辛明伟提起诉讼的合理性及保全标的额与提交证据的相当性，一审法院认为辛明伟在该案中申请诉讼保全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并无明显过错，不构成“申请有错误”之情形。而在双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辛明伟主张案外人马碧桃应支付给其的股权转让款1,260,000元由海格瑞公司代为保管，海格瑞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因其主张明显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辛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未得到一、二审法院支持。主观上辛明伟在有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的情况下，应当明知其在该案中并不具备正当的权利基础，结合该案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的时间点以及证据基础，一审法院认为，辛明伟未审慎对待该案保全行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对于海格瑞公司因辛明伟错误保全受有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生效裁判驳回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保全裁定。对于海格瑞公司的损失，应认定为保全标的额1,220,806.55元在不当得利案件保全期间的利息损失，即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11月27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计45,162元（12-1月LPR：4.15%，2-3月LPR：4.05%，4-11月LPR：3.85%，各月利息分别为1804元+4222元+4120元+4120元+3917元+3917元+3917元+3917元+3917元+3917元+3917元+3477元）。关于本案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的通知第二十八条，本案立案案由不当，应以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为准。关于申请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本案不予追加。海格瑞公司另主张由辛明伟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因该部分费用并非本案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辛明伟赔偿海格瑞公司利息45,1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海格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财产保全费1470元，由辛明伟负担。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海格瑞公司负担1585元，由辛明伟负担4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过错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二是行为人实施该行为时有过错，三是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即要求有损害后果，四是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辛明伟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应否赔偿海格瑞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辛明伟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向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提起诉讼，冻结了海格瑞公司的执行案款。因辛明伟的主张明显缺乏客观事实依据，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均驳回了其全部诉讼请求，辛明伟应当明知其在该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不具备正当的权利基础，辛明伟在对该案申请财产保全时未尽到合理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辛明伟的错误保全行为对海格瑞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辛明伟赔偿海格瑞公司利息损失45162元并无不当。针对辛明伟所提一审法院判令财产保全费由其承担与法律规定相悖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依法决定双方当事人负担诉讼费用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辛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9元，由上诉人辛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郝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