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娜，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冠涛，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涛，男，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系赵忠娜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267号观海大厦。负责人：陈同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华峰，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忠娜、刘冠涛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02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冠涛，赵忠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涛，被上诉人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忠娜、刘冠涛上诉请求：1.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属于代位求偿权纠纷，不是保证保险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是依据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因上诉人逾期而进行保险理赔代偿给银行，起诉的诉求是要求支付代偿的借款金额，不是因为保险关系产生纠纷。二、保险合同关系不成立，即使合同成立，因保险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也不需要支付保险费，不应支付代偿款项。本案中，《投保单》只有借款金额、还款期数，没有提出过要购买个人借款保证保险的意思表示，没有写明要求购买保险、保险金额、缴费金额、被保险人、保险标的、免责事项等，该份投保单更像是一个《借款申请书》，只写明借款人的身份信息、没借款金额还款期数，至于还款金额、缴费方式、有哪些费用一概不清楚。被上诉人也没有根据保险法及司法解释、前述的《办法》向上诉人解释过保险金额、被保险人保险的内容、免责条款、保险事故发生如何理赔等。综合本案来看，保险合同不成立，投保人与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主要条款未能达成协议。保险条款也未生效，被上诉人不能取得债权，代偿行为无效，上诉人无需支付代偿款项。第二，即使合同有效，但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解释告知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双录的视频资料证实达到了法律办法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告知义务，即不能证实上诉人是知晓的，保险条款的生效条件是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行业标准规定了必要条件的，但是一审仅仅以上诉人有签名就认定条款及合同生效就让上诉人支付保险费及代偿金额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太草率，严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规定，应依法改判。三、逾期行为不能归责于上诉人，借款未还金额计算有误，保险费金额计算有误。1.借款剩余未还金额及代偿行为上诉人不认可，因在未逾期之前上诉人就要求银行提供收款账户每月还其本息，但是其不愿意，就要求必须先付保险费才能还本息，所以就上诉人的态度及要求而言，上诉人不是恶意拖欠不还，而是认为第一按照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上诉人已经还清还多还了一些，所以停止还款；第二，针对后来才发现的保险费上诉人也是几经投诉及沟通均未果，与银行协商无果，银行拒绝上诉人的还款要求才导致借款逾期的出现。所以逾期行为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还款不能视为上诉人逾期，而是上诉人认为已经还清，且是银行拒绝的。2.借款未还的金额应当重新计算，若按照一审计算的利息、逾期违约金类的保险费加上，综合用款成本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逾期产生的利息也是银行自己拒绝上诉人还款导致，该费用不能让上诉人承担，所以借款剩余未还金额应重新计算，一审支持的高额用款成本严重违背法律及国家政策之导向。3.代偿时间是逾期之后4个月，而在一审中认定代偿时间是80天，一审判决偿还的保险费也是4个月的保险费，这是严重的错误，将被上诉人及银行怠于行使权利及承担的义务的责任都判由上诉人承担是不合法也不符合保险合同借款合同约定的4.代偿行为无效，理赔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代偿行为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认可，没有告知需要代偿，也没有任何人提前告知过原告需要还款还到哪里、如果不还将会被代偿、多长时间会被代偿、代偿的金额等等，所以被上诉人进行代偿的行为也是无效的，被上诉人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或追偿权等任何债权。四、综合用款成本为年利率38.6267%，严重超过法定利率红线，其中保险费、逾期利息、律师费等不应得到支持。1.保险费金额没有依据，《投保单》中借款金额为250000元，保险费金额是如何计算的被上诉人没有提出法律依据计算方式证实合法。2.从综合用款成本来看，被上诉人及银行要求上诉人支付的用款成本严重超出法定利率的红线。在起诉状中，被上诉人未能明确除银行的6.65%利息以外还需要借款人支付的其他费用比如保险费、服务费等费用。实际上，加上这些金额，早已经超过年利率15.4%及24%，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违约金更不能计算在内，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律师费双方没有约定，且严重超出司法部门及政府指导价，按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争议财产标的额在1万元-10万元内的，收费比例为6%-9%，而本案律师费最多也还能收取7020元，与理赔款项一样没有支付凭证、且不是必要支出，严重超出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上诉人不应支付。综上，本案为代位求偿权纠纷，应充分审查保险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保险条款是否生效、代位求偿的合法性、债务的合法性等内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保险赔偿金因为保险合同不成立、保险条款的无效导致代偿的债权不能依法成立，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该后果。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因履行保险责任造成的损失也不具备法律依据，因为支付保险赔偿金不是上诉人的要求，也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该违约金、保费也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不应支付。本案的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不是必要费用，双方也没有约定，上诉人不应支付，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忠娜、刘冠涛偿还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垫付款70510.91元及垫付款损失844.56元（以70510.9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6日暂计至2020年8月26日），并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垫付款清偿之日止继续计算利息；2.判令赵忠娜、刘冠涛支付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未付保费8298.72元；3.判令赵忠娜、刘冠涛支付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的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保证保险合同概况：2018年8月11日，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向投保人即赵忠娜核发编号为的PBBR201837060000001093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投保人为赵忠娜，被保险人为光大银行烟台分行，保险金额为138227.95元；保险期间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赵忠娜每月按时缴纳保险费2074.68元，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起；赔偿等待期为80天。2018年8月14日，赵忠娜作为投保人签字确认的特别约定中载明，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应当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归还全部垫付款项并一次性支付未付保险费、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公证费、执行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并承担自代垫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代垫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特别约定中，由赵忠娜手写载明“本人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向本人详细介绍了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充分的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2018年8月14日，刘冠涛在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载明，其与赵忠娜系夫妻关系；赵忠娜因与光大银行烟台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贷款125000元，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贷款保证保险，刘冠涛自愿与赵忠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若赵忠娜未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保险理赔，刘冠涛自愿向保险人归还全部垫付款项，并一次性支付未付保险费、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公证费、执行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并承担自代垫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赵忠娜、刘冠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赵忠娜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时，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向赵忠娜详细说明保险条款的内容，仅要求赵忠娜在指定位置签名，故相应保险条款无效。二、个人贷款合同概况：2018年8月16日，赵忠娜与光大银行烟台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中约定，赵忠娜因生产生活所需，向光大银行烟台分行申请个人小额信用贷款125000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即自2018年8月16日至2021年8月16日，年贷款利率4.7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逾期罚息利率为执行利率上浮40%。同日，光大银行烟台分行将上述贷款发放到赵忠娜账户。三、履行情况：贷款发放后，赵忠娜自2020年1月起未依约偿还贷款。2020年5月6日，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代赵忠娜向光大银行烟台分行清偿全部贷款本息70510.91元，光大银行烟台分行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出具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确认收到上述代偿款，并将对赵忠娜追偿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赵忠娜、刘冠涛对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提交的贷款本息及保险费还款明细、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赵忠娜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时，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并未向其说明保险费的交费方式以及具体数额，也没有向其交付保险单或保险条款，直至涉案贷款发放后，赵忠娜向银行偿还贷款时，收到光大银行按月发送的两条扣款短信才知道光大银行每月扣划贷款本息，并代扣保险费；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代偿之前并未就代偿金额向赵忠娜、刘冠涛告知或与赵忠娜、刘冠涛协商，故对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的代偿金额有异议。四、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20年8月31日，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在与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中约定，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因涉案纠纷委托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代理一审、二审及再审、执行等，律师费为10000元。赵忠娜、刘冠涛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投保时，双方并未就律师费做出约定，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与赵忠娜签订的保证保险合同及刘冠涛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形式要件齐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认定为有效。赵忠娜在光大银行烟台分行处取得借款125000元后，自2020年1月起未依约足额还款致保险事故发生，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于2020年5月6日代其向光大银行烟台分行偿还借款本息共计70510.91元的事实清楚。现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赵忠娜、刘冠涛共同偿还代偿款70510.91元，并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0510.9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代偿款利息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赵忠娜自2020年1月起未足额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交纳保险费，现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赵忠娜、刘冠涛共同支付欠付保险费8298.72元之诉请，于约相合，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提供了代理合同，代理人也履行了代理义务，现按该合同约定标准，要求两被告支付因代理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两被告作为违约方应当按合同履行给付义务。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条款及特别约定中均由赵忠娜签名并加盖手印确认；赵忠娜取得涉案125000元贷款后至2019年12月期间，虽有部分逾期，但基本按月履行了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及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按月支付保险费的合同义务，赵忠娜、刘冠涛亦确认收到银行按月发送的扣划银行贷款本息及代扣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保险费的短信通知，故赵忠娜、刘冠涛主张其对保险费数额及付款方式不知情，对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代偿金额有异议之辩解，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与赵忠娜签订的保险合同及刘冠涛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对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主张的未付保险费及律师费有明确约定，赵忠娜、刘冠涛对此应负偿付之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赵忠娜、刘冠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偿付代偿款70510.91元，并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70510.9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代偿款利息。二、限赵忠娜、刘冠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偿付保险费8298.72元、律师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8元，由赵忠娜、刘冠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证保险合同是以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向保险人投保，当因债务人不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债权人权益受到损失时，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财产保险合同。本案赵忠娜与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而成立的保证保险合同，赵忠娜是投保人，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是保险人，光大银行烟台分行是被保险人，保险标的是光大银行烟台分行的案涉债权。本案系双方履行涉案保证保险合同而引起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因赵忠娜未按时履行涉案债权，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根据涉案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光大银行烟台分行履行了付款义务，其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根据双方在涉案保证保险合同中“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应当向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归还全部垫付款项并一次性支付未付保险费、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评估费、公证费、执行费等一切合理费用)，并承担自代垫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代垫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约定，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有权要求赵忠娜向其偿还垫付款。一审法院判决赵忠娜和共同还款承诺人刘冠涛共同承担偿还代偿款、代偿款利息、未付保险费及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赵忠娜在保单上特别约定部分用手写字体明确表明其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了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因此，赵忠娜关于中国人保烟台分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向赵忠娜详细说明保险条款的内容、保险条款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上诉人赵忠娜、刘冠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素华审判员  王建梅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