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市大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石良镇东埠村。法定代表人：刘立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逄淳，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精诚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锡界，男，汉族，1966年5月17日出生，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系被上诉人王锡界之子），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喜，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大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食品）因与被上诉人王锡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1)鲁068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洋食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由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与烟台优美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系独立的法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的时间错误。被上诉人自2009年离开上诉人单位，并自行办理了社保挂档手续。这说明，被上诉人是明知并认可其已经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否则其不会自行办理相关社保挂档手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自行办理了社保挂档手续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2004年至2009年1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2009年1月以后与上诉人之间继续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劳动关系的认定时间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锡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洋食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龙劳人仲案字(2020)第652号裁决书；2、判令2004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要经营范围为鱼片、鱼排、鱿鱼丝、鱿鱼仔及原辅材料、食品加工设备及配件、仪器仪表的生产、销售及进出口业务。被告王锡界称其自1999年到原告处从事鱼肉揭片工作，计件工资，工作时间不固定，工作地点位于原告住所处龙口市，工资有时现金发放有时银行打卡发放，2020年7月2日被告自原告处离职。原告称原被告之间自2004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提交一份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王锡界，男，1966年5月出生，参加工作时间2005年7月，系我单位从事揭片工作的临时工人，劳动合同期限为10年（自2005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1日）。因个人原因，符合国家劳动法规定，于2009年1月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特此证明。合同下方加盖原告印章、职工处签有“王锡界”字样，落款时间为09年1月1日。被告王锡界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证据中职工处签字“王锡界”是否系其本人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其于2021年3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送检的标称日期“09年1月1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王锡界”签名不是王锡界所写。另查明，原告自2004年12月至2009年1月期间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还查明，烟台优美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一致，均为刘立贵，经营地址亦与原告相同，经营范围主要为鱼糜制品及水产品干腌制加工等，且原告系烟台优美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之一。还查明，被告王锡界曾以原告大洋食品为被申请人申诉至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99年10月至2020年7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明确为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0年7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12月17日，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20）第652号裁决书，裁决：1、2004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申请人要求确认1999年10月1日至2004年11月30日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书，于2021年1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以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予以审查。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以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等，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被告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能够证实原告自2004年12月至2009年1月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被告提交的2012年8月30日至2015年9月21日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原告按月为被告发放劳动报酬，符合工资的发放形式。结合被告所述的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内容、工资发放情况等，足以认定被告受原告的管理，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应当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关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结合被告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能够证实被告自2004年12月到原告处工作，但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职工名册、考勤表证实劳动关系的具体开始时间，应以2004年12月1日开始起算。对于被告主张的1999年10月1日至2004年11月30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驳回被告要求确认1999年10月1日至2004年11月30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原、被告均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对该仲裁结果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原告主张2009年1月1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予以证实。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且经鉴定，原告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王锡界”签名并非被告本人签字，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应认定双方未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虽然被告提交的2017年1月9日至2020年7月7日的银行流水，显示该期间内烟台优美食品有限公司为被告发放工资，但结合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及两公司企业信息，能够证实原告与烟台优美食品有限公司营业场所相同、法定代表人一致、经营范围相似、且原告系烟台优美食品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应认定两公司属于关联企业。被告主张该段期间其工作地点、工作岗位未变更，仍主张系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被告请求确认自2004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日之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自2004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日原告龙口市大洋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锡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被告王锡界其他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司法鉴定费3100元，均由原告龙口市大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大洋食品与被上诉人王锡界双方之间2004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社保缴费证明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4年12月1日至2020年7月2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主张2019年1月1日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的签字经鉴定非被上诉人本人所签，且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及其关联企业为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被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岗位一直未变更，直至2020年7月2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离职，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洋食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龙口市大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慧审 判 员  王家国审 判 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素素书 记 员  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