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民终1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民，男，汉族，1959年9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天山大道西段43号15幢2单元8-1，公民身份号码512228195909260018。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飞，男，汉族，1969年3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宁河街道工艺巷53号，公民身份号码511227196903233518。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解放街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768851697J。法定代表人：詹祖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明勇，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建民、向飞因与被上诉人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1)渝0238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建民、向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遗漏重要的诉讼参与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本案中，涉及所谓45万元借款的合同当事人为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和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借款利率以及还款期限等与借款相关的事实均是本案的关键。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向上诉人释明追加前述两个公司为诉讼参与人或者依职权追加，但一审法院并未如此，属于遗漏了本案的重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45万元的出借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或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均无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所谓45万元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实际上未出借，本身就不真实，只是做了个财务账，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无权收回案涉的45万元。三、出于被上诉人时任主持工作的李俊副主任的胁迫，上诉人支付给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的45万元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因45万元的借款本身不属实，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没有收回45万元的法律根据或者约定根据，其取得了45万元的财产利益，上诉人遭受了45万元的财产损失，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此情形完全符合法律关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返还，被上诉人理应返还。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必要共同之诉中才涉及法院依职权追加当事人或者向当事人释明是否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而本案中不存在须追加当事人的情形，故一审并无程序违法之处。二、上诉人董建民在当时具有多种身份，也是45万元款项出借方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关键证据即收款收据上签字“同意支付”，收据上备注的是“借款”，并加盖有“现金付讫”章，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要求，待证事实已经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董建民出于某种考虑或目的代为偿还此笔45万元的借款，是一种自愿代偿行为，显然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建民、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其不当得利款4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1520元（并以450000元为基数从2021年2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系巫溪县供销合作社的全资子公司，自2004年11月9日成立，其经营范围：日用百货，农副产品购销，化肥、农膜、农具销售。原告董建民曾任巫溪县供销合作社主任、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曾用名为重庆市汇域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自2007年9月27日成立，也是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之后因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股权变动，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对外债权由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享有，对外债务也由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27日登记设立，初始股东为赖长丽和向飞。2012年2月8日，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在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投资7.5万元，成为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占股15%，并完成公司章程修正。2012年2月8日，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向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除支付7.5万元，还另分别支付了35万元和10万元，均由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开具《收款收据》3份并交给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其中金额为7.5万元《收款收据》载明用途为“收入股资金”，金额为35万元及10万元的《收款收据》载明用途为“收现金”，均由董建民批注“同意支付”。该三笔款项均计入了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的账册中，现由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持有。2020年5月，因中共巫溪县委巡察办对巫溪县供销合作社账册检查中发现尚有借款45万元未能收回。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的时任负责人李俊通知董建民，董建民联系向飞后，由向飞于2020年6月9日向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存入45万元，批注用途为“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董建民、向飞主张不当得利，要求被告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在中共巫溪县委巡察办检查时，原告董建民接通知后，联系原告向飞，原告向飞将原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在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处的借款45万元偿还，原告向飞支出的45万元款项，从现有证据可认定系返还借款。从借款返还的角度，原告董建民或向飞并非实际的借款人，而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在继受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债权后，作为出借人也有权收回借款，对被告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而言，原告向飞或董建民支付的45万元并非不应获得的款项，即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原告董建民当庭陈述涉案45万元系经审批的退耕还林款项，由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支付给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作为增加投资款，但并未提供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账册等证据佐证。因原告董建民、向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成立，故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建民、向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2.80元，由原告董建民、向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董建民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2012年1月-12月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在此期间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上并无45万元的支出信息，进而证明其并未出借45万元的款项，所谓45万元的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证据2、2012年3月31日的记账凭证及2012年2月5日的收据各一份，拟证明45万元的虚假借款账目已经通过财务账处理抹平。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45万元的借款有债务人出具的收据为证，足以表明45万元借款已经出借给债务人，是“现金付讫”，同一期间的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虽无45万元款项的支出信息，但不足以否定借款事实的存在；2012年3月31日及2012年2月5日的记账凭证信息，无论是从时间、金额、主体等内容分析，均可以看出与本案争议的45万元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虽真实、合法，但不足以否定收款收据所反映的借款事实的存在；证据2按上诉人所言本身就系假账，而即便真实、合法，其内容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存在，从其上所载明的金额、主体等信息看不出与本案争议的45万元存在何种关联性。因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既然董建民、向飞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是不当得利，则本院根据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针对性地进行审理。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另从不当得利制度的构成要件及法理分析，“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属于不当得利的除外情形之一，此观点已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所采纳并写入法条。本案中，根据董建民的陈述以及45万元的银行转账交易备注用途信息，其指示向飞转账支付45万元的目的是代为偿还巫溪县渝兴农产品有限公司欠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的借款，而之所以代为清偿公司债务或有害怕被追责的意思，也是因受到了巫溪县新合商贸有限公司时任负责人李俊的胁迫而为之。本院对此认为，2012年2月，董建民作为巫溪县汇域农产品有限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在债务人出具的备注有“收现金（借款）”的收据上签字“同意支付”，故其对此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实际支出45万元的出借款项应当十分清楚。无论前述两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由董建民个人偿还，董建民对其行为动机的解释有违常理，而且关于45万元（借款）收据一事前因后果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并且所谓的胁迫一说亦无证据证明。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否定前述两个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即或如此，董建民亦应当知晓其个人并无义务代为偿还所谓45万元的借款，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代他人进行债务清偿，于被上诉人而言不构成不当得利。此外，上诉人提及的两个公司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2.80元，由上诉人董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抗洪    审  判  员   刘红霞    审  判  员   杨继伟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蕾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