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美美家红木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文化中路78号体育馆临街西数第4间。法定代表人：郝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中旭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横店电子工业园区祥和路33号。法定代表人：郭育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元，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京，男，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环翠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威海美美家红木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美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中旭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林晓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美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中旭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中旭公司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条。1.中旭公司一审出示的证据只是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没有美美家公司的公章，购买方是林晓京的签名，林晓京在该合同中没有美美家公司给林晓京的授权委托，而林晓京因和美美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郝志平的经济纠纷在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有多起诉讼，因此中旭公司出示的以林晓京签名的合同作为证据，有利害关系，不予以采信。2.中旭公司出示的合同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情况。双方存在多次红木交易，标的额达几百万元，但是因为红木是贵重物品，双方从来不存在赊销的情况，都是美美家公司预付定金及货款后，中旭公司才给美美家公司发货，而双方唯一一次存在书面合同的交易也能确认这一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中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与一审法官通话中，确认本次交易有预付款，但在诉讼当中确认没有预付款，互相矛盾。而且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是由中旭公司提供的一式多联的格式合同，不是本案的打印合同。3.双方存在多次交易，中旭公司提供由林晓京提供的一些货运司机记录，发货情况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本案赊销合同的内容，双方存在大量的供货、退货情况，不能证实本案涉及的合同是真实的。4.林晓京在和美美家公司合作之前，以年年红等店经营红木家俱“年年红”个体工商执照并未撤销，无法确定其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在美美家公司的职务行为。中旭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晓京辩称，1.中旭公司提供的合同虽然没有美美家公司的盖章和授权委托，但已生效的（2020）鲁1091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90号判决）认定林晓京与郝志平、肖丽华所签订的合资企业协议中林晓京被美美家公司聘为负责经营管理的总经理之间的关系非合伙关系，其系履行的职务行为。即林晓京自2017年6月21日美美家公司成立时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均在美美家公司负责经营管理，销售情况随时上传内部群，所得销售款也随时汇入郝志平的个人账户，进货、退伙等日常事务都是林晓京负责处理，美美家公司从未授权也未提出异议。且中旭公司与林晓京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该合同是根据美美家公司2018年10月1日要开展销会的需要签订，林晓京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也证实了展销会所需红木家具全部运抵美美家公司，已销售的红木家具款也支付了一部分给中旭公司，未销售的已退还给了中旭公司，且有部分损坏。由此可见,即使林晓京与美美家公司有多起诉讼,也是发生在2020年3月31日之后,不可能溯及到签合同时就存在利害关系。2.美美家公司一审答辩称从未与中旭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第二次开庭时又向法庭提交了与中旭公司购买单一红木家具的格式合同。对案涉合同林晓京也做出了合理解释，之所以赊销是因为美美家要开展销会用，不能一次性付款，可先销售再付款，而之前的交易则是美美家公司有了目标客户，要求客户先交定金，再根据客户的要求向中旭公司定向采购家具，因此不存在赊销的问题，对此，美美家公司心知肚明。是否有预付款的情形存在，一审时林晓京已向法庭提供了付款的凭证，从付款的时间上可认定是否有预付款的事实。3.林晓京一审提供的货运司机记录、发货情况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从时间和内容均与展销会相吻合，美美家公司无证据证实案涉合同不是真实的。4.虽然林晓京与美美家公司合作之前，曾经营过个体工商户，且营业执照至今尚未注销，但林晓京与美美家公司涉诉的多起案件中，美美家公司庭审时一直都在强调其与林晓京同时在同一个门店经营两个不同的店铺，却从未提供证据证实，990号判决认定林晓京系履行职务行为，系基于其被聘为美美家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的总经理而言，从未涉及林晓京曾自己经营过的个体工商户。综上，美美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当，且根本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中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美美家公司与林晓京连带支付货款96，100元，并以96，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美家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成立，林晓京参与公司经营。美美家公司称公司小，没有委托记账。关于合同签订。中旭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供方（甲方）中旭公司，需方（乙方）美美家公司（林晓京），甲方提供展销促销活动红木家具价值734，880元一批详见清单（附件）；乙方展销时间2018年10月1日开始，甲方应在2018年9月23日发货到乙方指定地点；展销活动结束后乙方应在2019年12月1日付清已售家具款项，未售完家具乙方负责退回给甲方，费用由乙方负责。落款处供方由郭育飞签字并加盖中旭公司公章，需方由林晓京签字，落款时间2018年9月20日，后附清单。经质证，林晓京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美美家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辩称该公司与中旭公司之前有过交易，都是先付款后发货，并无合同。后改称双方间用的是中旭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并不是用涉案这种合同格式。为此提交林晓京与美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志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林晓京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之前是向中旭公司订购单一货物、直接付款，而本次货物是先销售后付款，格式不一样。中旭公司则提出异议称不足以证实美美家公司主张。关于付款。林晓京提交2018年12月19日、20日林晓京与郝志平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林晓京向郝志平提供了中旭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要求郝志平支付51，000元。2018年12月20日，郝志平支付51，000元，林晓京支付49，000元。后林晓京于2019年1月27日支付16，000元、2019年2月1日支付20，000元、2019年3月22日支付15，600元。共计151，600元。经质证，中旭公司对此无异议。美美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异议称根据其与中旭公司的交易习惯，都先付款后发货。中旭公司提交2018年10月25日与林晓京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商定先发货后付款。经质证，林晓京无异议，美美家公司不予认可。关于发货、退货。中旭公司提交2019年2月28日与林晓京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对方退货时中旭公司发现部分家具损坏向林晓京提出交涉。经质证，美美家公司不予认可，林晓京无异议。林晓京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多份，拟证实：2018年9月20日、9月21日其两次联系货车到中旭公司处装货、运货至美美家公司指定收货地址；到货后将工人卸货摆场情况拍视频发送至美美家公司员工内部微信群；2019年2月26日其联系货车退货至中旭公司；2019年2月28日中旭公司收到退货因运损提出交涉。经质证，中旭公司无异议。美美家公司对林晓京和货车司机及中旭公司聊天记录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并认为无法确认和本案的关系。对于员工微信群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美美家公司虽然对中旭公司与林晓京签订合同及履行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足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而中旭公司和林晓京所提交证据相互衔接、印证，反映了双方协商先发货后付款及之后发货、付款、退货、运损交涉等，可以构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予以采信。林晓京参与美美家公司经营管理，结合合同及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其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美美家公司承受。综上，中旭公司要求美美家公司付款并支付未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中旭公司要求林晓京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威海美美家红木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阳市中旭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货款96，100元，并以96，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东阳市中旭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要求林晓京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元，减半收取1148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共计2168元，均由威海美美家红木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中，林晓京主张其于2012年或2014年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威海年年红红木家具店（以下简称年年红家具店），但自其被美美家公司聘用之日起，年年红家具店未再经营，期间年年红家具店也未与中旭公司有过交易往来。美美家公司则主张其与年年红家具店在同一个地址办公，原来两家各占一个区域，但是现在没办法区分，该地址一直有年年红的广告牌；另主张美美家公司成立起，林晓京就帮着联系销售和进货，美美家公司与中旭公司之间存在几百万的业务往来，很多业务均通过林晓京联系，但都是先交款后交货，双方很少签订书面合同，签订的书面合同是一式几联的订货合同，而非本案的购销合同。中旭公司主张与林晓京及年年红家具店没有其他经营往来，但林晓京代表的美美家公司与其存在业务往来。二审中，美美家公司与林晓京均认可：美美家公司经营期间，使用了年年红家具店的部分单据；案涉合同签订时间，美美家公司没有公章。本院经审理查明，美美家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购货方签名为“林总”，未加盖美美家公司公章。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旭公司与美美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购销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美美家公司自认其在案涉合同签订时并没有公章，认可其与中旭公司的很多业务都是由林晓京联系，其提供的订货合同中亦仅有“林总”签名。故美美家公司以案涉合同无美美家公司公章，购买方由林晓京签名，林晓京无授权委托为由，主张案涉合同不应采信，与美美家公司提供的证据载明的事实及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故对美美家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载明供方为中旭公司，需方为美美家公司，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中旭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发货义务，美美家公司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和退货义务，故林晓京与美美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志平是否存在诉讼，不应影响美美家公司与中旭公司之间合同的履行和认定。美美家公司称案涉合同不符合双方先付款后交货的交易情况，对此林晓京解释称有目标客户后再采购家具不存在赊销情况，但本案是为展览促销活动而签订合同可先销售后付款。且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等证据，案涉合同双方对展览促销活动期间的家具付款情况进行了协商，约定先发货后付款，并对退货、运损等进行了交涉。美美家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本案购销合同的内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双方在履行其他合同内容，且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与购销合同约定的展览促销活动、发货、退货、付款等时间相吻合，故对美美家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美美家公司主张林晓京与其合作之前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红木家具且未注销，无法确定林晓京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但案涉购销合同载明需方系美美家公司，美美家公司亦履行了收货、退货及部分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以林晓京参与美美家公司经营管理，结合合同及本案其他证据，认定林晓京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美美家公司承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美美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威海美美家红木家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 卉审 判 员  马树芳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颖霞书 记 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