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李七庄街卫津南路与绥江道交口保富国际2号楼1门903室法定代表人:张爱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赛，天津四方君汇（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天津北辰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津医药医疗器械产业园京福公路东侧优谷新科技园147。法定代表人:王平，厂长。上诉人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7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各项费用合计92522.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系经销代理合作关系，合作协议中明确被上诉人需要支付包含条码费、市场运营费、促销物料等费用，核销的费比为进货额的百分之二十，条码费不包含在内，上诉人与案外人华润万家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产品运营推广费即为业内周知的条码费，因此该条码费应作为市场费用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财务对账、银行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关于退货补偿的15000元问题，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酌定的金额，不提出上诉主张。源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延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延天公司、源物公司间签订的经销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源物公司向延天公司支付市场支持费用及运费人民币77522.33元（其中含运费399.2元）；3.请求判令源物公司收回延天公司全部库存货品并结算费用;4.案件受理费由源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延天公司与源物公司签订了《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源物标识、产品经销代理合同》，其中甲方为“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乙方为“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了：“经销区域为甲方授权乙方为天津市的区域经销代理商”；“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区域经销代理商与渠道经销代理商在本合同中的定义，甲方所授权乙方的区域经销代理商在本合同中的定义为市级区域代理商。若甲方所授权乙方的区域范围内有甲方所授权的渠道经销代理商，该渠道经销代理商不属于乙方管辖。甲方所授权的渠道经销代理商在本合同中指的是跨区域连锁型商超或其他系统供货涉及到跨多个区域的经销商”；“任务销售目标及预付货款，双方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按源物经销代理政策约定向甲方指定银行账户汇付合同预付货款。甲方收到预付货款时，本合同生效。从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前三个月为乙方试销期，乙方在试销期限内，需从甲方提货金额不得低于五万元，试销期后乙方每月度提货金额不得低于（未填）万元。如果乙方连续三个月（包括试销期）未能完成上述任务或连续两个月没有从甲方提货，甲方可视为乙方自动放弃代理权，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且甲方有权对该地区另外重新寻找经销商、代理商等，同时乙方同意无权向甲方提出任何补偿及任何乙方所产生的经济纠纷”等内容。2019年12月5日，延天公司、源物公司另签订《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甲方为“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乙方为“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该协议约定了：“合作时间，2019年12月1日起”；“覆盖渠道，天津华润万家、人人乐、大港迎宾等”；“结账方式，现款”；“市场支持，条码费、市场运营费用、促销物料、试吃品、赠品、重点档期活动支持”；“核销要求，费比为进货额的20%（条码费不包含费比之内）如有特殊活动支持需提前向品牌公司申请特殊支持，核销周期为提交核销资料后15个工作日内、清算周期为6个月”；“最低起订量为2万”；“临期服务，临期5个月之内，由超市及品牌经销商协商做价格折让，厂家承担部分毛利补差。临期3个月之内，统计临期数量，由厂家负责调换货（包装残损及影响二次销售的货物不在调换范围之内）”；“终止合作，甲乙双方协商达成终止合作日起，甲方一个月内负责找新的经销商覆盖原有系统及接收乙方库存，如未找到新经销商，甲方于次月收回乙方全部货品并结算相关费用”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延天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支付源物公司货款88080元，源物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将相应价款的不同规格型号的燕麦片若干送至延天公司处，2020年4月份亦就部分临近保质期物品进行过更换。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延天公司主张其要求源物公司支付的77522.33元款项，包含中运费399.2元（源物公司对此同意支付）及市场支持费77123.13元（该市场支持费包含促销费3123.13元与条码费74000元）。其中条码费74000元指2019年12月21日期间源物公司提供的6品不同规格种类的燕麦片，按照每个门店500元，合计24个门店的条码费72000元（500元×24门店×6品），另有2000元系因为外滩门店因渠道商门店改造重新向延天公司收取了条码费，因该费用中包含了涉及源物公司的4品货物，故数额合计为2000元（500元×4品），审理中，源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该费用系延天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源物公司无关。2020年11月5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庭进行协商，因考虑涉案燕麦片已临近保质期，为及时降低双方损失，在双方均同意的情况下，要求双方就现存货物及时进行结算。截至2020年12月22日，双方因存有分歧，退货未果，现延天公司主张涉案燕麦片大部分已经临近保质期，在延天公司处货物货款价值约417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源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延天公司市场支持费用及对现有库存进行结清。延天公司主张解除其与源物公司之间的《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源物标识、产品经销代理合同》与《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源物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但主张双方之间涉案合同已经依约于2020年2月份解除。现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条件成就后对对方进行了告知，故一审法院结合延天公司立案及源物公司收到民事起诉状时间综合考虑，据以确认延天公司、源物公司之间的《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源物标识、产品经销代理合同》与《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于2020年10月12日（源物公司收到诉状之日）解除。关于延天公司主张源物公司支付其77522.33元问题。首先，源物公司对其中的运费399.2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延天公司主张74000元条码费，双方所签的《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中，就市场支持部分存在条码费、市场运营费用、促销物料、试吃品、赠品及重点档期活动支持的约定，核销要求亦对进货额、核销与清算周期作出了约定，故延天公司与源物公司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对于源物公司所提其与延天公司仅为买卖合同关系，货物如何处理其并不知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但是，结合延天公司提交证据，其主张的条码费74000元，未在前述协议内有明确的具体的金额、门店数量等约定，亦无银行流水、财务对账单等相应证据证实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且其提交证据中未见条码费具体指向（延天公司主张证据中产品营销推广费即条码费），加之延天公司所主张74000元中的2000元系因外滩门店渠道商改造向延天公司另收取了其条码费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于延天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延天公司主张促销费3123.13元，源物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然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具体履行情况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据以支持延天公司该部分促销费数额为2000元。关于延天公司主张源物公司收回延天公司全部库存货品并结算费用问题。现涉案燕麦片已临近保质期，且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5日责令双方进行清算未果，故该批货物现由延天公司自行处理为宜。本案中，延天公司存在未依约向源物公司采买相应货款之货物的情形，源物公司亦存在未及时告知延天公司解除涉案合同之情形，故双方均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未就该批货物进行清算的原因及现存货价值综合分析，酌情据以认定源物公司应当对延天公司就该笔货物进行处理后予以补偿，补偿金额为15000元。据此，源物公司应予支付延天公司的各项费用合计17399.2元（促销费2000元＋运费399.2元＋补偿款1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源物标识、产品经销代理合同》于2020年10月12日解除；二、被告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各项费用合计17399.2元；三、驳回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元，由原告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69元，被告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延天公司提交店促费用微信截图，延天公司员工付萍和源物公司业务员薛明的聊天记录、增店协议、增值税发票、结算单据、每月促销产品明细表等证据，拟证明促销费用及营销推广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并应当由源物公司负担。源物公司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促销费用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9日，延天公司与案外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P-101A009351的《增店协议》约定，延天公司供应商编码“1237431108”，新增商品6个，共计24家门店，产品营销推广500元/SKU/店，共计柒万贰仟元，商品品牌为“源物”，并列明了6种商品的名称、规格、产地和UPC码。延天公司从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下载的编码为DC120011912011296的结算费用单据显示，供应商名称为延天公司，供应商编码为“1237431108”，扣项名称“产品营销推广”，金额“72,000.00”，扣项说明为“1-合同内实用实收TP-101A009351”。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延天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运费、退货补偿问题不表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相应内容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延天公司主张的促销费、条码费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促销费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具体履行情况，酌情支持延天公司促销费2000元，一审法院对该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条码费问题，延天公司提交的增店协议、增值税发票、结算单据能够证明延天公司确实因源物公司的产品进入天津华润万家超市支出了产品营销推广费用，虽然双方对此费用的负担约定并不明确，但是考虑到行业惯例，并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过错程度及疫情影响等因素，本院酌定源物公司应向延天公司支付营销推广费30000元。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等因素，本案部分事实产生变化，延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7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7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被上诉人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各项费用合计47399.2元；四、驳回上诉人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50元，由上诉人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8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源物食品有限公司负担900元，由上诉人延天(天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