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路环，女，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莹，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伟韬，男，199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焱，广东更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育宁，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廖文振，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张路环因与被上诉人毕伟韬及原审被告廖文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路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莹及被上诉人毕伟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育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廖文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路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决驳回毕伟韬要求张路环对廖文振所借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毕伟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廖文振向毕伟韬所借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张路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路环与廖文振在婚姻存续期间几乎是经济独立，廖文振只是偶尔向张路环支付些家庭生活费而已，故本案并不存在张路环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也不存在廖文振个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更不存在廖文振投资的收益用于与张路环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二、毕伟韬仅以张路环在一审判决中提供的用于证明自己有稳定收入的银行流水中有几笔廖文振向张路环的转账就称之为规律性的转账是错误的，是不符合事实的。另外，毕伟韬在一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廖文振所借款项系用于张路环与廖文振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毕伟韬在一审判决中属于举证不能，一审判决应当依法驳回其对张路环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仅以涉案借款发生在张路环与廖文振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毕伟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作为支撑的情况下认定廖文振所借款项是用于经营汇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认定廖文振向张路环支付的家庭生活费用系借款经营所得收益，故而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属于偏帮毕伟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毕伟韬并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廖文振所借款项系用于上述情形，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通过认定“廖文振主要收入来源于其举债经营的广东惠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在涉案借款发生后多次转账给张路环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即廖文振举债经营获益由家庭共享。”进而认定“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没有必要的事实依据。1.关于一审判决认为“廖文振主要收入来源于其举债经营的广东惠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问题。首先，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可以证明这个判断；其次，廖文振完全可以通过其他诸多渠道向张路环支付相关款项，一审判决对这些多个可能性没有进行任何有效排除，因此一审判决做出的上述认定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关于一审判决仅仅根据廖文振在2018.9.18—2019.8.29转给张路环8笔款项合计32631元这个事实，就认为“廖文振在涉案借款发生后多次转账给张路环用于家庭生活消费”的问题。首先，在没有其他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廖文振转账给张路环的款项是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其次，通过我们对2018.9.18—2019.8.29期间张路环大额款项收入的统计，张路环通过其他途径收入为45417元，这个数额已经足以让张路环维持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以廖文振作为张路环丈夫向张路环支付小额款项并不能够认定为用于家庭生活消费。五、一审判决仅以廖文振在2018.9.18—2019.8.29转给张路环8笔款项合计3263l元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即认为是廖文振举债经营获益由家庭共享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完全不能成立。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第二条的规定，属于这两种情况的债务才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是本案显然完全不属于这两种情况。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张路环一年有超过4万元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况下，涉案借款33万元明显远远超出张路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毕伟韬并不能够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以应该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廖文振向毕伟韬所借款项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仅以廖文振借款时与张路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判决张路环对廖文振个人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显失公平正义。为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毕伟韬要求张路环对廖文振所借款项承担共同偿还义务的诉讼请求，以保护张路环的合法权益。毕伟韬辩称：第一，张路环的离婚登记时间是在2020年8月31日，毕伟韬于2020年8月11日起诉，张路环办理离婚登记的行为明显属于逃避涉案的债务。第二，张路环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并无社保及工资支付等辅助证明，也没有证明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身份证号码予以佐证。第三，通过张路环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明其收入的主要来源是廖文振转入的资金。第四，廖文振的主要收入来源与其举债经营的广东汇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发生借款后，将经营该公司的盈利支付给张路环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及廖文振举债经营或亦由家庭共享，因此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廖文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毕伟韬一审起诉请求：1.廖文振、张路环归还借款2735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廖文振、张路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廖文振出具《借据》，载明：本人廖文振向毕伟韬借款叁拾叁万元，此借款分贰拾期归还，每期壹万陆仟伍佰元整。在每月26号归还本金。同日，毕伟韬以银行转账向廖文振交付600000元。同日，廖文振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毕伟韬陆拾万元，其中贰拾柒万元为入股款，叁拾叁万元为借款，借款分20期平均归还。一审另查明，廖文振、张路环于2003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后于2020年8月31日登记离婚。一审诉讼中，毕伟韬主张廖文振已归还部分借款，现尚欠借款本金273500元，廖文振对此无异议。一审诉讼中，张路环主张其对借款不知情，且未使用过借款，其有稳定收入，提交了个人收入证明、银行流水、微信收款记录等为证。毕伟韬则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廖文振、张路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路环提交的个人收入证明不足认定其有稳定收入，且银行流水显示廖文振规律性地向张路环转账，而廖文振没有其他主要收入来源。廖文振认为其有工资收入，其频繁微信转账给张路环作为生活费是正常的，不代表这些款项是从涉案借款中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毕伟韬主张廖文振向其借款，现尚欠借款本金273500元未归还，有《借据》《收据》、转账记录为证，廖文振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约定分期还款，现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廖文振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毕伟韬主张廖文振清偿借款本金2735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廖文振逾期未及时归还借款确已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毕伟韬主张廖文振支付以2735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毕伟韬主张涉案债务为廖文振、张路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廖文振、张路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廖文振主要收入来源于其举债经营的广东惠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在涉案借款发生后多次转账给张路环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即廖文振举债经营获益由家庭共享，故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毕伟韬主张张路环共同清偿涉案债务，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廖文振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毕伟韬清偿借款273500元；二、廖文振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毕伟韬支付利息（以2735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张路环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廖文振、张路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张路环提交根据一审转账记录整理的张路环收入统计表，拟证明廖文振只是偶尔向张路环支付生活费，张路环本人的收入足够维持生活开支。廖文振借款的33万元明显超出家庭生活需要，该债务不应由张路环偿还。毕伟韬对张路环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收入统计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是张路环单方制作的。从记录上看，廖文振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累计共向张路环转款32631元。该部分的收入是源自于廖文振举债经营的公司所获得的利益，因此案涉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廖文振未到庭对张路环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张路环与廖文振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一审时，廖文振到庭称涉案借款用于其经营广东惠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同时廖文振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其他的收入来源。结合张路环一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廖文振、张路环的陈述可知，涉案借款发生后，廖文振多次向其转账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在廖文振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应认为廖文振向张路环转账的款项来源于其经营广东惠众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得，故张路环亦分享了涉案借款的收益，涉案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廖文振、张路环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路环上诉认为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廖文振的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张路环对此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张路环二审提交的张路环收入统计表亦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路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2.5元，由上诉人张路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