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4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湛昌，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瑞明，女，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腾，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应平，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应华，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 原审第三人：王元森，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原审第三人：梁玉麒，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六一休闲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689-709（单）号自编502。 投资人：陈应平。 原审第三人：广州海珠区清漫饮品吧，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689号至709（单）（部位：五层自编503）。 投资人：陈应平。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昇益昇美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689号至709号（单）五层自编504。 法定代表人：周国强。 上诉人郭湛昌、曾瑞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应平，原审第三人陈应华、王元森、梁玉麒、广州市海珠区六一休闲中心（以下简称六一中心）、广州海珠区清漫饮品吧（以下简称清漫饮品吧）、广州市昇益昇美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昇益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湛昌、曾瑞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腾、被上诉人陈应平（同时作为原审第三人清漫饮品吧、六一中心投资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湛昌、曾瑞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第六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违约金计算基数为502521.6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六项为郭湛昌、曾瑞明不应向陈应平支付可分配利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应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五项所认定的违约金基数不妥当，郭湛昌、曾瑞明认为应当以陈应平截至目前实际已向郭湛昌、曾瑞明支付的股款502521.6元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二）一审判决第六项中“关于六一国际会馆2020年5月盈亏月结表”中的“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停车费”的相关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存在较明显的错误。一审在六一中心三个经营主体的2020年5月份可分配利润之具体分配方案未经全体投资者协商处理的情况下便径行判决郭湛昌、曾瑞明需向陈应平支付五月份可分配利润的做法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在计算三个经营主体的当月可分配利润时不应扣除该月的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停车费等费用，存在明显错误。按照协议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陈应平支付而非由三个经营主体支付。但该部分费用已由六一中心从账户上向相对方支付而并非是陈应平垫付。而且陈应平在一审并未提供其支付水电费的凭证。 陈应平辩称，（一）一审判决后，陈应平为了稳定企业及员工就业，因而没有上诉。陈应平主动履行一审判决，但郭湛昌、曾瑞明却阻挠陈应平接收公司，毁灭、转移、侵吞公司资产，其上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二）一审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比例分配5月份的利润正确。（三）一审认为5月份的分配金额是60万元正确，郭湛昌、曾瑞明认为5月份应分配利润是256969.98元错误，与事实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四）郭湛昌、曾瑞明经营公司期间有大量支出，至今没有移交全部的财务账册，陈应平及其他几名股东从2014年投资开始，基本没有利润可分。 清漫饮品吧、六一中心共同述称，同意陈应平的意见。 昇益昇公司、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陈应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郭湛昌、曾瑞明立即协助配合陈应平办理将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的工商营业执照的投资人及税务、卫生、消防相关证照的负责人变更至陈应平名下的登记手续；二、郭湛昌及各第三人协助配合陈应平办理将昇益昇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为陈应平持有的登记手续；三、郭湛昌、曾瑞明将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资料及公章、营业执照等立即移交给陈应平；四、对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自成立以来的财务状况委托审计，以查明郭湛昌、曾瑞明有无侵吞公司财产的行为，并根据双方约定按审计查明金额的10倍判决郭湛昌、曾瑞明承担违约责任；五、郭湛昌、曾瑞明将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自2020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收入600000元支付给陈应平，由陈应平分配；六、郭湛昌、曾瑞明自2020年5月27日起按每天1000元计算，支付迟延配合上述变更登记的违约金直至郭湛昌、曾瑞明协助配合陈应平完成变更登记之日止；七、郭湛昌、曾瑞明向陈应平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八、郭湛昌、曾瑞明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 郭湛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陈应平向郭湛昌支付“应付投资款”人民币185600.8元以及律师费4200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陈应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一中心于2011年7月28日成立，是投资人为曾瑞明的个人独资企业。清漫饮品吧于2018年4月4日成立，是投资人为郭湛昌的个人独资企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六一中心与清漫饮品吧实际均由陈应平、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五人共同经营，其中陈应平占32%、郭湛昌占28%、陈应华占22%、王元森占12%、梁玉麒占6%，该五人之间属合伙关系；曾瑞明仅是六一中心名义上的投资人，郭湛昌仅是清漫饮品吧名义上的投资人。 昇益昇公司于2017年3月7日成立，是法定代表人为周国强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股东为陈应平、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五人，该五人股权占比为陈应平占32%、郭湛昌占28%、陈应华占22%、王元森占12%、梁玉麒占6%。 2020年5月18日，陈应平、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签订《有关股份转让的协议》。该协议约定六一中心实际由该五人持股，其中陈应平占32%、郭湛昌占28%、陈应华占22%、王元森占12%、梁玉麒占6%，由郭湛昌任执行董事经营管理；五人一致约定六一中心按整体打包价500万元出让100%股份，转让标的包括六一中心的资产（不含现金与房东处押金）、股权、商标、商誉、经营权，在转让期间所有股东不得转移或拿走公司任何财产；支付：签订合同当天付总价的40%，签约后30天内支付40%，剩余20%签约后45天内支付完毕，逾期未支付承担未付款项每天万分之七的违约金；交接：支付首笔款项后进行交接，由新股东掌管经营，承担风险，享受收益，股权变更在付完所有款项后进行变更；债权债务：新股东接手前六一中心所有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承担，接手后债权债务由新股东承担，与原股东无关；公司已收的充值（预付款）原股东不能提走，而应转交付给新股东继续按给消费者承诺的政策提供服务；各股东不得恶意利用规则或利用规则的不完善进行损害股东公平出让或受让，本规则未作出规定的，依照《公司法》规定进行。 2020年5月21日，陈应平、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出让方）为郭湛昌、陈应华、王元森、梁玉麒，乙方（受让方）为陈应平，丙方为曾瑞明、郭湛昌，丁方为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该协议约定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以下简称三家目标公司）实际均由陈应平持股32%、郭湛昌持股28%、陈应华持股22%、王元森持股12%、梁玉麒持股6%；现各股东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乙方。该表格载明公司资产与应付款项（负债）如下表所示： 摘要 金额 备注 六一经营场所协议价值 5000000 加： 甲方房东租金按金（3个月） 750000 现金（截止至2020年5月16号） 61813 5月17日以后的营业收入与开支未入账，待5月31日收入开支出来后，按股分配 合计 5811813 5750000 减： 应支付部分 1.二期应付投资款 陈应平 280000 陈应华 507500 郭湛昌 575000 2.欠甲方租金（1月，4-5月） 403000 预交了20万，已减去 3.员工工资（5月工资） 467500 5月营业额85万*55%＝46.75万，估算 4.二期消防尾款 20000 5.卫生费、停车费、水电 64700 2月2.7,3月1.42,4月0.9,5月1.45 6.除四害 3000 每月1000 7.保安费 27200 2-5月13600 8.洗涤费 14600 1月7100,4月2500,5月估算5000，估算 9.空调维保 4000 如2-3月免除，则无需支付 10.建账费 4200 昇益昇4-5月1000，清漫4-5月700，六一1-5月2500 11.网络维护费 3900 1-5月每月1300 12.手续费 4000 5月份，估算 13.会员卡现有价值（截止2020年5月19日） 928000 估算，按八折计价1160000×80% 14.员工工资（4月工资） 185000 15.律师费 15000 另15000元由受让后的股东承担 合计 3506600 该协议约定，应付股款余额为2243400元，上述表格是资产与负债的暂算表，郭湛昌承诺经营期间财务数据真实，2020年5月31日结算的数额与上表数额有差异的，按实际数额核算，核算结果不影响出让股权的价格，只是影响原股东最终分配数额；股权价格：公司100%的股权及资产如在场的一切物品、物料、装修等、商标、商誉、经营权等（但不含现金与房东处押金，此处的现金包括了指定微信、银行卡收到的款项）折价500万人民币；股款结算：1、乙方负责支付五个股东的股权款2243400元，其中陈应平32%为717888元、郭湛昌28%为628152元、陈应华22%为493548元、王元森12%为269208元、梁玉麒6%为134604元，除此之外乙方还需补偿甲方郭湛昌承担了4200元的律师费；2、乙方负责支付应付款项中的第1-15项共计3506600元，则甲方房东租金按金（3个月）75万元归乙方所有；股款支付：1、签订合同三天内支付各出让股东应付股款的40%；2、签约后30天内支付应付股款的40%，在结算中发现上述列表的资产与负债有差异后，按照实际的数据进行结算支付，有争议的数据，受让方有权暂停支付，待数据正确后再予以支付；3、剩余应付股款的20%签约后45天内，并在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完成后支付，但结算数额有差异的，受让方有权扣除或暂停支付有差异的部分；4、无故逾期未支付，承担未付款额每天万分之七的违约金；交接：1、支付首笔款项后，当天将公章损毁，营业执照交接给乙方，并将物品、财产列出清单，双方签名确认，但营业收入与成本、风险在2020年5月31日前仍由原股东负责，2020年6月1日后由受让新股东负责并经营，承担风险，享受收益；2、任何人不能转移拿走公司资产，增加公司债务；3、任何转移、侵占公司资产的，需向乙方承担相当于被转移、侵占财产价值10倍的违约责任；四、股权变更：1、丙方同意自协议签订第一笔转让款到账后三天内，将乙方持有的股份进行实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甲方持有公司的股份，在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三天内，甲方及由丙方将其代持甲方的股份转让登记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3、不配合登记的，每逾期一天承担1000元的违约金；债权债务承担……因法律的原因，乙方或新入股股东如果承担了公司原股东经营期间的债务（上列表负债1-15项之外的），有权向原股东追偿；由乙方出资在广州登报声明，自2020年6月1日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瑞明、郭湛昌与公司没有关系；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支付第一笔转让款后，出让方不出让或受让方不受让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100万的违约金；协议生效：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生效。该协议用手写字体添加一行“郭湛昌签字三天内收二期应付投资款与第一次股款共计640660元”。 陈应平、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于2020年5月30日签订《待处理事项时间约定》，约定陈应平、郭湛昌、曾瑞明与房东办理变更租赁合同的手续；陈应平、郭湛昌、曾瑞明于2020年6月1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6月1日曾瑞明对股权转让协议补签名，并加盖公章；2020年5月31日新旧股东财务会计列出财产资产清单并双方签名确认后，6月1日交接；五人一致同意在2020年5月31日前如还有其他债权债务与陈应平、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四人无关，由原经营者郭湛昌负责，在5月份收入支付；乙方如收购成功于2020年6月15日结5月的工人工资；各股东各自收回自己的转让股权款；房东押金如在此已收取各股东按股权比例分红则无权在股权转议中再提。 陈应平、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还于2020年5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称五个股东一致同意聘请财务公司对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进行清算，需要该三个经营主体的财务会计提供账册、报表与数据配合清算。郭湛昌对此表示因该协议并无其签名，故不予认可。 陈应平于2020年5月23日向郭湛昌支付640660元。郭湛昌于当日向陈应平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应平交来受让郭湛昌股权转让费第一期交款640660元”。陈应平与郭湛昌确认，该640660元包括“第一期40%的股权转让款”251260.8元及上述表格中应向郭湛昌支付的“二期应付投资款”的部分款项389399.2元。陈应平在提起本案诉讼后，还于2020年6月22日向郭湛昌支付了第二期40%的股权转让款251260.8元。 陈应华于2020年5月23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应平交来的股权转让的第一期40%的退股款400419.2元。梁玉麒于2020年5月23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应平交来的股权转让的第一期40%的退股款53841.6元。王元森于2020年5月23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陈应平交来的股份转让款（第一期40%）107683.2元。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于2020年6月22日分别出具《收据》，确认分别收到陈应平支付六一中心等三个主体的第二期转让款400419.2元、53841.6元、107683.2元。 陈应平主张其已按约定支付完毕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但郭湛昌、曾瑞明未依约履行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和财务、账册、公章、营业执照移交手续，遂提起本案诉讼。郭湛昌、曾瑞明主张陈应平应当支付的“首期股权转让款”应当包括40%的股款的以及全部“二期应付投资款”575000元，陈应平应支付完毕该部分款项后其才有义务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和交还账册。郭湛昌据此认为陈应平未依约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遂提起反诉。 陈应平提供封条、监控截图、监控视频、报警回执等主张郭湛昌、曾瑞明破坏其对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的生产经营。郭湛昌、曾瑞明表示，在陈应平未依约付清首期股权转让款时，其并无义务进行交接，郭湛昌作为三个经营主体的实际经营人和执行董事，有权对财务账册进行管控；其对陈应平主张其破坏生产经营不予认可。 陈应平提供支付证明单证明其支付了5月网络电脑维护费用1300元、路由器费用250元及监控SD卡费用140元；对此郭湛昌、曾瑞明表示按协议约定陈应平应支付1-5月的网络维护费，即陈应平未支付1-4月的网络维护费。陈应平提供转账回单主张其支付了5月份的洗涤费7452元；对此郭湛昌、曾瑞明表示陈应平应承担1月、4月、5月的洗涤费共14600元，陈应平仅支付了5月份的洗涤费7452元。陈应平提供收据证明其支付了空调维保费1000元及女厕所更换面板费用150元；对此郭湛昌、曾瑞明表示协议约定陈应平应承担空调维保费4000元，现陈应平仅清偿1150元。陈应平提供发票主张其支付了除四害服务费3000元；对此郭湛昌、曾瑞明未发表意见。陈应平提供工资表、转账记录等证明其已支付了员工薪酬；郭湛昌、曾瑞明表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陈应平支付了5月工资，并未支付协议约定应由陈应平承担的4月工资，且工资表已注明2020年6月1日起陈应平已正式接手公司的经营管理。 陈应平提供发票主张其支付了保安服务费；对此郭湛昌、曾瑞明表示陈应平支付了2月、3月和5月的保安服务费，但没有缴纳4月的费用，因保安公司多番催促，其已垫付了4月的保安服务费24200元。郭湛昌、曾瑞明提供发票证明其支付了4月的保安服务费24200元；对此陈应平表示该费用应当由其承担，现郭湛昌、曾瑞明支付了该部分费用既不合理也违反约定，可证明郭湛昌、曾瑞明是聘请相关人员对涉案经营主体的生产经营进行破坏才导致该费用产生。陈应平与郭湛昌、曾瑞明两方提供的发票的销售方一致。 郭湛昌、曾瑞明提供业主方出具的《敦促履行合同义务函》，主张业主方多次向其催促缴纳应由陈应平承担的经营场地租金。陈应平提供发票、收据等证明其已向业主方付清租金、垃圾费、消防费、停车费等费用。郭湛昌、曾瑞明表示其与陈应平于2020年7月28日办理完毕租赁合同主体变更手续后，陈应平才付清了尚欠场地租金。郭湛昌、曾瑞明提供郭湛昌、陈应平与业主方于2020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涉案经营主体的场地承租人于该日变更为陈应平。 陈应平提供六一中心收银系统中导出的2015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每月的收银记录，以及2015年至2019年每年的收银记录，拟证明六一中心的营业收入情况。陈应平又提供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收支统计表，并主张该部分表格为郭湛昌在负责经营管理涉案三个经营主体期间每月向陈应平发送的经营报表。郭湛昌表示其于2016年3月之后才接管涉案三个经营主体，其后其聘请的财务管理人员每月制作经营报表发送给陈应平，对陈应平提供的2016年3月之后的收支统计表予以确认。陈应平据此主张郭湛昌在管理涉案三个经营主体有“少报纯收入”和多列开支的情形。经核对，上述收支统计表显示的每月营业收入总额与陈应平提供的收银记录显示的每月收入总额基本一致，且收支统计表显示的每年营业收入总额均不低于收银记录显示的每年收入总额。收银记录中未显示经营支出情形，而收支统计表中均列明每月的支出数额。 陈应平主张其估算涉案三个经营主体在2020年5月的收入为60万元，该收入已由郭湛昌、曾瑞明侵占，故要求其返还，按五名股东各自所占股份比例按股分配。郭湛昌、曾瑞明提供六一中心收银系统中导出的2020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每天的收银记录，主张该段期间经营收入总额为495238元；郭湛昌、曾瑞明又提供六一中心的2020年5月盈亏月结表，显示六一中心该月现金余额为256969.98元。该表格亦列明了该月支出包括租金200000元、水电费30000元、工资和奖励提成249110元、停车费3364元等。郭湛昌、曾瑞明表示涉案三个经营主体的2020年5月的收入由其管理，该月可分配利润应按256969.98元计算。 郭湛昌、曾瑞明提供电话记录和短信记录，主张郭湛昌多次联系陈应平协商涉案三个经营主体的股权转让交易事宜，但陈应平均予以拒绝。该短信记录显示郭湛昌要求陈应平尽快办理六一中心经营场所的租赁合同更名手续，要求陈应平尽快按合同约定将应付款项的剩余部分185600.8元支付给其，并表示“我和妻子一直作为六一休闲中心、清漫饮品吧的工商登记投资人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我难以信任你”。 另查，陈应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粤0105民初194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郭湛昌、曾瑞明价值共1615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虽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在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为投资人分别是曾瑞明、郭湛昌的个人独资企业，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两家企业实际由陈应平、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五人共同经营，且均确认该五人为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确认该两家企业实际由该五人合伙经营。根据昇益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述五人为昇益昇公司股东，即昇益昇公司亦由该五人共同经营。上述五人对上述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的经营权和股权各自占比，亦可通过五人签订的多份协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确认，即均认可陈应平占32%、郭湛昌占28%、陈应华占22%、王元森占12%、梁玉麒占6%，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因此该五人有权协议约定将上述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权和股权进行出让和受让，该五人就该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权和股权转让事宜而签订的协议，应予认可其效力。 针对上述涉案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权和股权的转让事宜，陈应平、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五人于2020年5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虽该协议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生效”，该协议并无属于丙方的曾瑞明签名及丁方的三个经营主体盖章确认，但因上述五人均已签名确认该协议，应认定该五人对于该协议约定的涉案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权和股权转让事宜予以确认。在本案诉讼中，曾瑞明及三个经营主体对该协议内容亦不持异议，故亦应认定曾瑞明及三个经营主体对该协议内容予以追认。另外，无论从其后上述五人又签订《待处理事项时间约定》的事实，还是从陈应平依约向其余四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亦或是陈应平支付三个经营主体的相应支出的事实，均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已合法生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陈应平主张其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故郭湛昌、曾瑞明应当配合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经营权转移手续。郭湛昌则主张陈应平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陈应平无权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鉴于陈应平于2020年5月23日向郭湛昌支付64066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陈应平支付的该笔款项是否属于第一期股权转让款。该争议焦点实际是双方对合同条款的不同理解而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应按该法律规定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涉案三个经营主体在经营权和股权转让时的资产为5811813元，其中包括截至2020年5月16日的现金。该协议又约定2020年5月的营业收入和开支待结算后按股分配，即该月可分配利润应待结算后由各方分配，不计入本次转让款中。则扣除该“现金”后，资产价值共计5750000元（这在表格中亦有体现）。该协议亦载明，涉案三个经营主体在经营权和股权转让时的负债共计3506600元，其中包括应分别支付给陈应平、陈应华、郭湛昌的“二期应付投资款”280000元、507500元、575000元。该协议在“股款结算”中分两点分别约定了陈应平应支付五个股东的股权款2243400元、陈应平应承担负债3506600元。该“股权款”与“负债”相加的总额即为5750000元。如前所述，涉案三个经营实体由上述五名股东共同经营，即三个经营实体的负债最终应由五名股东共同承担。可见该协议的约定，应为陈应平以向五名股东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2243400元、再承担本应由五名股东共同承担的3506600元债务的方式，支付三个经营主体的资产价格5750000元，从而获得三个经营主体的全部经营权和股权。 从上述分析可见，郭湛昌主张的“二期应付投资款”原本属于三个经营主体的负债，是五名股东确认三个经营主体应当向郭湛昌退还的投资款。协议约定包括该应退投资款在内的三个经营主体的负债由陈应平支付，即陈应平应向郭湛昌退还投资款575000元。但无论该投资款是由三个经营主体承担还是由陈应平承担，该款项的性质均是三个经营主体应退还的投资款，而非陈应平为获取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权和股权而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笔应退投资款与协议约定的“股款”不应混为一谈。 该协议约定“应付股权余额”为2243400元，陈应平负责支付的“股权款”为2243400元，则该款项应为陈应平为获取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权和股权而应当支付的对价。而从该协议“股款支付”条款约定可见，该协议明确约定签订合同后三天内应当支付40%的款项为“股款”，该协议对“股款”已明确约定分三期支付。反之对于应退投资款或者陈应平应负担的其他负债，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何时支付。另外从“负债”的概念可知，该负债应属三个经营主体对外应承担的债务，则三个经营主体或陈应平应当何时履行债务，应根据每个债务的性质而定。即对于郭湛昌而言，虽三个经营主体应当向郭湛昌退还投资款575000元、该投资款由陈应平负责退还，但陈应平应何时向郭湛昌退还该投资款，应按五名股东协商退还投资的具体约定而定。在郭湛昌并未举证证明五名股东或三个经营主体确认应当何时向其退还投资款，而《股权转让协议》亦未约定该投资款应何时退还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该投资款应在合同签订三天内退还，即不应认定该投资款与上述40%的“股款”属同一笔款项、应同时支付。 另外，从协议中手写添加的“郭湛昌签字三天内收二期应付投资款与第一次股款共计640660元”的内容，以及郭湛昌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到“陈应平交来受让郭湛昌股权转让费第一期交款64066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郭湛昌确认陈应平支付的640660元中已包括第一期股款。若郭湛昌认为陈应平支付的仅为第一期股款的一部分，其应注明仅收到部分第一期转让款。综合上述分析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约定的“第一笔转让款”仅为“股款”的40%，即陈应平应向郭湛昌支付的第一笔转让款应为251260.8元（628152元×40%）。 根据该协议约定，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四人在收到陈应平支付的第一笔转让款三天内应办理三个经营主体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经营权和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应平或陈应平指定人员名下。现陈应平已依约向郭湛昌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251260.8元，而另三人亦确认陈应平已支付第一笔转让款，故郭湛昌及另三人应履行上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因此陈应平主张郭湛昌、曾瑞明配合办理将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的投资人变更为其；主张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将昇益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其持有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郭湛昌、曾瑞明辩称根据《有关股份转让的协议》约定，三个经营主体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应在所有款项交付完后办理。但该协议签订在前，《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后。该两份协议对何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约定不一致，故应按签订在后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另外，五名股东在其后还签订了《待处理事项时间约定》，在陈应平未付清全部转让款的情况下再次约定郭湛昌、曾瑞明应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各方已再次确认应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执行。故郭湛昌、曾瑞明该抗辩意见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和《待处理事项时间约定》约定，三个经营主体应于2020年6月1日办理交接，陈应平应自该日起实际控制、经营三个经营主体。因该三个经营主体在2020年6月1日前由郭湛昌负责管理，郭湛昌和曾瑞明亦确认三个经营主体的相关材料在其处保管，则郭湛昌和曾瑞明有义务于2020年6月1日配合陈应平办理实际控制权、经营权的交接手续。陈应平主张的郭湛昌、曾瑞明将税务、卫生、消防相关证照的负责人变更至陈应平名下，将三个经营主体的财务、会计账册资料及公章、营业执照移交给陈应平的请求，均属郭湛昌和曾瑞明基于三个经营主体经营权、股权变更而产生的附随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应平上述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陈应平主张对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的请求。对于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而言，该两个经营主体实际由五名股东合伙经营，故对于该两个经营主体的审计事宜，应由五名合伙人一致同意。现陈应平并未举证证明五名合伙人一致同意进行审计，故其主张对该两个经营主体进行审计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昇益昇公司而言，陈应平仅是该公司股东，其享有公司账册的查阅权，但法律并未规定其有权主张对公司经营状况进行审计。故陈应平主张对该公司进行审计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既已判决郭湛昌、曾瑞明应向陈应平交付三个经营主体的财务、会计账册资料，陈应平可在收到账册资料之后自行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陈应平未能举证证明郭湛昌、曾瑞明有侵吞公司财产的行为，故其主张该两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陈应平主张郭湛昌、曾瑞明支付三个经营主体2020年5月的经营收入的请求。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个经营主体2020年5月的经营收入仍应归原股东即陈应平、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五人所有。如前所述，三个经营主体的“现金”应待5月31日后对可分配利润进行结算由各方分配，故该月的经营收入应当扣除成本后才可作为可分配利润分配给五名股东。根据郭湛昌、曾瑞明提供的2020年5月盈亏月结表，显示六一中心该月现金余额为256969.98元，郭湛昌、曾瑞明据此主张该256969.98元为可分配利润。但根据该表格可见，该可分配利润是该月收入扣除了若干支出后的剩余利润，而该月支出包括了租金、水电费、工资和奖励提成、停车费等。然而根据陈应平提供的证据，其已支付了该月的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停车费等费用，即该部分费用是由陈应平支付而非用三个经营主体的该月经营收入支付，因此在计算三个经营主体的当月可分配利润时不应扣除该部分支出。则以郭湛昌、曾瑞明主张的可分配利润256969.98元加上扣除的租金200000元、水电费30000元、工资和奖励提成249110元、停车费3364元，总额已超陈应平主张的600000元。现陈应平仅主张对600000元进行分配，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陈应平主张对600000元收入予以分配的请求予以支持。因陈应平占股32%，故陈应平应分得192000元。郭湛昌、曾瑞明确认该经营收入由其保管，故陈应平主张郭湛昌、曾瑞明向其支付该月可分配利润19200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是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其并未提出分割该月可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故郭湛昌、曾瑞明是否应向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支付该月可分配利润，应由其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处理。陈应平主张郭湛昌、曾瑞明将全部可分配利润支付给其，由其进行分配，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如前所述，根据协议约定郭湛昌、曾瑞明应在收到第一笔转让款之日三天内办理三个经营主体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郭湛昌、曾瑞明未依约履行该配合登记义务，则陈应平依据协议约定主张郭湛昌、曾瑞明自2020年5月27日起承担违约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郭湛昌、曾瑞明主张其并未对陈应平造成实际损失，但三个经营主体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导致陈应平未完全享有该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权和控制权，故郭湛昌、曾瑞明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现鉴于陈应平应向郭湛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共628152元，而按每天1000元计算则郭湛昌、曾瑞明每天应承担的违约金将近1.6‰，已远超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结合郭湛昌、曾瑞明的违约过错和陈应平的受损情形，酌情对郭湛昌、曾瑞明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予以调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郭湛昌、曾瑞明协助配合陈应平办理变更登记之日止。 陈应平又主张郭湛昌、曾瑞明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出让方不出让或受让方不受让的，违约方才须支付该100万的违约金。虽郭湛昌、曾瑞明并未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协助进行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权、控制权的交接，但并不能据此认定郭湛昌、曾瑞明拒绝出让三个经营主体的经营权和股权。陈应平并未举证证明郭湛昌、曾瑞明存在不出让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应平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郭湛昌提出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二期应付投资款应为三个经营主体应向郭湛昌等人退还的投资款。现各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各方曾约定该投资款应何时退还，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郭湛昌作为该款项的债务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现协议约定陈应平应承担包括该应退投资款在内的负债，即陈应平在签订该协议后已成为该应退投资款的债务人。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郭湛昌有权随时要求陈应平履行付款义务。同理，对协议约定的4200元律师费，郭湛昌亦有权随时要求陈应平支付。现陈应平仅向郭湛昌支付“二期应付投资款”389399.2，尚欠185600.8元投资款及4200元律师费未付，故郭湛昌主张陈应平支付该尚欠款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曾瑞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陈应平办理将六一中心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陈应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办理将该企业的税务、卫生、消防相关证照的负责人变更为陈应平的登记手续；二、郭湛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陈应平办理将清漫饮品吧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陈应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办理将该企业的税务、卫生、消防相关证照的负责人变更为陈应平的登记手续；三、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陈应平办理将该四人持有的昇益昇公司的股权均变更登记为陈应平持有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四、郭湛昌、曾瑞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应平移交六一中心、清漫饮品吧、昇益昇公司的全部财务、会计账册资料及公章、营业执照；五、郭湛昌、曾瑞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62815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陈应平计付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郭湛昌、曾瑞明按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约定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之日止计算的违约金；六、郭湛昌、曾瑞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应平支付2020年5月的可分配利润192000元；七、陈应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湛昌支付投资款185600.8元及律师费4200元；八、驳回陈应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335元，由陈应平负担16854元，由郭湛昌、曾瑞明共同负担2481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应平负担4359元，由郭湛昌、曾瑞明共同负担64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48元均由陈应平负担。郭湛昌、曾瑞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直接支付给陈应平；陈应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反诉案件受理费交纳至一审法院。 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郭湛昌、曾瑞明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从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第2款约定可知，陈应平付应付款项的清偿义务已明确应由陈应平承担，应付款项具体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停车费等各种费用。2.陈应平一审时提交的《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本诉反诉）》以及五月份员工工资、租金、停车费记录，拟证明：（1）陈应平一审也自认所列证据4-6是证明陈应平已按《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资产与应付款项（负债）的要求，清偿相关负债；（2）陈应平所支付的费用正是其按照协议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而并非由三个经营主体承担的费用，更不是一审认定的陈应平为六一中心垫付了相关费用的情况；（3）陈应平一审所提供的五月份员工工资的支出应当列入六月份企业财务报表作为企业六月份的损益。3.《六一国际会馆2020年5月盈亏月结表》、4.《六一国际会馆2020年5月盈亏月结表》中六一中心对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停车费支付记录、5.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由陈应平支付实际上却由企业或郭湛昌为其垫付的相关费用的支付记录，证据3-5拟共同证明：（1）一审判决第28页所提及的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停车费系从六一中心的银行账户上向相对方支付，而并非是陈应平代企业垫付的款项；（2）员工工资185000元、1月份和4月份的洗涤费11550元、1月份至5月份的建账费5550元、4月份和5月份的保安费24200元应由陈应平支付，实际上却由企业或郭湛昌为其垫付；（3）六一中心5月份的损益数额应为256969.98元（5月盈亏月结表）+2263003元（企业或郭湛昌为陈应平垫付金额）=483269.98元。经质证，陈应平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5，该支付凭证是陈应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以各经营主体名义支付。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5月15日以后所有公司支出由陈应平支出，因此郭湛昌不存在作出上述支出的理由，对该支出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是郭湛昌支出。对陈应平支出部分的“三性”无异议。清漫饮品吧、六一中心意见如下：与陈应平意见一致。陈应平提交以下证据：1.5月16日-31日收支汇总表，拟证明5月下旬总营业额是605288元。2.2020年6-10月收支情况汇总，拟证明经营主体支出成本一般是120万元-140万元之间。3.2018年6月和2019年8月的利润，是郭湛昌、曾瑞明原来提供给陈应平在内的各股东的经营数据，拟证明原来的经营成本非常高，在160多万元-170多万元，相关支出凭证至今未移交，陈应平对经营支出及财务账册的真实性存疑。经质证，郭湛昌、曾瑞明的意见如下：对上述3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清漫饮品吧、六一中心的意见如下：证据1是郭湛昌、曾瑞明提供的，支出真实性不确认。对证据2-3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郭湛昌、曾瑞明应向陈应平支付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二）郭湛昌、曾瑞明是否应向陈应平支付2020年5月可分配利润以及利润的数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湛昌、曾瑞明应在收到第一笔转让款之日三天内办理三个经营主体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配合登记的，每逾期一天承担1000元的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已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6281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郭湛昌、曾瑞明上诉请求再调整违约金计算基数为502521.6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三个经营主体2020年5月的营业收入与成本、风险仍由原股东即陈应平、郭湛昌、陈应华、梁玉麒、王元森五人负责。该月的经营收入扣除成本后可作为可分配利润，按协议约定的持股比例进行分配，无需全体投资者再协商确定具体的分配方案，而且现双方产生矛盾并成诉，再协商确定分配方案也不切实际，故一审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对于郭湛昌、曾瑞明提供的2020年5月盈亏月结表中所列的支出中租金200000元、水电费30000元、工资和奖励提成249110元、停车费3364元的支付问题，郭湛昌、曾瑞明上诉称该部分费用已由六一中心从账户上向相对方支付，但一审时陈应平已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该月的租金、员工工资、停车费等费用，陈应平对郭湛昌、曾瑞明二审提交的支出凭证中非陈应平支出的部分并不认可，且载明购买方名称为六一中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不代表相应款项即从六一中心账户支付，且部分账单显示的费用项目也并非租金、停车费等，因此并不能否定相关费用是由陈应平垫付。一审判决在计算三个经营主体的当月可分配利润时未扣除该月的租金、水电费、员工工资、停车费等费用，并无不当。至于郭湛昌、曾瑞明称陈应平在一审并未提供其支付水电费的凭证问题，即使不考虑该水电费30000元，按照一审计算方式，该月可分配的总额仍超出陈应平主张的600000元，也不影响陈应平按占股比例计算应分得192000元。一审认定郭湛昌、曾瑞明向陈应平支付2020年5月可分配利润192000元，并无错误，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郭湛昌、曾瑞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郭湛昌、曾瑞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练长仁 审判员  邓 娟 审判员  易超前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郭炜丹 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