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祈雅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桥村新环中路二栋101。法定代表人：许少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言，广东广信君达（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广东广信君达（花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精恒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司马村莲花路6后松岭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黄世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灏，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祈雅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祈雅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精恒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祈雅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言、陈露，被上诉人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李朋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祈雅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祈雅典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归纳认定有误，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为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明显不当，祈雅典公司承担了过重的责任。根据本案主要证据和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并不仅限于VOCs废弃处理设备（以下简称涉案设备）的买卖关系，还包含着就涉案设备的设计、施工安装、运行测试调试等工作内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与案外人签订制造承揽合同订制案涉设备的替代性产品，由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的行为与该合同的名称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为承揽合同关系。（二）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祈雅典公司诚信履行合同并无过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存在欺诈、隐瞒等行为，在合同解除后祈雅典公司做出了一系列让步和补偿，以上具体情节被一审判决忽略，因此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损害了祈雅典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祈雅典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并无过错，而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在适用涉案设备一年多期间，由于生产过程中隐瞒及使用了不包含在《有机废气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范围外的硅胶材料，导致其排放的废气超标进而被东莞市环境局处罚，但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在合同解除之前一直隐瞒排放废气超标的具体原因。其次，根据双方《有机废气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935000元，而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仅支付了802000元，尚有尾款133000元未支付。最后，祈雅典公司在合同解除时，基于维护自身诚信企业形象的考量，放弃了合同尾款133000元及相应迟延支付滞纳金的主张权利，并愿意退回18000元给予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以换取所有案涉设备的处置权利，并在取得部分设备后实际退回了80000元。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辩称，（一）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与祈雅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和法律适用是正确的。祈雅典公司主要给付义务在于交付《购销合同》约定的设备，该主要给付义务决定了《购销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从本案《购销合同》对于祈雅典公司设计图纸、提供设备及安装等约定来看，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在涉案设备的设计、配件采购、设备的生产、安装等过程不具有实际控制和监督的权利。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亦未实际控制和监督这个程序，仅是在交付设备后进行检验。在《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体现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需要向祈雅典公司履行任何协助义务。《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设备本身的价值，而非对特定工作成果支付的劳动报酬。（二）无论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与祈雅典公司之间签订《购销合同》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亦或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燃烧机退货清单》履行退货、退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并未加大祈雅典公司的责任。双方已经达成退货退款的约定，且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已经履行退货义务，现祈雅典公司应继续履行退还剩余货款的义务。（三）涉案《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隐瞒等行为，反而祈雅典公司交付的设备却频繁出现质量问题。祈雅典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多次向祈雅典公司反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与案外人订立关于废气处理设备的合同，并非不诚信履行《购销合同》，而是由于祈雅典公司交付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经整改后仍不符合相关标准，导致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遭受行政处罚并支付10万元罚款，此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通知祈雅典公司解除合同，并在相关部门的推荐下，与案外人另行订立关于废气处理的合同。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祈雅典公司双方于2018年8月3日签订的《有机废气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书》自2019年11月11日起解除；2.祈雅典公司向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返还合同款73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73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11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祈雅典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造成的各种损失520,630元[包括缴纳行政处罚罚款100,000元、停产期间的经济损失420,630元（自2019年11月11日东莞市生态环保局出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之日至2020年1月3日涉案设备拆除之日，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支付的工资和房租费用）]；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祈雅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祈雅典公司（作为甲方）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有机废气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向祈雅典公司购买VOCs废气处理设备一套（以下简称涉讼设备），上述合同第四条验收方式约定“4.1验收标准：通过第三方检测结果符合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为标准（甲乙双方配合三个月内调试，排放目标低于30mg/m3）……4.4在上述验收期内乙方未对设备提出书面形式的异议，又不积极配合甲方验收的，视同设备验收完全合格。”在祈雅典公司制作的设计方案中，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的生产线废气主要包括“甲苯、乙酸乙酯、丙烯酸正丁酯、丙烯酸甲酯、丁酮”等。上述合同签订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分多次共支付了802,000元货款给祈雅典公司。2018年10月，祈雅典公司将涉讼设备交付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其后，双方对于涉讼设备周边配套、管道安装等问题不断进行沟通协调，也对涉讼设备投产后遇到的问题进行了沟通解决。2019年8月，广东清环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讼设备进行竣工验收检测，2019年8月29日，上述机构出具编号CETT190823003-YS的检测报告，认为涉讼设备符合有关排放限值要求。2019年9月17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出具东环建[2019]18337号函，同意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固体废物污染防治设施通过环保验收。后因附近居民投诉，祈雅典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发送以下环保整改方案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尊敬的东莞环境保护局常平分局：关于深圳市精恒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有机废气治理设备整改期间存在不能连续持续达标排放的情况，导致受到附近居民投诉，经排查，是因为环保设备在运作过程中出现炉膛超温，控制系统停火保护，降温后重新启动点火过程的事后出现治理效果有波动引起。解决措施如下：1.改善设备控制系统，做到设备不停火持续工作。2.在排放前增加一套喷淋装置降温，多一层保障措施。整改时间：2019年9月12日前完成。”祈雅典公司在庭审中称后来发现是因为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硅胶导致影响处理效果而非设备质量问题。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承认生产过程中使用硅胶，但称生产过程中一直有使用硅胶。在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于2018年9月编制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中，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称主要原辅材料为“聚脂薄膜、光固化树脂、热固化树脂”，并称“光固化树脂在搅拌、涂布和紫外线光固化过程中，均不会挥发产生废气”“热固化树脂在搅拌、涂布和烘烤过程中，均会挥发产生少量有机废气（总VOCs）”。2019年11月5日，广东中健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受东莞市生态环境局的委托对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排放的废气进行监测，显示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排放的废气中甲苯浓度“超0.44倍”。2019年12月20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根据上述监测结果拟对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处100,000元罚款。2020年1月16日，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缴纳了上述罚款。2019年11月11日，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以祈雅典公司提供的设施设备通不过环保验收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回款项。2019年12月31日，祈雅典公司退款30,000元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2020年1月18日，祈雅典公司再退款50,000元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2020年1月3日，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退回部分设备给祈雅典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并给予双方时间交接剩余设备，但双方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完成交接，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称系因双方未能对设备材料价格达成一致意见所致。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尚未退还的设备包括11KW风机2台、控制电柜、过滤器、自动风阀、防爆阀、管道材料等，祈雅典公司认为未退还的设备还包括阻火器、A催化剂（0.2立方米）、B催化剂、蓄热陶瓷等，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予以否认并称均已退还。2019年11月15日，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与案外人重新签订制造承揽合同，委托案外人生产相关废气处理设备，在案外人编制的技术协议中，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废气参数包括“乙酸乙酯、二甲苯、丁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请求查封祈雅典公司名下价值1,251,094元的财产，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提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沙支公司保单保函作担保。一审法院已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与祈雅典公司签订的有机废气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定履行。祈雅典公司提供的涉讼设备经第三方检测合格且通过了环保行政部门的环保验收，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应视为祈雅典公司提供的涉讼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涉讼设备在此后的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可能是设备质量问题也可能是使用不当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主张是涉讼设备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达到环保要求，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涉讼设备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出现过一些问题，但该些问题是否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不明；而祈雅典公司抗辩称系因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变更工艺使用涉讼设备不能处理的硅胶所致，在祈雅典公司编制的设计方案中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的生产线废气主要包括“甲苯、乙酸乙酯、丙烯酸正丁酯、丙烯酸甲酯、丁酮”等，而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后来重新委托的第三方编制的技术协议中废气参数包括“乙酸乙酯、二甲苯、丁酮”，两者明显存在一定的差异，说明祈雅典公司关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变更工艺的说法具备一定的可能性。综合以上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所主张系涉讼设备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达到环保要求的事实不存在。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在2019年11月11日以涉讼设备“多次通不过环保部门的验收”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因祈雅典公司违约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行使法定合同解除权的依据不足，其解除合同的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对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请求确认其与祈雅典公司的有机废气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书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祈雅典公司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经协商后，祈雅典公司在2020年1月3日自行取回了部分设备材料，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本案有机废气处理设备购销合同书在2020年1月3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祈雅典公司均同意退回涉讼设备且已实际退回了部分设备。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并要求，双方再次就剩余未退设备材料进行了一次交接，但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以双方对设备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由，致使有关设备的交接未能完成。一审法院认为，设备交接仅需双方确认有关交接设备的类型和数量，价格问题不属于设备交接需要探讨的范围，尤其是在案件已经进入诉讼程序的情况下，双方对于设备价格的争议完全可以在诉讼程序中解决，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价格问题拒绝完成交接没有法律依据，故剩余设备材料未能交接系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原因所致，相关未能退还设备的价款应在本案中扣除，结合双方确认已退回的设备情况及本案的其他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由祈雅典公司退还400,000元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祈雅典公司已退还80,000元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故祈雅典公司实际仍需退款320,000元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退款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祈雅典公司关于双方已经口头达成退款180,000元协议的抗辩意见，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另提出的利息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2020年1月3日起算为宜。关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提出的损失主张。因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系因祈雅典公司违约所致，其相关损失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祈雅典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退还款项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1,06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16,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5,673元，祈雅典公司负担5,387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合同性质；（二）祈雅典公司是否需再退还32万元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从案涉购销合同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案涉合同中的设备是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向祈雅典公司按照自己的要求定制一台设备，且由祈雅典公司到场安装，故案涉合同实际还是买卖合同，只是特殊的定制买卖合同，并非加工承揽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从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看，祈雅典公司是按照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的要求定作案涉设备，实际使用中是因为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使用了硅胶导致排放不达标但合同中并没有说明该设备不能使用硅胶，故合同双方对案涉设备使用过程中排放不达标均不存在过错。第二，案涉有机废气处理设备购销合同在2020年1月3日合意解除后，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祈雅典公司均同意退回案涉设备且已实际退回了部分设备。第三，根据退回设备清单和退货现场照片显示，结合双方之前合意解除合同并安排拆走设备，在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无意见的情况下，祈雅典公司没理由不拆走主要设备部件，故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主张除了9万元的管道材料、祈雅典公司认为无用的1台控制电柜和2台风机（总价值约4.5万元）尚留在其公司，其他均被祈雅典公司拆走更符合事实。且第二次拆卸运送设备是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进行的，故一审法院采信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的主张有相应事实依据。第四，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意解除、拆除设备的情况、案涉设备实际使用时间和折旧情况、祈雅典公司已支付的8万元等综合判定祈雅典公司实际仍需退款320,000元给精恒公司东莞分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祈雅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祈雅典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