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3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燕英，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安徽安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华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环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567522053X。法定代表人：倪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河，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燕英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华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汽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燕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尹燕英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存在劳务关系错误。1.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工作安排记录、打卡出勤记录、月工作支付凭证、视频及工友的证言能证明尹燕英接受华宇汽车公司的安排和劳动管理，受规章制度的管理，双方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推定双方按日计酬错误。与一审认定的“尹燕英受伤后，华宇汽车公司向其支付2700元报酬”的事实矛盾，说明双方不是临时性的工资即时清结的工作关系。是否“按日计酬”也不是认定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的标准。3.一审引用部分证人证言内容推定尹燕英不受华宇汽车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管理的说法错误。由于华宇汽车公司的原因，公司缺乏科学管理制度，工人既要从事生产汽车拉丝的工作，又会被领导安排做其他辅助性工作，有事不能上班需向老板口头请假。这不能体现双方之间具有很大自主性，恰能说明工人与公司具有明显人身依附性。工人不能拒绝公司的工作安排和劳动纪律，有事应按照领导要求请假，这正是尹燕英接受华宇汽车公司现行规章制度管理的体现。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身份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尹燕英从事的汽车拉丝制造工作是华宇汽车公司汽车配件生产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过程中接受华宇汽车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华宇汽车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双方构成劳务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2.尹燕英是有工作单位的人，华宇汽车公司不可能与有工作单位的人建立劳动关系。尹燕英不受华宇汽车公司制度约束，不具有人身隶属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按日计酬正确，具有证据支持。一审依据证人证言认定尹燕英不受华宇汽车公司规章制度管理，事实认定正确。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尹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双方2020年7月至2020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由华宇汽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尹燕英于2020年7月12日到华宇汽车公司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固定工作内容，报酬约定为“干一天一百块钱”，2020年8月9日下午，尹燕英在车间劳动时发生安全事故，致使尹燕英手指截断，住院治疗期间，华宇汽车公司支付了主要治疗费用，但拒绝支付其他费用，尹燕英向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作出〔2020〕宿劳人仲案字第169号仲裁裁决，认定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尹燕英不服，将华宇汽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尹燕英在去华宇汽车公司处工作前，曾入职宿州市远景建材有限公司及中科弘立（安徽）股份有限公司且均未办理离职手续。尹燕英受伤后，华宇汽车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2700元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认定应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即是否具备身份上的从属关系。尹燕英诉称，其接受华宇汽车公司公司经理的工作安排以及在计工卡上打卡系接受华宇汽车公司公司的管理，但一审法院认为，计工卡亦可以作为记录尹燕英干活天数的凭证，以便发放报酬，仅凭工作安排以及计工卡并不能证明尹燕英接受华宇汽车公司公司的管理监督，不能证明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具有身份隶属性。尹燕英在华宇汽车公司实际工作27天即受伤住院，后华宇汽车公司支付其2700元报酬，此与华宇汽车公司所述的劳务报酬为每日100元的说法相印证，而非尹燕英诉称的工资为月薪3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尹燕英虽向华宇汽车公司提供了劳动，但根据证人证言“老板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及不需履行请假手续“跟老板说一下”就可以不去等内容均可得知，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之间具有很大的自主性，尹燕英不受华宇汽车公司相关规章制度管理。华宇汽车公司支付给尹燕英劳动报酬的方式也并非具有稳定性的按月支付，而是以工作天数为计，也更加说明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之间并不具备身份上的从属关系。故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之间应为劳务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尹燕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尹燕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是按100元每天的标准，还是按月工资3000元的标准计算尹燕英的劳动报酬，是劳动报酬的计算方法，不能以此作为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前虽为其他用人单位提供劳动，但已从上述单位离职，华宇汽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尹燕英为其提供劳动期间与离职的用人单位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以此为由认为与尹燕英之间不可能建立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尹燕英于2020年7月12日至华宇汽车公司工作，华宇汽车公司对其进行记工考勤。尹燕英的工作地点在华宇汽车公司，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由华宇公司安排，接受华宇汽车公司的劳动管理，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尹燕英与华宇汽车公司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华宇汽车公司从2020年7月12日用工之日起即与尹燕英建立劳动关系。故尹燕英要求确认其与华宇汽车公司2020年7月12日至202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一审认定尹燕英不能证明接受华宇汽车公司管理监督，尹燕英与该公司身份上不存在隶属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尹燕英关于其与华宇汽车公司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尹燕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1）皖130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宿州华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尹燕英自2020年7月12日至2020年8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宿州华宇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强审 判 员  姚 强审 判 员  赵 路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崔玉凤书 记 员  朱晶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