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6民初419号原告赵树雄，男，汉族，1976年4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祥路1号宝能科技园9栋A座11楼EGH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42752035。法定代表人弓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建，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老围社区蔡屋围京基一百大厦A座7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09577。法定代表人熊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金礼，公司员工。上列当事人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建、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和娄金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35656.74元，逾期利息360721.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6日，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合计：2396377.9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承接了“康达尔山海上园一期1#楼标准层电梯装修工程”项目并签订了《康达尔山海上园一期1#楼标准层电梯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总价款暂定为3528000元，实际总价根据约定的单价及实际工程量进行计算。随后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并就此订立了《项目部单位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提留全项目的2%的计划利润及税费后余款为原告的应得价款。原告承接了涉案工程后，依约以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9月5日进场，并依照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的实际要求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1日完工并于2016年1月26日竣工验收、交付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原告随后以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向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书》，申请结算实际工程款金额为4505256.74元，但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并未与原告进行工程款结算。经计算，除已支付了暂定金额（即3528000元）的70%进度款外，剩余工程款均未予支付，两被告拖欠工程款金额为2384291.23元。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双方是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工程款的主体应该是我方；二、我方与原告所签订的合同书是属于项目工程部责任合同书，即原告是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的内部管理人员，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承包关系；三、2019年4月之前，原告管理涉案工程期间，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是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该由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涉案工程合同为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只需对被告—承担合同权利义务，无需向任何第三方承担任何权利义务。三、根据涉案工程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工程剩余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任何人支付工程剩余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发包单位（甲方），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承包单位（乙方），签订《康达尔山海上园一期1#楼标准层电梯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将康达尔山海上园一期1#楼标准层电梯装修工程项目发包予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包括：（一）第2.1条，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暂定总价3528000元。（二）第2.2条，本合同价格包含内容：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水电、包施工措施费、包质量、包缺陷修复费、包工期、包赶工措施费、包临时停水停电引起的误工及窝工补偿费、包脚手架费、包垂直运输费、包风险、包环境保护、包施工期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因场地狭小而引起的材料二次转运、搬运费、包已完工程成品保护、包工完场清、包通过有关部门的质量与安全检查、包竣工资料整理、包验收合格（含室内环境检测）、包竣工资料、包工程建筑垃圾清运费、包国家规定的各种税费、负责自身工程人员及材料的安全保卫、成品、半成品保护费及维修等一切可预见及不可预见费用。在合同期内不因设备、材料及人工工资市场价格变化而调整固定单价。（三）第3.1条，完工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四）第9.1条，本工程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保修期限两年，其中有防水要求的工程部位保修期为五年。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之日起计。随后，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部单位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约定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康达尔山海上园一期1#楼标准层电梯装修工程项目发包予原告施工，并注明建设单位为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未填注工期，其他相关内容包括：（一）工程造价按合同暂定为3528000元。税费标准：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按工程所在地政府有关部门规定应上缴的各项税费标准提留。计划利润：以结算造价为基础，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提留2%的计划利润，由公司作为整体调配和企业积累。（二）付款方式：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每次收到建设工程款后，扣除计划利润及税费，余下款项依据工程进度情况分期拨付给原告包干使用；原告领取工程款，款项需依据工程实际情况申报，经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审核确认，报公司经理批准。原告每月应保证足够的现金支付工人工资，领取现金需提前二天向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申报现金计划及工资表；本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为1万，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从第一次收到建设工程款中扣留；工程竣工验收安全无事故，质量达到合同要求，竣工资料归档后，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保证金拨付原告使用。（三）原告在项目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自行承担和解决，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四）工程款实行统收统付制度，项目部根据现场施工进度，按时编报月份进度报表或结算书，向建设单位办理签核手续及开具发票证明，公司财务科开办发票后，项目部按公司及建设单位认可的指定银行账户到建设单位办理工程款转账。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按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或结算款，按时拨付给原告，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有权监督乙方工程款的使用情况。合同签订后，原告安排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交付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告主张两次进场施工，第一次于2014年12月完工交付，第二次于2015年12月完工，于2016年1月26日验收移交。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称因股权变动和管理人员变动，未掌握具体移交资料。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则称系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移交予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原告移交。庭审中，原告申请向深圳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相关竣工验收材料，本院委托原告代理律师调取相关材料，调得相关《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康达尔山海上园一期整体工程于2014年12月19日验收，各单位于2014年12月30日签章确认工程质量结果为合格。2017年5月17日，原告编制工程结算书，主张工程项目总价4505256.74元。该结算书首页即为具有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及相关管理人员签章的验收证明表格，显示2016年1月26日验收合格并移交。庭审中，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该结算材料三性不予认可。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评估，本院予以准许。经委托，金夏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经当事人异议、质询，金夏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造价结论修正后，于2021年7月2日出具报告结论：鉴定造价之一为3729774.67元，鉴定造价之二（争议部分）为306247.41元；争议部分为隐蔽工程，无法拆卸作现状勘察，系按原告提供工程量评估所得。原告已预缴评估鉴定费用84375元（工程鉴定及勘察费用82295元，开庭费用2080元）。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910539元。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称已向原告支付2910539元，原告陈述仅收取工程款2469600元。结合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记账凭证、工程款申请审批表、收条等，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主张支付四笔款项：2014年10月22日300000元；2014年12月15日659494.40元；2014年12月24日345825.72元；2015年2月6日1394971.60元；以上合计2700291.72元。由于2014年12月24日345825.72元无支付凭证原件，原告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经核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6日“联营工程款申请审批表”，该表格申请人为原告，原告书写“现场合同所有施工项目已经全部完成，并通过验收及移交甲方，结算正在办理中”；表格填写本期收款为1474600元，内容包括“至本期止累计收到工程款2910539元；到本期收到工程款的百分比82%；根据合同规定，本次应扣款情况如下：1.按3.4%扣除税金为50136.40元；2.按2%扣除管理费为1474600×2%=29492元；本次应扣款合计79628.40元，本次应付款合计1394971.60元”；审批栏则注写“本期实际支付金额345825.72元…财务部意见本次未扣3%所得税，款已到账，同意付款”。审批后，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开具支票向原告支付1394941.60元，原告于2015年2月6日向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一张金额1394971.60元的收条。另查明，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7日，原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2月8日，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独资股东为深圳市康达尔（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0日，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由后深圳市康达尔（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变更为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0%。2019年4月19日，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市场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独资股东为弓伟。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部单位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名为内部责任协议，实质为整体转包，违反有关工程严禁转包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并无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但原告已完工交付，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施工质量，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结合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造价的事实认定。合同双方未依照约定进行结算或核定工程量，本院依法准予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鉴定。金夏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其中鉴定造价之一的3729774.67元为现状勘察的估价，本院予以认可。鉴定造价之二（争议部分）的306247.41元为隐蔽工程造价，系评估鉴定机构按原告所提供书面材料进行估价。该部分工程具备施工的合理性，但已无法通过勘察现状进行估价。隐蔽工程在完工后、后续施工覆盖前，应由转包发包方与施工方共同验收，但原告、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均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本院酌定按鉴定造价85%结算。故本案施工结算价应为：3729774.67元+306247.41元×85%=3990084.97元。关于已付进度款的事实认定。本院采纳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提供四笔款项的记账凭证等证据，确认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已支付2700291.72元，理由为：根据《项目部单位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约定和相关审批文件，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扣留原告安全保证金10000元、2%管理费、3.4%税金、3%所得税，2015年2月6日的审批中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本次（1474600元）未扣3%所得税，故按此推算应付进度款为：2910539元×（100%-8.4%）-10000元+1474600元×3%=2700291.724元。此演算结果与四笔款项记账凭证总额高度吻合。关于工程验收、尾款结算时间。原告主张其于2017年5月17日编制工程结算书予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该结算书附有大量施工单据，符合实际施工方按合同约定申请结款的常理和审批程序，本院确认该请款行为的真实性。根据原告于2017年5月17日编制的工程结算书中的验收材料，结合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的陈述，而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能准确陈述验收、移交时间，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确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26日验收合格并移交。另，关于尾款结算的申请，原告仅提供其于2017年5月17日编制的工程结算书予以证明，未举证证明其他催款事实，该时间节点距上述认定的移交时间已达一年多，依常理此时应当已符合结算条件，本院确认原告于2017年5月17日就工程余款向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债权。综合上述几项事实的认定，本院确认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原告：3990084.97元×（100%-8.4%）-2700291.72元=954626.11元。涉案合同无效，原告可在工程验收合格后随时向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债权，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经原告于2017年5月17日主张工程余款后拒不履行结算义务，应自翌日起赔付利息。关于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涉案合同无效，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考虑到两被告企业间的关系，其间结算条件复杂，本院对原告诉求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责任，不予支持。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清偿本案工程款后，认为被告深圳市京基智农时代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可另诉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树雄款项954626.11元，并赔付相关利息（以954626.1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8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计付标准，截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评估鉴定费用84375元，由原告、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各承担一半；原告已预缴，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径付原告42187.50元。本案受理费12986元，由原告、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各承担一半。原告已预缴12986元，本院径退原告6493元，被告深圳市金鹏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缴受理费6493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柯   德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果（兼）书记员 边 秋 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