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新嘉街道港城大道南府西三路西万豪伊顿二期M03号楼。法定代表人：胡庆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曼，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雨凡，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龙口开发区环海路29号。法定代表人:高洪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斌，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渤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环海路66号。法定代表人:王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斌，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渤海宾馆，住所地龙口市环海路66号。法定代表人：王殿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斌，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殿邦，男，195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斌，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房地产）、龙口市渤海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大酒店）、龙口市渤海宾馆（以下简称渤海宾馆）、姚殿邦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681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返还万豪公司6300000元及利息（以6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7.83%为标准自2007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合并暂计至2020年6月10日，为6061027.75元）；2.撤销（2020）鲁0681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赔偿万豪公司因项目开发支出的各项费用人民币410，100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书明确载明该协议系原告与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签订的，一审法院竟认定姚殿邦不具有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处理显然失当，应予纠正。案涉协议书首页“甲方”一栏明确分列四行，分别为房地产公司、大酒店公司、渤海宾馆和姚殿邦；首页“乙方”一栏明确为万豪公司。案涉协议书末页，“甲方”落款处上下左右明确分为四部，分别为房地产公司、大酒店公司、渤海宾馆和姚殿邦。房地产公司、大酒店公司和渤海宾馆三个非自然人主体下均有单独的“法人代表（签字）”栏，姚殿邦则明确单列一部。一审法院认为，“姚殿邦虽作为甲方参与签订涉案协议书，但涉案五处土地和建筑使用权及所有权均登记在被告房地产公司、大酒店公司、渤海宾馆名下，三公司与姚殿邦均具有独立人格，合同所涉及土地及房产与姚殿邦均无直接关联性，因此本院认定，姚殿邦不具有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资格，其签字应当认定其作为时任渤海房地产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姚殿邦及一审法院认为姚殿邦签名是作为甲方之一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亦根本不符合常理。首先，姚殿邦在案涉协议书上作为甲方之一签字，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书面合同本身是合同关系最重要的形式载体，是合同关系中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外化，是确定当事人之间合同关系的基本依据和逻辑起点。书面合同作为原始证据、直接证据、书面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姚殿邦观点、姚殿邦陈述根本不足以推翻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认定姚殿邦的签字系其履行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姚殿邦，应予纠正。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姚殿邦因与合同所涉及土地及房产无直接关联性而“不具有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资格”，此种观点显失法律依据。只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2/7力人，就可对外作出法律行为，就具有对外订立合同的能力和资格。一审法院认为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只有与合同标的物有“直接关联性”才能具有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资格，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合同当事人参与订立合同，只要是其自愿订立的，就应当认定为合同当事人。至于合同当事人与合同所涉标的物或内容之间具有何种联系，与该当事人是否为合同主体无关。合同当事人与合同所涉标的物或内容之间的联系或是法律上的、或是事实上的、或是情感上的、或是直接的、或是间接的、或是明确的、或是潜在的、或是公开的、或是不公开的，均与其是否为合同主体无关。一审法院以无“直接关联性”为由，否认姚殿邦的合同主体资格，违反了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如依一审法院观点，则绝大多数债务加入行为均会因当事人与标的无“直接联系”而遭否定性评价，可见该观点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另外，依常理便可知晓，如姚殿邦果真仅作为房地产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而签字，其直接在房地产公司落款下方的“法人代表（签字）”处签字即可，根本无需专门在合同首页和末页单独将姚殿邦单独列为乙方之一。案涉协议书各方专门将姚殿邦单列为甲方之一并由其签署，显然说明姚殿邦确系案涉协议书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与常理相悖，应予纠正。二、涉案协议书约定各项手续费用除勘探费、设计费、监理费外均应由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承担，并约定如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无法办理建设手续则其应承担万豪公司的所有损失，现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未能按约办理建设手续，应赔偿万豪公司的所有损失。一审判决不支持万豪公司关于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违约的主张，处理错误，应予纠正。1.涉案协议书约定包括土地招拍挂费用在内的各项费用由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承担，一审法院却认定应由万豪公司承担，与协议约定、交易事实和常理相悖，亦不符合常理。首先，从涉案协议书的约定来看，根据涉案协议书第三条“转让金额”第一款和第四条“付款方式”的约定，涉案土地及房产的整体转让价格为1600万元，万豪公司先行支付630万元，待甲方交付涉案项目公司全部股权后，万豪公司一次付清余款。同时，涉案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甲方（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负贵办理该宗土地达到开发建设商业楼和住宅的各项手续，费用由甲方（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3/7承担。根据上述约定可见，办理涉案土地手续并支付各项费用（包括涉案土地的竞拍保证金，后最终将转为向政府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主体是甲方，而非乙方万豪公司。乙方万豪公司最终将向甲方支付的总价便是1600万元的土地受让价款。其次，从涉案交易的事实来看，万豪公司万豪公司之所以与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订立涉案协议书，是由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在土地收储变性前就属于渤海房地产公司、渤海大酒店公司和渤海宾馆，由土地原使用权人负责处理摘牌等手续，一方面政府补偿款项可以抵顶部分土地出让价款，另一方面在原使用权人配合下后续收储和拆迁也更为便利。从交易流程上看，也是由万豪公司万豪公司先行支付630万元价款，再由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待全部项目公司股权交付万豪公司后由万豪公司付清余款。另外，从土地出让常规的操作程序看，按照一审法院观点，如涉案土地竞拍保证金（后将转为向政府支付的土地出让价款）1329万元（该金额占土地出让价款的100%）需由乙方万豪公司支付，则万豪公司将需实际支付相当于案涉协议书约定价款近两倍的土地转让价款。若如此，则万豪公司完全可以自行直接受让案涉土地，完全没有必要与四被告合作订立本案协议书。上述进一步说明，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明显违反双方当事人合同订立目的及真实意思表示。2.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构成违约，应当赔偿万豪公司万豪公司的各项损失。根据涉案协议书第五条“相关责任”第4款的约定，如因为甲方（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无法办理其建设手续或其他原因而使乙方（万豪公司万豪公司）无法实现本合同目的的，甲方应该将所有款项退还乙方，并承担乙方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案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万豪公司万豪公司参与了转让地块的委托规划、涉及、技术鉴定、测绘、修缮维护、土地竞买等必要准备工作，并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相关“勘探费、设计费、监理费”，具体为向渤海房地产支付设计费15万元；向北京朗动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定金79200元；为鉴定渤海宾馆项目是否影响龙口港主航道而向大连海事大学支付的技术服4/7务费80000元；向龙口市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测绘费6000元；向龙口市经济开发区三家于志坚修缮队支出渤海宾馆围墙修缮工程款46900元，前述各项费用共计410100元。根据涉案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和性质，万豪公司万豪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均是用于涉案地块的前期开发投入，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已实际享受相关利益。例如，万豪公司万豪公司支出的渤海宾馆围墙修缮工程款，已用于相关地块的围墙修缮工程，相关已经修缮的围墙亦不适宜恢复至未修缮前的毁损状态，相关修缮工程款应由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退还万豪公司。同时，因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未能办理相关建设手续致使涉案协议书目的无法实现，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应当赔偿万豪公司万豪公司的各项损失。三、即便不认定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存在违约，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无偿占用万豪公司资金多年，产生的法定孳息属不当得利，应随本金一并向万豪公司万豪公司返还。一审判决未支持万豪公司关于利息的全部主张，处理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以不认定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违约为由，驳回了万豪公司要求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然而，即便不认定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存在违约，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多年来长期无偿占用万豪公司资金，当然产生的法定孳息即资金占用利息，应随本金一并返还，故在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恢复原状”判令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返还本金时应当一并返还法定孳息。一审法院驳回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关于相关法定孳息返还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龙口市人民法院辖区内的相关类案判决。即便是在无法查明相关违约事实或因不可归责于资金占用方的原因解除合同时，本金在被无偿占有期间所产生的法定孳息（无论参照类案判决酌定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7.83%还是酌定参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5.76%），属于不当得利，应当随本金一并返还。一审法院驳回万豪公司有关资金占用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显然处理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案涉协议书系万豪公司万豪公司与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之间签署的合同，姚殿邦系合同当事人之一。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未能依约办理相关建设手续构成违约，应当赔偿万豪公司全部损失。即便不认定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存在违约，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无偿占用万豪公司本金期间的法定孳息应当一并向万豪公司返还。一审判决驳回万豪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纠正。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答辩称：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不存在违约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的第二条第二项约定，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要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到双方共同组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名下，其本质是土地出让行为，必须依法进行，履行法定挂牌交易，该条款不能成为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的义务违约条款。关于双方项目公司客观上没有按约成立，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该项目公司的最终运营方是被上诉人，权利和义务以及运营风险由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享受，根据经营目的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应当积极主动就项目公司成立的法律所需要的注册资金、开发资质、技术人才的储备等各项法定条件，应进行积极的准备和筹措，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并没有开展这项工作，因此项目公司没有如期成立的责任完全在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客观上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只是配合而已。由于项目公司没有及时成立，涉案项目开发的后续手续就没有办法以项目公司的名义进行，土地开发必须以依法享有开发土地使用权为前提，否则法定的开发建设的五证手续将依法不能办理。关于利息问题，我方不认为在协议中存在违约，所以不承担利息损失，即使存在由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自行承担。关于涉案不动产转让和土地出让问题，实际本案涉及到不动产转让和土地使用权出让两个问题。1.涉案不动产如单纯转让，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获取1600万元即可，并不存在土地面积大小还要找差价的问题，该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的是，该土地及房产的整体转让价格为1600万元，在该基础上若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继续开发，其除了要支付上述转让款1600万元之外，还要支付更大一笔过户交易税费，土地回收的补偿款约1060万元，则归其享有，再由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自行摘牌支付1329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其还要支付开发建设等各项应产生的费用约一千余万元，至此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的付出可以看出，应为1600万元加上土地交易产生的税费再加上1329万元的土地出让金，这就是该模式下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的前期开发成本支出，约计3300万元或更多。2.按涉案双方约定的模式若全部按约定的路径和流程走下去，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就是获得了约定的转让款1600万元，并没有增加其他的收益，完全符合约定。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除了要支付该1600万元的转让款之外，还要支付出让金1329万元，因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在实际开发，但其开发建设等各项所需的月一千余万元的费用，按约是由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替其支付，该笔款项由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的土地回收款1060万元几乎抵顶，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前期开发要支付1600万元加上土地出让金1329万元，这就是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涉案土地开发所支付的正常费用，不存在其所言的双倍的说法。该模式下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则逃避可能因土地使用权转让所要产生的大额的土地交易税费，这点或许就是双方协议的原因和目的所在。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在涉案存在的巨大经济付出，为了履行涉案双方的协议，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扒掉自己13000多平米的地上建筑，按照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的要求至今还要退还其预先支付的630万元，按照涉案土地挂牌出让要求，该土地出让应该在2013年1月全部结束，以该时间为结点，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至今8年多的时间大楼扒掉了，该630万元该退还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我方这1600万元的损失至今如何计算。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在涉案当中约定的收益并没有获得，但13000多平米的大楼已经不复存在。综上，被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姚殿邦答辩称：首先，姚殿邦认为龙口市人民法院基于本案一审查明事实，所做的（2020）鲁0681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是客观公正的，应予以维持。对于该案一审判决对万豪公司要求姚殿邦承担责任的主张所做出的的予以否定的认为和最终驳回其相关诉讼请求的判决，更是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审对此亦应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万豪公司二审关于关联姚殿邦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万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万豪公司与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签订的协议书；2.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返还万豪公司人民币630万元；3.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赔偿万豪公司因项目开发而支出的各项费用人民币410100元；4.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向万豪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6061027.75元（以6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7.83％为标准自2007年12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6300000×7.83%/360×4271）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合并暂计至2020年6月10日，为6061027.75元）；5.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0日，万豪公司、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五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摘录如下。甲方：龙口市水产房地产开发公司（系被告房地产公司曾用名，2010年11月24日变更为现名称）、大酒店公司、渤海宾馆、姚殿邦；乙方：万豪公司。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龙口渤海宾馆及相关房地产开发一事，签订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龙口渤海宾馆及相关房地产基本情况。1、位置：位于渔港路以北、环海中路以东。2、土地面积：土地约13153.2平方米，地上建筑约13143.57平方米。3、土地证号：龙国用（2001）第××号、龙国用（2001）第××号、龙国用（2001）第××号、龙国用（2001）第××号、龙国用（2001）第××号。4、房产证号：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龙房权证龙口字第××号。二、转让内容。1、龙口渤海宾馆及相关所有土地及地上房产。2、甲方负责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办理在双方共同组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名下，待甲方办理好工程开工前的各项建设手续后将甲方拥有的名义股权交还给乙方。三、转让金额。1、该宗土地及房产的整体转让价格为1600万元。2、甲方负责办理该宗土地达到开发建设商业楼和住宅的各项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中勘探费、设计费、监理费由乙方承担。四、付款方式。1、乙方交付甲方定金630万元，该款乙方己付。2、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共同成立开发项目公司，由甲方负责办理工程开工前的各项建设手续，办好后交付乙方并移交甲方名义股权后，乙方一次付清所有余款。五、相关责任。1、乙方付清转让金额后，双方共同成立的项目公司由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甲方要协助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等手续。2、乙方不承担与“龙口渤海宾馆”等相关的一切债务责任；日后如因司法机关裁决由乙方承担第三人的债务等责任，甲方应予以承担。3、甲方保证该宗土地、房产真实有效，对该土地房产有处置权利且未设定其他担保也无其他纠纷，并对此负责。如果因为甲方对该土地和房产的权利存在瑕疵或第三人主张权利等原因而导致本协议无法履行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4、如因为甲方无法办理其建设手续或其他原因而使乙方无法实现本合同目的的，甲方应该将所有款项退还乙方，并承担乙方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余略）。此前，2007年11月29日、11月30日，渤海房地产分别向万豪公司出具200万元及430万元收据，收到万豪公司支付前述协议约定的款项630万元。2008年8月22日，万豪公司向渤海房地产支付设计费15万元，渤海房地产向万豪公司出具收据。2008年8月23日，渤海房地产将前述设计费15万元支付给上海同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该单位向渤海房地产出具发票。2012年，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分别与龙口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三份收回土地协议书［龙土储协（2012）016、017、018号］，约定合同签订方就涉案五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由龙口市国土资源局一并收回，土地补偿款共计10611117元于涉案土地重新挂牌出让后60日内支付。2012年8月7日，龙口市国土资源局向龙口市人民政府提请审批文件［龙国土资字（2012）45号］，主要内容为拟对两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行挂牌出让（其一为本案所涉土地，保证金1329万元，挂牌起始价1329万元），请市政府审查批复。2012年8月23日，龙口市人民政府龙政征（2012）24号批复文件同意上述请示文件。2012年9月10日，龙口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挂牌公告，对涉案土地挂牌出让，公告载明，竞买人应于2012年10月19日办理竞买手续并缴纳竞买保证金。万豪公司与渤海房地产对谁应当缴纳竞买保证金问题产生争议，万豪公司认为该费用应当由渤海房地产缴纳，但因渤海房地产拒绝缴纳，时任万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加洁为督促渤海房地产，便以个人名义垫付20万元保证金；渤海房地产认为该费用应当由万豪公司缴纳。因未足额缴纳竞买保证金，竞买未成功。目前涉案土地处于闲置状态，产权登记仍在渤海房地产公司、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名下。另，万豪公司与渤海房地产在涉案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亦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姚殿邦是否为本案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问题。姚殿邦虽作为甲方参与签订涉案协议书，但涉案五处土地和建筑使用权及所有权均登记在渤海房地产公司、渤海大酒店公司、渤海宾馆名下，三公司与姚殿邦均具有独立人格，合同所涉及土地及房产与姚殿邦均无直接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姚殿邦不具有合同相对人的主体资格，其签字应当认定其作为时任渤海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万豪公司要求姚殿邦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二、针对涉案协议的解除及法律后果问题。1、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进行的庭前会议中，万豪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协议书，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同意解除该协议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于当日解除。2、针对已付630万元的返还及返还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合同解除后，万豪公司支付渤海房地产的63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虽然涉案款项由万豪公司向渤海房地产支付，且由渤海房地产出具收据，但涉案土地及建筑分属于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合同亦由三个企业作为合同主体签订，且三个企业具有不同程度的联系，万豪公司的付款行为虽然当时指向渤海房地产，但合同权利义务应当及于渤海大酒店和渤海宾馆。因此，在合同未就涉案土地及建筑价款单独予以区分且本案审理中亦无法区分的情况下，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应负有共同返还义务，而三公司内部的区分，应自行解决或另案处理。3、针对是否应当返还已付款利息问题。万豪公司以渤海房地产违约为由依据涉案协议书第五部分第4条主张损失即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组建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并将土地使用权及审批手续办至该公司名下，因此成立公司系万豪公司与渤海房地产履约的基本条件，但实际公司并未成立，且万豪公司无证据证实未成立公司的原因在于渤海房地产，在此情况下渤海房地产未办理审批手续不能认定违约，故万豪公司主张“因甲方（渤海房地产）无法办理其建设手续”主张渤海房地产违约，理由不足。其次，涉案土地的竞拍保证金应由谁支付系双方另一争点，万豪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孙加洁曾支付过竞拍保证金20万元，万豪公司现又主张竞拍保证金应当由渤海房地产支付，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渤海房地产存在违约。万豪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不应由渤海房地产赔偿。涉案协议书解除后，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应当支付继续占有涉案款项期间的利息，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针对万豪公司主张设计费15万元。万豪公司支付渤海房地产设计费15万元，后渤海房地产将该款转付设计单位。在万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存在违约行为情况下，涉案合同解除后，万豪公司主张渤海房地产赔偿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针对万豪公司主张其他费用问题。万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存在违约行为，故涉案合同解除后，万豪公司主张渤海房地产赔偿其测绘费、策划费、技术服务费等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判决：一、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与烟台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口渤海大酒店有限公司、龙口市渤海宾馆于2007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7月17日解除；二、烟台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口渤海大酒店有限公司、龙口市渤海宾馆返还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费6300000元及利息（以6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33元，烟台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口渤海大酒店有限公司、龙口市渤海宾馆负担2467元，案件受理费98527元，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9924元，烟台渤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口渤海大酒店有限公司、龙口市渤海宾馆负担486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在涉案合同履行中是否违约。二、姚殿邦应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万豪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2007年12月10日，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作为甲方与万豪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定协议书中约定“…甲方负责办理该宗土地达到开发建设商业楼和住宅的各项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中勘探费、设计费、监理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交付甲方定金630万元，该款乙方已付。…甲方负责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办理在双方共同组建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名下，待甲方办理好工程开工前的各项建设手续后将甲方拥有的名义股权交还给乙方。…如因为甲方无法办理其建设手续或其他原因而使乙方无法实现本合同目的的，甲方应该将所有款项退还乙方，并承担乙方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协议书中约定由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负责办理该宗土地达到开发建设商业楼和住宅的各项手续，费用由其承担，其中勘探费、设计费、监理费由万豪公司承担，而由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负责办理竞买手续并缴纳竞买保证金则与法相悖。因双方协议未就摘牌支付土地出让金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对摘牌所支付的土地出让金是否包含在双方约定的房地产转让价格1600万元内有不同理解，一审法院认为万豪公司主张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在涉案合同履行中构成违约理由不足并无不当。姚殿邦虽作为甲方参与签订涉案协议书，但涉案五处土地和建筑使用权及所有权均登记在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名下，一审法院认定姚殿邦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渤海房地产于2007年11月29日、11月30日收到万豪公司定金款项共计630万元，因无法确定渤海房地产、渤海大酒店、渤海宾馆、姚殿邦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万豪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从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7月17起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万豪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27元，由上诉人山东万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