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才华，男，193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灏樑（系宋才华儿子），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弟，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宋才华因与被上诉人宋小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4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才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才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的（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8319号判决已将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分割完毕，双方对涉案房屋各自所有的部分独自享有完整的物权，不属于本案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共同共有，而是相邻关系。宋小弟故意混淆相邻关系为共同共有，将通行权扩大为使用权，从2011年4月20日至今长期占用宋才华的厨房、餐厅和客厅，对宋才华正常使用房屋造成极大妨害，导致宋才华近八年来一直在外租房居住，故宋小弟应依法赔偿宋才华相关损失。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宋小弟辩称，不同意宋才华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宋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小弟承担2011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占用费人民币（以下同）115，574.88元（宋才华占产证的40％，整个房屋的租金是6，500元／月，故宋才华每月的租金是2，600元，关于92个月中，其中有5个人使用了房屋，特指宋才华份额的房屋，宋才华夫妻、宋小弟及其妻子和女儿，故按照人口分摊宋小弟占60％，宋才华占40％）；2．判令宋小弟向宋才华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占用宋才华房屋的损失5，456.44元［宋小弟当时是全部占用，故按照2，600元／月＊（2个月＋3天），2019年9月4日之后，宋小弟是部分占用，按每日51.29元计算，实际算至宋小弟搬离之日止］；3．判令宋小弟立刻排除妨害，将客厅的沙发和电视机、楼梯间的冰箱和楼梯台阶下的五金材料、厨房内的皮箱木箱和装修材料等物品搬走，另从宋才华卧室拖出来的电源插座要求宋小弟拆除；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宋小弟承担。一审诉讼中，宋才华依据司法鉴定书的结论变更诉请为：1．判令宋小弟支付宋才华房屋占用费132，989.79元（从2011年4月20日至宋小弟实际搬离涉案房屋止，暂计至2020年5月27日的金额为132，989.79元）；2．判令宋小弟立即排除妨害，将客厅的沙发和电视机、楼梯间的冰箱和楼梯台阶下的五金材料搬走；3．从宋才华卧室拖出来的电源插座要求宋小弟拆除；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宋小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831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现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内的楼房一幢（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登记为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小区XX路XX弄XX号）中，第二层的所有房间以及底层最北端东侧的房间1间归宋小弟、顾某、宋某所有，底层其余房间归宋才华所有，上述房屋的通行维持原状。一审法院另认定，宋小弟与案外人何某签订房地产租赁合同一份，房屋租赁期限从2018年12月30日至2024年12月30日，租金每个月标准为6，500元。涉案租户于2019年3月搬离。一审诉讼中，依据宋才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信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占用使用费进行估价，经估计确定位于本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底层XX室等房地产，建筑面积合计为101.34平方米（其中101室建筑面积为82.79平方米、103室建筑面积为5.81平方米、105室建筑面积为12.74平方米），房屋类型为农村自建房屋，用途为农民住宅，土地使用权为农村宅基地，价值时间从2011年4月20日至2019年12月2日，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估价方法为比较法，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于2011年4月20日至2019年12月2日的占用使用费为160，699元。其中101室的占有使用费为133，848元、103室的占有使用费为8，410元、105室的占有使用费为18，44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宋才华是否有权利主张要求宋小弟承担占有使用费，即宋小弟是否存在不正当的妨害行为。首先，根据宋才华提供的证据可以说明宋才华、宋小弟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共有的权利，两人作为涉案房屋共同的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物权作为一种对物的直接支配权，权利人享有对物进行占有、使用、处分、获取收益等权能。为了保障这些权能的实现，就必须要赋予物权人在物权受到侵害的情况下所享有的返还原物、排除妨害等物权请求权。而所有权妨害排除请求权，是指当所有权的圆满状态受到占有以外的方式妨害时，所有人对妨害人享有请求其排除妨害、使自己的权利恢复圆满状态的权利。而该项请求权的行使必须如下构成要件：1．被妨害的标的物仍然存在且由所有人占有。2．妨害人以占有以外的方法妨害所有人行使所有权。3．妨害必须是不正当的。同时所有人应当容忍他人轻微、正当的妨害。容忍他人轻微的、正当的妨害，是民事主体应当负有的一种义务。因为人作为社会关系的总和，生活在特定的共同体与社会之中，彼此间不可避免地会造成损害或妨害，总会与他人的利益发生各种摩擦。如果人们不能容忍任何轻微的妨害，则社会成员之间根本无法和睦相处，社会就难以形成正常的社会生活秩序。所以，从维护社会生活秩序、构建社会和谐的角度出发，所有人应当容忍轻微的、正当的妨害。在他人实施了轻微的、正当的妨害的情况下，所有人不得请求予以排除，应当使权利人负有忍受轻微妨害的义务。结合本案，宋才华、宋小弟之间是父子关系，且系涉案房屋的共同权利人，虽然宋才华一再强调其因为受到宋小弟的不正当的妨害行为导致其无法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且提供了其在他处租住房屋的证据，但是并无直接的证据足以证明宋小弟存在不正当的妨害行为。纵然宋才华、宋小弟之间亲情关系存在不和睦，并不能因为宋才华存在在外居住的行为就推定宋小弟存在不正当的妨害行为。由于宋小弟享有的产权房屋位于涉案房屋的二层及部分一层房间，难免宋小弟在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过程中会使用到一些双方共同的生活空间，作为一个家庭成员，彼此对于公共空间的使用，即使双方存在一定的家庭矛盾，那作为宋才华、宋小弟彼此均负有忍受轻微妨害的义务，不能仅因存在一定的家庭矛盾就在外居住，进而将这些对外租房的损失归咎于另一方的不正当的妨害行为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宋才华确实存在长期在外居住的事实，在宋才华、宋小弟之间存在父子亲情关系的基础上，双方作为产权人均负有忍受轻微妨害的义务，宋才华目前所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作为物权人之一的宋小弟存在不正当的妨害行为。故对于宋才华主张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宋小弟确实存在未经宋才华同意对外出租涉案房屋的处分行为，故根据实际对外租赁的期限，即宋小弟实际对外租赁的期限从2019年1月至3月25日，根据宋才华占有的产权比例以及宋小弟对外出租的租金标准，宋小弟取得的租金中有部分应归属于宋才华，故该阶段的部分租金应归属于宋才华，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的租金金额为7，200元。由于宋才华的介入，导致租户现在已经搬离涉案房屋，宋小弟对外出租的事实已经不再存在，故对于宋小弟而言，其也未再能获得相应的租金收益，故对于后续的租金收益宋才华主张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另对于宋才华主张的第二、第三项诉请，由于宋小弟表述上述物品其均愿意赠送给宋才华，其对涉案物品不再做任何处理，其次对于涉案房屋内可移动物品的处理，宋才华完全可以通过自助行为的方式防止损害的扩大，宋才华亦可以通过私力救济的方式实现自身的权利阻止损害的发生及扩大，故对上述诉请一审法院不做强制处理。至于律师费本身也是宋才华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但是该费用由宋小弟负担缺乏必要的合同及法律依据，对此诉请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一、宋小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宋才华房屋租金以7，200元计；二、驳回宋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05.44元，审价评估费7，000元，合计8，105.44元，由宋才华负担4，052.72元，由宋小弟负担4，052.7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房屋的产权目前仍然登记在宋才华名下。根据产权证的记载，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用途为农民住宅，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有，房屋建筑面积为204.61平方米，类型为花园住宅，层数为2层。双方在二审中均表示，涉案房屋无法办理两个产权证。二审中，双方确认，宋小弟已将客厅的沙发、电视机、楼梯间的冰箱及楼梯台阶下的五金材料搬走；宋才华另表示，对于一审诉讼请求中的拆除电源插座，其不再向宋小弟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宋才华要求宋小弟支付2011年4月20日起的占有使用费是否有相应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就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2010）闵民一（民）初字第831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宋才华与宋小弟各自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及部位。宋才华主张，自该判决作出之日即2011年4月20日起，宋小弟就长期占用宋才华的厨房、餐厅和客厅，对宋才华正常使用房屋造成极大妨害，导致宋才华近八年来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生效判决是对双方在涉案房屋里的产权份额进行的分割，双方仍然是共有关系，而非独立产权之间的相邻关系，宋才华主张双方是相邻关系，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纳。其次，宋才华与宋小弟系父子关系，虽然双方就涉案房屋的权属有过争议，但一审法院对产权份额作出分割后，双方应按照公平合理、团结互助的原则正确处理双方在各自区域生活的关系，同时因双方生活在同一幢房屋里，在占有使用过程中难免会有一定接触和碰撞，双方仍负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宋小弟在客厅放置沙发、电视机等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宋才华无法使用涉案房屋，宋才华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宋小弟存在妨害其正常使用房屋的行为，故宋才华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另外，宋才华在外租房居住，亦不能得出系宋小弟妨害行为所致，两者不具有必然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宋才华要求宋小弟支付2011年4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2019年1月1日之后占有使用费的争议，因宋小弟确实存在未经宋才华同意将涉案房屋整体出租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宋小弟实际对外出租的期间、宋才华的产权份额所占比例及宋小弟对外出租的租金标准，酌定宋小弟应支付宋才华该期间租金为7，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宋才华主张后续的占有使用费或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拆除电源插座的诉请，宋才华在二审中明确不再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客厅的沙发、电视机、楼梯间的冰箱及楼梯台阶下的五金材料，双方均明确已搬走，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0.88元，由宋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