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9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徐常青，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阳光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 法定代表人：张学庆，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艺铭，山东胜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庆，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艺铭，山东胜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水渠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刘艳，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艺铭，山东胜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广电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阳光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环行公司）、张学庆、青岛水渠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渠新能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广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20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3898320元；2.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203民初6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全保险费8550元、律师费8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合法有效，应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第十条第2款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本合同，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租赁费总额30%的违约金。首先，该合同并非格式合同，全部条款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自觉接受合同条款的约束。并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违约金本身就具有惩罚性质，也是上诉人履行合同的应有保障。既然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自愿接受该违约金条款的约束，就应当为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否则将有违商事交易的自愿性，有违诚信原则，违约条款的大打折扣也将降低违约成本，不利于交易巿场的安全。商事行为不同于民事行为，商事主体均是巿场上从事专门交易的经验主体，其对自己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及相关后果均有明确的预见性，应受合同约定的约束。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应全额支付。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采取维权行动所支出的费用，不论最终人民法院对上诉人诉请的支持比例是多少，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母庸置疑的。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也就无需支付这些费用，因此上诉人因维权产生的费用就应当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并且也有合同依据，这与租金费本金、违约金的支持比例没有关系，而只与被上诉人是否违约有关。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阳光环行公司、张学庆、水渠新能源公司辩称，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由法院依法调低租金，律师费和保险费都不同意承担。 青岛广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青岛广电公司与阳光环行公司、张学庆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判令阳光环行公司、水渠新能源公司与张学庆向青岛广电公司返还《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200辆汽车；3.判令阳光环行公司、水渠新能源公司与张学庆向青岛广电公司支付拖欠的租赁费1181763.6元（暂计至2020年12月）；4.判令阳光环行公司、水渠新能源公司与张学庆向青岛广电公司支付自2021年1月起至车辆实际返还日止的车辆租金（1527元/月/辆）；5.判令阳光环行公司、水渠新能源公司与张学庆向青岛广电公司支付违约金4498320元；6.判令阳光环行公司、水渠新能源公司与张学庆向青岛广电公司支付损失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15万元；7.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阳光环行公司、水渠新能源公司与张学庆承担。审理过程中青岛广电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回原诉请第1项、第2项；2.原诉请第4项变更为“判令阳光环行公司、水渠新能源公司与张学庆向青岛广电公司立即支付自2021年1月起至2021年8月止的车辆租金2443200元”；3.原诉请第5项变更为“判令阳光环行公司、水渠新能源公司与张学庆向青岛广电公司支付违约金38983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青岛广电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阳光环行公司（乙方、承租方）、张学庆（丙方、保证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租代售模式）》，1、甲方根据乙方需求定向采购本合同项下所涉车辆；2、“以租代售”模式，是以汽车租赁为基础，以车辆产权转移为目标的一种租赁模式。即通过签订本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限内使用汽车并向出租方支付租金，合同约定条件成就且租金付清后，承租人取得车辆所有权；3、甲方与乙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在合同约定的条件成就时转化为买卖的合同关系。一、租赁标的甲方根据乙方的采购需求，提供已上牌车辆贰佰辆，型号为：北汽EC180的汽车供乙方承租便用。车辆具体信息详见附件1：车辆交付明细，包括车牌号、车架号、车辆颜色、VIN码、电机码等。二、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3年，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三、首付款、租金及支付1、首付款，每辆车为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合同签订后12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首付款，首付款属于车款的一部分，乙方无权要求返还。2、租金标准1570元/辆/月，合同期内全部车辆价款（租金及首付款）合计12994400元。3、租金支付租金月付，每月应付305400元，乙方应于每个计费周期前10日将下个计费周期的租金付至甲方账户。其他约定，租贯期届满，甲乙双方确认无任何其他纠纷或异议后办理正式过户手续，过户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车辆过产手续完成后，本合同终止，车辆资产完全归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所有。乙方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本合同或提前解除本合同，在发生交通事故或车辆贬值事由后退租的，已交纳租金不予退还，同时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全部首付款，要求乙方赔偿合同租赁费总额30%的违约金，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及为实现债权前支出的全部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折旧费、保险、鉴定、评估、律师、诉讼、保全、差旅交通等费用)。丙方自愿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所有应承担的责任、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乙方在规定的内不能按时还款时，丙方自愿代替乙方还款，保证期间自上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三年。合同签订后青岛广电公司将200台电动车交付给阳光环行公司，双方开始履行合同。 2020年11月青岛广电公司（甲方）与阳光环行公司（乙方）、张学庆（丙方1）、水渠新能源公司（丙方2）签订《补充协议》，各方确认截至2020年10月31日，乙方尚有1011163.6元车辆租金未能按约支付，乙方承诺2020年11月16日向甲方支付30万元，2020年11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2020年12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3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216563.6元，2021年租金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按时支付。如乙方未能按照上述付款承诺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笔款项的，本补充协议终止，乙方需按照合同约定立即足额支付所有欠付款项，并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届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已收取款项不予退还；甲方亦有权立即付诸诉讼。丙方自愿作为乙方的保证人，为乙方责任和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补充协议》签订后，阳光环行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向青岛广电公司付款134800元，至庭审结束未再付任何款项。 青岛广电公司为本案财产保全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费8850元，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广电公司与阳光环行公司、张学庆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实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已确认截至2020年12月31日，阳光环行公司应付未付车辆租金共计1316563.6元，阳光环行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支付租金134800元。青岛广电公司要求阳光环行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12月31日的应付未付租金1181763.6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阳光环行公司持续拖欠租金，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仍未能按约履行，且阳光环行公司当庭表示暂无还款能力也无法返还所租赁的车辆，青岛广电公司有权选择要求其支付全部租金。剩余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期间的全部合同租金为2443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阳光环行公司不履行或怠于履行合同或提前解除合同，已缴纳租金不予退还，已付首付款由青岛广电公司没收，阳光环行公司还需赔偿青岛广电公司合同租赁费总额30%的违约金，以及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该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合同总额12994400元，阳光环行公司已付9234636.4元，剩余未付3624963.6元，考虑合同履行程度、合同约定及现行贷款利率标准等，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剩余未付租金的15%即3624963.6元×15%=543744.54元。青岛广电公司提交的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保险费8550元及律师费80000元，因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一审法院判令由阳光环行公司按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的租金、违约金总额（4168708.14元）占青岛广电公司主张总额（7523283.6元）的比例予以承担，即阳光环行公司需支付青岛广电公司保险费8550元×55.41%=4737.56元，需支付青岛广电公司律师费80000元×55.41%=44328元。阳光环行公司辩称因新能源车辆电池技术的迅速发展，系情势变更，应调低租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学庆、水渠新能源公司自愿为阳光环行公司提供无限连带保证，故应与阳光环行公司共同履行上述支付义务。《补充协议》是否终止，并不影响保证责任的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三十五条、第七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阳光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租金3624963.6元；二、山东阳光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543744.54元；三、山东阳光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4737.56元、律师费44328元；四、张学庆、青岛水渠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付款义务向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42元，由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2271元，由山东阳光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张学庆、青岛水渠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271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阳光环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张学庆、青岛水渠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各方提交的证据均是围绕阳光环行公司、张学庆、水渠新能源公司的上诉主张进行，而阳光环行公司、张学庆、水渠新能源公司于2021年7月2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经作出(2021)鲁02民终89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予以准许，故对于各方的证据不再予以审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以及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是否适当。涉案《汽车租赁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违约金金条款，但在对方当事人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各方的违约情形并结合合同约定以及现行贷款利率标准等对违约金、应承担的保全保险费及律师费进行了调整，并无不当。故对于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83元，由上诉人青岛广电动力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 敏 审 判 员  张晓华 审 判 员  张仁珑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 旭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