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方敏，男，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漆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勤，女，195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艾家，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方敏因与被上诉人杨忠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1）川032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方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杨忠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艾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方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1）川032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杨忠勤倒地受伤与黄方敏无任何因果关系。损害结果的计算违反人身损害纠纷常理。杨忠勤住院期间，黄方敏垫付相关费用8,000余元双方一审均认可，但未纳入本案处理。损害赔偿的计算是处理前期住院费用还是处理以后待发生的费用需明确且要有依据。二、一审对本案责任划分严重不公。被上诉人杨忠勤有严重过错，本案的起因在杨忠勤，黄方敏没有加害杨忠勤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事发时，黄方敏远离事发地，当时人员拥挤，杨忠勤是自身跌倒还是其他人拥挤致伤一审未查清，一审以9：1的责任划分，有违侵权责任的行为与因果关系的界定，违反了侵权行为司法实践的惯例。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是当事人无法调取的，一审法院在无当事人申请的情形下径自依职权调取证据违反规定。一审调取证人证言是几个证人一并座谈，彼此相互影响、制约，不能保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更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杨忠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相关程序。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忠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差旅费、续医费43,900元及鉴定费1,6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20年9月，杨忠勤、黄方敏因水田经营权产生纠纷。杨忠勤请求所在村民小组进行调解，2020年9月22日下午，杨忠勤、黄方敏所在石贡村党支部副书记杨培丽、党支部副书记谢大富、村专干黄显伦等人到石贡村九组组长李邦洪家门前院坝召开社员大会。会议结束后，调解杨忠勤、黄方敏之间的纠纷。调解时院坝中放一小方桌，背靠李邦洪家大门一方沿小方桌，从右至左顺时针分别由村专干黄显伦、村支部副书记谢大富、杨培丽、九组组长李邦洪、原告杨忠勤丈夫黄显明、被告黄方敏六人围桌而坐。被告和原告丈夫黄显明分别坐在小方桌背靠李邦洪家大门右面和对面。原告站在其丈夫背后一至二米处。现场有召开群众大会后未搬走的许多凳子和围观社员。调解刚开始，黄方敏骂原告丈夫黄显明，黄显明回骂一句，黄方敏即拍桌起身，一步跨到黄显明一方用拳击中黄显明额部，同时原告杨忠勤倒地受伤。随即黄显伦打120救治原告，原告丈夫黄显明打电话报警，救护车到达把原告杨忠勤送走后，警方人员到达现场，未作进一步处置。原告杨忠勤2020年9月22日到富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0月12日出院，诊断为右尺桡骨远端双骨折、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慢性阻塞性肺病稳定期、慢性胃炎、重度骨质疏松症。产生住院医疗费用33,279.77元，除个人自费3,327元由被告支付外，其余由医保基金支付。另外，被告还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伙食等费用及出院后的门诊费1,000元。2020年11月13日，原告杨忠勤委托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杨忠勤的续医费作评估。2020年12月9日，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自正兴司鉴所〔2020〕临鉴定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忠勤的续医费评估为25,000元人民币。2．被鉴定人杨忠勤的护理期评定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18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依据鉴定意见和原告提交的相关医疗发票，原告的续医总支出为：1．续医费25,000元。2．续医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20天=400元。3．续医住院期间营养费20元/天×20天=400元。4．续医住院期间护理费70元/天×20天=1,400元。5．续医出院后的护理费50元/天×160天=8,000元。6．续医出院后的营养费20元/天×160天=3,200元。7．鉴定费1,600元，以上合计4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富顺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富顺县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发票、门诊费发票，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院依职权形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在村组干部对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组织调解时，由于被告突然拍桌起身，跨步到小方桌另一方殴打原告丈夫，使原告夫妇受到惊吓致原告及原告丈夫位置突然变化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倒地受伤。原告的伤害后果和被告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原告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也是导致自己倒地的原因之一。因此，由原告自身承担10%的责任，被告承担90%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续医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3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黄方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忠勤36,000元；二、驳回原告杨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被告黄方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黄方敏陈述因本案已支付费用为：向杨忠勤支付生活费400元、向护工支付护理费2,940元、向杨忠勤支付出院后门诊复查费1,200元、向医院支付医疗费3,327元合计7,867元，杨忠勤对此无异议。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自正兴司鉴所〔2020〕临鉴定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杨忠勤的护理期180日，包含了杨忠勤自2020年9月22日受伤之日起至后续康复期间的护理期。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黄方敏是否应对杨忠勤的受伤承担责任，如应承担其责任如何划分及赔偿金额如何确定。 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在村组干部对黄方敏、杨忠勤之间的纠纷组织调解时，由于黄方敏突然拍桌起身，跨步到小方桌另一方殴打杨忠勤丈夫，使杨忠勤夫妇受到惊吓致杨忠勤及杨忠勤丈夫位置突然变化发生碰撞，导致杨忠勤倒地受伤。黄方敏上诉主张杨忠勤倒地受伤与黄方敏无任何因果关系，但未能举示证据推翻前述事实。一审据此认定黄方敏与杨忠勤的受伤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杨忠勤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一审据此认定由杨忠勤自身承担10%的责任，黄方敏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 根据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自正兴司鉴所〔2020〕临鉴定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杨忠勤的护理期180天，因黄方敏已经支付杨忠勤20天的护理费，一审计算杨忠勤的护理费时未予品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黄方敏尚应承担杨忠勤续医费用在内的各项费用金额为：一审计算金额40,000元-1400（已支付护理费70元/天×20天）=38,600元，38,600元×90%=34,740元。因黄方敏已经垫付杨忠勤前期费用7,867元，其中应由杨忠勤自行承担的10%即786.70元应予品迭。品迭后，黄方敏尚应赔偿杨忠勤各项费用合计金额为34,740元-786.70元=33,953.30元。黄方敏主张一审法院径自依职权向村组干部调取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因村组干部不愿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向知情的村组干部调查了解情况，虽是几个被调查的村组干部一起接受调查询问，但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对村组干部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故黄方敏主张不应采信村组干部的陈述，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方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黄方敏已支付的部分费用未予品迭，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1）川032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 二、黄方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忠勤33,953.30元； 三、驳回杨忠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黄方敏负担200元，杨忠勤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黄方敏负担450元，杨忠勤负担50元（因一审诉讼费杨忠勤已预交250元，二审案件黄方敏已预交500元，品迭后由黄方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忠勤垫付的诉讼费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芹 审 判 员  王家玉 审 判 员  邓 伟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建儒 书 记 员  钟含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