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贤，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娜，山东百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效君，男，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启，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国贤因与上诉人宋效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国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蒋国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效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宋效君在出具欠条后，又支付蒋国贤涉案欠条货款4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蒋国贤与宋效君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蒋国贤已履行供货义务，宋效君向蒋国贤出具的原始欠条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截止到2017年11月23日，宋效君共欠蒋国贤货款2154127.5元。宋效君于2017年8月初向蒋国贤订货，双方采取的是货到即时付款的交易模式，在合作过多次后，蒋国贤与宋效君之间建立了信任基础。2017年9月3日开始，宋效君因为资金紧张，不断向蒋国贤赊账。蒋国贤基于信任，在宋效君赊账的情况下，一直供货到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8日后也有供货但是都货到即时付款，已经两清）。2017年11月23日，蒋国贤、宋效君就2017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8日的供货进行结算，双方对此期间供货的数量、单价、款项支付情况、欠款总额、欠款支付时间等作出了确认，宋效君向蒋国贤出具欠条。二、宋效君在一审庭审中不认可欠款数额的主张不能成立。宋效君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系列转账凭证，蒋国贤认可其真实性，其中4-11项，付款时间是2017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8日，总额是175万元，与欠条中所述的已付175万元相互印证。1-3项付款是在2017年8月，在涉案欠条书写的供货期间之前与涉案欠条付款无关的款项，因为上述1-3项供货是货到即时付款，已经两清。至于12-14项的付款，与本案无关，是2017年11月8日之后，蒋国贤向宋效君供货，货到即时付清的款项。蒋国贤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9月21日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宋效君亲口说出欠付蒋国贤款项的数额为210多万，如果真如宋效君一审庭审中所述，对账数额不准确，差一百多万，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宋效君都没有提出要重新对账。 宋效君辩称，石料买卖合同的全部付款均转入蒋国贤和其妻子蒋美香的账户。在一审立案时，蒋国贤提交了宋效君的已付款明细，其中就有2017年8月的三笔付款782170元。蒋国贤认可该三笔付款是涉案合同的宋效君的付款。在欠条之后，2017年12月的三笔付款40万元，这是宋效君偿还之前的石料款，不是新发生的交易。如果是新发生的交易，那么石料款不可能正好是40万元，应当是有零头的。蒋国贤也没有证据证明该40万元是新发生的交易。 宋效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从宋效君支付的货款数额中扣减78217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国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宋效君主张的3734347.5元石料款即是双方发生的全部石料交易，除此之外，双方无其他石料交易。宋效君于2017年8月12日、2017年8月19日、2017年8月28日的三笔已付款782170元应从总石料款中予以扣减。2017年11月23日，蒋国贤找到宋效君要求对账，宋效君当时在工地上，因有专人处理财务，自己并不随身携带账目，宋效君当时只知道没有付清蒋国贤的石料款，并不清楚欠款的具体数额。但蒋国贤当时非对账不可，宋效君无奈之下就让蒋国贤自己先列了个数，宋效君在蒋国贤书写的欠条签字，说以后再详细对账。欠条中书写的石料时间为9月3日至11月8日，这与宋效君在2017年8月12日、2017年8月19日、2017年8月28日的付款时间并不冲突。当时蒋国贤从辽宁葫芦岛运送石料至潍坊滨海，最先是蒋国贤在葫芦岛购好石料后，要求宋效君先付款后运送石料，付款在前，运料在后，因天气问题半月、二十天到达潍坊滨海都是正常的。 蒋国贤辩称，双方涉案争议应当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的事实依据是宋效君于2017年11月23日向蒋国贤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作为书证，可以客观的证明截至2017年11月23日，宋效君欠蒋国贤货款2154127.5元的事实。离开该证据，宋效君单方面的说辞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7年8月的三笔付款是在欠条出具之前，与涉案供货没有任何关联性。欠条之后的40万元是蒋国贤给宋效君提供了三船料的货款，和欠条中记载的货款无关。 蒋国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效君支付蒋国贤欠款2154127.5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215412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宋效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蒋国贤与宋效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1月23日，双方进行对账后，宋效君在蒋国贤书写的欠条中签名确认。欠条载明：今欠蒋国贤潍坊工地石料款及机械款共计2154127.5元，明细：2017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共计29船3734347.5元，机械费共计193000元，总计款3927347.5元减去油款23220元及已收款1750000元，欠款215412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蒋国贤与宋效君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蒋国贤提供的欠条与录音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2017年11月23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宋效君欠蒋国贤2017年9月3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石料款及机械费共计2154127.5元的事实。宋效君提供的付款明细表及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在2017年11月23日后，宋效君又支付蒋国贤40万元的事实；蒋国贤主张该40万元系另外发生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蒋国贤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该款项应从本案蒋国贤请求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宋效君主张2017年9月3日前的付款782170元为支付的涉案货物的款项，蒋国贤不予认可，且该款项与欠条及录音资料载明的内容不符；故宋效君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宋效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对宋效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国贤请求宋效君支付货款2154127.5元，一审法院支持1754127.5元，剩余部分，依法不予支持。蒋国贤请求支付的利息，酌情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宋效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国贤货款1754127.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以175412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蒋国贤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33.02元，减半收取计12016.51元，由蒋国贤负担2231.35元，由宋效君负担9785.1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宋效君负担。 二审期间，蒋国贤申请证人孙某（孙某，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公民身份号码2205231970××××××××）出庭作证，证人孙某当庭证言：开始其是通过王凤凯卖石头给宋效君，一船一结，之后蒋国贤加入进来，因蒋国贤和宋效君之前就认识，其就把王凤凯剔除了，其拉货卖给蒋国贤，蒋国贤再卖给宋效君。后来宋效君没钱了，蒋国贤让宋效君打了个200多万的欠条。之后宋效君因工程验收又要了三船石头，是宋效君先付40万元货款，又供的石头，因为款不是一次支付的，供货和付款时间可能有交叉。 宋效君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孙某系蒋国贤的上游卖家，其未直接参与蒋国贤与宋效君之间的交易行为，其证言属传来证据，且来源于下游买家蒋国贤，和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2月17日，宋效君账户向蒋国贤账户转款10万元，摘要注明石头款。2017年12月18日，王光昌账户向蒋美香账户转款24万元。2017年12月20日，张曙光账户向蒋国贤账户转款6万元，摘要注明石头款。 2020年9月21日，蒋国贤与宋效君进行通话，在通话中宋效君认可尚欠蒋国贤210多万元未归还。一审庭审中对该通话录音进行质证时，宋效君代理人称待之后与宋效君核实，看是否为宋效君的谈话，再予以确认，之后未再提交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为进一步查清该录音证据安排再次开庭，宋效君及其诉讼代理人刘瑞启均未到庭参加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欠条出具之前宋效君的付款782170元应否从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2.欠条出具之后宋效君的付款40万元应否从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欠条出具之前宋效君的付款782170元不应从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首先，涉案欠条系蒋国贤、宋效君对之前交易的债权、债务对账后形成的，对账时已经将该付款782170元包括在内，除非宋效君能够提供反证。其次，在该欠条中并没有体现以后再详细对账的字样，宋效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在欠条上签字的法律效力。因此对账之前宋效君的付款782170元，双方交易已完成，不能从涉案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欠条出具之后宋效君的付款40万元不应从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首先，涉案欠条出具于2017年11月23日，在此之后即2017年12月份宋效君分三笔共向蒋国贤转账40万元，该款如是归还的涉案欠款，应对欠条内容进行更改，或注明归还欠款字样；其次，蒋国贤与宋效君的通话录音进一步证实截至2020年9月21日，宋效君对蒋国贤的欠款仍是210多万元。因此，2017年12月份宋效君向蒋国贤转账40万元和本案欠款无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效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蒋国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宋效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蒋国贤货款2154127.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以215412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蒋国贤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33.02元，减半收取计12016.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宋效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0元，由上诉人宋效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柱 审 判 员 隋美玲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