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才，男，194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菊花，女，194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才(系郭菊花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久富物业管理有限公某，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郑忠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长茂。原审被告：郑治华，女，1947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黄永才、郭菊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久富物业管理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久富物业)、原审被告郑治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20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有关规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永才及其作为郭菊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久富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长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治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永才、郭菊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久富物业并未就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501室)房屋受损害的范围、程度以及造成损失的金额提供相应证据，且在损害未经黄永才、郭菊花确认，也未保留相关受损范围及程度的证明材料的情况下，对501室房屋进行了修缮，以致无法进行鉴定以确定损失金额，久富物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01室房屋的损失金额与房型情况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根据房型情况酌情确定房屋损失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黄永才、郭菊花与久富物业之间不存在侵权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存在问题，应由郑治华作为原告。3．久富物业在事发60天后对501室进行维修，实际上不是其所称的“抢修”，而是“装修”。久富物业从未与黄永才、郭菊花商量过501室房屋的维修方案和费用承担，黄永才、郭菊花也没有接到过居委会的开会或调解通知，501室的维修费用不应由黄永才、郭菊花承担。被上诉人久富物业辩称，不同意黄永才、郭菊花的上诉请求，事发后经居委会调解，久富物业同意先用自有资金对501室房屋进行修缮，之后再由具体责任人赔偿。维修项目和金额是与第三方装修公某商谈的，调解时黄永才、郭菊花经居委会通知未到场，最后的维修金额是居委会定下来的，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郑治华未答辩。久富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黄永才、郭菊花、郑治华共同支付久富物业因抢修501室房屋漏水的物损垫付款24，3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治华系501室房屋所有权人，黄永才、郭菊花系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601室)房屋所有权人，久富物业系上述房屋所属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2019年8月10日，黄永才、郭菊花房屋跃层因故漏水至6楼及楼下邻居。2019年8月12日，在居委会的会议室内曾进行过会议，有人提出“8／10台风天下雨，家里漏水，3点开始漏一直到晚上8点，12345人到场，查出漏斗坏，导致漏水，先确定责任方，后续结果很多”。2019年10月5日，久富物业与案外人上海美野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某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施工地址为501室，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24，390元。2019年10月20日，郑治华签署《确认书》一份，载明：“兹有上海市曹杨路XXX弄XXX号XXX室，因2019年8月10日本市遭受强台风袭击，28号601室积水而造成我家损失，经居委会、业委会、物业商议，先由物业出面对501室进行修缮。修缮内容：房屋内受损墙面及房顶原有的粉饰层进行铲除，并重新粉饰。地板局部上蜡。上述修缮项目已于2019年10月完工。特此确认。”黄永才、郭菊花将久富物业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沪0107民初20805号，起诉要求：久富物业赔偿因漏水造成的房屋修复损失50，000元、物品损失540元。审理中，因黄永才、郭菊花不认可漏水原因，法院委托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对房屋的漏水原因等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14日，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沪房检鉴第2020-01号《鉴定意见书》，其中五、分析说明为：现场检查发现，被鉴定601室六层、跃层部分装修存在漏水损坏现象，根据漏水损坏部位及特征分析，主要系暴雨时，大量雨水从601室跃层阳台雨水斗破损处向外渗漏，通过木饰板管井进入木地板架空层外溢及从楼板间隙漏下所致，该阳台楼面铺设地砖和木地板(减小了阳台与卧室楼面之间高差)、雨水管外侧用木饰板封闭(不能及时发现渗漏水情况)及地漏疑似堵塞等因素会加剧渗漏水损坏程度。六、鉴定意见为：1、经现场检测分析，被鉴定601室部分装修受潮损坏情况属实，主要系雨水从601室跃层阳台雨水斗破损处向外渗漏所致，阳台楼面铺设地砖和木地板，雨水管外包木饰板管井及地漏疑似堵塞等因素会加剧渗漏水损坏程度等。因黄永才、郭菊花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证，鉴定人员到庭回答：黄永才、郭菊花阳台上雨水管的漏斗及水管的封闭物不能打开，是固定的。房屋交房时是毛坯房，只有水泥地坪，不会有地砖。房屋装修时下面有一层地砖，然后地砖上有一层地板。鉴定时，双方对地砖是何人铺设有争议。鉴定时已经看不到堵塞物，是根据专业判断，地漏有东西堵塞。鉴定书上称的堵塞是指地漏盖板上面有堵塞，而不是堵在管道里面。所以没必要用水冲。因为现场的垃圾都清理掉了。写疑似就是因为不肯定。因为是事后做鉴定，渗漏部位已经修复。鉴定书后照片中换下来的水斗是黄永才、郭菊花提供的，久富物业也认可是当时换下来的。是否损坏到照片中的这个程度无法判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沪0107民初20805号民事判决书，在经审理查明中载明“601室为跃层房型，1997年竣工。黄永才、郭菊花2000年左右装修。在其跃层西北面的平台上搭建八平方米左右的一间房屋做仓库用，2019年11月黄永才、郭菊花拆除了该房屋；黄永才、郭菊花还将其跃层的阳台改成房屋，将阳台上的雨水管道及漏斗用板材封闭，并在阳台铺设地板，将阳台地漏亦封闭在板材内。2019年8月10日黄永才、郭菊花房屋跃层因故漏水至6楼及楼下邻居，致房屋受损。”，判决如下：一、对黄永才、郭菊花要求上海久富物业管理有限公某赔偿因漏水造成的房屋修复损失人民币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黄永才、郭菊花要求上海久富物业管理有限公某赔偿因漏水造成的物品损失人民币5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司法鉴定费人民币1.5万元由黄永才、郭菊花承担。本案司法鉴定出庭费人民币300元由黄永才、郭菊花承担。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25元，由黄永才、郭菊花承担。判决后，黄永才、郭菊花及久富物业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嗣后，久富物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黄永才、郭菊花不服(2019)沪0107民初20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沪02民申1226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黄永才、郭菊花对房屋的过度装修加剧了渗漏水损坏程度，故其应对由此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裁定如下：驳回黄永才、郭菊花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基础法律关系的确定。久富物业及郑治华均提及了追偿权这一请求权基础，黄永才、郭菊花对上述请求权基础不予认可，根据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在上述三方的法律关系中，基础的法律关系为在2019年8月10日因雨水从601室跃层阳台雨水斗破损处向外渗漏，导致黄永才、郭菊花的房屋及其楼下郑治华的房屋均受损。上述因漏水导致郑治华房屋受损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究其权利性质而言，属侵权之债。黄永才、郭菊花抗辩，如果需要主张的话，应当由郑治华向黄永才、郭菊花主张权利。在未经法院审理前，上述侵权是否成立及侵权责任的范围尚未明确。法院将依法首先对上述侵权之债予以审查。首先，根据(2019)沪0107民初2080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10日黄永才、郭菊花房屋跃层因故漏水至6楼及楼下邻居，在沪房检鉴第2020-01号《鉴定意见书》中记载了黄永才、郭菊花房屋受损的情况，各方均确认在上述沪房检鉴第2020-01号《鉴定意见书》中601室平面布置示意图与501室房屋平面图在结构上是一致的，黄永才、郭菊花在庭审中亦自述“501室的水是渗水下去的，墙面有些许渗水”，故法院依法确定因上述漏水造成了郑治华房屋受损。其次，上述漏水原因在沪房检鉴第2020-01号《鉴定意见书》中已经予以载明，且在该案中鉴定人出庭对专业性问题进行了解释，(2019)沪0107民初2080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久富物业并无过错，漏水系黄永才、郭菊花之过错。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过(2020)沪02民申12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就郑治华房屋损失，系因黄永才、郭菊花过错导致，故法院依法确定黄永才、郭菊花应当对郑治华房屋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至于具体的损失范围，因各方均确认501室房屋已修缮完毕，不具备进行鉴定的条件，故法院对黄永才、郭菊花提出的需要进行鉴定才能确定损失的辩称意见，难以采纳。最后，根据庭审中各方陈述的事发当天漏水情况，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房型情况，法院酌情确定黄永才、郭菊花对郑治华负有的侵权之债的数额为5，000元。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久富物业是否有权就上述侵权之债向黄永才、郭菊花主张权利。本案中郑治华主张其将上述侵权之债的债权让与给了久富物业，久富物业取得了向黄永才、郭菊花的追偿权，久富物业与郑治华的意见一致；黄永才、郭菊花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没有经过其同意。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法院认为，根据法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黄永才、郭菊花对郑治华负有侵权之债，黄永才、郭菊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侵权之债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久富物业以起诉的方式明确其同意上述债权转让，且在庭审中明确其“接受上述债权让与”，黄永才、郭菊花虽在此前未得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但在本案诉讼后，黄永才、郭菊花已知晓上述情形，上述债权转让对黄永才、郭菊花发生效力，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黄永才、郭菊花主张对其不生效以及久富物业不具备主体资格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黄永才、郭菊花对久富物业所负履行义务的范围。根据法院前述两项争议焦点的分析，久富物业取得因黄永才、郭菊花侵权对郑治华所负的侵权之债的债权，但上述债权让与之范围，不应超过侵权之债的范围，故法院将黄永才、郭菊花对久富物业负有的付款义务的范围确定为侵权之债的范围，据此依法确定黄永才、郭菊花应当支付久富物业房屋维修款5，000元，对久富物业主张的诉讼请求24，390元的数额，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是超出侵权之债范围的维修款项的性质认定。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久富物业与案外人签订了《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上述合同的相对方系久富物业与案外人公某，并非郑治华。其次，根据久富物业所述，对装修的具体金额，“(久富物业与郑治华)没有谈及，因为居委会出面找久富物业维修，说要将郑治华(家)修好，没有谈及具体金额”，郑治华在庭审中亦明确没有谈及具体金额，故法院难以认定在《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示范文本》中约定的价款系久富物业与郑治华共同的意思表示，难以确定对郑治华具有约束力。再次，久富物业陈述“当时居委会协调让久富物业为郑治华修理，解决郑治华的生活问题”，根据庭审中各方的陈述，久富物业与郑治华就超出侵权之债范围的款项并未进行约定，从本案中事情发生的经过来看，在进行上述装饰装修时对因漏水产生的责任尚未予以明确，所以从性质上看对超出侵权之债范围的维修款项的性质亦难以认定为无因管理或不当得利。最后，根据法院对上述款项性质的认定，久富物业要求郑治华承担上述款项，缺乏足够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及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永才、郭菊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久富物业管理有限公某房屋维修款5，000元；二、驳回上海久富物业管理有限公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501室房屋的维修费用承担主体以及维修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维修费用的承担主体，事发时，黄永才、郭菊花房屋跃层因故漏水至6楼及楼下501室，漏水原因已在(2019)沪0107民初20805号案件审理中，经上海房屋质量检测站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主要系雨水从601室跃层阳台雨水斗破损处向外渗漏所致，阳台楼面铺设地砖和木地板，雨水管外包木饰板管井及地漏疑似堵塞等因素会加剧渗漏水损坏程度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漏水系因黄永才、郭菊花过错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黄永才、郭菊花亦认可501室房屋渗水与601室房屋漏水有关，故对漏水导致的501室房屋损失，黄永才、郭菊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关于郑治华主张的其将上述侵权之债转让给久富物业的债权让与能否生效，即久富物业能否取得对黄永才、郭菊花的追偿权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阐述，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故对黄永才、郭菊花提出的必须由郑治华作为本案原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501室房屋维修金额的认定，因501室房屋已修缮完毕，不再具备对损失金额进行鉴定的基础，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黄永才、郭菊花应支付的501室房屋维修款为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永才、郭菊花上诉称不认可上述损失认定，未提供充足依据，对其要求不承担501室房屋维修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郑治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黄永才、郭菊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9元，由上诉人黄永才、郭菊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