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282民初2382号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东阜路和平大道铁将军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04040079L。                法定代表人：李安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肖，广东大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宁波华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经济开发区兴慈六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13327644D。                法定代表人：胡华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赞，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贞，北京盈科（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将军公司）与被告宁波华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被告提出管辖异议，该院作出（2020）粤2072民初867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20民辖终28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678号民事裁定，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21年3月15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肖、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赞、陈姝贞参加庭前会议。2021年4月12日，被告华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于同日受理。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肖、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赞、陈姝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以被告向原告下达计划采购单，在原告已经备料及生产后不接受原告按订单生产的产品并支付货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625100.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4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原告主张的15000条半成品购买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与2019年3月取消订单无关联；2．被告在下当月订单时，提供给原告下月及下下月的预测数量，仅供原告了解被告需求之用，并非正式订单，如要求被告承担预测数量的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告自行进行备料，系自身商业行为，应承担相应备料过剩的商业风险，且被告在2019年2月27日下达3月的采购订单，原告可在订单周期内完成生产，现原告成品、半成品合计达3.9万多条，超过了3月正式订单以及4、5月预测订单的总和；3.3月订单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按合同约定，应由原告先交付货物，被告再支付货款。                被告以若被告需承担按生产周期测算的生产量且质量合格的产品损失，则被告支付货款的同时，原告应将已生产好的产品交付被告为由，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若法院判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则请法院同时判令原告向被告交付货款对应的产品；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原告对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无异议，同意在被告支付货款后交付相应的产品。                原告为证明其本诉诉称及反诉辩称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A1．外购件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二》）1份，A2．计划采购单1份，A3．邮件截图1份，A4．S301-18款呆滞品情况说明1份，A5．律师函、EMS快递单及签收流程截图各1份，A6．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A7．产品图片2份，A8．电子邮件截图（原告工作人员刘欢与被告工作人员韩同德等人）1份，A9．外购件采购合同（2018年）1份，A10．电子邮件截图7份、计划采购单（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7份，A11．电子邮件截图（被告工作人员韩同德告知原告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S301-18产品无需求）1份。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                被告为证明其本诉辩称及反诉诉称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B1．《采购合同二》1份，B2．计划采购单1份，B3．民事裁定书1份，B4．工程变更申请书1份，B5．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一》）1份，B6．现场查验照片及视频各1组。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除证据B4外的其余证据均予以确认，证据B4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结合双方2018年度的交易情况，本院对原告关于其将25日作为节点，对25日前的到货产品按当月标记，25日之后的到货按下月标记的解释予以采信，证据B6反映的原告处的成品、未完全完工产品、半成品数量总数与原告于2019年3月22日向被告发送的邮件（原告提供的证据A8）载明的总数一致，证据B6中部分成品的到货月份标签可由2019年3月22日邮件载明的原告处的库存数量、供应商处的成品数量、未完全完工产品数量予以印证，证据B6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A8可证明原告在2019年3月21日接到被告统计库存通知后即停止生产的事实。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1月1日，华德控股集团（甲方）与原告（乙方）（原名铁将军汽车电子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一份，载明该合同适用于包括被告在内的与华德控股集团关联的所有子公司，合同就需求预测与订单交期约定如下，需求预测：甲方依据其需求情况，向乙方提供后续阶段的采购预测，此采购预测仅供乙方了解甲方后续需求情况之用，乙方应依据需求预测保障一定的供应弹性，进行合理备料，以满足甲方的需求预测；订单交期：甲方按照传真和邮件的方式将采购计划及需求发给乙方，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节点交付，如乙方交付不能按照要求完成，需在接到甲方订单后12小时内回复，经乙方已经确认交期的订单，乙方需保质保量按照订单要求时间交付，如延期将按照产品总订单需求金额的5％元／天做违约扣款，延期超出5天以上时按照10％元／天做违约扣款以此类推，如乙方未及时交付导致甲方造成停线损失，由甲方统计停线索赔后由乙方承担；对于甲方提供的预测计划，乙方要做充分合理的备料准备，备料过剩导致库存积压呆滞的损失，甲方不再承担任何的责任。                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产品为S301-18前感应天线总成（右）-四驱（规格3608120-M03）［以下简称S301-18（右）产品］等的《采购合同二》，约定被告每月向原告下达N月和N＋1以及N＋2三个月的预测数量，在没有预测数量的情况下，被告至少提前45天以传真或者邮件的方式下单采购计划给原告，原告根据被告采购订单备货，按被告指定时间、地点到货，如因市场变化、数量增减（增减幅度不超出计划的20％）急用等，原告应予以配合，如违背以上原则引起的后果将由违约方承担全责；被告收到原告货物经验收合格后入库，原告在次月10日前与被告进行对账，双方对账认可后在20日前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按照月结90天后的月底支付货款，货款支付方式参照长安目前的方式操作，即6个月内的银行承兑汇票（100％承兑），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2月27日，被告向原告下达计划采购单一份，其中S301-18（右）产品，采购数量为12816只，预交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该份计划采购单同时载明S301-18（右）产品4月预测10400，5月预测9200，同时该份计划采购单备注“此单当月有效，概不延续”。2019年3月21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工作人员刘欢发送电子邮件一份，载明因主机厂18款车型右边，国六车型不用右边线速，现要统计右边线速库存，请贵公司提供一下右边线速库存。次日，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回复邮件，载明S301-18（右）产品原告库存数量9376条、供应商成品数量7736条、已生产的板数量5250条、未生产的板数量15000条，合计37362条，以上不包括已发货的2496条。                后原、被告共同签署S301-18款呆滞品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华德订单（提供铁将军）12816（3月长安滚动计划）、10400（4月长安滚动计划）、9200（5月长安滚动计划），铁将军成品数量22362、未税单价27.35、未税金额611600.70，铁将军半成品数量15000、未税单价27.35、未税金额410250，原告于2019年11月12日对该份情况说明签章确认，被告于2019年11月25日签章确认，同时注明实际呆滞数量以长安定单核算后为准。2020年3月24日，原告委托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肖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于2020年4月3日前将原告处的库存产品及半成品的总价款625100.70元支付给原告，原告交付库存产品给被告；要求被告于2020年4月3日前联系原告处理损失的承担及支付事宜。                现原告处S301-18（右）产品的情况为：成品7100条＋9635条（该9635条中3月标签4959条、4月标签4676条，原告的供应商到货时间2019年3月21日前1887条、到货时间2019年3月21日后7748条），未完全完工产品5627条（5209条＋418套），半成品15000条。原告对于生产流程解释为，原告将相应核心电子元器件组装完后交付其供应商组装配件，其供应商完工后即为可向被告交付的成品，原告在2019年3月21日接到被告通知后即通知其供应商停止生产并将成品、半成品交付原告，故存在上述未完全完工的产品。                另查明，原、被告曾签订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产品为S301-18（右）产品等的外购件采购合同一份，该份合同对于下订单方式的约定与《采购合同二》一致。2018年8月至11月被告均向原告下达了计划采购单，其中2018年8月、10月的计划采购单中载明了下月、下下月的预测数量，预测数量多与之后实际采购单中的数量不一致，部分实际计划采购单中产品的数量与预测数量差距较大。                本院认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3月21日要求原告统计S301-18（右）产品库存，后未再要求原告就该产品发货，故应认定是被告终止了《采购合同二》S301-18（右）产品部分的履行，现合同约定期限已届满，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其库存呆滞品对应的货款，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在法院判定被告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原告交付相应的产品，原告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无异议，即原告主张损失赔偿的方式为收取合同约定的定作款，同时同意交付对应定作产品，而被告亦认可该种方式，该种赔偿方式亦具有可操作性，本院予以准许。至于损失范围的确定和承担，本院认为，对于3月计划采购单中的S301-18（右）产品，因双方约定预交日期为3月25日，而被告在3月21日通知原告统计库存数量，后未再通知原告交货，故该月的订单量扣除已交付的2496条，剩余10320条，应由被告支付相应定作款同时接受定作产品。对于原告积压呆滞的其余部分S301-18（右）产品及半成品，首先，原、被告之间是在一定期限内连续的产品定作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被告每月订货数存在浮动，同时每月实际订单与预测数量也不一致，因此，原告为完成定作任务需保存一定的备货及配件，这属于原告的合同义务，且应当是其签订合同时可以合理预见的。其次，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系有固定合作期限的，因此，原告采购备料需在合理范围内，双方对合同期满后备料如何处理并未约定，故在合同正常履行完毕情形下，原告的未使用备料风险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第三，本案实际在合同期未满且无预先告知情况下，突然终止了合同履行，超出原告预期，而原告除已完成当月订单外，根据合同约定为及时完成被告订单任务、进行适当的预测生产系合理，因此，对于已经完成的适当数量成品同样应由被告支付相应定作款。扣除上述10320条的剩余成品为6415条，在合理范围内，被告应支付相应款项，超出此范围部分，相应风险应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被告应接受的S301-18（右）产品数量合计16735条，按双方确认的未税价27.35元／条计算，计457702.25元。因被告原因导致《采购合同二》S301-18（右）产品部分终止，且该份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故已不存在适用《采购合同二》关于交货和付款约定的前提，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定作款后交付货物，本院予以准许，被告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案涉合同期限届满，且经原告发送律师函催告后，仍未在原告指定的期限（2020年4月3日）内付款提货，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20年4月4日起支付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于原、被告各自在上述范围内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14年1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华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定作款457702.25元，以及自2020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尚欠定作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违约金；                二、原告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被告宁波华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定作款后七日内将16735条规格为3608120-M03、品名为S301-18前感应天线总成（右）四驱交付给被告宁波华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三、驳回原告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54元，由原告铁将军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87元，被告宁波华德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6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54元，由原告负担3667元，由被告负担138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鲁文文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丁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