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盘代顺，男，1965年1月3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裕特，男，住湖南省临武县，由临武县西山瑶族乡文昌坪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田启，郴州市北湖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珍良，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强，临武舜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盘代顺因与上诉人陈珍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5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代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珍良还应赔偿盘代顺47,681.7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珍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盘代顺身体状况欠佳，导致事故发生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事故发生时因为梯子的两根柱子之间空隙太窄，一审判决由盘代顺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不当，盘代顺出于善心同意承担25%的责任。2.依据临武县中医医院的诊断记录可以说明，盘代顺的脑梗塞、高血压轻微，一审判决由盘代顺承担30%的医疗费没有事实依据。3.盘代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盘代顺在2006年就在临武县城租房居住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在外从事矿山打钻出渣等体力劳动，妻子在超市、餐馆打工，共同攒下一笔钱于2016年在县城购买了新房，装修后于2017年上半年居住至今，已经在临武县城居住了15年。陈珍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盘代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盘代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珍良与盘代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错误，陈珍良根本就没有叫盘代顺去摘杨梅，盘代顺并不是为陈珍良提供劳务，而是在等其妻收工回家的过程中，闲得无聊自己去摘杨梅吃时因发病而受伤，陈珍良也根本没有支付80元/天的工资给盘代顺，一审认定陈珍良“存在一定过错”，判决由陈珍良承担60%的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有误。误工费、护理费均应按80元/天计算，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根据盘代顺的病历显示，盘代顺在治疗期间的大部分用药都是用于治疗其他疾病，因此，其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比例确认为70%为妥。4.一审以总损失62,355元×60%由陈珍良承担是错误的，既然认为医疗费中盘代顺自行承担30%，即1658元，那么应将该1658元从总损失62,355元中减掉，再按比例承担，即（62,355元-1658）×60%=36,418.2元。5.一审未核减陈珍良已经支付的医疗费5526.11元，故陈珍良应赔偿盘代顺的金额应为（62,355元-1658）×60%-5526.11元=30,892.09元。陈珍良针对盘代顺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盘代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盘代顺上诉请求的金额与一审起诉时的请求不相符，属于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盘代顺的上诉。盘代顺针对陈珍良的上诉辩称：1.盘代顺受伤不是因身体欠佳导致的，是摘满一筐杨梅下来时摔跤导致的。2.关于医疗费，根据住院病历，没有显示治疗高血压等的药，出院记录也没有显示盘代顺有间歇性病情。盘代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盘代顺人身损害各项经济损失112,089元；2.本案受理费由陈珍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珍良在临武县南强镇枫树坳经营了一片乌梅园，2020年6月4日晚，陈珍良的爱人通过电话联系案外人王某某，要求王某某帮忙找几个人帮其次日摘乌梅，王某某于是联系了案外人邝某某和盘代顺的爱人黄某某等人。2020年6月5日早上7点多钟，盘代顺早饭后骑着摩托搭乘黄某某一同去了陈珍良枫树坳绿色乌梅园摘乌梅。并由陈珍良为盘代顺等人员提供午餐，下午4时许，盘代顺在摘乌梅的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落受伤，致腰椎骨折，盘代顺当即被送往临武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20年12月18日经司法鉴定，盘代顺之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评定误工100日，护理50日，营养50日。另查明，1.盘代顺系农业家庭户口。2.事故发生后，盘代顺受伤住院，陈珍良已为其支付了医疗费5526.11元。3.陈珍良开给盘代顺及其他摘乌梅人员的工资为80元/天。4.湖南省2019年度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395元，湖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54,27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珍良以80元/天的工资且提供午餐的方式雇请盘代顺等人为其提供劳务，并受陈珍良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双方由此形成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在整个摘杨梅过程中，陈珍良作为雇主，应意识到雇员摘杨梅时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提供必要的劳动安全保护及防范措施，但却没有提供，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样，盘代顺受雇于陈珍良做事，由于其本身身体状况欠佳，同时安全意识淡薄，登梯攀高时未注意自身安全防护，导致事故发生。双方均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陈珍良承担60%的责任，盘代顺自行承担40%的责任。对盘代顺的各项损失，依据相关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5526.11元（陈珍良已支付）；2.误工费14,87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护理费7435元，认可由盘代顺爱人陪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超过法律规定，应按60元/天×21天=1260元计算；5.营养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盘代顺系农村户口，盘代顺未能提供常住城镇的相关证明，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伤残赔偿金79,684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可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395元/年计算，即15,395元×20年×10%=30,790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鉴定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为62,355元。综上，由陈珍良承担60%的损失即62,355元×60%=37,413元。同时，盘代顺医疗费用中有部分是用于治疗其他病症，应当由其本人承担，酌情认定由盘代顺自行承担其中的30%，即5526.11元×30%=1658元，该笔费用应在由陈珍良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核减，即37,413元-1658元=35,755元。本案经一审法院多次调解未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陈珍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盘代顺各项损失共计35,755元；二、驳回原告盘代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271元，由原告盘代顺负担865元，被告陈珍良负担406元。”二审中，盘代顺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嘉禾县龙潭镇灯盏窝方解石矿出具的证明、工商营业执照，拟证明盘代顺身体健壮，摘杨梅摔伤不是身体状况欠佳所致；证据二、临武县西山瑶族乡文昌坪村委会证明，拟证明盘代顺已经在临武县城居住15年；证据三、临武县舜峰镇韩山社区卢某某出具的证明、以息代租协议，拟证明以息代租在卢某某家居住6年；证据四、临武县舜峰镇东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范庆忠与盘代顺的购房协议，拟证明盘代顺购买新房装修后，2017年入住至今。经组织双方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盘代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中的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均不符合该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盘代顺在一审中未能如期提交以上证据系因其个人原因导致，故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是否构成劳务关系；二、如构成劳务关系，盘代顺的损失是多少，责任应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盘代顺受伤发生当天，由陈珍良为盘代顺提供午餐。下午4时许，盘代顺在陈珍良经营的乌梅园摘乌梅的过程中从人字梯上摔落受伤，受伤后，陈珍良为盘代顺支付医疗费。陈珍良反驳主张，盘代顺是在等其妻收工回家的过程中，闲得无聊自己去摘杨梅吃时因发病而受伤，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但该反驳所依据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综合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信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盘代顺系因其自身原因受伤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一审认定盘代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存在争议。医疗费，盘代顺自认医疗费中有部分系用于治疗其他病症，一审根据实际情况酌定由盘代顺自行承担30%并无不当。误工费、护理费，陈珍良上诉主张均应按80元/天计算，因盘代顺在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一审根据盘代顺的主张，误工费、护理费均按100元/天计算，未高于湖南省2019年度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395元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认定误工费为14,870元、护理费为7435元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盘代顺主张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该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事实。精神损害抚慰金，盘代顺之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对其今后的生活和劳动均会造成一定影响，盘代顺致残对其家人和本人也会造成一定的精神打击，一审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故一审认定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5526.11元外，盘代顺的各项损失为62,355元，并结合本案双方在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陈珍良承担本案60%的责任、由盘代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在计算盘代顺的赔偿金额时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盘代顺的总损失应为66,223.28元[62,355元+5526.11元×（1-30%）],陈珍良应赔偿盘代顺损失34,207.8元（66,223.28元×60%-5526.11元）。综上所述，盘代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珍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5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陈珍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盘代顺各项损失共计34,207.8元；三、驳回上诉人盘代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上诉人盘代顺负担865元，由陈珍良负担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盘代顺预交992元，由上诉人盘代顺负担；上诉人陈珍良预交694元，由上诉人陈珍良负担664元，由上诉人盘代顺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