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千，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术清，女，195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系李德千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娜，女，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旗，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蓝，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严照利，女，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李德千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娜、原审被告严照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千上诉请求：判令陈亚娜返还其无权占有的门市、购房协议原件、发票原件、钥匙、房内家电、家具及其无权占有房屋期间的门市出租金（从2014年至今）。事实及理由：一、李德千基于其所有权要求陈亚娜返还原物，2001年8月7日李德千与严照利购买了案涉房屋，2014年4月22日，严照利与陈亚娜签订《门市转让协议》，但未为陈亚娜办理产权登记。根据原物权法规定，陈亚娜未经房屋产权登记而占有案涉房屋属于无权占有，原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案涉房屋仍然为李德千和严照利共同所有。李德千有权基于物上返还请求权向法院请求陈亚娜返还其无权占有的房屋。二、李德千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请求陈亚娜返还占有期间收取的租金，也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自2014年严照利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陈亚娜，陈亚娜将其出租给李福顺并收取相应租金。陈亚娜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不享受对其占有收益的权利，其收取的租金符合原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且该行为导致李德千无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造成其损失，李德千有权基于不当得利要求陈亚娜返还其在无权占有标的房屋期间的孳息。陈亚娜伪造购房协议，且协议上的捺印不是李德千本人所捺。 陈亚娜辩称，一、李德千称陈亚娜伪造转让协议的行为系虚假陈述，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二、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先后经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成都中院（2017）川01民终12881号民事判决、四川高院（2017）川民申5267号民事再审裁定以及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三级法院四次民事裁判均认定案涉房屋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陈亚娜占有案涉房屋合法有效，非无权占有或不当得利，李德千要求的返还房屋的相关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李德千对已经过各级法院认定的事实重复、多次提起诉讼，陈亚娜认为李德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系虚假诉讼，恶意诉讼以及无理滥用诉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李德千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严照利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李德千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确认2014年4月22日严照利与陈亚娜非法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协议无效，由陈亚娜返还李德千门市、购房协议原件、发票原件、钥匙、房内家电、家具、门市出租金（从2014年至今）；李德千退还陈亚娜12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千因与严照利、陈亚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曾于2017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7）川0180民初2636号立案受理，在该案中李德千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2014年4月22日严照利与陈亚娜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前述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李德千与严照利于1995年7月7日结婚，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1年8月7日购买了位于石桥综合市场内3号楼2层门市一间，但未取得产权证。2014年因严照利需要资金，由严照利对外张贴了公告欲转让该门市，陈亚娜之母王勋翠得知后，意欲购买该门市，按公告上的电话号码与严照利取得了联系并进行了沟通。2014年4月19日严照利的姐夫杨水明收取了陈亚娜的购房定金3000元。2014年4月22日，严照利及其姐夫杨水明与陈亚娜之母王勋翠一起签订门市转让协议，该协议由李同华起草后，进行了打印，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李德千）将石桥综合市场内3号楼2层门市一间转让给乙方（陈亚娜）现将有关事宜商定如下：1、经甲乙双方商定，此门市为一次性转让，乙方对此门市享有协议签订后的使用权和所有权；2、双方商定此门市转让费为123000元；3、付款时间：协议签订时，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的门市转让费；4、此门市因各种原因无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今后乙方办理两证时需甲方出面证明时无理由拒绝；5、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协议签订后当日陈亚娜一方通过银行向严照利开户银行存入120000元，严照利将《购房协议》及相关缴费凭证原件交给了陈亚娜一方，同时办理了电表更名，陈亚娜追认了其母王勋翠与严照利代签的《门市转让协议》行为。”“李德千与严照利于2015年2月27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该判决认定2014年4月22日严照利与陈亚娜签订的买卖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驳回了李德千的诉讼请求。李德千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严照利与陈亚娜签订的《门市转让协议》无效，并判决陈亚娜返还房屋。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2881号终审判决，驳回李德千上诉，维持原判。李德千不服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2881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川民申52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德千的再审申请。 一审再查明，李德千与严照利于2019年12月14日在民政部门办理复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德千主张的第一项“要求确认2014年4月22日严照利与陈亚娜非法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协议无效”之诉讼请求，已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180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案涉《门市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而被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民终1288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并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民申5267号再审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德千的再审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李德千的该项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不再审理。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德千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陈亚娜返还已占有的门市，退还购房协议原件、发票原件、钥匙、房内家电、家具、门市出租金，李德千退还陈亚娜123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依法成立。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其一，李德千以其不知情、不在场、严照利无处分权主张2014年4月22日严照利与陈亚娜签订的房屋买卖转让协议无效请求退房退款的问题，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判决驳回，并认定案涉《门市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向李德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是否仍继续坚持主张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要求退房退款，李德千在一审法院释明之后未改变其主张，故，李德千基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要求退房退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二，李德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的规定，主张本案房屋至今未取得产权初始登记，属于禁止转让的房屋，有权要求陈亚娜、严照利返还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该条法律规定侧重在于禁止未取得产权证书的房屋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受限的权利是该类情形下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权利。案涉门市尚未取得权属初始登记，无法移转登记至买受人名下，系买受人可能面临的风险，而买受人陈亚娜对此明知而购买，是其自担风险的选择，并非赋予了出让人退房退款的权利。双方在签订的《门市转让协议》第4条有载明：“此门市因各种原因无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今后乙方办理两证时需甲方出面证明时无理由拒绝”，该条对案涉门市无权属证书的处理方式进行了约定，约定内容为今后乙方（陈亚娜一方）办理两证需出让方出面证明时，出让方无理由拒绝，亦非出让方可退房退款的约定。因此，李德千要求退房退款的请求即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李德千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认为严照利离婚时隐藏、转移、变卖财产行为是对其财产权的侵犯。一审法院认为，李德千主张严照利离婚时隐藏、转移、变卖财产行为侵犯其财产权之性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门市转让协议》已经由人民法院确认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亚娜按协议约定如期支付门市转让价款，严照利亦将门市交付陈亚娜占有使用至今，并将《购房协议》及相关缴费凭证原件交陈亚娜一方及办理了电表更名。现李德千要求退房退款的请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德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李德千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李德千于本案中一审起诉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并以此为请求权基础主张退房退款。二审中，李德千上诉请求要求改判支持陈亚娜返还房屋并支付门市占用费，同时在上诉理由中对起诉请求中的请求权基础进行了变更。但根据一审法院庭审记录显示，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李德千在一审诉讼中坚持以合同无效主张陈亚娜退房并支付占用费，在二审庭审中李德千本人也陈述认定案涉协议无效作为退房的请求权基础。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判断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以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李德千于本案中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应该退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与另案主张合同无效的事实与理由均有一致性。案涉合同效力已经生效民事判决做出了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德千基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要求退房退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李德千二审上诉时提出其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的物上返还请求权及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的不当得利要求陈亚娜返还房屋。物上请求权的本质是物权追及效力的具体体现，不当得利系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本案中，案涉房屋至今未能办理初始登记及分户产权登记，而案涉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合同，陈亚娜按合同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办理了电表更名、持购房协议及相关缴费凭证原件等手续，占有使用房屋至今，故本院对李德千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德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李德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冯 璐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