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东海，男，196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耀全，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垒，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曼，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臧东海因与被上诉人王耀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6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东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耀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王耀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王耀全和臧东海之间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1.本案《借据》形成的原因是，王耀全欠案外人款项，遂找到同为容县耀威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威公司）股东的臧东海签署《借据》，用来出示并告知案外人王耀全享有其他债权，具备还款能力，以此躲债，故该《借据》并非真实的。2.王耀全转账是其对耀威公司的投资款，转给臧东海用于公司购买黑耀岩矿的招商引资事宜。耀威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注册成立，本案转账发生于同年10月9日，是王耀全在公司成立初期作为股东投入的款项。二、臧东海和王耀全并非朋友关系，不可能基于朋友关系的信任进行借款，案涉35万元款项是属于王耀全对耀威公司的投资款。1.王耀全起诉称其与臧东海是朋友关系并不属实。两人是在2018年7月19日王耀全成为耀威公司的股东时才认识。2.臧东海在一审提交的《关于岑浩等同志的任职通知》《关于公司管理层工作分工的通知》，证明王耀全是耀威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主持公司财务、人事行政管理工作，臧东海负责招商引资工作。由于王耀全负责公司财务工作，知悉耀威公司和股东臧东海的往来支出、公司的投资款情况。而臧东海从2018年7月公司成立至2020年6月，也投入耀威公司的投资款共计56万余元。3.耀威公司股东均是认缴出资，在公司成立初期分文资金没有的情况下，全凭股东个人投资才可以经营，王耀全对耀威公司负有投资义务，而案涉款项就是其支付的投资款。4.王耀全利用其担任耀威公司总经理并负责公司财务等工作的便利，以公司高管身份强迫会计甘莉在虚假的《债务确认书》上加盖财务章，该确认书所涉款项163.1万元实际也是其支付的投资款而非借款。三、本案的借据内容不符合常理，印证了借款关系是不真实的。1.《借据》没有约定利息，明显违背常理。2.王耀全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借据》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没有约定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因此不应支持逾期利息。王耀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臧东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臧东海与王耀全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王耀全通过银行转账向臧东海转账35万元，臧东海在《借据》上签名捺印指模。臧东海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充分知悉在《借据》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且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耀全多次向臧东海追讨借款，臧东海从未否认过该笔款项并非借款，只是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至于臧东海一再强调该款项是投入到耀威公司的款项，但是该公司并未有任何的书面或其他形式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即使是所谓的股东出资，也未有耀威公司向王耀全签发的出资证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清晰地显示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二、不管两人是否为朋友关系都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王耀全交付了借款，臧东海出具《借据》予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且生效，臧东海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三、在民间借贷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形比比皆是，并未说违背生活常理。本案是发生在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公布之前，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8月6日公布的司法解释，判决臧东海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合法有据。王耀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臧东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3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臧东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耀全于2020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其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借据》1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其诉称属实。上述1份《借据》文本显示由王耀全（出借人）与臧东海（借款人）于2018年10月10日签署，并显示王耀全、臧东海分别在该份文本的出借人及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及按捺指印，该文本载有：“借款人臧东海于2018年10月10日向出借人王耀全（身份证号：）借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月（或季度）利息为，由借款人每月9号（或每季度首月9号）向出借人按时支付。借款人定于2019年12月30日归还该笔借款给出借人。特立此据”。上述1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王耀全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于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0日依次向收款人臧东海、账号尾号8081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18万元、17万元，合计35万元。一审庭审中，臧东海确认收到王耀全的上述2笔转账合计35万元，但认为该35万元并非王耀全出借给臧东海的借款，而是王耀全投入耀威公司的投资款，至于臧东海出具借据的原因是为了帮助王耀全躲债等。臧东海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了《营业执照》《关于岑浩等同志的任职通知》《关于公司管理层工作分工的通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耀威公司章程》《企业变更咨询单》《其他应收款明细账》《转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债务确认书》等证据材料，拟证明其主张。上述臧东海提交的证据显示为耀威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权变更情况、人事工作安排及臧东海参与耀威公司管理、经营等的证据材料，未明确显示案涉35万元系王耀全投入容县耀威矿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王耀全对臧东海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称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发表意见。王耀全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9页，拟证明王耀全多次向臧东海催讨借款，臧东海也对还款事宜进行承诺等。上述9页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为王耀全（微信号×××）与臧东海（微信号×××）在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部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显示王耀全向臧东海微信称“你要先考虑还我的35万元，再统筹解决工资等问题吧！”、“我的那笔个人借款，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已经过期了！”、“还我的钱的事情你怎么安排？”及臧东海依次回复称“这几天再说吧，先解决公司的事”、“看看九号能还多少”、“我在安排中”等内容。臧东海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案涉35万元不是王耀全借款给臧东海的，实际上是借款给耀威公司等。王耀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称：案涉《借据》签署的时间应是2019年12月1日，不是《借据》载明的时间，因当时借钱给臧东海时是基于双方合作伙伴的关系，存在信任感，且臧东海称是短期借款，故没有要求臧东海出具借据，但随着时间推移，臧东海的心态和行为发生了变化，所以王耀全就与臧东海商议后，在臧东海同意的情况下补签了《借据》。臧东海在一审庭审中称：我在2019年12月1日签署借据的时候清楚知道借据的内容，借据上的签字和指模都是我本人的，但签署借据是为了帮王耀全应付债权人追债，不是真实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臧东海称案涉35万元系王耀全投入耀威公司的投资款，但王耀全予以否认，且臧东海提交的相应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上述所称属实，因此臧东海上述所称，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王耀全提交的《借据》载有臧东海向王耀全借款人民币35万元的内容及王耀全实际向臧东海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共计35万元的事实，并结合王耀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臧东海确认上述《借据》为其所签，加上臧东海所提供证据材料不能证实王耀全上述转账付款共计35万元为王耀全投入耀威公司的投资款，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耀全与臧东海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并确认王耀全向臧东海出借了借款35万元。臧东海向王耀全借款35万元后至今尚未偿还，构成违约，王耀全有权要求臧东海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有权要求臧东海支付自逾期之日起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并结合案涉《借据》载有“借款人定于2019年12月30日归还该笔借款给出借人”的内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臧东海应向王耀全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35万元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现王耀全起诉要求臧东海向其偿还上述借款本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臧东海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耀全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35万元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8元，由臧东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35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二、臧东海是否应向王耀全偿还本案款项并支付利息。针对焦点一，案涉35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的问题。臧东海主张案涉35万元是王耀全支付的投资款，为此提供了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以及王耀全担任耀威公司总经理等职务的相关材料为证，但该组证据仅反映了王耀全与耀威公司的关系，不能直接证明案涉35万元是王耀全向耀威公司的投资款。相反，从王耀全提交的证据看：一是臧东海在款项转账发生后出具《借据》，反映其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臧东海主张该《借据》是应王耀全要求配合其出具用于王耀全应付其债权人，没有任何依据，且依臧东海所述，其与王耀全不是朋友关系，那其配合王耀全出具金额高达35万元的《借据》，亦与常理不符。二是王耀全已经实际向臧东海交付了款项35万元，并据此主张已经交付了借款，有理有据；而臧东海认为该款是向耀威公司的投资款，用于耀威公司的生产经营，但臧东海是个人收取了该款项，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将款项交付给耀威公司。三是王耀全通过微信向臧东海催收款项时，明确指出“你要先考虑还我的35万元”“我的那笔个人借款”等内容，臧东海均没有提出异议，且承诺还款，印证了该笔款项是出借给臧东海的借款；而臧东海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又在质证中称该笔35万元实际上是借款给耀威公司的，这一意见与其主张的投资款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因此，王耀全主张案涉款项为其出借给臧东海的款项，有《借据》、转账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有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而臧东海主张该款项为投资款，未能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至于臧东海提及的《债务确认书》所确认的163.1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调处。针对焦点二，臧东海是否应向王耀全偿还本案款项并支付利息。《借据》约定还款时间已经届满，臧东海理应立即向王耀全偿还借款35万元。《借据》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王耀全的利息请求，依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臧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8元，由上诉人臧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