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伟，女，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冠众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钟福庆，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姿，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柳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冠众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人大常委会字〔2019〕42号），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魏巍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敏，被上诉人冠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冠众公司向柳伟支付2020年7月、8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7800元，额外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1700元；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冠众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柳伟和冠众公司签订的《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冠众公司每月支付柳伟竞业限制补偿金为1000元，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数额明显过低，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不足以维持柳伟在当地的最低生活标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部分条款无效，视为双方对竞业限制补偿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冠众公司应当按照柳伟月工资30%的标准向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冠众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柳伟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8月25日期间合法有效。法律没有设定竞业限制补偿金有最低标准，即允许双方意思自治，柳伟作为工龄超过10年的人事管理人员，理应清楚相关条款的效力，签订该协议是柳伟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竞业禁止协议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柳伟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冠众公司向柳伟支付2020年7月、8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7800元，额外支付三个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170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冠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柳伟于2019年8月13日入职冠众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8月13日起至2022年8月12日止，其中试用期从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12日止，柳伟的工作内容为人事行政经理，试用期内工资为12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3000元/月（其中基本工资4000元，岗位津贴9000元）。入职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约定：十一、鉴于柳伟属于冠众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若将来柳伟从冠众公司离职，无论离职是何原因，柳伟不得在离职后两年内到与冠众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等等，也不为与冠众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提供任何技术服务，无论这种服务有偿的还是无偿的。上述期间为柳伟竞业禁止期间，在此期间冠众公司按1000元／月的标准向柳伟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直至期满。十四、3.柳伟违反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的，柳伟应当一次性向冠众公司支付其在冠众公司处的年收入的三倍违约金。2020年6月30日，柳伟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冠众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确认柳伟于2020年6月30日办理完成离职手续并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8月25日，冠众公司向柳伟发出《竞业禁止协议终止通知书》，通知柳伟自2020年8月25日起，无须继续履行《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中所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双方发生争议，柳伟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冠众公司支付2020年2月、3月、4月工资差额14715.85元；二、冠众公司支付2020年7月、8月竞业限制禁止补偿金2000元，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按月支付2020年9月至2022年6月竞业禁止补偿金（仲裁当庭变更仲裁请求为2020年7月、8月竞业限制禁止补偿金7800元，额外支付3个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11700元，撤回2020年9月至2022年6月竞业禁止补偿金22000元）；三、冠众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4344.83元；四、冠众公司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3000元；五、冠众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170元。2020年9月29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944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柳伟仲裁当庭变更部分第二项仲裁请求，并要求撤回部分该项仲裁请求，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柳伟对变更的请求应另行提出，另案处理，故对上述变更的仲裁请求，不予调处。柳伟撤回的仲裁请求，是其对个人权益的处分，予以照准。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如下：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冠众公司一次性支付柳伟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4715.85元；二、驳回柳伟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冠众公司已向柳伟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14715.85元。柳伟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冠众公司名下19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粤0112民初16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扣押、冻结冠众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9000元；二、查封、扣押、冻结冠众公司名下价值19000元的财产。柳伟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210元。2020年12月8日，冠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其公司名下19000元银行存款的冻结，以案外人彭平平名下的银行存款19000元作为本案财产保全的足额担保。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7日作出（2020）粤0112民初1625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彭平平名下的银行存款19000元；二、解除对冠众公司名下19000元的银行存款的冻结。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离职证明》《竞业禁止协议终止通知书》、穗劳人仲案〔2020〕9449号《仲裁裁决书》、（2020）粤0112民初16253号《民事裁定书》、（2020）粤0112民初1625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争议焦点二是柳伟主张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柳伟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已就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提出过请求，故一审案件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冠众公司关于本案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的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柳伟主张《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第十一条无效，冠众公司应按照其月工资30%的标准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冠众公司在柳伟离职后两年内按1000元/月的标准向柳伟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该条款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柳伟主张按其月工资30%的标准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冠众公司应按1000元/月的标准向柳伟支付2020年7月、8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000元。由于冠众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向柳伟发出《竞业禁止协议终止通知书》，通知柳伟无须继续履行《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中所约定的竞业禁止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柳伟主张冠众公司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1000元/月的标准计算，冠众公司应向柳伟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共计3000元。柳伟超出上述金额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冠众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柳伟支付2020年7月、8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2000元；二、广州冠众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柳伟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3000元；三、驳回柳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210元，由广州冠众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柳伟一审起诉称，2020年8月26日，冠众公司向其发送《竞业禁止协议终止通知书》，通知其无须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据此，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标准，不得低于劳动者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且同时不得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的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冠众公司与柳伟签订的《商业秘密保护暨竞业禁止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为每月1000元，已低于柳伟解除劳动合同前月平均工资的30%，柳伟请求按照其月均工资标准的30%计付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冠众公司与柳伟的劳动合同约定，柳伟试用期内工资为12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3000元/月，柳伟2019年8月13日入职，2020年6月30日离职，试用期三个月，在职时间不足十二个月，故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计为12700元[（12000元+12000元+12000元+13000元+13000元+13000元+13000元+13000元+13000元+13000元）÷10个月]。综上，根据柳伟在2020年7月和8月履行竞业限制的时间，冠众公司应向柳伟支付2020年7月和8月竞业限制的经济补偿金5503.3元（12700元×30%×2-12700元÷30天×5天）及解除竞业限制协议的额外经济补偿11430元（12700元×30%×3）。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2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冠众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柳伟支付2020年7月、8月竞业限制经济补偿5503.3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6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冠众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柳伟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1143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能够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广州冠众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