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毅，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甜甜，湖南见田（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新华，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更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毅与上诉人艾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韶山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8万元，逾期利息以38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所有欠款时止（截至2021年6月14日为39,977.06元），以上合计419,977.0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向被上诉人出借的1万元借款虽未充分举证，但在双方的通话录音和庭审中，被上诉人都明确自认了该事实，因此本案借款本金为38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7万元。二、本案借款逾期利息应当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6月7日（端午节）开始计算，而非一审认定的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根据双方电话录音可知，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在2019年端午节之前还款，且被上诉人已应允，因此本案借款期限届满时间为2019年6月7日，逾期利息应从此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艾新华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称通过微信转账向答辩人出借1万元与事实不符。首先，答辩人从没有认可被答辩人通过微信转账向答辩人出借过1万元。虽然被答辩人在录音聊天中提及1万元，但答辩人是从事建筑工程行业的人员，每天资金往来极为频繁，对于被答辩人在电话中偶然提及微信转账1万元无印象、无回复是正常的行为，并不等于答辩人认可该事实。其次，微信转账均能查到转账记录，但被答辩人并没有在本案中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所以其所说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是合伙投资工程项目，并非民间借贷引发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关系审理，一审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并判决自2021年1月22日计付利息错误，被答辩人要求自2019年6月7日计付利息更没有依据。首先，双方是合伙关系，即使退款也应先由合伙人结算，在结算、约定退款之前，被答辩人主张利息没有依据。其次，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在协商，从没有确定付款时间。被答辩人仅仅是在催款，要求退款的时间在变动中，且自始至终没有给予答辩人最后的退款期限，被答辩人要求自2019年6月7日计付利息没有依据。艾新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不合法。一、从一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涉案金额、交易习惯以及双方间的关系等分析，能够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并非借贷的意思，而是合伙投资的行为，本案是因合伙投资未果引发的合伙纠纷，一审判决按借贷关系处理错误。1.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我们只是跟你绑在一起合伙来的。”（第3页）;“…搞成的话我这边出钱”、“当时我跟老郭承诺给你20万块钱搞这条路搞关系，…”（第4页），合伙人之一陈某的证言等，都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Ｓ231二标段公路项目供石业务的合伙人之一。从双方提交的录音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自始至终是合伙投资的意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本意是要出具收条。即使出于善意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出具了借条，也没有改变双方合伙投资的意思和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缺乏借贷的基础。合作项目之前，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将几十万的资金出借给一个初次相识的人，而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此后更是连借条都无需出具，这显然不符合借款的一般逻辑。相反，经人介绍共同投资是工程建设领域常见的现象。3.本案依法应按合伙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十四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如前所述，本案并非因民间借贷行为引发的纠纷，而是因合作投资供石业务引起的合伙纠纷，依据该法律规定应当按合伙关系处理，一审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将超出借条范围转账的17万元认定为借款，不仅没有依据，且违反举证规则，更背离了客观事实。1.2017年7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一笔5万元系被上诉人替郭某偿还的欠款。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6月15日与上诉人的录音（通话录音文字转写第2页），被上诉人就涉案款项的组成提到“你还有老郭那里一个5万元呢？”“老郭拿了一个5万，…”“…老郭拿了个5万元，…”。如果这5万元不是被上诉人替郭某还款，被上诉人怎么可能在自己的录音中反复说郭某拿的5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这段录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替郭某向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也构成了被上诉人的自认。相反，郭某否认的证言根本不具备证据的效力。首先，涉案5万元与郭某存在利害关系，郭某在作证时既否认欠款，也否认让被上诉人代为还款，实际上是自己为自己证言，该证言的效力显然不及被上诉人本人在录音中所说的真实。其次，从三方的关系看，发生经济往来前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是后来通过郭某介绍认识，毋庸置疑，郭某与被上诉人是同学，关系更为密切，其不顾事实作出对被上诉人更有利证言有感情基础。2.2017年7月转账的一笔20万元、一笔2万元，其中12万元并不在借条所涉款项范围内，根据双方合伙投资的事实，该12万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一审判决将其与出具借条的20万元同等处理，既无依据，也违反了举证规则。首先，借条所写借款仅为20万元，对于超出该范围的转账款项，被上诉人说是借款，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相反，被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联系上诉人时（2021年1月26日录音），上诉人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还原的真实情况，值得采信。即该12万元是双方协商各自出资12万元开拓业务时支付的费用，与借款无关。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第2页），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我只要我那个整体的20万元，…”。即对于其出资的32万元，被上诉人本人也认可其中12万元应作为合作项目时的支出。再次，双方合作项目，作为合伙人之一，本应共担风险。因上诉人善意出具借条，将被上诉人出资的20万元认定为借款，对上诉人已经显失公平，若再将没有出具借条的其他投资款项与借款同等处理，没有依据，也更加不符合公平原则。三、即使将被上诉人投资款项认定为借款，也是在上诉人执行合伙事务时产生的，案涉款项依法应由合伙人共同负责偿还，一审法院明知存在其他合伙人的情况下，既不追加，也不向上诉人释明追加其他合伙人为共同被告，程序上不合法。熊毅辩称，一、艾新华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实际上采石场并未谈成，双方不存在投资合伙的关系。二、艾新华称双方不认识，熊毅不可能出借几十万的资金给初次相识的人。本来双方之间的借贷就是很草率的，熊毅更不可能会投资几十万给艾新华。三、艾新华称双方是合伙关系，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也从未就合伙相关事宜进行过协商，最基本的双方各占多少比例、如何承担盈亏、有几个合伙人都没有约定，双方不可能是合伙关系。四、对于郭某的5万元，实际情况是郭某转给熊毅的，然后以熊毅的名义转借给艾新华，并非艾新华陈述的代为偿债，不论熊毅借给艾新华的资金来源如何，艾新华都应该向熊毅还款。五、艾新华称郭某与熊毅是同学的证词不应当采信，实际上郭某和艾新华是事业合伙人，双方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关系更为密切，因此郭某的证词客观中立，应当予以采信。六、艾新华称应当采信其与本人在2021年1月16日录音中艾新华陈述的内容，但实际上当时艾新华已经收到了传票并且想要延期开庭，而且其在与熊毅的多段录音中都提到了钱都会还给熊毅，却在被起诉后提出合伙之事，相关陈述不值得采信。七、本案民间借贷事由仅发生在熊毅与艾新华两人之间，并没有其他人参与，艾新华将欠款用于何处、私下与其他人有任何的合作都与熊毅无关，本案按民间借贷案由审理无误。熊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偿还借款380,000元、利息35,213.33元，共计415,213.33元（违约金按照年息6%的标准暂自2019年6月7日计算至2020年12月14日，实际计算至被告付清所有欠付本息时）；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艾新华与案外人郭某因合伙承包工程而熟识，被告艾新华欲另行承包工程，因缺少活动资金通过郭某介绍认识了原告熊毅。被告提出希望与原告共同合作投资工程项目，但前期需要资金去争取项目，希望原告能投入部分资金。原告虽也愿意与被告合作，但考虑到工程项目存在风险及不确定性，暂时仅愿意提供借款。2017年2月21日，原告与被告第一次见面交流后，被告提出向原告借款20万，但原告仅有10万元，当即按被告要求将该10万元转账至案外人唐志君账户，同时由被告出具借条：今借到熊毅现金贰拾万整是实，艾新华，2017年2月21日，432621197206××××，建行：6236××××0219，唐志君，邵阳城南支行。原告也当场表示若被告需要，其可以随时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剩余10万元。此后，至2017年7月，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陆续向被告交付款项共计27万元（包含一笔200000元、一笔20000元、一笔50000元），但除之前20万元的部分有借条外，其余转账款项（17万元）并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条。之后，经过一段时间，被告承诺的工程项目并未落到实处，原告向被告催讨上述款项，均遭到被告拖延或拒绝，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熊毅通过他人介绍与被告艾新华相识，基于朋友之间的信任分四次转账交付资金370,000元，但被告认为上述资金系原告提供的合伙入股资金并非借款。经查，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提供的资金属于合伙入股资金，且从本案的证人证言证实，原、被告双方曾约定：项目谈妥资金算入股，项目未谈妥资金算借款。从常理分析，原、被告之前互不认识，在工程项目存在风险及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原告盲目投入合伙资金不符合事实真相。被告所承诺的工程项目在未落实之前，本案原告仅愿意向被告提供借款，从被告出具借条亦可以证实系借款。故双方当事人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特征，并非被告所述系合伙纠纷。关于出借金额，经查，法院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部分（借款32万元），予以确认。关于有争议的银行转账借款5万元的部分，原告提供了银行流水证实资金的交付，该笔款项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原告代郭某偿还欠被告的借款。另经本案证人郭某出庭证实，其与被告之间也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从未提出过要求原告代其向被告偿还借款。被告对其收取的5万元属于案外人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的意见，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5万元资金，原告提供了证据证实且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故法院认定该5万元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于有争议的微信转账1万元的部分，原告陈述该笔款项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被告，被告不认可，且原告未提供微信转账给被告的证据，故法院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定。综上，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四次总计向被告提供借款37万元，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法院对借款金额37万元予以认定。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但借款凭证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虽于起诉前多次向被告催收过，但一直未明确被告还款的最后期限，故法院认定以起诉状副本送到被告之日起（2021年1月22日），视为原告催告被告还款的合理期限已届满，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如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亦应自此时起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借款凭证上未约定借款利息，因该借款发生在2017年，参照当时司法解释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可以不支付利息，但逾期利息应适用修正后的与民法典相配套新司法解释规定，借款逾期利息可以参照逾期之日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艾新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熊毅借款本金370,000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37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逾期之日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熊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528元，减半收取3764元，由被告艾新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熊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9年1月25日的通话录音文字版和光碟一张，拟证明本案为民间借贷，且艾新华和熊毅约定了2019年6月7日还款。上诉人艾新华申请了证人陈某、呙福中出庭作证，拟证明两位证人均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合伙人，本案系合伙关系，熊毅向艾新华转账是投资款，并非借款，双方没有结算，不具备退款的条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询问，以及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熊毅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完整，未发现剪辑痕迹，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艾新华提交的证人证言，经询问，两位证人对于约定出资额的陈述不一致，且艾新华向熊毅出具案涉借条时二证人并不在场，其并不知晓双方真实的协商场景，故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此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熊毅向艾新华给付款项系基于借贷还是基于合伙的出资行为？熊毅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其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以及证人郭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艾新华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熊毅向其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款，但其提供的通话录音和证人证言均无法证明双方已经成立合伙关系。证人郭某系熊毅与艾新华之间的介绍人，同时也是艾新华向熊毅出具案涉借条的唯一在场第三人，根据证人郭某的证言，再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熊毅与艾新华当时协商确定熊毅支付的款项暂时算作借款，只有在项目成功开展后才转为投资款。后艾新华虽然实施了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但项目最终因故未落实，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因此，一审将双方的法律关系定为借贷关系正确，艾新华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其以此认为应当追加其他合伙人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的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如何认定？艾新华提出即便按借贷关系认定，借款本金也只有借条所书写的20万元，超出借条范围的款项应算作投资款。本院认为，熊毅后续实际支付的款项虽然超出了当时借条所书写的20万元，但根据熊毅提交的通话录音，艾新华与熊毅协商还款事由时是将熊毅转账支付的所有款项作为一个整体，并未将20万元与其余款项分割开来对待，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以熊毅实际向艾新华转账支付的款项为准。关于艾新华持异议的5万元，虽然熊毅述称该5万元系郭某向其支付，再由其出借给艾新华，但因郭某对熊毅在本案中作为权利人请求艾新华归还该5万元并未提出异议，故郭某与熊毅之间关于该5万元的往来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艾新华辩称该5万元系熊毅代郭某偿还艾新华的款项，因郭某不予认可，且艾新华亦未举证证明。故熊毅有权要求艾新华偿还该5万元借款。关于熊毅提出1万元微信转账应予认定的上诉请求，因艾新华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且熊毅亦未在本案中举出相应的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7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逾期利息，熊毅要求从2019年6月7日开始计息，但经查，熊毅在通话录音中的催款过程对于还款金额及期限并不明确具体，其只要求艾新华先支付一部分，且对于还款期限也是一再宽限，故一审认定以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2021年1月22日）视为催告还款的合理期限已届满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一审适用法律的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熊毅、艾新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熊毅负担1050元，艾新华负担6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任 莉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