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6民初2498号原告：黄健，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炼，上海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杨隽，执行董事。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静安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杨隽。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皓，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莱，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健与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静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1日、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双方需要进一步补充证据，2021年3月12日，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炼，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静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莱、韩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拖欠的货款921,773.30元；2、要求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上述货款的逾期利息(以921,773.3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个体蔬菜海鲜店铺经营者，原告与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静安分公司(以下简称香泽静安分公司)自2017年开始长期合作，由原告定期为其供应蔬菜海鲜等货品并负责送货至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位于本市静区茂名北路XXX弄XXX号三层的经营场所，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根据送货单统计金额按月向原告结算货款。自2019年5月开始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但基于双方长期合作，故仍旧要求原告为其送货。直至2020年1月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同月23日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经营的“绿杨花谷餐厅”因疫情原因关门歇业，仍拖欠原告大量货款未结。原告之后多次找到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的负责人进行沟通和催讨，但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一直拖欠支付。经原告核算，截止至2020年1月23日，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共拖欠原告货款921,773.30元未支付，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泽公司)作为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应对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静安分公司共同辩称，就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并未看到过，不能全部确认其真实性。且送货单上没有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的信息与盖章，不能证明原告是为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进行送货，也不能证明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对货物进行了签收。再者，一部分送货单上没有任何经办人的签字，对无签字的部分均不予认可；对于有签字的送货单部分，因其中有部分签名无法辨识，均不予认可。经过核算，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仅认可送货金额为504,314.80元，不认可的送货金额为417,458.50元(系无签名部分及签名无法辨识部分的送货单金额)，因被告香泽公司于2020年3月停止经营，2020年12月1日股东会作出解散决议，2021年1月解散公告登报，现正按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进行清算，现已失去支付能力，故不同意支付原告拖欠的货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被告经营地现场照片、进账明细和送货单，被告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货单数额统计表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进行审查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个体蔬菜海鲜店铺经营者。自2017年4月19日起，原告与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开始合作，由原告定期为其供应蔬菜海鲜等货品，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根据送货单统计金额按月向原告结算货款。双方合作数年，但自2019年5月开始，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但原告继续为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送货。2020年1月23日，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因新冠肺炎爆发停止营业,后因就其拖欠货款一事原告多次联系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未果，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双方对2017年4月19日至2020年1月23日合作期间的付款情况进行核对，确认自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双方的货款均已结清，现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尚欠原告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货款合计金额为921,773.30元，其中没有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金额为117,838.70元，有签字的送货单金额为803,934.60元(其中签名无法辨识部分为299,619.80元，可以辨识部分为504,314.80元)。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仅认可送货金额为504,314.80元，系送货单中签字可辨识部分，不认可的送货金额为417,458.50元，该部分系没有经办人签字的部分加上有签名中姓名无法辨识之部分。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庞某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庞某某到庭陈述，其曾经在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担任前厅领班工作，自2017年5、6月开始一直工作到公司歇业。原告确实是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的供货商，负责为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经营的“绿杨花谷餐厅”供应海鲜和蔬菜，送到后厨，只要庞某某在场都是其负责签字。证人李某到庭陈述，其于2017年4月1日到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担任厨房切配工作，原告确实为被告香泽静分公司供应蔬菜和海鲜，一般是早上九点多东西送过来进行过秤，厨房相应工作人员就会签字，李某也在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也签过字，一般不存在漏签的情况。两被告认为，证人庞某某、李某均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和离职单，不能证明其与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的关系，故该证人证言无效，不予认可。且对于是否存在漏签送货单该节事实，证人庞某某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原告提供了送货单以证明其向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供货，另提供了进账明细以证明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因此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在2017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应付货款已结清，而对于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在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欠付原告总计金额为921,773.30元的货款，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仅认可签名可辨识部分的送货单金额为504,314.80元，不认可的送货单金额为417,458.50元(其中，签名无法辨识部分的送货单金额为299,619.80元，未签名的送货单金额为117,838.7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签名无法辨识部分的送货单金额是否应当纳入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应付而未付的范围；(二)未签名部分的送货单金额是否应当纳入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应付而未付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不认可的签名无法辨识部分的送货单，原告向本院申请了证人庞某某到庭陈述。证人庞某某到庭陈述称自己系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的前厅领班，并对签名无法辨识的送货单进行了现场辨认。被告以证人庞某某不能提供劳动合同和离职单为由质疑其举证能力，但考虑到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曾确认证人李某为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工作人员，后又质疑其与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的关系，前后陈述不一致，又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另一方面，证人庞某某和李某的陈述对于被告的经营情况、原告的送货及签单过程等方面可以相互印证，且两人均能够指出当时的同事及其任职情况，结合本案庭审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如前所述，原告提供证据、申请证人出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举证责任。因原告并非专业法律人士，考虑到在实际操作中双方多年合作形成的交易惯例，若将确认所有签名无法辨识之送货单的具体员工的举证责任加之于原告，会出现举证负担过重的不合理现象。证人庞某某现场指认大部分签名无法辨识的送货单系其所签，由于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签名无法辨识的送货单之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支付上述送货单金额299,619.8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就未签字部分，本案原告的举证尚未能达到民事案件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标准：一方面，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未签字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原告申请传唤的证人庞某某无法确认漏签情况的存在，而证人李某到庭陈述称一般不存在漏签情况。双方陈述不一，原告未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进行补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规则，本案原告的举证尚不能证明其相应诉讼请求的主张，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支付未签字部分送货单金额117,838.7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因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香泽公司作为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的总公司，依法应与被告香泽静安分公司共同对合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1年1月1日施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静安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健货款共计803,934.60元；二、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静安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健上述货款的逾期利息(该款以803,934.6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三、对于原告黄健其余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8元，由原告黄健负担2,656.77元，被告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香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静安分公司共同负担10,361.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智明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玫婷书 记 员 洪 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