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秋月，女，199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班翠英（系尹秋月之母），女，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淑贞，女，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昌，夏津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尹秋月因与被上诉人张淑贞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秋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尹秋月一审庭审中确已提交2020年10月27日双方之间的微信截图一份，证明张淑贞是认可尹秋月的加工费是18000来块钱的事实，即张淑贞应当支付18000元的加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张淑贞应支付合同款17740元，属于认定错误。因尹秋月及委托代理人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不知如何举证，本来想举证2020年10月31日15：26-15：42，共15分47秒的现场录音一份，以证明张淑贞是认可尹秋月主张17740元的事实。2.认定赔偿责任不公。张淑贞与第三方菲凡工艺品公司签订工艺品加工合同，尹秋月概不知情，与尹秋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张淑贞将自己损失的6000多元转嫁给尹秋月，让尹秋月承担三分之一的损失即2098.70元，于情于理于法实属不妥。虽然本案标的并不大，但是，这都是尹秋月辛辛苦苦1分1分的干出来的，是尹秋月的血汗钱，请二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案情及尹秋月苦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淑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淑贞并未认可上诉人加工费18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加工的工艺品是出口产品，在加工时张淑贞已经和上诉人约定了加工的产品质量和加工期限，但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质量加工，所做产品质量不过关，张淑贞发现后，上诉人还没有完成任务的三分之一，为此经协商由张淑贞拉回了半成品（属于张淑贞提供），为了不延误工作，张淑贞又重新雇佣有此特长的工艺品技术人员进行承揽加工，并且把上诉人加工的不合格产品重新进行了整理、补缺，造成了张淑贞经济损失共计26329元，包括材料费和工人工资等费用。尹秋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款1774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74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张淑贞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尹秋月赔偿经济损失6296元；2.驳回尹秋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从事工艺品加工工作。2020年6月1日，被告与菲凡工艺品公司签订工艺品加工合同，为其加工工艺品。合同约定交货期为2020年7月10日。2020年6月2日，被告与原告口头约定：原告为其加工上述合同中的部分工艺品，被告为原告提供原料，原告应按被告要求在2020年7月5日前完成。全部加工费为20033元。原被告未约定违约责任。被告方遂分两次将1092元、18941元的工艺品原料送到原告处，并将两次送货的派货单复写件先后交给原告，派货单上分别注明加工产品的数量、价格（即按被告要求完成加工活后的加工费）及验货时间（6月24日和7月5日）。到期后，原告仅完成总数的三分之一左右。2020年7月15日，原被告经商议，被告将上述工艺品中的（包括加工好和未加工好的）大部分拉回。剩余部分由原告送至被告工艺品加工点。被告在接收原告交来的工艺品时未告知原告其所加工的工艺品产品不合格。被告为避免与菲凡公司所签加工合同的逾期损失，又将原告未完成的工艺品原料让房忠玲、宋明霞、赵莹莹、于春菊、王保全等人加班加点完成。为此，被告支付了24182元的加工费和2147元的材料款，共计2632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的加工承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主张完成了加工量的三分之二，而被告只认可三分之一。原告在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完成了加工量的三分之一。原被告约定的加工工艺品的加工费总数为20033元，被告应欠原告加工费为20033元的三分之一即6677.7元。被告仅在派货单上注明验货时间，而未明确原告未按时完成约定内容时的违约责任。被告与菲凡公司所签合同中则明确了对被告违约责任，即“交货期不得拖延，否则每延迟一个船期扣货款的3%”。被告为避免与菲凡公司所签合同因违约交货对自己造成经济损失而临时找人加班加点且提高加工费用，致使该宗工艺品加工费用支出达26329元，高出原被告约定加工费6296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考虑到被告与原告订立口头协议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且其为避免或减轻自己在履行与菲凡公司所签合同中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令原告承担上述损失的三分之一即2098.7元为宜。原告主张让被告支付合同款17740元，并提交支付报酬明细，被告不认可，原告未能再举证证明；还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被告称原告加工的产品均不合格，原告否认，被告未能举证能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张淑贞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尹秋月工艺品加工费6677.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尹秋月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工艺品加工损失2098.7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元，被告反诉费25元，原告尹秋月负担83.9元，被告张淑贞负担6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尹秋月加工费数额应是多少？2.上诉人尹秋月应否对张淑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当事人对尹秋月收到张淑贞加工费1092元、18941元的工艺品原料无异议，因尹秋月不能在双方约定的2020年7月5日前完成加工工作，张淑贞于2020年7月15日将尹秋月加工和未加工的工艺品拉回。尹秋月未就其加工完成的工艺品进行清点，并经张淑贞确认是疏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尹秋月主张其加工完成工艺品总量的三分之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淑贞认可尹秋月完成了工艺品总量的三分之一，并称尹秋月完成加工的部分还有很多质量不合格，但并未就质量不合格进行举证证明。张淑贞认可尹秋月完成工艺品总量的三分之一，是对自己不利事实的承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尹秋月完成工艺品总量的三分之一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尹秋月上诉主张其一审提交的与张淑贞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张淑贞认可尹秋月加工费18000元，从该段聊天内容来看不能证明张淑贞明确认可尹秋月加工费18000元，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从聊天的整段内容及前后语境理解，而不应断章取义，截取部分对自己有利字眼理解。尹秋月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尹秋月未按照约定于2020年7月5日前完成加工工作，已经构成违约，张淑贞于2020年7月15日拉回材料后，为减少损失扩大，组织房忠玲、宋明霞、赵莹莹、于春菊、王保全等人加班加点完成加工工作，张淑贞为此多支出的加工费用属于尹秋月违约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尹秋月应承担赔偿张淑贞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张淑贞与尹秋月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酌情令尹秋月承担张淑贞损失的三分之一，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尹秋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尹秋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延军审 判 员 赵瑞玲审 判 员 叶卫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宁书 记 员 史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