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君，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灿，女，198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承业，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长江西路海正广场三楼。 负责人：赵立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霞，北京盈科（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道君、李灿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山和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道君、李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承业及山和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灿、李道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山和律所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李道君已向山和律所支付了16000元的基础代理费，风险代理条款并未实现，李道君无需再向山和律所支付代理费。2.山和律所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内容，同意将16000元基础代理费调整为80000元律师费。 山和律所辩称，1.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张明霞律师通过阅卷发现李道君陈述与实际情况差距很大，张明霞律师与李道君、马某进行沟通后，口头商议并达成一致意见：将代理费用调整为包干80000元（包含已付的16000元），于2019年8月中旬支付。作为双方介绍人的马某一审出庭作证也证明了该事实，李道君否认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根据山和律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明霞律师自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9月2日期间，共计31次向李道君进行催款，李道君答复全都是款还没有收到，收到后支付，从未进行过否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和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道君、李灿共同支付山和律所律师费64000元，并以64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用由李道君、李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道君与李灿为夫妻关系。2019年5月27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王冰燕与被告李道君、李灿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川0106民初6534号。2019年6月19日，经马某介绍，李道君与山和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山和律所并由山和律所指派张明霞律师作为其与李灿在（2019）川0106民初6534号一案中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双方在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律师费按照基础加风险代理方式收取，其中一审基础代理费为16000元（不含税价），签订本合同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有二审，二审基础代理费为10000元（不含税价），接到法院书面通知时一次性支付；风险代理为乙方实际取得定金金额的40%支付，分两次支付，取得一审判决三日内支付一半，取得生效判决（包含一审或二审）三日内支付其余一半；山和律所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所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李道君、李灿另行支付。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约定，因李道君、李灿追加委托事务或增加诉讼当事人或当事人一方提出反诉、增加诉讼请求等重大诉讼事件变更导致代理事项明显增多的，山和律所有权要求增加律师代理费，李道君、李灿应当合理地追加代理费。双方在合同第八条约定，李道君、李灿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事务费用，山和律所有权要求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及延期支付的利息。李道君在该合同尾部签章处签字并代李灿签名。同日，李道君向张明霞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并代李灿在该委托书上签名。 《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李道君于2019年6月20日向山和律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6000元。此后，受山和律所指派的张明霞律师代李道君、李灿参加了（2019）川0106民初6534号案件的庭审，并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于2019年7月31日代李道君、李灿与该案原告王冰燕达成了调解协议。 2019年8月21日，张明霞律师通过微信询问李道君：“李哥，你之前说8月中旬给代理费吗”。李道君回复：“我还在外面收账，钱还没收到，不好意思”。之后的2019年9月1日、9月8日、9月9日、9月19日、9月29日、10月29日、12月6日、12月25日、12月26日和2020年1月4日、1月10日、1月15日、1月21日、1月22日、1月24日、1月28日、2月1日、2月18日、3月5日、3月28日、4月21日、5月16日、6月15日、6月18日、6月25日、7月1日、7月5日、7月11日、7月15日、8月21日、9月2日，张明霞律师多次要求李道君支付律师费，李道君则回复表示：“我现在还在外面收款，收到就给你付”、“收到立马给你打过去”、“不用催，我这边自己到位了马上给你安排，放心”、“怎么样都行，我拿到了就给你，放心，不是不给你”等。期间的2019年10月29日，张明霞律师询问：“又是一个月了，李哥，请把代理费给了吧，你这样大家都不好相处的，我也会一直找马某，64000”，李道君回复：“我现在还在兰州收账，没收到，我也很恼火”；2020年2月1日，张明霞律师询问：“我相信你，我就是希望先给一部分，先给2.4万嘛，后面再分两次各2万，要得不”，李道君回复：“我听小马说了你急需用钱，我拿到就给你，现在真没有”；2020年3月28日，张明霞律师询问：“李哥，又月底了，64000律师费从去年8月到现在你一分都不付，真说不过去了，你先付2万，后面再分次付”，李道君于2020年5月16日回复：“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款还没收到，不好意思，坚持一下吧”；2020年7月11日，张明霞律师询问：“李哥，你不能赖我们的律师费，请你尽快支付64000元”，李道君回复：“钱的事正在想办法”。马某出庭作证陈述：因为李道君隐瞒了一些事实，导致案情发生变化，张明霞律师提出来要增加律师费用至8万元并代张明霞律师将该要求转达给了李道君，李道君对此口头表示同意。之后，还多次受张明霞委托向李道君催款，李道君也答应付钱但是因为资金困难而无法支付。 一审还查明，2019年7月23日，李灿添加张明霞律师微信，并主动向张明霞律师提供了其联系电话。 一审法院认为，山和律所与李道君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在本案中，虽然山和律所未与李道君就额外增加64000元律师费达成书面协议，但在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7月11日近一年的时间里，李道君面对山和律所张明霞律师就该笔增加的64000元律师费先后数十次的催要，始终未予明确否定，而是一直要求对方“放心”，并表示在收到款项后就立即支付。结合证人马某当庭所作证言，足以认定双方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李道君曾作出同意在2019年8月中旬向山和律所再支付64000元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对该合同的有效变更。现山和律所要求李道君支付该笔64000元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该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64000元为基数，支持资金占用利息至律师费付清之日。李灿本人虽未在该合同上签字而由其丈夫李道君代签，但山和律所实际接受了李灿的委托从事了诉讼代理工作，并且之后李灿亦主动与张明霞律师联系，应视为其对李道君代其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亦受到该合同的拘束。同时山和律所从事的诉讼代理工作系为李道君与李灿的共同事务和利益而提供的服务，李道君应承担的律师费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灿亦应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道君、李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山和律所支付律师费64000元，并以6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律师费之日止；二、驳回山和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保全费660元，由李道君、李灿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就64000元律师费用的增加达成合意。现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和诉讼案件调解书，李道君仅需支付一审基础代理费为16000元，李道君在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已支付山和律所16000元的基础代理费。根据诉讼案件调解结案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李道君对于张明霞律师要求其支付代理费并未予以否认，而是积极回应收款后支付。故在李道君已支付完毕的基础代理费16000元之外，李道君认可双方还有未付代理费用的事实。在双方微信聊天中，张明霞律师多次明确提出李道君未付律师费64000元，李道君均未对未付代理费金额提出异议。同时，一审证人的出庭证言也能与山和律所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山和律所关于双方达成了包干代理费用80000元（包括已付的16000元）一致意见的主张。在山和律所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情况下，李道君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二审审理中，李道君陈述没有否认张明霞律师提出支付律师费用64000元的原因为：如果拒绝了张明霞律师的请求，会导致案件不能正常进行，故采取了拖延支付的方式，是张明霞律师给李道君设下的圈套。本院认为，张明霞律师催收律师费用的时间发生在诉讼案件调解结案之后，李道君陈述如果拒绝催收会影响案件进行，明显不符常理，李道君对此也未作出其他合理解释。综上，山和律所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李道君、李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李道君、李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