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夏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万寿西路236号附203号2层。 法定代表人：马弘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攀洪，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二段888号4栋4层1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丰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夏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夏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国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7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国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国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夏都公司与国瑞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质量保修金的约定系非格式条款，按照上述条款规定非格式条款应当优先于作为格式条款的通用条款。因此在通用条款对质量保修金无约定的情况下，专用条款中关于质量保修金的约定更应当适用，故在明确约定了质量保修金的情况下竣工结算书上的质保金不应解释为质量保证金，而应当为质量保修金的简称。另外，在双方明确约定质量保修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当将质量保修金当做质量保证金处理。质量保修金与质量保证金系不同的概念，质量保修金对应的是质量保修期，是《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的概念，质量保证金对应的是缺陷责任期，是《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概念，两者截然不同，因此在双方明确约定质量保修金且质量保修期尚未完全届满的情况下，夏都公司向国瑞公司退还质量保修金的条件并未成就。另外，夏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会议纪要，该证据载明了“质量保修金”字样，足以证明双方明知关于质量保修金的约定，一审法院忽略该关键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基础，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 国瑞公司辩称，按照2020年6月17日国瑞公司向夏都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的内容，夏都公司已经确认同意付款，而且核对金额与欠付款金额一致，再去讨论款项性质为质量保证金还是质量保修金没有意义，夏都公司应当按照确认的金额支付剩余款项，请求驳回夏都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都公司向国瑞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864246.70元及利息（自2020年6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按LPR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国瑞公司（承包人）与夏都公司（发包人）签订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6万元的价款发包给承包人。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质量保证金定义为承包人用于保证其在缺陷责任期内履行缺陷修补义务的担保。其他还约定了以下内容：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在工程移交发包人后，因承包人原因产生的质量缺陷，承包人应承担质量缺陷责任和保修义务，缺陷期满，承包人仍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各部位保修年限承担保修义务。 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的扣留质量保证金。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3.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办理完成扣除3%质量保修金后，1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剩余的总价款，保修期满一年支付2%的保修金，剩余1%保修期满支付。 附件3的《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保修期为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装修工程为1年，其他2年；工程缺陷责任期为6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 合同签订后，国瑞公司即组织人员施工。2016年8月8日，夏都公司在收到国瑞公司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后，盖章确认同意验收。 2017年1月13日，国瑞公司与夏都公司形成1份《上水花苑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结算金额85570039.35元，质保金金额为：83560000×3%=2506800元，已付款79304160.72元。 2017年1月14日，国瑞公司与夏都公司形成1份《会议纪要》，其中第三条“鉴于国瑞公司资金困难，经协商甲方同意提前支付工程保修款150万元”。 此后，夏都公司又于2019年5月15日向国瑞公司支付了“质保金”142553.30元。 2020年6月17日，国瑞公司向夏都公司出具1份《付款申请》，载明现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付款要求，申请支付质保金尾款864246.70元。夏都公司在该申请加盖公章，其财务负责人手写“金额核实，与乙方数据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国瑞公司与夏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夏都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国瑞公司，国瑞公司实际施工并已移交工程，夏都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国瑞公司提交竣工申请的2016年8月8日，为实际竣工日期。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夏都公司未付的款项是否“质量保修金”以及是否已到付款期限。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约定可看出，该合同仅定义了质量保证金，而无质量保修金。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中关于工程进度款虽约定了“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办理完成扣除3%质量保修金后，1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剩余的总价款，保修期满一年支付2%的保修金，剩余1%保修期满支付”，但在其后双方的竣工结算书上明确载明质保金金额为“83560000×3%=2506800元”。对于“质保金”概念，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交易习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均理解为“质量保证金”。且在2020年6月17日，国瑞公司向夏都公司提出书面付款申请，载明“现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付款要求”，要求夏都公司支付质保金尾款864246.70元时，夏都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该笔款项的性质系质量保证金，附件3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6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退还质保金早已达到了付款条件。夏都公司未按约付款，给国瑞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国瑞公司主张自提出付款申请之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夏都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国瑞公司支付质保金864246.7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864246.7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如果夏都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7.50元，诉讼保全费4930元，共计11237.50元，由夏都公司负担。 二审中，夏都公司与国瑞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5.3条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按工程质量保修书执行，第15.3.1条承包人提供质量保证金的方式：质量保证金采用以下第二种方式：......（2）3%的工程款；......。第15.3.2条质量保证金的扣留：质量保证金的扣留采取以下第二种方式：......（2）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 二审中，夏都公司表示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与保修金应属同一概念。 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既约定了质量保证金又约定了质量保修金，且均只预留了工程价款总额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或质量保证金金额，但合同约定中关于质量保证金的内涵和质量保修金的内涵各不一致，返还条件亦不相同，夏都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上述两个概念的含义一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应当认定双方对于质量保修金或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 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夏都公司与国瑞公司又在2017年1月的《会议纪要》中约定夏都公司提前支付“工程保修款”而非表述为质量保证金。鉴于签订《会议纪要》的时间距离缺陷责任期届满不到1个月，因此有理由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认预留的3%工程款的金额性质为质量保修金。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8日竣工，根据双方约定，最长的保修期为5年。但从国瑞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来看，夏都公司对国瑞公司关于支付质保金尾款金额864246.7元的申请予以确认，虽然夏都公司抗辩只是确认金额，但该申请明确表示是对剩余质保金尾款的金额申请，而夏都公司的财务人员对金额予以核对后，该公司又签章进行了确认，应当视为对付款申请的确认，即双方通过《付款申请》变更了合同关于最后支付质量保修金的期限的约定，故夏都公司上诉主张不应返还864246.7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夏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7.5元，由成都夏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许琳琳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