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巧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大布路29号。法定代表人：王水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玉，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顺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蚌湖中心村七街61号。法定代表人：黎进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濛，广东法丞汇俊（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成，广东法丞汇俊（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巧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巧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顺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巧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刘林玉，被上诉人顺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巧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巧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顺生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由顺生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顺生公司收取巧巧公司一次性支付的全部货款后，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货物，后双方并未形成新的合同履行变更，因此顺生公司拒绝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巧巧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巧巧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拒收货物是合理合法的。2020年2月14日，巧巧公司与顺生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巧巧公司向顺生公司订购125300套产品，顺生公司应于14-15号送25300套，18号送齐10万套。受制于疫情期间，消毒液和免洗洗手液的订单都是加急处理的，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明确顺生公司必须在18号完成交货义务的。同时巧巧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向顺生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含税含运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全部义务，但顺生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送货义务，仅提供了73470套，仍拖欠51830套未送达。在这么紧急的时间里，巧巧公司仍给予顺生公司合理履行期间一天即2020年2月19日，并不是双方协商变更了货物交付时间，但顺生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仍未送齐货物。因顺生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履行全部的交货义务，导致巧巧公司未能按时按约生产、交付给下游的客户。于是巧巧公司明确告知顺生公司不需要再送货物，但顺生公司仍于2020年2月20日交付部分货物，并单方告知巧巧公司收货，巧巧公司未收，因顺生公司逾期交付货物，在巧巧公司给付的合理履行期间亦未交付完毕货物，巧巧公司有权拒收。第二，巧巧公司于2020年3月2日解除《采购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巧巧公司基于新的订单及希望下游公司继续履行与巧巧公司的合同而要求顺生公司履行合同，于2020年2月25日发《催告函》要求顺生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前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否则将解除合同。但顺生公司拒绝按合同约定履行送货义务，要求巧巧公司自提货物，双方未形成对原合同的内容进行变更，因此巧巧公司有权要求顺生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送货到巧巧公司仓库或指定地方；同时巧巧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中是包含运费的，且原本就是顺生公司迟延交货造成目前情况，顺生公司理应按约定送货到巧巧公司的仓库以履行交货义务。顺生公司未在巧巧公司再次给予的合理履行期间履行送货义务，其行为是违约行为，根据《采购合同》第（5）点规定，巧巧公司解除合同是合法且有理有据的。第三，顺生公司并未实际完成涉案合同货物物权交付，双方也未就尚剩余货物实现物权的转让。根据法律规定，涉案合同是实现巧巧公司获得涉案货物物权为成就标准，涉案商品在交付前的风险归顺生公司，因此顺生公司不能以其超期交付货物被拒而证明己方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二）顺生公司场地占用费的产生原因是其逾期交付货物导致，就顺生公司违约行为，其应自担风险。一审法院认为巧巧公司违约，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场地占用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2月18日，顺生公司未将货物交付完毕，2020年2月25日，巧巧公司要求顺生公司再次交付货物，其拒绝。对于逾期未交付完毕的这批货物产生的场地占用费，顺生公司应自担责任，且该批货物在2020年2月25日是否仍存在于顺生公司处亦不清楚。顺生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顺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巧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顺生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巧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虽一审法院对关于巧巧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认定清楚，但顺生公司在本案中已诚信地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顺生公司仍需退还剩余的大部分货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涉案的瓶身为巧巧公司指定制作的产品，不属于同类行业一般通用的产品，而不同的客户均有不同的产品规格要求，故顺生公司根本无法将涉案瓶身再进行转卖。巧巧公司因采购货物是在疫情期间，故顺生公司不仅提高各项成本以加大生产力度，更需要通过延长生产时间来完成出货需求，体现顺生公司一直是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另外，根据同类行业的生产模式，顺生公司根据客户的需求而定制模具后进行生产，顺生公司不可能提前生产大量的瓶身给客户选择及采购。涉案瓶身仅是上千款产品中的其中一种。属于订制的瓶身产品，为符合巧巧公司的需求，顺生公司为其采购的瓶泵也是配套产品，具有专一性。因此，一审法院以涉案瓶身为非易腐品为由，错误认定瓶身能轻易再进行转卖，显然是不符合同类行业的交易习惯。2.顺生公司实际上已经在2020年2月20日履行完毕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顺生公司需退还部分货款。从顺生公司的举证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顺生公司是在2020年2月20日将剩余的全部货物运送至巧巧公司处，但巧巧公司是无任何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拒收顺生公司所交付剩余的涉案货物，对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巧巧公司作为买受人原本应承担相应货物毁损及灭失风险，而顺生公司作为出卖人按约定送至指定地方后也应视为已完成交付义务。但是，出于作为出卖方的诚信交易原则，顺生公司不可能将一大批货物随便放置或者丢弃而放任不管，顺生公司无奈之下将货物运回显然是无奈之举，不应以此视为顺生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3.退一万步讲，本案即使在合同解除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处理，在顺生公司履行全部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巧巧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并承担赔偿责任，在合同双方已对产品价格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主观降低产品价格，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对于生产货物的损失，应按照合同价格进行计算，顺生公司不应向巧巧公司返还任何款项。如果巧巧公司认为该批产品仍有很高价值或仍可卖出，也欢迎巧巧公司将产品拉走并对外销售，以减少损失及减少环境污染。（二）由于巧巧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货物至今一直存放在顺生公司的仓库，占用顺生公司的仓库空间资源，故一审法院仅判决巧巧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00元，显然是无法弥补顺生公司的实际损失。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即使巧巧公司多次无理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但顺生公司仍为妥善保管货物，确保其随时可以提走。因此，巧巧公司的拒收货物并要求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剩余货物一直占用顺生公司仓库空间资源的状态持续存在，而涉案货物为定制产品，顺生公司也无法将涉案货物再向其他客户进行转卖，故涉案的剩余货物所产生的场地占用费应当计算至被搬离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巧巧公司仅承担支付500元场地占用费的违约责任过轻，更无法弥补顺生公司的实际损失，致使双方的责任划分严重失衡。巧巧公司辩称，（一）巧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产品亦不是定制品。第一，《采购合同》中约定案涉产品为300ml免洗抑菌洗手液瓶白色光面瓶身和乳液泵头，根据一审证据2月16日晚上21：09微信聊天记录中巧巧公司有提到“你们泵头颜色各异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管子都长短不一，长的要剪我也认了，短的连瓶子二分一长度都不够。不能这么做生意吧”以及在顺生公司发给巧巧公司的《关于催告函的复函》中提到“在签订合同之前贵司同意瓶子和泵头无须指定款式。能有泵头配上就可以了”，并且顺生公司也认为涉案瓶模具是己存在并提供给客户选择的样品，因此不可能是特定物。可看出涉案产品并非顺生公司定制的。第二，合同订立时间是2020年2月14日，根据合同约定及顺生公司2020年2月15日前已经送货56970个瓶身、63470个（合同约定数量的一半）。而剩余的产品则需在2月18曰才能生产并配送，因此顺生公司提供的涉案产品必然是一般物且存在日常存货，则案涉产品不是巧巧公司定制的产品，顺生公司可转售给第三人，巧巧公司有权要求顺生公司将剩余产品的货款全额返还。第三，根据顺生公司于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截图”并未显示出其于2020年2月19日与巧巧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进行过协商就2020年2月20日收取货物达成一致意见，且该电话显示未接，故双方并未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过变更，顺生公司逾期交付货物，造成巧巧公司向第三方延迟履约损失，巧巧公司2020年2月20日拒收货物合理合法。为减少双方损失，巧巧公司接到新订单且与第三方客户争取宽限期后发函要求顺生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前送货上门，但顺生公司拒绝送货，故本案中违约方并不是巧巧公司。（二）顺生公司并未履行完毕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对于场地占用费的损失应自担风险。顺生公司未能在2020年2月18日全部履行合同义务，顺生公司构成违约。同时，根据物权交付原则，涉案产品物权仍在顺生公司，故顺生公司在巧巧公司在2020年3月2日《解除函》送达顺生公司之日其应采取补救措施进行止损或产品的变卖，因此顺生公司自违约后产生的所有损失应当由其承担。巧巧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顺生公司返还巧巧公司货款129575元；2.顺生公司支付占用货款期间利息（以129575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14日起至付清全部占用货款本金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5日的利息为2169.84元）；3.顺生公司向巧巧公司支付货物质量损失7500元；4.受理费由顺生公司承担。顺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巧巧公司向顺生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2500元（自2020年2月20日计至2020年9月19日，按每日5元/㎡，按50㎡计算210天）；2.判令巧巧公司承担全部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订立情况巧巧公司（甲方）与顺生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300ml免洗抑菌洗手瓶白色光面瓶身35g/个，300ml乳液泵头，数量125300个，损耗赠品300个，含税运单价2.5元，含税运金额313250元。交货日期2月14日，乙方应按时按量交货，如交付日期、交货数量与订单要求不符，乙方须提前知。交货地点：按甲方指定位置送货；乙方送货前，实际送货数量出送货单，拍照发甲方联系人安排相关部门验收。收件人信息：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大布路29号巧巧生物陈吉秀。（1）送货要求：乙方送货到甲方公司仓库或甲方指定的地点，乙方随附送货单上面需注明甲方产品编码、产品名称、数量、批次和订单编号，否则需方有权不收货，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6）付款方式：全款付清，14-15号送25300套，18号送齐10万套，发票2月前开齐。（7）结算数量：送货数量少于合同数量，以实际送货数量结算，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补齐合同数量，多余合同的实际送货数量算损耗赠品，以合同数量结算。二、合同履行情况巧巧公司于2020年2月14日向顺生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13250元。顺生公司于2020年2月14日向巧巧公司交付瓶子9450个，泵头12670个；于2020年2月15日分四次交付瓶子47520个，泵头50800个；2020年2月18日交付瓶子12960个，泵头10000个，于2020年2月19日交付瓶身9720个，巧巧公司合计收到瓶子79650个，泵头73470个。巧巧公司确认多收的6180个瓶子已经使用完毕。顺生公司提交送货单一份，显示2020年2月19日已将瓶子45950个，泵头51830个交付货运司机。2020年2月20日上午10:22，顺生公司通知巧巧公司“司机送货到你们公司为什么没有人收货”，巧巧公司员工陈吉秀回复“我听领导安排做合同做来货记录登记收不收货我不知道情况”，顺生公司“不收可以告诉我，司机还有别的地方要去”“昨天已经告诉你们今天货全部送齐，因为我只有一个司机送货来不及”“司机等到11点不安排我就安排拉回来”。巧巧公司称顺生公司在2月18日没有按期交货，因为处于疫情期间客户催促所以2月19日接收一批货物，但是2月20日没有收取顺生公司货物。未交付的瓶子45950个，泵头51830个现存放于顺生公司仓库。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未区分瓶子及泵头的价值，按套计算价格，按照73470套计算已收货物总金额为183675元，按照51830套计算未收取的货物金额为129575元。三、双方协商情况2020年2月24日，巧巧公司向顺生公司发送《催告函》，要求顺生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前履行全部供货义务，如逾期未提供全部货物的，由于贵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我司将根据合同约定按逾期供货每日313.25元向贵司收取违约金，如贵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全部履行供货及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我司将直接解除合同，未履行供货部分的款项贵司须于3日内退还给我司，同时贵司须赔偿由此给我司造成的一切损失。2020年2月25日，顺生公司回复巧巧公司《关于催告函的复函》，称公司从2月14日起陆续送货，至2月18日也告知对方，2月20日承诺将剩余全部产品送至贵司，因数量较多需分车送完，20日早上10点左右司机已送一车货到达贵公司，且签订合同之前贵公司同意瓶子和泵头无需指定款式，能有泵头配上就可以，贵司却拒绝接收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我司已完成合同义务，贵司单方终止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限贵司于7天内提走该批产品，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所有权。2020年3月1日，巧巧公司向顺生公司发送《关于解除采购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的函》，告知顺生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泵头等配件，有问题泵头合计3000个，涉及金额7500元；没有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供货，却坚持已经完成供货，完全颠倒是非黑白，截止本函发出之日仅供货70470个，仍有54380没有供货，涉及应退还货款136325元；对于我司要求沟通解决问题不予正面回应。有鉴于此函告贵司：1.正式解除双方《采购合同》；2.请贵司于2020年3月6日前向我司返还多预付货款136325元；3.请贵司于2020年3月6日前向我司赔偿损失93975元。2020年3月2日，顺生公司向巧巧公司发送《出货通知函》，通知贵司在我司生产的瓶子及配件，自2020年2月20日起，一直堆积在我司仓库，已经过去两周时间，由于我司仓库容积有限，不能长期堆放，请贵司从今日起3天内（3月5日前）将此批货物全部拉回贵司仓库，如有拖延，我司将按照每超期一天，收取2%的全部货款金额的仓储费，超过30天，我司将视作贵司放弃此货品，此批货品与贵司无任何关系，贵司也无权处置，我司将自行处理。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涉案采购合同于2020年3月2日解除。巧巧公司主张顺生公司未按期交付剩余货物应退款，故诉至一审法院成讼；顺生公司主张是巧巧公司拒不提货，反诉要求巧巧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顺生公司是否应退还货款；二是巧巧公司是否应支付场地占用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判定是否应当退还货款，首先应认定巧巧公司是否拒绝收取货物及原因。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货物总额为125300套，14-15号送25300套，18号送齐10万套，即所有货物在2月18日前送齐，但在实际履行合同中，结合巧巧公司2月19日实际收取9720个瓶子、及2月24日发函要求顺生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前履行全部供货义务的行为，表明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时间有协商及变更，2月20日顺生公司将货物送至巧巧公司接收地，顺生公司通过微信联系合同约定的巧巧公司收货人陈吉秀收货，陈吉秀却未予解释和接收货物，有双方微信记录及送货单为证。2月20日的实际交货期距离合同约定的2月18日交货期仅相差两天，巧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天的延迟交货会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庭审中巧巧公司亦未对为何2月20日拒收货物而2月24日又要求顺生公司送货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巧巧公司2月20日拒收货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顺生公司已实际履行送货义务，顺生公司后续未再依合同约定交货方式送货而在2月25日发函要求巧巧公司7日内自行上门提货具有合理性基础，为实现合同目的，巧巧公司应当积极上门提货或者与顺生公司积极协商沟通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而非消极履行合同，甚至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巧巧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顺生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采购合同于2020年3月2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顺生公司3月2日发出《出货通知函》，作出超过提货时间（3月5日）30天其将自行处理货物的意思表示，鉴于本案所涉货物为洗手液瓶及泵头，并非易腐品，出卖人收回货物后，可以通过继续处置货物减少其遭受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对于尚未交付的瓶子45950个，泵头51830个终止履行，顺生公司有权自行处分未交付货物。对于顺生公司已收取的未交付货物对应货款129575元，因合同解除，未交货部分货款扣除相关损失后应当退还，综合考虑巧巧公司的违约责任、已多交付的5880个瓶子价值（因涉案货物为按套使用，对于顺生公司已按73470套多交付巧巧公司的瓶子6180个，巧巧公司已实际使用，扣减合同约定的损耗赠品300个，剩余5880个）、缺少对应瓶子导致的套装价值折损（未交付的瓶子45950个，泵头51830个，其中5880个泵头没有对应瓶子配套使用）、疫情期间顺生公司的货物生产成本、预期利益、货物可处置性及疫情控制后涉疫情物资价格下跌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顺生公司应当向巧巧公司返还货款75000元。因巧巧公司违约，其利息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占用货款期间利息不予支持。关于货物质量损失，因巧巧公司已庭后撤回要求顺生公司赔偿货物质量损失7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场地占用费。因巧巧公司拒收货物，顺生公司将货物拉回必然产生场地占用费，根据占用时间从2020年2月20日至3月2日（合同解除之日）止，参考市场价，一审法院酌定巧巧公司向顺生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顺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巧巧公司退还货款75000元；二、巧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生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00元；三、驳回巧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顺生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巧巧公司负担704元，顺生公司负担8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6.3元，由顺生公司负担551.3元，巧巧公司负担5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顺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顺生公司总部大楼及展示厅现场图片，拟证明顺生公司为供应商家制作上千款容器，为巧巧公司提供的瓶身属于订制产品。2.顺生公司生产设备、车间及模具现场图片，拟证明巧巧公司指定顺生公司用一款老模具进行生产，该模具此后再无其他客户指定使用，剩余涉案瓶身无法卖给其他客户。3.顺生公司模具样板清单，拟证明涉案瓶身模具仅是顺生公司700多款模具的一个，该模具此后再无其他客户指定使用，剩余涉案瓶身无法卖给其他客户。4.存放涉案货物的现场图片，拟证明剩余的涉案货物至今仍存放在仓库之中。经质证，巧巧公司意见如下：（一）顺生公司提交的二审证据不是新证据，应不予采纳；若二审法院对该证据采纳，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顺生公司进行处罚。（二）巧巧公司对该二审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提交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因此不具有合法性，同时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一，对于证据1-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巧巧公司从未到过顺生公司总部，因此无法确认其图片的真实性。根据顺生公司举证证明内容获悉，涉案产品属于顺生公司以前研发的产品类型，巧巧公司根据下游客户指定与顺生公司合作并依据下游客户的要求选择顺生公司的产品模具购买涉案产品，因此涉案的产品是种类物并非特定物。第二，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顺生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反诉证据《图片》与该证据均无法证明图片中的产品是涉案产品，因此巧巧公司不予确认图片产品是涉案产品；而该证据恰好证明顺生公司违反与巧巧公司的合同约定，并未将产品的物权转让给巧巧公司，而且涉案产品为种类物，因此巧巧公司认为顺生公司极有可能是在其违约后生产并以此拒绝赔付应返还给巧巧公司的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无法继续履行应如何归责，以及相应的后续处理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第一，巧巧公司与顺生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巧巧公司与顺生公司就涉案《采购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并于2020年3月2日确认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巧巧公司认为顺生公司未按期交付涉案货物，顺生公司则认为巧巧公司无故拒收货物。第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顺生公司需要在2020年2月18日全部送齐货物。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顺生公司在巧巧公司转账支付货款的当日2月14日开始，在2月14日、15日、18日、19日分批多次向巧巧公司送货，顺生公司在2月20日向巧巧公司交付剩余货物时，巧巧公司以顺生公司未按期交付为由拒绝收货。本院认为，虽然顺生公司交付剩余货物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但顺生公司仅仅迟延2天交付，巧巧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迟延交付行为会导致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从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看，顺生公司一直积极送货，未有拖延履行的表现，巧巧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满后，也曾于19日接受过部分货物。再结合巧巧公司在20日拒收涉案货物后又于24日向顺生公司发函要求送货的事实，可以认定顺生公司迟延2天交付剩余货物的行为未影响买受人巧巧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的，尚未构成根本性违约或者重大违约。因此，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在此情形下巧巧公司作为买受人不得直接拒收顺生公司交付的剩余货物。顺生公司在巧巧公司拒收货物后发函要求巧巧公司7日内自行上门提货具有合理性基础。巧巧公司没有上门提货，也没有与顺生公司积极协商沟通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而是消极履行合同，导致涉案合同解除。巧巧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3月2日解除，顺生公司尚未交付瓶子45950个，泵头51830个。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顺生公司在《出货通知函》中作出超过提货时间（3月5日）30天其将自行处理货物的意思表示，且涉案货物可以另行处置以减少损失，因此剩余货物的交付应终止履行，顺生公司有权自行处分未交付的货物。对于顺生公司已收取未交付货物的对应货款，应扣除相关损失后予以退还。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巧巧公司的违约责任、已多交付的5880个瓶子价值、缺少对应瓶子导致的套装价值折损、疫情期间顺生公司的货物生产成本、预期利益、货物可处置性及疫情控制后涉疫情物资价格下跌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顺生公司应当向巧巧公司返还货款7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顺生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完合同义务、涉案产品无法另行使用，其无须退还货款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顺生公司保管未交付货物所产生的场地占用费，一审判决参考市场价，根据占用时间，酌定巧巧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巧巧公司、顺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6元，由上诉人广东巧巧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88元，由上诉人广州顺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