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雷讨花，女，197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樊昌宁，女，1984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平，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荣凤，女，199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慧敏，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韶关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粤北工业开发区百旺片A区。法定代表人：何某1。上诉人雷讨花、樊昌宁因与被上诉人杨荣凤、原审被告韶关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快递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20）粤0281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讨花、樊昌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荣凤诉讼请求并支持雷讨花、樊昌宁的反诉请求；2．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杨荣凤负担。事实及理由：一、雷讨花无欺诈的事实。一审认定雷讨花存在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樊昌宁与杨荣凤于2020年4月1日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后将该转让行为告知雷讨花。2020年5月1日，雷讨花向韵达快递公司提交《退网申请》申请退出经营，此时杨荣凤已经开展一个月业务。两个行为存在先后，无证据证明雷讨花在合同订立前就已经退网，也无证据雷讨花与樊昌宁之间就退网事宜进行沟通。雷讨花的退网行为在转让行为之后，雷讨花在订立转让合同之时完全无法预知。此外，雷讨花与韵达快递公司签订《经营承包合同》，在庭审过程中，韵达快递公司也确认合同是一年一签，到期后，双方还是会继续签订，按照合同继续履行。一审认定雷讨花、樊昌宁存在欺诈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定性不合理。杨荣凤转给樊昌宁的案涉款项70000元应当包括案涉营业点的设备转让费，双方在庭审时均明确承认该事实。案涉设备已交由杨荣凤使用达五个月，且杨荣凤也已收取设备转让款，双方关于设备转让款已经完成，合法有效。此外，结合杨荣凤每个月盈利过万的事实，杨荣凤承包案涉业务以及接手利用樊昌宁相关设备前提之下，开展经营活动五个月才取得相关盈利。一审法院仅酌定扣减10000元明显显失公平。三、庭审过程中，根据双方提交的对账明细可以看出，杨荣凤应得派件费应为实际派件费扣减罚款、代收货款、出货费三大项之后得出。根据微信聊天以及相应的对账明细可以得出，双方已经形成相应的结算惯例。同时，雷讨花、樊昌宁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提出相关代收货款、出货费、罚款在韵达快递公司系统后台均有相关业务单号，可以进行对账确认，韵达快递公司也明确回应可以配合清查。但一审法院却回避该情节，在雷讨花、樊昌宁已经提交出由韵达快递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账单情形之下，认为雷讨花、樊昌宁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前述金额，对金额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合理且不利于案件事实查清。四、一审认定杨荣凤未实际缴纳罚款认定错误。雷讨花虽然向韵达快递公司提交了退网申请，但之后仍然在继续经营坪石分部，账号依旧使用，至今仍未停业，其与韵达快递公司的承包合同依然在实际履行中，并无退网的事实。2020年8月7日杨荣凤无法使用业务系统进行收派件的原因是杨荣凤于2020年8月6日罢工，将该日应派送的快件积压于案涉营业点不予派送，为避免更多的延误、遗失，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以及避免罢工给韵达快递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才停了杨荣凤业务系统、直到2020年8月8日，在雷讨花、樊昌宁报警，警察到场的情况下，才将杨荣凤积压的快件解出。雷讨花、樊昌宁一审时反诉要求杨荣凤赔付相应罚款，也仅是主张提起反诉时系统已上传的罚款，后续至今依然还有更新杨荣凤罢工行为导致的罚款。杨荣凤的罢工积压快件的行为，造成雷讨花、樊昌宁被韵达快递公司连续罚款，给雷讨花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失。雷讨花、樊昌宁为证明相应的罚款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罚款明细，一审法院认为罚款明细无杨荣凤签名确认，对此不予认可。就快递行业特征而言，各分部以及相应派件员账号，均附属于公司总账号之下，属于公司子账号，罚款是从上至下逐级罚款，案涉梅花营业点没有独立财务系统，其依托杨荣凤经营的坪石分部，所有钱款结算均先行在坪石分部账下扣除，之后坪石再与梅花站点结算时扣除。在结算派费之时，均是公司账户将派件费总数扣除罚款及代收货款、寄件费之后，才是最终应发派件费，该计算行为是公司自行计算，也就是说，韵达快递公司在扣除罚款、货款之后，才结算实际派费。在此情形之下，杨荣凤必然支付了罚款，不存在未缴纳罚款却结算了派件费的可能。而且，杨荣凤在庭审结束之后，以及按照法庭要求提交罚款明细单，韵达快递公司也对此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却认为杨荣凤未提交证据以证明罚款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杨荣凤无需返还承包期间的盈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杨荣凤承包案涉业务以及接手利用樊昌宁相关设备之下，开展经济活动才取得相关盈利。杨荣凤取得盈利的前提是雷讨花所取得的特许经营权以及从樊昌宁处取得的相关设备。一审法院不顾该盈利所依托的前提基础，将杨荣凤盈利所得单纯认为是其劳动收入，明显不合理。六、杨荣凤应当向雷讨花、樊昌宁支付房屋租金。一审庭审中，雷讨花、樊昌宁向法院提交了营业点房屋所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房租等费用由雷讨花、樊昌宁缴交的事实。根据在案证据以及杨荣凤庭审陈述，在杨荣凤于2020年4月1日将涉案业务承包，开展经营活动至因其罢工原因暂停业务为止，实际开展经营五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杨荣凤仅仅使用营业点一个月，房租每月500元已经由杨荣凤代缴水电费冲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雷讨花、樊昌宁认为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杨荣凤辩称，一、雷讨花、樊昌宁在本案中存在恶意欺诈的事实，一审诉讼期间杨荣凤提交的录音记录证明早在雷讨花、樊昌宁将韵达快递梅花片区业务转让给杨荣凤之前的2020年3月，已向韵达快递公司提出退网申请。因杨荣凤的快递业务依附于雷讨花的快递特许经营权限，故一审法院认定雷讨花、樊昌宁在明知其即将结束快递业务，其转让的梅花片区快递业务根本无法经营的情况下，仍然将梅花片区快递经营权转让给杨荣凤，存在恶意欺诈行为，属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对于雷讨花、樊昌宁应返还款项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因雷讨花、樊昌宁原因导致杨荣凤经营了四个月便无法继续经营，理应将已收取的全部转让费退还杨荣凤。一审法院以杨荣凤短暂经营为由，扣除10000元转让费，杨荣凤予以认可。另外，对于雷讨花、樊昌宁上诉主张的应扣除的所谓罚款以及代收货款、出货费的问题，杨荣凤认为，雷讨花、樊昌宁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三、雷讨花、樊昌宁要求杨荣凤返还自身经营期间的盈利无任何依据。四、杨荣凤无需还要支付所谓的房屋租金，雷讨花、樊昌宁预交的租金已通过杨荣凤代付雷讨花、樊昌宁拖欠的房屋水电费以及网络通讯费的方式予以抵扣。韵达快递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庭询，亦未提出意见。杨荣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荣凤与雷讨花、樊昌宁以口头形式达成的韶关市乐昌梅花片区韵达快递转包合同；2.依法判令雷讨花、樊昌宁向杨荣凤返还押金、转让费共计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雷讨花、樊昌宁向杨荣凤支付2020年7月1日至8月6日期间的收派件费合计10056.6元及利息（利息以10056.6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依法判令韵达快递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全部诉讼费用由雷讨花、樊昌宁、韵达快递公司负担。雷讨花、樊昌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杨荣凤立即向雷讨花、樊昌宁返还盈利合计52403.8元；2.判令杨荣凤立即向雷讨花、樊昌宁赔付7月、8月罚款损失合计7251.11元；3.判令杨荣凤立即向雷讨花、樊昌宁支付房屋租金2500元；4.判令杨荣凤立即向雷讨花、樊昌赔偿因杨荣凤占用梅花服务站导致的设备损失19633元，前述四项暂合计为81787.91元；5.反诉费用由杨荣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雷讨花（乙方）与韵达快递公司（甲方）续签了《韶关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经营（承包）合同》，韵达快递公司将坪石镇经营区的韵达快递服务特许经营权授予给雷讨花，雷讨花在坪石镇经营区范围内（包含坪石镇、梅花镇）有快递揽收与派送韵达快递服务的特许经营权。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合同第九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9.1乙方的义务（6）乙方不得擅自转让甲方授予的特许经营权以及本合同约定的各项义务约定的各项义务，否则可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随时无偿收回乙方的经营权。……。樊昌宁自2018年12月起，承包了梅花片区的快递揽收与派送业务，雷讨花与樊昌宁形成内部承包关系。2020年4月1日，樊昌宁在未告知杨荣凤、雷讨花取得的特许经营权经营期限为至2020年5月31日的情况下，与杨荣凤口头约定，将承包的韵达快递梅花镇经营区的快递收揽与派送服务转给杨荣凤经营，并将网点有关设备交给杨荣凤，双方商定的转让费为70000元。樊昌宁与杨荣凤达成上述转让协议后，将上述协议内容告知雷讨花，并征得雷讨花同意。雷讨花确认，樊昌宁在承包期间交付的20000元押金转由杨荣凤承受。在转让时三方口头约定快递每票的提成为0.8元，后在履行过程中，提成降至0.7元/票。2020年4月2日，杨荣凤通过微信向樊昌宁转账30000元，2020年4月4日，杨荣凤通过其丈夫的银行卡向樊昌宁转账40000元，交易类型显示为支出-支付梅花韵达快递转让费，此后杨荣凤开始经营韵达快递梅花片区的快递服务。2020年5月1日，雷讨花向韵达快递公司书面提出退网申请，退网申请理由为因经营不善，每月亏损，特向韵达快递公司提出退网申请。2020年5月4日，韵达快递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1在杨荣凤的书面退网申请手写“同意退网，交接时间一个月”字样，并加盖韵达快递公司公章。2020年7月18日，杨荣凤收到韵达快递公司发出的《关于韵达广东韶关公司坪石分部站点退网交接的通知》，具体内容为因广东韶关公司坪石分部现经营不善等原因提出退网申请，该网点承揽的梅花镇区域所有韵达派件业务将由广东韶关公司梅花镇便民寄存点分部接手，现规定于2020年8月1日之前交接所有网点事务。2020年8月7日，杨荣凤因无法使用韵达快递收派件业务系统，无法再进行收派件业务。为避免造成损失，杨荣凤向雷讨花、樊昌宁协商，因协商未果，杨荣凤遂提起如前诉请。因杨荣凤提起本案诉讼，雷讨花、樊昌宁遂提起反诉，要求杨荣凤返还2020年4月至6月雷讨花、樊昌宁支付给杨荣凤的派件费、2020年7-8月的罚款损失、雷讨花、樊昌宁垫付的网点租金25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雷讨花与韵达快递公司签订《韶关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经营（承包）合同》后，雷讨花取得坪石镇经营区范围内（包含坪石镇、梅花镇）包含快递揽收与派送等韵达快递服务的特许经营权，此后雷讨花将梅花片区的业务交由樊昌宁承包，雷讨花与樊昌宁之间形成内部承包经营关系。2020年4月1日，樊昌宁与杨荣凤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以70000元（含押金20000元）的价格将梅花片区业务交由杨荣凤承包经营，并征得了雷讨花同意，可认定杨荣凤与雷讨花、樊昌宁三方之间达成了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杨荣凤于2020年4月1日接手梅花片区进行经营，因雷讨花于2020年5月1日向韵达快递公司提出退网申请，韵达快递公司停止了雷讨花进行揽收与派送的权限，致使杨荣凤的揽收与派送权限于2020年8月7日被停止，杨荣凤无法继续进行揽收与派送业务。因杨荣凤的内部承包经营权限依附于雷讨花的特许经营权限，在杨荣凤与雷讨花、樊昌宁达成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时，雷讨花应将经营状况及经营风险告知杨荣凤，但雷讨花向杨荣凤隐瞒了其经营状况恶化，每月亏损并计划不再继续经营的事实，致使杨荣凤在未明确具体可经营期限的情况下，与雷讨花、樊昌宁达成了案涉内部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可认定在签订内部承包经营权协议时，雷讨花存在欺诈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对杨荣凤提出的要求撤销其与雷讨花、樊昌宁达成的韶关市乐昌梅花片区韵达快递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因杨荣凤行使撤销权而自始无效，雷讨花、樊昌宁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因杨荣凤交付的款项中包含两部分款项，即转让费50000元，该款由樊昌宁收取，押金20000元，该款虽由樊昌宁收取，但在征得雷讨花同意后，该款已折抵樊昌宁交付给雷讨花的押金，故该款可视为系雷讨花收取的押金。因杨荣凤在达成案涉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后，对梅花片区的快递业务进行了经营，并使用了樊昌宁移交的设施和设备，经核杨荣凤经营期间的收益及经营期限，一审法院酌定由杨荣凤给付樊昌宁承包经营费用10000元，并在应返还给杨荣凤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即樊昌宁应退还杨荣凤转让费40000元（50000元-10000元），雷讨花应退还杨荣凤押金20000元。因雷讨花、樊昌宁拒不退还杨荣凤相应的转让费及押金，占用杨荣凤的资金，给杨荣凤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杨荣凤提出要求雷讨花、樊昌宁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荣凤在承包经营梅花网点期间的7-8月份的派件费未进行结算，在此期间，杨荣凤承包经营的梅花网点共派件7289票（3230+2970+1089），雷讨花与韵达快递公司此前结算的标准0.7元/票，故一审法院确认杨荣凤在承包经营梅花网点期间的7-8月份未结的派件费为5102.30元（7289票×0.7元/票）,雷讨花负有与韵达快递公司结算后将该款项给付杨荣凤的义务，故雷讨花应给付杨荣凤在承包经营梅花网点期间的7-8月份未结的派件费为5102.30元，对杨荣凤超诉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雷讨花、樊昌宁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杨荣凤代收货款、出货费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雷讨花、樊昌宁宁主张的杨荣凤代收货款、出货费的金额不予确认，杨荣凤、雷讨花、樊昌宁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杨荣凤与雷讨花、樊昌宁之间达成的承包经营协议，系雷讨花对其取得的坪石镇经营区范围内（包含坪石镇、梅花镇）韵达快递揽收与派送服务的特许经营权进行的内部分工，杨荣凤未与韵达快递公司之间产生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对杨荣凤提出的要求韵达快递公司对雷讨花、樊昌宁应给付杨荣凤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荣凤是否应当退还其承包经营期间的盈利问题。雷讨花、樊昌宁要求杨荣凤退还杨荣凤在承包经营期间的盈利，雷讨花、樊昌宁所主张的金额系杨荣凤在承包经营期间，雷讨花、樊昌宁支付给杨荣凤的派件费，因该费用系按雷讨花、樊昌宁与杨荣凤约定的派件费标准，由雷讨花、樊昌宁支付给杨荣凤的款项，该款项包含杨荣凤在承包经营期间支付的人工成本、运输成本等费用支出，并非全是杨荣凤的盈利，即使有部分盈利，也是杨荣凤投入了大量精力进行经营后的劳动收入，该款为杨荣凤的合法收入。而案涉合同撤销后，一审法院已酌情由杨荣凤支付10000元的承包经营费用给雷讨花、樊昌宁，故对雷讨花、樊昌宁提出的要求杨荣凤退还承包经营期间的盈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雷讨花、樊昌宁提出的要求杨荣凤承担7、8月期间的罚款7251.11元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雷讨花、樊昌宁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缴纳了相应的罚款，韵达快递公司亦称“梅花扣押快递，造成了损失，公司已经赔了款，后续会保留追究他们责任的权利”，也可说明雷讨花、樊昌宁未支付相应的罚款给韵达快递公司，雷讨花、樊昌宁是否应缴纳罚款，缴纳多少的罚款均未确定，故对雷讨花、樊昌宁提出的要求杨荣凤承担7、8月期间的罚款7251.1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昌宁提出的要求杨荣凤支付房屋租金2500元的问题。因杨荣凤在使用租赁房屋期间已通过代樊昌宁交水电费及通讯费的方式抵扣了其应支付的房屋使用期间租金，故对樊昌宁提出的要求支付房屋租金2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昌宁提出的要求杨荣凤赔偿雷讨花、樊昌宁设备损失19633元的问题。杨荣凤与雷讨花、樊昌宁达成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在杨荣凤支付转让费后，梅花网点的相关设备归杨荣凤所有。案涉协议因杨荣凤行使撤销权而自始无效，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杨荣凤亦同意返还相关设备给雷讨花、樊昌宁。庭审中，雷讨花、樊昌宁坚持要求杨荣凤赔偿损失而不接受杨荣凤返还原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前述一审法院酌定杨荣凤给付雷讨花、樊昌宁的承包费时已考虑杨荣凤使用相关设备的因素，故杨荣凤亦无需再给付杨荣凤设备使用费或设备折旧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杨荣凤与雷讨花、樊昌宁于2020年4月1日达成的韶关市乐昌梅花片区韵达快递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二、樊昌宁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转让费4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杨荣凤；三、雷讨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押金2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杨荣凤；四、雷讨花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荣凤2020年7-8月份的派件费5102.30元；五、驳回杨荣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樊昌宁、雷讨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1.42元，由杨荣凤负担336.50元，雷讨花负担564.85元，樊昌宁负担900.07元。反诉费922.35元，由雷讨花、樊昌宁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雷讨花、樊昌宁申请证人邓年光出庭作证，邓年光陈述货架灭火器、电脑、手机桌子是樊昌宁的，货架是用来放快递的。雷讨花、樊昌宁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一，证明；证据二、部分坪石分部财务系统截图；两组证据拟证明杨荣凤挂靠在坪石分部开展业务，相应罚款由韵达快递公司直接从雷讨花经营的坪石分部扣除，雷讨花经营的坪石分部至今一直在经营；证据三，证明书，拟证明案涉快递点相关设备情况。杨荣凤、韵达快递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雷讨花、樊昌宁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因为之前证人在案涉网点工作近两年时间，对案涉网点相关设备及情况有较为熟悉的认知，可以证明案涉营业网点设备营业情况。杨荣凤对证人证言及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原是樊昌宁的员工，从事司机岗位，并不清楚杨荣凤店铺的经营情况，证人与雷讨花、樊昌宁存在利害关系，对于二审庭询时证人陈述的有电脑、手机货架及桌子这些设备，杨荣凤在一审时已认可，对于证人在书面的证人证言中提及的其他设备，不予认可。对证据一，三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杨荣凤的签名确认，仅是雷讨花、樊昌宁单方提供；证据二，三性不认可，杨荣凤在经营期间并无收到相应的罚款信息，且雷讨花、樊昌宁提供的财务系统截图不能证明杨荣凤在经营期间所导致的罚款，从其提交的截图时间可知大部分均在杨荣凤被强制停止经营以后所产生的，另据杨荣凤所知，雷讨花、樊昌宁经营的坪石分部只经营出件，没有派件，经营业务已发生转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雷讨花、樊昌宁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杨荣凤与雷讨花、樊昌宁于2020年4月1日达成的韶关市乐昌梅花片区韵达快递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樊昌宁、雷讨花应退还、支付的款项是否妥当；三、樊昌宁、雷讨花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中，雷讨花因与韵达快递公司签订《韶关市韵达快递有限公司经营（承包）合同》，取得坪石镇经营区范围内（包含坪石镇、梅花镇）包含快递揽收与派送等韵达快递服务的特许经营权。雷讨花于2020年5月1日以因经营不善，每月亏损为由，向韵达快递公司书面提出退网申请，表明梅花片区韵达快递业务在2020年5月1日前存在经营风险且其已计划不再继续经营。但是，雷讨花在樊昌宁与杨荣凤于2020年4月1日约定以70000元（含押金20000元）的价格将梅花片区韵达快递业务交由杨荣凤承包经营时，并未提出异议，且表示同意，亦未将上述情形告知杨荣凤，致使杨荣凤在未明确具体可经营期限的情况下，与雷讨花、樊昌宁达成了案涉内部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协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在达成内部承包经营权协议时，雷讨花存在欺诈的情况，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对杨荣凤提出的要求撤销其与雷讨花、樊昌宁达成的韶关市乐昌梅花片区韵达快递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案涉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应予撤销，各当事人之间负有返还财产的义务。杨荣凤交付的款项中包含两部分款项，即转让费50000元及押金20000元，分别由樊昌宁收取和已折抵樊昌宁交付给雷讨花的押金，应分别由樊昌宁和雷讨花返还。杨荣凤在达成案涉内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后，对梅花片区的快递业务进行了经营，并使用了樊昌宁移交的设施和设备，一审法院根据杨荣凤经营期间的收益及经营期限，酌定由杨荣凤给付樊昌宁承包经营费用10000元，并在应返还给杨荣凤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并无明显不妥，故樊昌宁应退还杨荣凤转让费40000元（50000元-10000元），雷讨花应退还杨荣凤押金20000元。由于雷讨花、樊昌宁未退还杨荣凤相应的转让费及押金，占用杨荣凤的资金，给杨荣凤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杨荣凤的诉讼请求，雷讨花、樊昌宁应自杨荣凤起诉之日（2020年9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派件费用，该款项系杨荣凤在其经营承包期间付出的人工成本、运输成本等费用所得利益，且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酌情由杨荣凤支付10000元的承包经营费用给雷讨花、樊昌宁，因此，雷讨花、樊昌宁主张杨荣凤返还已结算并已支付的派件费理据不足，应不予采信。对于未结算部分，经核算，杨荣凤承包经营的梅花网点在2020年7月至8月份共派件7289票，参照雷讨花与韵达快递公司此前结算的标准0.7元/票，杨荣凤在该期间未结的派件费为5102.30元（7289票×0.7元/票）,对此，雷讨花负有支付义务。关于焦点问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雷讨花、樊昌宁主张的杨荣凤代收货款、出货费的金额，雷讨花、樊昌宁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不予支持。对于雷讨花、樊昌宁主张杨荣凤承担7、8月期间的罚款7251.11元的诉请，雷讨花、樊昌宁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产生的罚款均为杨荣凤经营期间产生且均因杨荣凤经营的梅花营业点原因所致，故对雷讨花、樊昌宁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樊昌宁提出的要求杨荣凤支付房屋租金2500元的问题，现有证据未反映樊昌宁与杨荣凤未对房屋租金、水电费等事宜进行明确约定，樊昌宁曾向杨荣凤催收租金或杨荣凤已缴纳部分租金，且杨荣凤在使用租赁房屋期间，已代樊昌宁交水电费及通讯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杨荣凤以此方式抵扣了其应支付的房屋使用期间租金并无明显不妥。对于樊昌宁主张杨荣凤赔偿雷讨花、樊昌宁设备损失19633元的诉请，杨荣凤与雷讨花、樊昌宁达成的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在杨荣凤支付转让费后，梅花网点的相关设备归杨荣凤所有。现该承包经营协议被撤销，杨荣凤因该合同取得的相关设备，应当予以返还，杨荣凤现同意返还给雷讨花、樊昌宁。雷讨花、樊昌宁坚持要求杨荣凤赔偿损失而不接受杨荣凤返还原物，缺乏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雷讨花、樊昌宁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雷讨花、樊昌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56元，由上诉人雷讨花、樊昌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