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山西省襄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山西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临汾开发区滨河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0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某、郝某，被上诉人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0民初67号判决书；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款项3268.908万元及相当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杨某诉被上诉人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历经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三年的审理，下达了驳回上诉人判决，但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审理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有关释明的规定，造成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诉至法院，并且一审法院以该案由立案审理，上诉人依据的主要证据显示讼争款额转款用途均是“借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主张讼争款项是以“投资款”的名义打入账目，被上诉人一方负责筹措该项目剩余的全部款项，投资所得利润按实际投资的比例分成，并认为该出资3200万元为投资款，否认是“借款”。一审法院在审查双方提供的证据后，认为根据“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双方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故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投资合作关系时，是片面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之间微信往来稿件内容来确定的，忽略了该稿件产生的原因：正是因为上诉人在2016年初以借款名义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后，被上诉人对借贷关系、合作关系迟迟不予表态，也没有任何筹措款项的合作行为，经过一年多的磋商，双方始终无法达成任何合作合意，特别是被上诉人财务状况日益恶化，根本不可能完成投资，在此种情况下，上诉人才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借款、合作条件事宜，该微信稿件即由此而来，该款项性质随双方的协商借贷、合作及设置条件的过程时有变化，因双方最终没有形成合作开发的基本意向，更不用说合作总额、出资时间、盈亏分配和承担等具体条款，因此，上诉人以转款原始凭证载明的“借款”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和案由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合议庭问及被上诉人一方双方是如何合作的，被上诉人一方当庭承认没有就合作问题达成任何合意，据此，一审法庭应当综合考虑证据及形成过程，确认本案为借贷基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当，错误适用法律形成错判。退一步讲，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如果认为原立案案由和上诉人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与查明的投资合作事实不一致，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并告知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相关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直接以法律关系不符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内容，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片面采纳被上诉人一方证据和主张，未对全案证据及证据形成过程予以客观研判，造成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导致确定基础法律关系不当；同时一审审理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有关释明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全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本案诉争的标的为共同开发建设的投资款，不是借款，不应返还。从双方提供的证据，金洋州公司给杨某出具的叁份收款凭证：收取资金的项目及说明均为购买荣华世家二期土地投资款，上诉人对收款人名称，项目及说明：收款凭证上的收款金额都没有异议，也没提出过异议，均认可的是投资款。明确了双方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另一方面，金洋州公司有证据证明确实是购买了土地，缴纳了税费，投资开发了商品房，这些不动产都是真实存在的。另一方面，上诉人给金洋州公司副总任德戎发的协议书稿件都能清楚地表明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竞买土地合作开发、建设楼盘的事实（这些微信上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公证书佐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依证据，依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不是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268.908万元，并按年息20％承担利息直至全部还清为止（其中1800万元自2016年1月6日起计息，50万元自2016年1月21日起计息，1300万元自2016年4月1日起计息，118.908万元自2016年12月6日起计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某曾向被告金洋州公司转款，其中2016年1月5日转款1800万元、2016年1月20日转款50万元、2016年3月31日转款1300万元，另垫付缴纳税款118.908万元。对此事实，双方均予认可。现双方对该款的性质发生争议。原告认为该款系借款，应返还并按年息20％支付利息。被告认为该款系投资款不应返还。对此，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告称转款当时系借款，汇款单上也注明是借款。被告称其出具的收据上注明是土地投资款，提供了会计记账联收据；还提供了对其工作人员任德戎手机微信的公证书，证明杨某发给任德戎的微信中有两份协议书，表明杨某对该款项认可是出资。另，被告还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了土地，缴纳了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金洋州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0日以本案涉及协议书系暴力出具，杨某等人涉嫌犯罪，其已报案为由申请中止审理。原审法院作出（2017）晋10民初67号民事裁定书中止审理。2020年4月1日，杨某申请称刑事案件已审理终结且执行完毕，请求恢复审理。原审法院经审查恢复审理本案。本案在恢复审理过程中，被告再次要求中止审理，理由是本案所涉“协议书”是杨某伙同他人强迫李某签订，杨某受到了刑事处罚，但其他人还在逃，刑事案件并未完结。另查明，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曾提供一份证据即“协议书”的复印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明确表示撤回2016年12月6日的协议书，不作为证据使用，理由是该证据的取得有非法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本案所涉3268.908万元，原告杨某与被告金洋州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合作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能否成立。对此，原告与被告主张不一，原告主张双方之间最初系借款关系，之后被告对该款拒不表态，致使该款项不能明确，其要求返还。被告则主张是投资合作关系。那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仅仅是转款凭证，该转款凭证上标注的借款亦是其单方标注。现被告主张是投资合同关系，一方面有证据能证明其确实购买了土地、缴纳了税费、投资开发了商品房；另一方面，原告向被告公司任德戎发的协议稿件也表明原告出资，被告竞买土地合作开发建设的事实。被告所提供证据能证明双方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故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246元，由原告杨某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某与金洋州公司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2、金洋州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某返还案涉款项；3、杨某所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焦点1，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其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3150万元，汇款用途标的是借款，另有118.908万元系其为被上诉人垫付的税款。而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系投资合同法律关系并提供其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载明“用于购买荣华世家二期土地投资款”。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而投资是指投资者在某一项目投入一定数额的资金而期望在未来获得回报。投资区别于借贷的最本质的特征就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投资的收益和风险情况均需要双方协商一致才能认定存在投资关系。本案中，在案证据表明，尽管双方均有投资合作的意向，但并未就投资的收益及风险负担达成一致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提供了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抗辩双方存在投资关系，但其并未能提供双方就案涉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开发的风险承担、运营管理等方面的约定，而根据上述其单方出具的收据及其他双方就案涉款项的单方意思表示均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投资法律关系，也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中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性质。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及主张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投资法律关系，本案按照借款合同关系处理更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投资法律关系属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因双方对借款期限并无约定，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结合在案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收到上述款项后确实将款项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但因双方对利息并无明确约定，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主张的按年息20％计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中其在上诉请求中明确将利息计算方式更改为相当于银行贷款，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鉴于被上诉人实际占用上诉人资金，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案涉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从实际转款的第二日起计算。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10民初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返还杨某借款3268908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8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6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8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1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268.90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45.4元，均由临汾市金洋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泽审判员马云跃审判员魏世军审判员    马云跃审判员魏世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娟书记员    任俊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