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隆德县。   负责人：刘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凯利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马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凯利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凯利博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21）宁0423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被上诉人宁夏凯利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受理费由宁夏凯利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就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车辆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向投保人尽到了合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1.案涉司机杨治豹在A2实习期间驾驶案涉车辆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性规定。2.案涉车辆保险的投保人宁夏凯利博公司于2019年10月19日签字确认的案涉车辆投保单中以加黑加粗字体呈现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3.投保单对应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赔部分作为独立章节，并进行了区别其他条款的黑体印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应认定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二、本案免除责任条款为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该免责条款为一般免责事由，常人容易理解，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更应明白此规定。加之本案投保人是物流公司，有多台车专门从事运输需要投保，其相对自然人更了解保险合同订立的程序、保险条款的内容，也符合专业物流公司的认知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宁夏凯利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宁夏凯利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当庭陈述，可以确定双方存在保险关系，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宁夏凯利博公司的车损与修理金额一致，均为60350.5元。2.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在双方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中，未明确约定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的情况下，关于实习期的认定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即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杨治豹初次申领驾驶证日期为2011年9月19日，即事故发生日已经超过实习期。对于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是否尽到说明告知义务，都不影响其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且其也未尽到说明告知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宁夏凯利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向宁夏凯利博公司赔偿车辆修理款60350.5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5日7时17分，杨治豹驾驶车牌号为宁AD338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沿乌兰布和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乌兰布和大道200米处，与交通限高标志架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经阿拉善经济开发区分局交巡警大队认定，杨治豹负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治豹系宁夏凯利博公司雇佣的司机，其初次领证时间为2011年9月19日，准驾车型为A2，事故车辆为宁夏凯利博公司所有。宁夏凯利博公司为宁AD338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车辆损失险限额为286440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1日。案涉车辆经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定损，损失金额60350.5元。宁夏凯利博公司维修车辆支付维修费60350.5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宁夏凯利博公司与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宁夏凯利博公司依法享有涉案车辆的保险利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辩称，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宁夏凯利博公司与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亦未明确约定实习期含增驾实习期。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依据该条的规定，免责事由严格限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该案中，在双方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且不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宁夏凯利博公司履行了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含增驾实习期”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案中，双方保险合同中既未明确约定实习期含增驾实习期，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保险格式条款中“实习期含增驾实习期”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双方争议的实习期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宁夏凯利博公司的解释。综上，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辩称依照免责条款约定拒赔的理由不成立，对宁夏凯利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宁夏凯利博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6035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元，减半收取6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宁夏凯利博公司为宁AD3385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险，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签发了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对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应如何理解。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法律规范的要求。第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实习期的规定不一致，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规定。第三，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杨治豹增加A2准驾车型后，即杨治豹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与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提示书是分离的。因此，即使认定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履行了告知、说明解释义务，而双方在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的涵义未进行明确约定，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宁AD338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维修损失为60350.5元正确，因该损失未超出承保责任限额，且杨治豹在该起事故中负全责，应由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全额赔付。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隆德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隆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柴鹏鹏   审判员 刘秀萍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