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崇，男，汉族，1990年7月23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路英，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亚宁，男，汉族，1976年3月4日出生，住址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任崇因与于亚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彭聪（主审）、任江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12.5万元有误，实际借款金额为105,543元，其余19,457元是以“砍头息”的方式约定的30天的利息。另外，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卡刷卡向4S店实际支付的款项中，包括商业车辆保险费22,963元，交强险950元，车船税480元，此三项金额是车辆使用过程中需要的费用，并非购买车辆的费用，应由车辆使用人即被上诉人承担，不应列为借款金额。二、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按20%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借条和借款抵押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30天，但没有书面约定利息，而是以“砍头息”的方式约定了30天的利息，折算为月利率近20%。而逾期利息双方并未约定，而是约定上诉人不能归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时，则上诉人抵押在被上诉人处的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有权使用、转让或者抵押该车辆。所以本案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三、案涉车辆价款270,500元，购置税27,400元，被上诉人仅仅支付首付款81,150元，占有并使用案涉车辆四年零六个月，上诉人缴纳车辆购置税27,400元，偿还汽车消费贷款34,500.6元，但从未使用案涉车辆，有违公平原则。四、原判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中存在转移抵押物所有权的预先约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权益造成了二次伤害。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但截至2016年1月30日，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终结，上诉人放弃车辆所有权，被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当时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终结。车辆扣除抵押贷款后的实际价值与被上诉人的债权金额是相等的，而车辆实际价值与被上诉人的债权金额是相当的。被上诉人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本身就是有瑕疵的，其瑕疵就在于还有抵押贷款。被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的同时，也就取得了修复其所有权瑕疵的义务，所以，不偿还车辆抵押贷款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六、被上诉人通过刷银行卡的方式向车辆出卖方4S店实际支付的款项是105,543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2015年12月31日其向上诉人付过2.3万元的现金，上诉人认为不属实，此举证责任应归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亚宁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于亚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2月31日被告任崇以买车为名，向原告借款125,000元，借款期限为30天。原告陪同被告前去买车并替原告垫付各项费用。协议约定被告以其购买的车辆作为担保抵押在原告处，到期被告未还款，原告取得车辆所有权。在2020年6月19日，原告突然收到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要求原告将车辆交付给办案法官。经了解得知，被告拖欠购车贷款未还，已被和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车辆被强制执行，原告债权无法通过车辆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25,000元；判令被告给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6年1月30日期按月利2分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案外人王喆介绍认识。被告因购买车辆向原告借款125,000元。2015年12月31日原告以代被告支付车辆首付款、车辆保险费等费用的形式借款125,000元给被告。被告用上述借款贷款购买了车牌号为辽Ａ×××××宝马320轿车。2015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在借条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叁拾天，利息按月利率百分之贰计算，借款的给付方式为银行卡代刷。又查明，2015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借款抵押协议书》，约定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向原告借款125,000元，借期为三十天，即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月30日为止，被告将自己名下车牌号为辽Ａ×××××宝马320车辆和所有车辆手续抵押在原告处，如还款期限到期，被告不能归还原告款项时则被告抵押在原告处的车辆归原告所有，原告有权使用，转让或抵押该车辆，车辆在抵押期间，原告有权使用该车辆，借款期限到时被告还清甲方借款，甲方将抵押车辆及相关手续返还被告等。因被告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上述车辆一直由原告占用使用。另查明，被告购买上述车辆时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瑞虹支行贷款189,350元。该行于2016年1月4日向被告发放了该笔汽车消费贷款189,350元。被告于2016年2月4日至2016年8月4日期间向该行偿还了部分贷款。之后因被告拖欠该行车辆贷款未偿还，该行将被告诉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因被告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行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辽0102执2427号执行裁定书，从原告处将被告名下车牌号为辽Ａ×××××宝马320车辆予以了扣押执行。再查明，2020年6月11日至13日期间原告在微信聊天中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亦承诺向原告还款、收回车辆，但被告并未按承诺向原告转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以其与原告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以及车辆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为由主张车辆所有权已归原告，否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因法律明确禁止转移抵押物所有权的预先约定，故本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通过原、被告陈述以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125,00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主张125,000元中包含了一个月的利息，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以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的抗辩，因2020年6月被告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向原告作出了同意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本院判令被告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1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向原告支付利息。对被告主张原告返还无因管理之债61,900元，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于亚宁借款本金125,000元；二、被告任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于亚宁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1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于亚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元，减半收取2712.5元，由被告任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经查，被上诉人除通过5次转款代上诉人支付共计103，543元汽车首付款及保险费用外，另主张还有部分现金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与借款合同记载的12.5万元本金相矛盾，上诉人认可其中105，543元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故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05，543元。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判认定借款本金有误等问题，本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为105，543元，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判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按20%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当视为没有约定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经查，双方签订的借条中对借期内利息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主张24%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判认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判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中存在转移抵押物所有权的预先约定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偿还车辆抵押贷款的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以及车辆保险费、车船税不应列为借款金额的问题，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可就车辆占有使用的相关费用、车辆购置税及分期还贷金额的相关纠纷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任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5，543元；三、变更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6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任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于亚宁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105，5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5，54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减半收取2712.5元，被上诉人于亚宁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于亚宁负担422.5元，应予退还2290元；由上诉人任崇负担22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上诉人任崇已预交，由上诉人任崇负担4580元，应予退还845元；被上诉人于亚宁负担8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宁审 判 员  任 江审 判 员  彭 聪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家宝书 记 员  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