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科华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万安镇东林五社。法定代表人：陈治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乔，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兴川，男，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兴伟，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法定代表人：谢登常，职务不详。上诉人成都万科华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兴川及原审第三人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斯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科华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迪，被上诉人裴兴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兴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瑞博斯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科华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裴兴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请款报告》《成都万科工程完工应收款明细》都只是瑞博斯公司单方意思，万科华东公司未认可，一审法院以该明细上载明的内容认定瑞博斯公司与万科华东公司之间的应收账款金额错误。2．本案中裴兴川对瑞博斯公司享有的剩余债权金额应由裴兴川明确计算依据和方式，万科华东公司只是核对计算方式而已，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由万科华东公司自行核算后裴兴川予以认可。3．万科华东公司已出示证据证明其与万科（成都）企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控股关系，一审对此未予认可并进而否认万科华东公司对人民法院冻结瑞博斯公司应收账款的协助义务错误。裴兴川辩称，1．裴兴川已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质保金数额，万科华东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认可的金额存在2万元的差额。2．关于裴兴川与瑞博斯公司之间具体的债权金额问题，一审中双方经法院组织对计算方式、金额进行了确认。一审认定的金额是得到了双方认可的。3．万科华东公司与万科（成都）企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且一审判决中已明确万科华东公司主张的冻结时间已过。同时，万科华东公司在另案中将其对裴兴川有相应债务作为抗辩理由，当时其并未提及账户冻结的情况。瑞博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裴兴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科华东公司代瑞博斯公司向裴兴川支付欠款130267.33元以及截止到2020年3月12日的利息79631.2元，合计209898.53元；2．万科华东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初8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瑞博斯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前支付裴兴川工资167441.98元。2017年7月18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瑞博斯公司及案外人谢登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裴兴川借款本息364840元。上述两份文书生效后，因瑞博斯公司未及时付款，裴兴川于2018年1月25日向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以南充万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万科华东公司）为被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后该院判决南充万科华东公司向裴兴川支付欠款414166.15元，南充万科华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并陆续提起二审、再审均被驳回。2017年4月20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向成都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及控股公司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案号：（2017）川0112执保260号），要求“对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你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及质保金在140万元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瑞博斯公司向万科华东公司出具《请款报告》，内容为瑞博斯公司申请万科华东公司支付质保金。《成都万科工程完工应收款明细》载明的请款报告所涉项目质保金为385221.38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就裴兴川与瑞博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由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883号《民事调解书》和（2017）川0107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文书予以确认。瑞博斯公司超过付款期限未支付款项，已被裴兴川申请强制执行或对相关案外人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故在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裴兴川有权对瑞博斯公司的债权继续就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之诉。围绕裴兴川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明确裴兴川享有的瑞博斯公司债权的具体金额，因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万科华东公司自行进行了核算，认为裴兴川享有的剩余待偿债权及利息金额为117938.83元，利息为90278.32元，合计为208217元，裴兴川对此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裴兴川尚有总额为208217元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未获偿付。其次，应当查明瑞博斯公司对万科华东公司的债权是否已经到期以及具体的金额。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瑞博斯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万科华东公司出具《请款报告》，载明万科海悦汇城五期6、7#楼塑钢门窗及百叶工程的保修金到期时间为2017年10月29日，并请求万科华东公司支付。《成都万科工程完工应收款明细》载明万科海悦汇城五期6、7#楼塑钢门窗及百叶工程的保修金的质保金为385221.38元，到期时间为2017年10月29日。尽管一审庭审中万科华东公司提出《成都万科工程完工应收款明细》未加盖万科华东公司的印章而不予认可，但由于《成都万科工程完工应收款明细》与《请款报告》所载金额、时间等相互对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万科华东公司欠付瑞博斯公司的款项为385221.28元。万科华东公司提出尚欠金额为366260.73元，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支撑，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裴兴川对瑞博斯公司的债权已经在法院生效文书中依法确认，债权本身合法有效，瑞博斯公司未按时偿付款项，已侵害了裴兴川的权益。同时瑞博斯公司对万科华东公司的债权也已到期且未获偿付，该笔债权亦非专属债权，故裴兴川对万科华东公司提起的债权人代位权之诉于法有据，且有充分事实与证据予以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即万科华东公司应当代瑞博斯公司清偿欠付裴兴川的208217元债务。万科华东公司在答辩中提出，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0日向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对四川瑞博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你公司的应收工程款及质保金在140万元内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故可能影响万科华东公司的支付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其辩解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明确协助执行人为“成都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及控股公司”，本案万科华东公司并未证明其为成都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无法得出万科华东公司具有协助执行的当然义务这一结论。其二，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冻结期限为三年，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目前冻结期限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万科华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瑞博斯公司向裴兴川清偿欠款2082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万科华东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万科华东公司除对“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瑞博斯公司向万科华东公司出具《请款报告》，内容为瑞博斯公司申请万科华东公司支付质保金。《成都万科工程完工应收款明细》载明的请款报告所涉项目质保金为385221.38元。”有异议外，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裴兴川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二审另查明，万科华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尚欠瑞博斯公司未付款金额为366260.73元；二审中其对一审认定的裴兴川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金额为208217元无异议。本院认定前述事实有一审、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裴兴川提出的债权人代位权应否得到支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万科华东公司认为一审对其与瑞博斯公司之间的欠款金额认定有误，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尚欠瑞博斯公司未付款金额为366260.73元，也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裴兴川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金额为208217元无异议，故即便万科华东公司与瑞博斯公司之间的债权并非一审认定的金额，但根据万科华东公司的前述自认，瑞博斯公司对其确实存在到期债权，并不影响代位权该项构成要件的成立。至于万科华东公司主张的瑞博斯公司对其应收款项被冻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说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其次，即便万科华东公司主张的冻结情况成立，则涉及到本案与瑞博斯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其他案件的协调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制度规定了一次清偿同时消灭两个债务关系的一般规则，有利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但是在债务人资不抵债时，如果不管债务人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直接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可能破坏债权平等原则。本案可参照民法典的立法精神解决该争议，万科华东公司负有向裴兴川支付208217元款项义务，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为万科华东公司直接向裴兴川支付，但在瑞博斯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应在执行程序中根据相关规定处理，以兼顾瑞博斯公司的其他债权人等各类权利主体的利益。故万科华东公司主张瑞博斯公司的应收款项被冻结而代位权不成立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科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成都万科华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王 嫘审判员 傅科文审判员 叶云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