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6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珏，女，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罗，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涵，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林业产业联合会，住所地成都市人民北路一段15号。 法定代表人：周泽辉，秘书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女，四川省林业产业联合会的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坤，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明珏因与上诉人四川省林业产业联合会（以下简称林业联合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业联合会向王明珏支付垫付的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业务费用162432.5元；2.判令林业联合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明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垫付162432.5元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王明珏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业务费用实际发生。根据《会计信息质量要求》中对会计信息质量的要求和《企业会计准则》第十六条的规定，企业应按照交易或事项的经济实质进行会计确认、计量和报告。王明珏提交的《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8年主要工作及差旅事务汇总报告》中载明了王明珏为履行岗位职责所做的工作内容、费用明细等相关资料，一审判决未对该证据及相关事实加以确认。员工申请报销特定业务活动费用提交与报销金额等值的其他发票是林业联合会的报销管理习惯，林业联合会的内部财务人员与王明珏的聊天记录显示，其认可王明珏提交其他等值发票申请报销，王明珏上诉人提交等值发票后被拒绝，一审判决未加确认。二、王明珏为履行职责垫付业务活动费用的行为并非自2018年10月1日才开始，在此之前，王明珏举的费用报销一直是业务费用垫付实际发生后，向林业联合会财务人员提交等值发票冲抵报销垫付费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林业联合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报销制度、报销凭证等证据，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导致一审法院做出错误判决。 林业联合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王明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明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林业联合会仅认可财务人员收到王明珏提交票据的事实，不认可林业联合会认为提交的40415.5元票据真实、合法、合规而同意报销。二、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王明珏提交的《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9年主要工作及差旅事务汇总报告》具体内容，事实认定不清。王明珏主张的费用是报销费用，其提交了购买大型打印机的发票，林业联合会无需出差的工作人员购买打印机，王明珏没有提前向林业联合会申报，也没有交付单位使用打印机，林业联合会不应当为其报销。即使林业联合会报销差旅费，也仅报销王明珏一人的差旅费，《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8年主要工作及差旅事务汇总报告》中存在大量非林业联合会单位或下属部门工作人员的费用报销。三、一审法院未审查林业联合会的管理、审批、报销制度，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四川花椒产业联盟为林业联合会的下属部门，其工作应按照林业联合会的管理进行，林业联合会的管理制度规定业务活动支出实行审批制，王明珏在任职期间的工作事项未向林业联合会报备，未通过林业联合会的审批便私自进行，违反管理制度，林业联合会不应当为其报销相关费用。 针对王明珏的上诉请求，林业联合会辩称：1.王明珏对《企业会计准则》第十六条理解错误，企业按照交易或事项的经济实质进行会计确认，不仅应当提交交易事项的法律依据，如合同、票据等，企业还需要进行实质性的审查确认，该条印证本案的事实和一审的认定。王明珏认为林业联合会的报销习惯是等额票据冲票的方式，林业联合会不予认可，林业联合会从没有这样的行为。2.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王明珏提供的依据是劳动争议司法解释，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此规定不应当适用本案。王明珏向林业联合会主张相关费用的报销，应当承担举证证明林业联合会关于报销相关费用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林业联合会的上诉请求，王明珏辩称：1.关于报销凭证，按照林业联合会的惯例及之前的做法，王明珏提交的已报销记录中有各种的名目，并非是要严格按照事实发生的经过进行报销，不能因报销内容有打印机就认为不存在该项事实而不报销。2.对于只报销王明珏一人的差旅费。根据林业联合会的实际情况，很多发生的费用没有发票，是由王明珏前期垫付，垫付之后根据发生的金额，以等值金额发票的方式进行报销，并非按照准确的实际发生的金额进行报销。3.按照产业联合会的要求，四川花椒产业联盟每个月组织相应的专家进行相应的活动，收取会费后就必须有相应的活动，活动的开展并非严格按照制度进行，2018年9月之前的活动也是取得林业联合会的认可，且费用做了相应的报销。林业联合会认为每一次的活动必须进行报备，与实际情况不一致。 王明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业联合会向王明珏支付垫付的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业务费用162432.5元，并支付延迟结算业务费的利息8280元（自2019年5月24日起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20年8月1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业联合会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7日，林业联合会向四川省林业调查规划院请示：因王明珏于2008年至2015年期间在林业联合会秘书处工作，熟悉各项工作，故请求借调王明珏至林业联合会秘书处工作。经相关部门同意，王明珏至林业联合会秘书处工作，任花椒产业联盟秘书长。2019年5月23日，林业联合会下发《林业联合会关于花椒产业联盟秘书处工作人员任免的公告》（川林联[2019]09号），载明：“……免去王明珏同志花椒产业联盟秘书长职务……”。同日，林业联合会下发《关于王明珏同志交接花椒产业联盟工作的公告》（川林联[2019]11号），载明：根据川林联[2019]09号文件，王明珏同志须在公告发出五个工作日内到林业联合会秘书处移交相关工作资料及说明相关情况。2019年5月26日起，王明珏通过微信与林业联合会工作人员就案涉事宜进行多次沟通。 一审庭审中，林业联合会认可收到王明珏提交的2019年票据，林业联合会认可票据总金额为40415.5元。王明珏提交了《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8年未报销部分财务明细及事项说明》《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9年主要工作及差旅事务汇总报告》，包含了花椒产业联盟2019年1月绵阳广元南充线路产业技术服务、2019年联盟开年工作汇报及工作计划汇报工作会议、喜德签约，盐源县花椒服务协议签署事宜等图文内容，但王明珏未提交全部票据，拟证明王明珏垫付费用为162432.5元，林业联合会对此不予认可。 《林业联合会花椒产业联盟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花椒联盟管理办法意见稿）第三十二条规定：“联盟秘书长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秘书处开展日常工作，组织制订并实施联盟目标任务与年度工作计划；（二）决定秘书处专职工作人员的聘任；（三）负责联盟专家委员会的工作；（四）根据联盟发展需要聘用联盟顾问、副秘书长、主席助理及兼职人员等；（五）处理联盟主席授权代表的事宜；（六）处理其他日常事务”。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工商信息、身份信息、花椒联盟管理办法意见稿、《林业联合会关于花椒产业联盟秘书处工作人员任免的公告》（川林联[2019]09号）、《关于王明珏同志交接花椒产业联盟工作的公告》（川林联[2019]11号）、《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8年未报销部分财务明细及事项说明》《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9年主要工作及差旅事务汇总报告》《关于请求借调王明珏到联合会秘书处工作的请示》、微信截图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王明珏在林业联合会处任职期间，因完成工作任务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林业联合会承担，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花椒联盟管理办法意见稿的内容，截止王明珏被免去林业联合会秘书长职务期间，王明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产生相关费用，林业联合会对该部分费用应当承担责任。现王明珏要求林业联合会支付截止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垫付业务费用162432.5元，林业联合会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林业联合会双方认可王明珏提交的票据金额为40415.5元，王明珏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尚不足以证明王明珏已垫付162432.5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王明珏已垫付金额为40415.5元。鉴于王明珏已不担任林业联合会秘书长一职，且林业联合会亦要求王明珏办理交接手续，林业联合会亦应当为王明珏报销其因工作而垫付的相关费用。综上，林业联合会应当向王明珏支付其垫付的费用40415.5元。 关于王明珏要求林业联合会支付延迟结算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王明珏在林业联合会处任职期间，应当按照相应的制度履行职务，而花椒联盟管理办法意见稿并未就迟延报销相关业务费用的损失赔偿问题予以规定，且业务费用的报销具有相应的流程，票据、材料的齐备与否会影响报销费用的效率，结合王明珏提交的微信截图载明的内容，双方一直就报销的票据等内容进行沟通，即林业联合会未向王明珏支付其垫付的费用系因非基于双方的主观过错，而系因客观程序。此外，双方亦未明确约定林业联合会支付王明珏垫付费用的期限。另一方面，王明珏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王明珏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业联合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明珏支付垫付业务费40415.5元；二、驳回王明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元，由王明珏负担1417元，林业联合会负担440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明珏新提交了：1.《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8年主要工作及差旅事务汇总报告》，拟证明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产生的未报销金额108329元的事实依据；2.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应发票，拟证明王明珏提起报销流程，林业联合会要求重开后拒不报销；3.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8年原始财务数据（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拟证明四川花椒产业联盟的业务费用类型及业务费用水平，林业联合会的业务费用报销惯例是使用等值发票冲账；4.王明珏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林业联合会对2018年9月之前的报销费用名目，使用等值发票冲账报销是惯例且报销滞后。林业联合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责令林业联合会提交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明珏已报销费用的相关报销手续及凭证，林业联合会提交了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明珏已报销费用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应发票、业务回单和王明珏借支款的借款单和业务回单。王明珏认为林业联合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评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花椒联盟管理办法意见稿第三十七条规定“联盟财务、账户纳入联合会专项核算统一管理，有关业务活动支出实行审批制”。2.将王明珏提交的《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8年主要工作及差旅事务汇总报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林业联合会提交的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明珏已报销费用的费用报销单、发票票据及凭证进行比对，显示王明珏主张的2018年9月26日至9月29日期间“南充地区花椒种植技术及花椒贷相关会议和基地现场指导”所产生费用已向林业联合会报销住宿费4731元、餐饮费942元、油费和过路费2359元、住宿费744元、差旅费600元、差旅费600元。3.林业联合会提交的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王明珏已报销费用的费用报销单、发票票据及凭证显示该期间王明珏的已报销费用所附发票、票据与支出事项相一致。4.2019年3月26日，案外人刘周通过微信询问冯艳“冯姐，就是那个报账票据，我可以把前面所有的帐开一张来冲不？”“那我以我们年前年会的事，找个公司开一张票据，不然票据不好找哦，你看可以不？”，冯艳回复“反正你按我上次给你说的标准来！你自己衡量！”，刘周回复“恩，我明白，那我到时跟周秘书长见面，给他说下到，不然到时不同意冲账，我就白忙活了”，冯艳回复“要的！你把我给你说的要求给他说！看他咋个说嘛”。5.2020年6月18日，王明珏委托刘周将2019年度的报销费用单11份及说明材料9份交给林业联合会的财务人员冯艳。2020年7月6日，刘周通过微信询问冯艳关于所交的2019年度报销费用材料是否核对完毕，冯艳回复“我已经核对完了。但周秘书哪里还有发话”。2020年7月8日，王明珏的一审诉讼代理人通过微信询问冯艳关于2019年度报销费用的对账情况，冯艳回复“我这边是已经核对好了，我都给刘周说了”“领导这边没有发话，我也难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引起争议的法律事实和结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2018年未报销费用108329元。双方当事人对于报销费用是否只需提供等值金额发票各执一词，从林业联合会提交的王明珏已报销费用的费用报销单、发票票据及凭证来看，一方面，王明珏主张的2018年9月26日至9月29日期间“南充地区花椒种植技术及花椒贷相关会议和基地现场指导”所产生费用已向林业联合会报销了住宿费、餐饮费、油费和过路费、差旅费，表明王明珏主张的2018年未报销费用不属实。另一方面，王明珏已报销费用的费用报销单、发票票据及凭证显示该期间王明珏的已报销费用所附发票、票据与支出事项相一致，并非王明珏所主张的林业联合会对于报销费用惯例为以等值金额的其他发票进行报销，王明珏举出的刘周与林业联合会财务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财务人员认可王明珏可以以等值金额的其他发票进行报销。因此若王明珏认为林业联合会同意其以等值金额发票进行报销，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但王明珏所举证据《四川花椒产业联盟2018年主要工作及差旅事务汇总报告》为其自制，既不能证明其主张的2018年未报销费用的报销材料经过林业联合会审核，符合林业联合会的报销要求，也不足以证明王明珏所主张的会议召开情况及费用垫付情况，故本院对王明珏要求林业联合会支付2018年未报销费用108329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2019年未报销费用54103.5元。如前所述，林业联合会对报销费用采用提供与报销事项相一致的发票票据进行实报实销的方式，林业联合会的财务人员在接收王明珏提交的2019年未报销费用的费用报销单及相应发票票据后进行了核实，且未进一步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王明珏在2019年因工作已垫付40415.5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林业联合会应向王明珏支付垫付费用40415.5元。对于王明珏主张的2019年其他未报销费用13688元，王明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垫付费用40415.5元之外其他会议召开情况及费用垫付情况，故本院对王明珏要求林业联合会支付2019年其他未报销费用13688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王明珏、林业联合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王明珏上诉部分2740元，由王明珏负担，多预交的974元，本院予以退还；四川省林业产业联合会上诉部分810元，由四川省林业产业联合会负担，多预交的290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