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享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夏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琴，女，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召，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萌，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享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享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琴、原审被告夏萌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6民初7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享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萌、被上诉人闫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召、原审被告夏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享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闫琴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享利公司与闫琴就涉案两部影片上映时间未达成新的合意与事实不符。享利公司员工客服媛媛负责享利公司与闫琴的对接工作，自2019年12月10日与闫琴通过微信就电影进展进行沟通交流。而电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上映后闫琴于2020年10月21日通过微信仅询问客服媛媛电影什么时候能分账，并未提及电影延期上映相关责任问题，其后于2020年11月19日询问电影票房，此后的沟通也仅是针对分账的问题，应当认定闫琴已与享利公司就电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上映时间已达成新的合意，即认可电影于2019年9月18日上映。其次，两部电影为系列电影，不可能在同一时间上映，第二部电影《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的上映时间需根据《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上映后的反响情况安排上映时间，客服媛媛与闫琴2019年12月10日始至2021年1月16日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闫琴一直关注询问的都是《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提及、询问《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都是一句带过，亦能证实闫琴是知悉同意的，故一审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无视享利公司与闫琴签订《电影〈燕赤霞传〉系列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后遇情势变更和不可抗力情形，判令享利公司返还全部投资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有失公平。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于2018年12月27日发文《关于网络视听节目信息备案系统升级的通知》(广电办发［2018］158号)规定自2019年2月5日起，重点网络影视剧(投资额超过100万的网络电影)报审流程从直接向播放平台报审变更为享利公司向网络备案获得备案号后再向当地上海电影局和广电总局报审，使得电影报审流程复杂且延长了报审时间。且2019年年底又遇新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使得电影报审工作进一步受阻。因此，即使享利公司与闫琴未就电影上映时间达成新的合意，电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未能按照《投资协议》约定的时间上映，系因情势变更及不可抗力事件导致，不能认定是享利公司违约，一审判决有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享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闫琴辩称，不同意享利公司的上诉意见。1．闫琴与享利公司签署《投资协议》时，享利公司并未告知两部电影上映有先后顺序。《投资协议》第5.3条明确表明，本系列电影预计将在2019年2月至4月播出，并未区分是哪部电影，所以不存在享利公司所称的《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不受协议约束的情形。而一审中享利公司提交的与闫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闫琴一直催问的是燕赤霞现在什么进展？并没有区分具体哪一部电影，也不存在双方达成新的合意改变上映时间及放弃追究享利公司违约责任的情形。2．享利公司提交的《关于网络视听节目信息备案系统升级的通知》发文时间早于双方签署《投资协议》，且于2019年2月15日起才开始实行，并不必然导致相应电影的公映延期。3．享利公司陈述的疫情影响，是享利公司在违约之后才出现的疫情，其提出的受不可抗力影响的理由不成立。4．享利公司在《投资协议》第5.3条中明确表明本系列电影预计2019年2月至4月播出。而根据享利公司提交的查询记录，其在2019年6月、7月才提交电影备案，而且这两部电影提交的备案日期很近，更在2020年3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里告诉闫琴相应制作还没有完成。因此涉案电影没有如期公映是由于享利公司自身原因所致。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萌述称，同意享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闫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享利公司退还闫琴投资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投资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享利公司赔偿闫琴律师费24，000元；3．判令夏萌对享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闫琴(作为甲方)与享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鉴于：1．乙方是电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及电影《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第一出品方，两部电影制作投资总额为16，000，000元。2．甲方(或指定的第三方主体)自愿以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受让乙方所拥有的两部电影中所占投资份额的1.25％份额的收益权(以下简称‘收益权’)。为此，甲、乙双方经过公平、公正、充分友好协商，就乙方持有的收益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本影片基本信息片名：《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及《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暂定名)……第二条转让标的本协议转让的标的：乙方享有电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及《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投资份额收益权，该收益权与所持有份额比例相对应。本次转让的收益权为乙方份额(扣除代理发行所占有的份额)的1.25％，转让价为200，000元。……第四条受让金额支付约定4.1协议签署后，甲方支付投资款200，000元至乙方指定账户。……第五条投资收益回报……5.3……本系列电影预计将于2019年2-4月播出，汇款时间预计为2019年6月30日前。……第十一条双方违约责任……11.2甲、乙双方须严格遵守本协议全部条款，任何一方逾期履行合同义务，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相对方支付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损失、预期损失、为减少损失及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用等)。……11.4本影片如未在2019年9月30日前在任何视频网站播出，乙方应退还甲方投资本金及支付年化10％的利息。……”闫琴于2018年12月30日向享利公司转账10，000元，于2019年1月3日分两笔向享利公司分别转账100，000元和90，000元，以上合计向享利公司转账2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享利公司为电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的第一出品方，电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于2020年7月23日获得《电影公映许可证》。因电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及《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均未在2019年9月30日前在任何视频网站播出，闫琴向享利公司主张退还投资款，故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闫琴为本次诉讼与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闫琴向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4，000元。2021年2月1日，闫琴向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转账律师费10，000元。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于2021年2月4日向闫琴开具了24，000元律师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审理中，闫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剩余14，000元律师费闫琴系2021年2月4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一审法院再查明，享利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夏萌系享利公司的一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系闫琴与享利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享利公司主张闫琴与享利公司就电影延期上映达成合意，且闫琴签协议时即已知晓《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的上映时间要根据《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的反响后再上映，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享利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现电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及《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均未在2019年9月30日前在任何视频网站播出，享利公司应按约返还闫琴投资款。闫琴主张享利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该利息是投资款投入项目后对应的资金占用成本，享利公司辩称应从2019年9月30日起算利息并无合同依据。根据享利公司辩称意见，若闫琴在影片未能如期播出的次日就主张则不存在利息，也有悖于合同对于利息的约定本意，故享利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闫琴主张自投资款到位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节，《投资协议》亦有明确约定，闫琴诉请享利公司支付闫琴律师费24，000元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夏萌是否需对享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夏萌未对享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提供任何证据，故应当对享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闫琴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享利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琴返还投资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享利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闫琴支付律师费24，000元；三、夏萌对享利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享利公司、夏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642.90元，财产保全费1，848.61元(闫琴均已预缴)，均由享利公司、夏萌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承诺，依约履行。享利公司上诉称闫琴在与其员工就两部电影进展沟通过程中已就《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延期上映时间达成新的合意，并知悉同意《燕赤霞传之九霄龙吟》的上映时间要根据《燕赤霞传之情迷兰若寺》的反响后再上映。本院对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享利公司在一、二审中就其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其所提供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就涉案电影延期播出达成合意。现享利公司未能依照《投资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9月30日前在任何视频网站播出电影，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判决享利公司返还闫琴投资款及相应利息、并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享利公司上诉称《投资协议》的履行存在情势变更或不可抗力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享利公司所述，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发布《关于网络视听节目信息备案系统升级的通知》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早于涉案《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该通知所涉及的内容并不属于《投资协议》签订时所不能预见的重大变化，享利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新的电影报审规定出台必然导致案涉影片播出延后。且《投资协议》约定涉案电影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播出，享利公司所称的新冠疫情亦尚未发生，故享利公司的该节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享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85.80元，由上诉人上海享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美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曼柳书记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