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湘岳，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群，女，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淇，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利，男，1992年2月19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湖南湘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湘岳、罗群因与被上诉人钟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1民初10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湘岳、罗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湘岳、罗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钟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娜、周静与他人恶意串通阻碍合同履行，其后果是基于恶意串通所实施的合同行为无效，而非合同整体无效，由此导致的违约责任不应当由王湘岳、罗群承担。双方合同约定的定金罚则系王湘岳、罗群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案涉定金也应当由钟利返还给王湘岳、罗群。一审判决认定定金应当返还给陈娜、周静是事实认定不清。三、陈娜与周静要求返还定金的请求已经被生效判决驳回，罗群、王湘岳享有取得该定金的基础。而且钟利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产生前就将王湘岳、罗群委托其保管的定金全部退还给了陈娜、周静、粟志勇，其违反了保管义务，由此导致的损失应当由钟利赔偿。四、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并未将案涉合同认定为无效，而且合同无效并不当然产生财产返还的法律后果，一方对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仍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陈娜、周静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即使认定合同无效，也不能成为其赔偿的免责事由。钟利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产生的法律基础为周静、陈娜与罗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定期交付定金，再由钟利保管定金，法律基础以及主合同均是房屋买卖合同，现该合同已经一审、二审法院认定无效，罗群、王湘岳已经丧失取得定金的法律基础，该定金本就是周静、陈娜、粟志勇所有，判决书中已经查明，钟利将定金退还周静、陈娜、粟志勇三人并无不当。二、罗群、王湘岳确有损失，这是事实，但其已经另案起诉。（2020）湘0121民初9083号案件已经查明罗群、王湘岳的损失，并判决周静、陈娜、周礼、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湘江支公司赔偿罗群、王湘岳律师费损失69,500元、利息损失654,000元，几乎全部支持了罗群、王湘岳的诉讼请求。从主张损失的法律角度讲，罗群、王湘岳不能同时选择支付损失和没收定金，既然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了支付所有损失，罗群、王湘岳没有法律依据没收定金。王湘岳、罗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钟利退还2018年5月25日交钟利代为保管的定金120,000元；2、钟利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同业拆借利率2.83％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5月2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钟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5月25日、2018年5月26日，王湘岳、罗群、湖南优逸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手人钟利）分别与陈娜、周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分别约定陈娜购买位于星沙镇晶华美地G栋1102号房屋(162.84㎡)，周静购买位于星沙镇晶华美地G栋1101号房屋(173.58㎡)。当天，陈娜、周静各向王湘岳、罗群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共计20万元，王湘岳分别向陈娜、周静出具收据。陈娜、周静支付定金的款项来源于案外人粟志勇。2、签订合同当日，王湘岳将收到的上述房屋定金中12万元(两套房，每套房6万元)交由钟利保管。钟利向王湘岳出具两张收条。3、2018年6月7日案外人周礼（周静的哥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王湘岳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案涉两套房屋，一审法院于当日下午3点以前对该两套房屋实施了查封的保全措施。周礼于2018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4、因涉案房屋被冻结，导致房屋无法过户，陈娜、周静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罗群、王湘岳双倍返还定金[案号分别为：(2018)湘0121民初4550号、(2018)湘0121民初4223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日对上述两案件进行判决，认为：案涉合同系陈娜、周静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与案外人恶意串通，损害罗群、王湘岳利益，案涉合同应归咎无效，驳回了陈娜、周静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娜、周静对上述两判决不服，上诉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9)湘01民终10709号及(2019)湘01民终11243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2020年8月5日，罗群、王湘岳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周礼、周静、陈娜、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湘江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20)湘0121民初9083号]。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钟利是否应向王湘岳、罗群退还定金。王湘岳、罗群认为，其因与周静、陈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收取的定金交由钟利保管，现买卖合同已被确认无效，钟利应将其保管的定金退还给王湘岳、罗群；钟利认为，其已经将定金退还给了买方陈娜、周静及粟志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涉案定金交由钟利保管的依据为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有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王湘岳、罗群已丧失取得该定金的基础，且王湘岳、罗群已另案诉讼，其相应损失应在另案中解决，故王湘岳、罗群要求钟利退还定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湘岳、罗群要求钟利返还定金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湘岳、罗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减半收取1,423.5元，由王湘岳、罗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利是否应当向王湘岳、罗群返还涉案定金。经审查，第一，2018年5月25日，王湘岳、罗群（甲方）、陈娜（乙方）、湖南优逸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经办人钟利）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定金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甲方当日收取人民币肆万元整，剩余陆万元整由甲方支付给中介方钟利暂为保管、监督，过户当天再支付给甲方。同日，王湘岳向陈娜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陈娜购房定金拾万元。钟利向王湘岳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王湘岳房屋交易暂且保管金陆万元。第二，2018年5月26日，王湘岳、罗群（甲方）、周静（乙方）、湖南优逸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经办人钟利）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方定金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甲方当日收取人民币肆万元整，剩余陆万元整由甲方支付给中介方钟利暂为保管、监督，过户当天再支付给甲方。同日，王湘岳、罗群向周静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收到周静购房定金拾万元。钟利向王湘岳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王湘岳房屋交易暂且保管金陆万元。第三，根据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约定可知，钟利系代王湘岳、罗群保管涉案两套房屋购房定金120,000元，现《房屋买卖合同》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钟利已丧失继续保管定金的合同依据，王湘岳、罗群主张钟利向其返还涉案定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四，王湘岳、罗群未举证证明其向钟利主张返还涉案定金的时间或钟利允诺返还涉案定金的时间，且双方未就资金占用利息进行约定，因此，王湘岳、罗群主张钟利支付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同业拆借利率2.83％计算自2018年5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湘岳、罗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0837号民事判决；二、钟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湘岳、罗群返还保管定金人民币120,000元；三、驳回王湘岳、罗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元，合计4,270.5元，由钟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何琪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于颖颖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百七十三条第三人对保管物主张权利的，除依法对保管物采取保全或者执行的以外，保管人应当履行向寄存人返还保管物的义务。第三人对保管人提起诉讼或者对保管物申请扣押的，保管人应当及时通知寄存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