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飞，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湖南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业平，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妙平，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林，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原审被告：江苏苏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楼王镇郭杨村一组。法定代表人：郭友春，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衡阳智电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新星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董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梁，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文飞因与被上诉人周业平、吴玉林、原审被告江苏苏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力公司）、衡阳智电客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调查，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飞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业平对李亚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文飞为周业平的雇主系认定事实错误。1、李文飞与周业平均是吴玉林的雇员，受吴玉林安排和管理。两人工资待遇相同，工资由吴玉林支付。周业平也不是李文飞喊去的，李文飞不是周业平的上级老板而是工友关系。2、《欠工资协议》中的内容系吴玉林书写，且其中约定的工资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工资而是李文飞之前为吴玉林做事的工资，《欠工资协议》不能证明李文飞承包了本案涉案工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业平明知施工地面有很多大坑，但自身未尽到基本的谨慎注意义务，故其自身应承担一部分责任。周业平答辩称：1、李文飞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2、一审判决吴玉林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苏力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吴玉林答辩称：吴玉林不是周业平的雇主。吴玉林于2015年8月7日成立盐城爱尔泽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泽公司），2019年11月16日，苏力公司将智电公司的6位工位、3台喷漆房安装工程发包给爱尔泽公司，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吴玉林于2019年底将其中3台喷漆房口头约定发包给李文飞，每台安装工资1万元。周业平是李文飞雇佣的，吴玉林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力公司答辩称：苏力公司与爱尔泽公司签订了安装承揽合同，当时爱尔泽公司尚未注销，具备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苏力公司没有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智电公司答辩称：智电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不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周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玉林赔偿周业平伤残补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72488元，李文飞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吴玉林、李文飞、苏力公司、智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5月中旬，周业平受李文飞雇佣，为吴玉林的爱尔泽公司在恒天九五衡阳产业园的设备安装工地从事安装工作，同月18日，周业平在工作中从高处摔落受伤，先被送到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进行医治，后转到浏阳市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21893.78元，吴玉林垫付了全部医疗费用。同年9月14日，周业平申请株洲市公众司法鉴定所评定其伤残因左肘部软组织挫伤，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膝前交叉韧带止点撕脱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元、护理期90天、营养期60天，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等。另查明，爱尔泽公司系吴玉林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注销。周业平因与吴玉林、李文飞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以致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玉林、李文飞、苏力公司、智电公司在本案中对周业平受伤致残是否应承担责任及应如何赔偿，周业平本身是否有过错。针对该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李文飞雇佣周业平从事吴玉林委托的安装设备工作，未为周业平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对周业平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业平对该损害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应自负责任。同时，苏力公司与爱尔泽公司（即吴玉林）虽形成安装承揽合同关系，但不影响双方发包人、承包人的主体地位，苏力公司将其工程发包给爱尔泽公司，吴玉林作为爱尔泽公司的经营者又将其中安装部分口头分包给李文飞组织人员进行安装，吴玉林应当明知李文飞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玉林作为爱尔泽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该公司在周业平起诉前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吴玉林作为发包人与李文飞对周业平受伤致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力公司在将安装工程发包给吴玉林时，其经营的爱尔泽公司尚未注销，具备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故苏力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智电公司与本案无法律上的任何关联，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吴玉林所辩周业平的伤情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没有提交任何反证及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周业平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侵权损害赔偿的范围。对周业平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1伤残赔偿金：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79684元）；2、误工费53886元/年÷365天×180天＝2657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天＝600）；4、护理费100元/天×90天＝9000元；5、营养费，60天×50元/天＝3000元；6、后续医疗费10000元；7、交通费360元；8、恢复期间检查治疗费434元；9、司法鉴定费231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11、周业平要求支付5天的工资，不是本案赔偿纠纷审理的范围，不予支持。综上，周业平受伤致残后各项损失合计为1369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文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业平各项损失合计136962元；二、吴玉林对李文飞在本案中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875元，周业平负担356元，李文飞、吴玉林负担1519元。在本院二审期间，李文飞提供了六份新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欠工资协议》，拟证明《欠工资协议》与本案无关，是吴玉林之前拖欠李文飞的工资；证据2、计工表，拟证明吴玉林尚拖欠民工工资未付；证据3、录音及文字材料，拟证明周业平不是李文飞叫来的，雇主是吴玉林，周业平受伤当天是吴玉林统一指挥作业，李文飞和周业平接受吴玉林的统一管理；证据4、证明，拟证明周业平在一审中确认双方系工友关系；证据5、证人凌某、余某证言，拟证明李文飞不是本案雇主；证据6、医药费转账记录，拟证明周业平的医药费系吴玉林支付的。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6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8日，吴玉林向李文飞出具了《欠工资协议》，写明“本人吴玉林在衡阳智电客车有限公司把喷漆室与工位骨架转包与李文飞按装，以按装完，等工程完全结束，把剩余工资伍万肆仟元整（￥54000.00元）一次性结清给李文飞。”李文飞在该协议上签字“被欠工资人：李文飞。2020.6.8”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李文飞与周业平、吴玉林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应承担何种责任？2、周业平在本案中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李文飞与周业平、吴玉林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李文飞与吴玉林于2020年6月8日签订了《欠工资协议》，吴玉林将其在衡阳智电客车有限公司的喷漆室与工位骨架业务转包给李文飞安装，剩余工资54000元，一次性结清给李文飞。李文飞主张该欠工资协议是吴玉林就其之前拖欠李文飞的工程款向李文飞出具的欠条，并提供了与吴玉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李文飞所提供的微信记录仅能证明吴玉林就其他工程拖欠李文飞工程尾款55000元，无法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工程尾款和该《欠工资协议》中的工程款是同一笔工程款项。从《欠工资协议》的内容来看，李文飞与吴玉林构成了转包关系。周业平是李文飞喊来做事的，工资300元/天也是李文飞与其约定的，结合李文飞与吴玉林的《欠工资协议》来看，李文飞与周业平构成雇佣关系。李文飞提出其与吴玉林不构成转包关系及与周业平不构成雇佣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业平在本案中有无过错，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周业平受李文飞雇请，为其承包的工地工作，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李文飞是雇主，周业平是雇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李文飞对周业平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周业平在工地施工作业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摔倒受伤，自身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酌情认定李文飞承担70%的责任，周业平自负30%的责任。故周业平的各项损失136962元，应由李文飞负担95873.4元，周业平自负41088.6元，吴玉林对李文飞所负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李文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文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业平各项损失合计95873.4元；三、变更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13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吴玉林对上诉人李文飞在本案中所负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周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875元，由被上诉人周业平负担562.5元，上诉人李文飞、被上诉人吴玉林共同负担1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李文飞负担2625元，被上诉人周业平负担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匡彬文审判员  罗润成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