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迪海，男，1974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国，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响，男，1977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凤，女，197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乃同，明光市柳巷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范迪海因与被上诉人李响、周祥凤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1）皖118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迪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决李响、周祥凤停止侵权，立即将范迪海所承租的69.35亩土地退还给范迪海（具体侵占土地详见明细表），判决李响、周祥凤赔偿范迪海2021年上半年租金损失24,272.5元（租金损失按每亩每年700元计算），赔偿范迪海2021年上半年经营损失20,805元（按每亩300元计算）；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李响、周祥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案涉69.35亩土地，范迪海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范迪海和农户签订《柳塘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中包含案涉69.35亩土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范迪海和柳塘村各组农户签订《协议》前的二个月时间里，柳塘村“两委”及包括柳塘村5、6、11组在内的所有村民组组长进行广泛宣传，村民涌跃将家庭所承包的土地流转给范迪海经营，李响、周祥凤也认可自己是知情的。范迪海和各农户签订《协议》后，当即向所有农户全额支付流转费，包括20农户在内的各农户通知李响、周祥凤等原经营人，并将从李响、周祥凤等原经营人处收回的土地交付给范迪海。不可能因为李响、周祥凤在范迪海享有经营权的土地上强行播种小麦，就使范迪海对案涉土地丧失承包经营权。二、李响、周祥凤对案涉69.35亩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李响、周祥凤所举的2020年度租金支付签领单是虚假证据。签领单中所涉土地面积与本案所涉各农户承包土地面积不符。绝大部分农户户主在外地务工，签领单上的“户主”签名不是户主所签，手印不是户主所捺，是李响、周祥凤自签、自捺手印或雇请他人代签、代捺。2020年秋，李响、周祥凤在案涉土地上播种小麦，是在范迪海和20农户签订《协议》且农户将土地交付给范迪海之后，不仅侵犯范迪海的合法权益，还侵犯本案所涉20农户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认定“该20户村民与李响、周祥凤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先耕种后付费，每亩承包费200元。”没有事实根据。范迪海在柳塘村大面积承包土地，包括20户村民在内的柳塘村广大村民与李响、周祥凤等原经营人解除土地承包关系后，收回土地交付给范迪海，与范迪海签订《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王修安等20户在未与李响、周祥凤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权、未收回案涉土地的情况下分别与各农户签订《协议》错误。案涉20农户将土地交付给范迪海后，李响、周祥凤强行在流转给范迪海的土地上播种小麦，柳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客观地予以证实。柳塘村村干部也证明有村民阻止李响、周祥凤播种小麦。四、李响、周祥凤在范迪海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上强行播种小麦对范迪海构成侵权，应当将所侵占的案涉土地退还给范迪海。范迪海当庭承诺2021年午收后将所侵占的案涉土地退还给范迪海，证明李响、周祥凤认可其对范迪海构成侵权，并且愿意改正。范迪海要求李响、周祥凤停止侵权立即退还案涉土地的诉请应当获得支持。 李响、周祥凤答辩称，一、2019年6月李响、周祥凤与本村20户村民达成了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每种植满一年，李响、周祥凤才向农户支了承包费用，承包费按每年每亩200元计算。范迪海一审起诉时该涉案土地由李响、周祥凤耕种未满两年，按照种植时间李响、周祥凤应按照承包协议继续履行，并于2020年10月8日前已经小麦播种完毕。一审起诉审理时，李响、周祥凤才得知李响、周祥凤与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签订时间是2020年10月11日至15日。一审法院审理认定李响、周祥凤播种小麦在前，范迪海签订合同在后，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协议，但双方已经履行，并向农户支付了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的承包费用，与涉案20户村民实际形成了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李响、周祥凤因此取得涉案20户村民承包土地的经营权，范迪海诉称李响、周祥凤不享有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依据。二、范迪海一审中未能向法庭提交能够证明李响、周祥凤构成侵权的证据材料，在20户村民未将承包土地经营权实际交付时，将费用发给了农户，这样的后果应当由范迪海自己承担。三、即便是范迪海与涉案20户村民之间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李响、周祥凤也应当将土地返还给农户，再由农户返还给范迪海，不存在由李响、周祥凤直接给范迪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范迪海起诉请求：1.判决李响、周祥凤停止侵权，立即将范迪海承租的69.35亩土地退还给原告（具体侵占土地详见明细表）；2.判决李响、周祥凤赔偿范迪海2021年上半年租金损失24272.5元（租金损失按每亩每年700元计算）；3.判决李响、周祥凤赔偿范迪海2021年上半年经营损失20805元（按每亩300元计算）；4.诉讼费由李响、周祥凤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响、周祥凤系夫妻关系，两人均是明光市潘村镇柳塘村村民。2019年6月，明光市潘村镇柳塘村王修安等20户村民分别将各自家庭承包的土地流转给李响、周祥凤经营，该20户村民与李响、周祥凤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先耕种后付费，每亩承包费200元。李响、周祥凤已向王修安等20户村民支付了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土地承包费。待到2021年6月份，再付2020年6月至2021年6月份土地承包费。2020年10月11日至10月15日，王修安等20户村民在未与李响、周祥凤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况下，分别与范迪海签订《柳塘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将已交付给李响、周祥凤经营尚未收回的案涉土地出租给范迪海经营。该协议约定：范迪海每年每亩向案涉20户村民支付租金700元，承包期限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2035年11月1日止，共十五年，协议同时对租金支付方式、土地面积、用途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没有约定案涉20户村民将案涉土地经营权交付给范迪海的时间和方式。2020年10月份，李响、周祥凤在案涉20户村民的土地上播种了小麦。 另查明，庭审中，周祥凤表示2021年午收结束后，其同意将案涉土地返还给范迪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明光市潘村镇柳塘村王修安等20户村民作为承包方依法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家庭承包的土地经营权。2019年6月，王修安等20户村民于2019年6月将各自家庭承包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李响、周祥凤经营，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经营权流转协议，但双方约定先耕种后付费，每亩承包费200元，李响、周祥凤已向王修安等20户村民支付了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各户土地承包费。据此，可以认定李响、周祥凤与案涉20户村民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李响、周祥凤因此取得案涉20户村民承包地经营权。 本案争议焦点是2020年10月李响、周祥凤在案涉土地上播种小麦行为是否构成对范迪海的侵权。范迪海主张李响、周祥凤构成侵权的前提是范迪海对案涉土地取得承包经营权且李响、周祥凤未经范迪海同意擅自在案涉土地上播种小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本案李响、周祥凤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在先，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案涉20户村民在与范迪海签订前述土地流转协议前已经与李响、周祥凤解除了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二、案涉20户村民在与范迪海签订前述土地流转协议中没有约定出租方向范迪海交付其土地经营权的时间和方式，范迪海也认可案涉20户村民的土地一直在李响、周祥凤控制之下，案涉20户村民并未向其实际交付土地；三、范迪海诉称李响、周祥凤明知其与案涉20户村民签订了前述经营权流转协议，仍然不顾村干部和案涉206户村民的制止强行耕种。李响、周祥凤对此予以否认，辩称只有个别村民在其将小麦种下地后，告知其案涉土地交给范迪海耕种。该村村民委员会虽然给范迪海出具了关于范迪海强行耕种的证明，但出具该证明的村干部未出庭作证。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性质属于证人证言，由于出具该证明的村干部未到庭作证，该证明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证明的证据效力，该院不予确认。即使如该“证明”所述李响、周祥凤不顾劝阻强行耕种，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李响、周祥凤是在案涉20户村民与其解除经营权流转关系，范迪海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之后强行耕种的，故仍然不宜认定李响、周祥凤行为对范迪海构成侵权。综上，范迪海主张李响、周祥凤侵权证据不足，其要求李响、周祥凤停止侵权，立即退还案涉土地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范迪海其他诉讼请求成立前提是李响、周祥凤行为构成侵权，由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响、周祥凤行为构成侵权，故范迪海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以支持。庭审中，周祥凤虽然同意将案涉20户村民土地返还给范迪海，鉴于其与范迪海没有合同关系，即使其与案涉20户村民之间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届时解除，依法其也应将案涉土地返还给合同相对方，再由合同相对方返还给范迪海。在没有得到合同相对方即案涉20户村民同意情况下，其直接将案涉土地向范迪海返还，该院认为于法相悖，故对此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范迪海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元，减半收取463.5元，由原告范迪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范迪海申请证人李某1、朱某、李某2、徐某、李某3、李某4出庭作证。证明：20户村民在2020年8、9月份已经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范迪海，交付前通知李响、周祥凤不要耕种案涉土地，且村组干部也通知了李响、周祥凤，李响、周祥凤仍强行在案涉土地上播种小麦。 李响、周祥凤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六个证人出庭作证，有五个证人对情况都不了解，且《柳塘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中的名字都不是自己所签，不能证明其是如何把地交给范迪海，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根据范迪海的举证及李响、周祥凤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李某1证言称其代表生产队于2020年10月口头通知周祥凤土地已包给范迪海时，李响、周祥凤已开始在案涉土地上播种小麦。证人朱某、李某2、徐某、李某4，对土地包给范迪海知道，但对其他事实并不清楚。李某3陈述其将自己及两个儿子的土地包给范迪海耕种，2020年8月就通知了李响、周祥凤，但又陈述是李某1通知的，对此事实陈述不一。根据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并不能认定在范迪海与村民签订合同前，农户已通知了李响、周祥凤解除合同，且李某1通知李响、周祥凤时，李响、周祥凤已开始播种小麦。故不能认定范迪海与村民签订合同时，解除了与李响、周祥凤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已收回了承包土地，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6月，李响、周祥凤与20户村民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由李响、周祥凤耕种20户村民的土地，双方没有约定履行的期限，故双方的合同系无固定期限的合同。2020年10月11日至15日，范迪海与20户村民就已交由李响、周祥凤耕种的上述土地分别签订了《柳塘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约定由范迪海于2020年11月1日耕种案涉土地。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关于案涉土地的经营权20户村民先后分别交由范迪海和李响、周祥凤。在此情形下，20户村民应当先解除与李响、周祥凤的口头土地流转协议，将已交由李响、周祥凤耕种的上述土地的经营权收回后再行流转给范迪海。从出庭证人证言看，大部分农户并没有直接与范迪海签订合同，而是通过他人代签，对于与李响、周祥凤的合同是否解除、土地如何交付等并不清楚。李某1在作证时亦陈述与范迪海签订合同后，通知李响、周祥凤停止耕种案涉土地时，李响、周祥凤已开始在案涉土地上播种小麦。故不能认定在20户村民与范迪海签订合同前，已解除了与李响、周祥凤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收回了承包土地。在范迪海与20户村民签订合同后，李响、周祥凤与20户农户仍在履行双方的口头协议，其对案涉土地仍享有经营权，没有侵害范迪海的合法权益。故范迪海上诉认为李响、周祥凤构成侵权的理由，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范迪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元，由上诉人范迪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蓝 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