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12号自编A栋三楼305房。法定代表人：周桂宝，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陆文郁，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文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0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彭湛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文郁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陆文郁与顺豪公司于2016年8月8日针对轻型厢式货车(车牌号：粤Ａ×××××)签订的《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顺豪公司配合陆文郁办理车辆(车牌号：粤Ａ×××××)过户至陆文郁指定名下的相关手续；2.要求顺豪公司返还利息1900元、拖车费加违约金共4000元；3.判令顺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顺豪公司申请撤回第2项关于要求陆文郁赔偿未付2020年车队费用而产生的违约金2000元的反诉请求属于自行处分其民事诉讼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陆文郁与顺豪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3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新增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使用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无需按照本条规定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现陆文郁无需再将涉案车辆挂靠顺豪公司来办理经营许可证和车辆营运证，故涉案合同签订时的目的已经不存在，且如若继续履行合同对陆文郁明显不公平。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对陆文郁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顺豪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不再履行合同，由于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陆文郁，现合同解除，故陆文郁要求顺豪公司协助办理将登记在顺豪公司名下的粤Ａ×××××车辆变更登记至陆文郁名下的手续，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顺豪公司补充答辩意见要求陆文郁承担过户费用的问题，因双方均没有就该费用提起诉讼或提出反诉，且该费用尚未发生，本院不予处理。关于陆文郁要求顺豪公司退回利息1900元的问题。从收据的内容看，该利息1900元实为陆文郁拖欠2019年费用所产生的违约金。虽然《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每年12月底前交纳下一年的费用，但从顺豪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另案粤Ａ×××××车辆的交费时间，可知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涉案车辆是每年9月交纳费用，故本院对陆文郁主张每年年审时交纳车队费用的主张予以采纳。但陆文郁提供的收据载明其已交纳的是2019年的费用，故陆文郁主张已交纳2020年的车队费用没有依据。顺豪公司主张每年12月底前交纳下一年度的费用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因陆文郁没有按时足额支付挂靠费，根据《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的约定，陆文郁逾期交费的，每日按拖欠款项的2%支付滞纳金。由于顺豪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对方未按时足额交费而造成的损失，考虑其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情况，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滞纳金以实际拖欠的2019年费用945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2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经计算滞纳金为417.77元。因此，顺豪公司应向陆文郁退还多收的利息1482.23元（1900元-417.77元）。关于拖车费加违约金4000元的问题。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顺豪公司多次催促陆文郁支付拖欠费用而陆文郁拒不支付而致被拖车，考虑陆文郁的违约程度，且因拖欠费用而产生的拖车费用由陆文郁承担也符合合同的约定，故陆文郁应向顺豪公司支付拖车费用。陆文郁认为拖车费为2000元，且有微信聊天记录为据，而顺豪公司另提供的收据不足以证明拖车费共3000元，收取1000元违约金也没有依据。因此，顺豪公司应向陆文郁退回多收的2000元。综上，顺豪公司应向陆文郁退回多收的款项3482.23元（1482.23＋2000元）。关于2020年挂靠费的问题。双方均确认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陆文郁自行年审挂靠费为4238元。如前所述，陆文郁主张已交纳2020年的挂靠费没有事实依据，因此顺豪公司要求陆文郁支付2020年的挂靠费，本院予以支持。但陆文郁请求解除《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涉案合同被判决解除后，由于双方已不存在挂靠关系，且顺豪公司也无须再为陆文郁提供挂靠服务，故顺豪公司主张继续计收挂靠费已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陆文郁起诉解除《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予以支持，解除时间应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因此，陆文郁应向顺豪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标准为4238元/年的挂靠费,以4238元为限。关于滞纳金，《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陆文郁逾期交费的，每日按拖欠款项的2%支付滞纳金的标准过高，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确定滞纳金以实际拖欠的2020年挂靠费为本金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挂靠费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且滞纳金应以本金为限。顺豪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超过上述标准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陆文郁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陆文郁办理将车牌号为粤Ａ×××××的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过户至原告（反诉被告）陆文郁名下的手续；三、原告（反诉被告）陆文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的挂靠费（标准为4238元/年，以4238元为限）以及滞纳金（滞纳金以实际拖欠的2020年挂靠费为本金，自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挂靠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且滞纳金应以本金为限）；四、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陆文郁返还款项3482.23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陆文郁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陆文郁负担35元，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陆文郁负担17元，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元。”判后，上诉人顺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滞纳金以实际拖欠的2020年挂靠费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挂靠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的标准计算；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逾期支付挂靠费的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滞纳金起算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定的《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第12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在每年12月底前向上诉人交纳所有应付费用，不管上诉人何时向被上诉人催收应付款项，均不应以催收时间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变更交费时间的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认定交费时间变更为车辆年审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关于滞纳金计算标准，《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第7条约定逾期缴纳费用的，按每日2％计收滞纳金，虽约定标准过高，但上诉人实际收取的滞纳金是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收的，具体为以拖欠的2019年的费用945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21日，按每月2％的标准计收，给予减免为2900元（在收据上标注为利息1900元，违约金1000元）并未超出当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另关于拖欠2020年挂靠费用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被上诉人长期拖欠应付费用，严重违约，违背契约精神，结合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宜，原审法院直接降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只上浮50％，调整过低，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在(2020)粤0103民初10958号案中的诉讼请求里，并未要求返还款项，原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的判决应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陆文郁发表答辩意见：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被答辩人顺豪公司无论在庭审过程及书面材料中，均坚持以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的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并要求逾期支付挂靠费的滞纳金应以合同约足计算，但其主张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按照《服务合同》中约定，作为乙方的陆文郁需准时向作为甲方的顺豪公司缴纳营运车辆的综合有偿费用(挂靠费用)为伍拾元/月。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顺豪公司单方将挂靠费用变更为挂靠费用在车辆年审前支付，当年支付下一年度的挂靠费用，根据顺豪公司在一审案件开庭过程中的当庭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可对上述情况进行印证。如果顺豪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那答辩人是否能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以伍拾元/月的标准向顺豪公司支付挂靠费。且在本案中，顺豪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同意变更挂靠费的标准，还伪造了变更挂靠费为4238元的协议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后撤回了该份证据)，其行为十分恶劣。在交通运输部办公厅于2018年12月25日发布《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后，涉案车辆符合取消车辆道路运输证的条件，因此车辆不再需要挂靠于顺豪公司处，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已丧失，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但答辩人多次与顺豪公司协商解除涉案合同，要求车辆转移登记，但是顺豪公司均不同意，并使用恶劣手段擅自拖走营运车辆给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涉案合同属于顺豪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只约定了答辩人陆文郁方的违约责任、排除顺豪公司方的违约责任、严格限制答辩人陆文郁方行使合法权利，且顺豪公司并未向答辩人解释、说明、提示前述对其严重不利的条款。关于滞纳金的规定更是严重与现行LPR率相去甚远，顺豪公司存在高利收息的嫌疑。在本案中，案涉车辆仅是名字挂靠在顺豪公司下，除此之外顺豪公司没有承担其他项义务，但其却收取高额的挂靠费用，还不允许实际车主转移车辆所有权的登记，意图借此收取高额费用和利息。顺豪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其主张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过高，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述合同条款应当无效，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原审法院法院判令按照现行LPR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对顺豪公司的属于有利判决，答辩人对此已做了退让，原审法院判决应予维持。关于答辩人要求顺豪公司返还相应款项诉讼请求，已在书面提交的起诉状及当庭庭审确认中已有记载，并有经过双方质证、法院认定的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再赘述。综上，顺豪公司不能枉顾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仅引用对其有利的合同条款要求答辩人履行，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以顺豪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且相应的法律程序合法、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严重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签订的《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中第七条约定：乙方需准时向甲方缴纳营运车辆的综合有偿使用费50元/月；乙方每月交款时间为8日前交付下月所有款项，乙方必须按时交纳所有款项，如乙方拖欠款项，甲方有权收缴乙方的各种证件，并按乙方每天应交缴纳费用总额的2%计收滞纳金,拖欠款项超过一个月者（包括滞纳金），甲方有权扣车扣证，公开拍卖该车辆，对拍卖的车辆及款项优先受偿权；第十二条约定：乙方需在每年的12月底前将下一年的路费及营运证年审、车船税等一切费用交付给甲方代缴，否则甲方有权解除乙方以甲方名义参加的车辆营运资格，没收乙方缴交的保证金，甲方不作任何赔偿乙方。该合同条款约定显示为陆文郁需向顺豪公司缴纳两笔费用，即“综合有偿使用费与路费及营运证年审、车船税等”。其中，对于综合有偿使用费，虽然双方《营运车辆委托服务合同》约定陆文郁逾期交综合有偿使用费，每日按拖欠款项的2%支付滞纳金。但在实际履行中，关于50元/月综合有偿使用费的支付，双方确认实际收取该费用为4238元/年，是根据每辆车的车辆行驶证记载的年检具体日期，即每年7月份缴纳下一年度的费用，而非按照合同所约定的每月进行缴费。结合顺豪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顺豪公司亦并非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陆文郁付款，其要求付款的时间具有随意性，且涉案车辆是每年7月交纳综合有偿使用费费用。鉴此，双方对综合有偿使用费缴付时间已明显从合同约定的每月一次性缴纳变更为实际按年度一次性缴纳的事实。同时，由于顺豪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对方未按时足额交综合有偿使用费而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考虑其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情况，且每天应交缴纳费用总额的2%计收滞纳金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滞纳金以实际拖欠的综合有偿使用费为本金，分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关系，及因合同解除双方互付款项事实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另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明确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的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顺豪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彭 湛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苏晓旋书 记 员  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