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法宝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三路44号401房。法定代表人：陈健炎，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尉，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东玲，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煌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科盛路1号白云火炬大厦1813房。法定代表人：钟选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星，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选煌，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晶星，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法宝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宝丽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煌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锦公司）、钟选煌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法宝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煌锦公司向法宝丽公司支付违约金532350元（违约金以65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违约金总额累计达到65万元时止，暂计至2020年8月26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煌锦公司向法宝丽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48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钟选煌就上述第一、二项上诉请求与煌锦公司向法宝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涉案装修工程拆分成两部分并认定涉案《装修工程合同》关于装修部分已履行完毕并已交付法宝丽公司是错误的。实际上煌锦公司根本未按约向法宝丽公司交付符合竣工验收标准的涉案装修工程，在解约后应向法宝丽公司全额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项48万元。涉案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标准应当满足化妆品生产许可证颁证条件的生产场地、生产环境要求。因此，涉案装修工程的环保设施和环评报告与主体装修部分是密切不可拆分的，煌锦公司应当完全履行涉案《装修工程合同》合同义务方符合涉案装修工程竣工交付标准，达成法宝丽公司合同目的。首先，法宝丽公司不存在与煌锦公司约定将涉案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标准拆分成两部分并分别计算工程价款，也从未与煌锦公司进行过工程款结算。其次，煌锦公司从未通知法宝丽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竣工验收，法宝丽公司也从未与煌锦公司办理涉案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及移交手续，也从未实际占有、控制、使用涉案场地，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煌锦公司关于《装修工程合同》装修部分已履行完毕、法宝丽公司已取得涉案工程的事实。再次，煌锦公司一审当庭承认根本没有进行环保设施施工和办理环评报告，事后也不具备办理环评的条件，因此涉案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自始不具备竣工交付法宝丽公司正常进行化妆品生产经营的场地条件。最后，煌锦公司对未履行涉案《装修工程合同》合同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在不存在任何不可抗力或其他因素影响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其主观上恶意严重违约。二、一审判决调整煌锦公司应承担的延迟完工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煌锦公司应当依约向法宝丽公司计付延迟完工违约金。1、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第五条工程工期第1点“如果因乙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按工程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甲方，直至工程款项扣完为止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适用。2、涉案《装修工程合同》是由煌锦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其从未在一审程序中对延迟完工违约金计算方式及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提出任何反诉或者抗辩，一审判决无权自行调整延迟完工违约金计算方式和数额。3、煌锦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延迟完工违约行为存在重大过错。涉案装修工程工期自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5月30日止，但煌锦公司截至2020年4月涉案工厂场地退租恢复原状之日仍未能向法宝丽公司交付符合竣工验收标准的涉案装修工程，期间法宝丽公司曾于2019年11月25日向煌锦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其继续履行《装修工程合同》的装修义务，但煌锦公司收到《律师函》后始终置之不理，恶意失联，且其于一审庭审中承认始终向法宝丽公司故意隐瞒未进行环保设施施工和无法办理环评报告的事实，导致法宝丽公司无法及时采取措施退租止损，故此法宝丽公司对煌锦公司延迟完工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存在任何过错。4、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延迟完工违约金不存在过分高于煌锦公司违约给法宝丽公司造成的损失。在煌锦公司延迟交付涉案装修工程期间(即2018年6月-2020年4月)，法宝丽公司累计产生租金及保证金损失共计509124元，该损失属于煌锦公司可预期的因其延迟完工违约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其他各项损失实际上远远不止该损失数额，煌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对上述法宝丽公司支付租金和保证金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期间，法宝丽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的目的为煌锦公司、钟选煌应当履行向法宝丽公司交付符合竣工验收标准的涉案装修工程，办理化妆品生产许可证的义务，满足法宝丽公司生产化妆品的场地。二、煌锦公司、钟选煌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全程对法宝丽公司存在隐瞒欺诈的行为。首先，钟选煌故意介绍其实际控制的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的煌锦公司进行装修施工。其次，煌锦公司、钟选煌利用法宝丽公司对化妆品生产工厂不了解的情况，未在施工前办理环评报告，也没与主体工程进行三同时的环保设施设计施工交付，违反环保法41、61条，符合法宝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在施工过程中遇到行政监察停工的原因。因此，煌锦公司、钟选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需要装修部分完工才办理环评环保设施，却因为不可抗力的原因无法办理，是虚假的陈述。最后，煌锦公司、钟选煌陈述之所以装修款50万元，是因为在遭受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与法宝丽公司对合同已履行部分进行结算，双方的聊天记录，该区分是2018年8月3日提及的。而煌锦公司、钟选煌却又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于2019年初确认无法办理手续，且其承认没有告知法宝丽公司无法办理环评手续。可看出煌锦公司、钟选煌一审的陈述是前后矛盾的，煌锦公司、钟选煌是早就知道无法办理手续的，但故意向法宝丽公司隐瞒情况，继续进行装修施工，并要求法宝丽公司购买仪器及空调，支付工程进度款，其目的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制造条件，满足达到支付条件，以此骗取法宝丽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三、一审法院认定法宝丽公司采购仪器，委托煌锦公司收货，等于装修部分完工是错误的。因为双方在涉案《装修工程合同》中关于进度款的支付约定有提及，故双方虽然有仪器空调进场的事实，但这属于工程完工前设备的进场验场，满足验场需求的阶段。一审法院认定装修工程部分完工，法宝丽公司取得并返回出租方，视为法宝丽公司接受煌锦公司、钟选煌已经完工的装修部分也是错误的。因为法宝丽公司作为承租人是有权利进行占有使用的，而在多次联系催告煌锦公司、钟选煌继续履行合同未果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损失继续扩大才退租的。虽然法宝丽公司与煌锦公司有约定装修50万元，环评15万元，但双方没有约定具体款项及支付条件，法宝丽公司从未同意煌锦公司、钟选煌仅仅履行装修部分，而是一直要求继续履行整个装修工程，并且只有工程完工和化妆许可证下发后，才需要支付工程款。而且双方约定区分的时候是在2018年8月3日，其后煌锦公司、钟选煌继续履行装修施工，并没有与法宝丽公司进行装修结算，也就是说双方约定的时间点是不符合结算的条件的。四、双方没有实际按涉案合同履行。法宝丽公司是按照煌锦公司、钟选煌的要求进行支付。煌锦公司、钟选煌在施工过程中根本没有按照环保法规定，故其属于先违约，无先履行抗辩权。煌锦公司、钟选煌不正当制造付款进度条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视为支付不成就，法宝丽公司不需向其支付第三次进度款。五、煌锦公司、钟选煌在无法办理手续的情况下，迟延完工且无法证明其存在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其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法宝丽公司请求法院解除，合法合理，不存在双方协商解除的问题，煌锦公司、钟选煌应承担违约责任。煌锦公司、钟选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本案《装修工程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12月15日本案一审庭审时；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煌锦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确认钟选煌无需对法宝丽公司任何诉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煌锦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并无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装修工程合同》中的“含环境评估报告及环保设施”义务迟延完成，是因法宝丽公司几次拖欠房租使得施工被房东阻拦，导致整体工程及附带内容延后；法宝丽公司不足额及时支付进度款，煌锦公司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延迟并非煌锦公司原因所致，后更遇政策变动才一直未能完成。1、煌锦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1“关于房东要求停工的微信记录(与财务马金)”证明法宝丽公司几次不及时缴纳房租，故房东要求在欠租期间、或遇行政检查等暂停施工，煌锦公司将情况及时告知法宝丽公司的筹办人曾祥芳、陈健炎，其尝试沟通均无果。故工程整体延迟并非煌锦公司原因所致；2、《装修工程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双方的履行先后顺序是：①签订合同，预付工程款的30%(195000元)；②隔墙完成到90%时，支付工程款的30%(195000元)；③空调进场时，支付工程款的20%(130000元)；④工程完工，支付工程款项的10%(65000元)；⑤化妆品生产许可证下来时，支付工程款的10%(65000元)。煌锦公司在2018年11月29日已经整体完成装修工程(含法宝丽公司提出的整改部分)并拍摄现场图片给法宝丽公司验收，按照约定，法宝丽公司此时应当将工程款项支付至585000元。但法宝丽公司截至今日支付的款项也只有48万元，煌锦公司几次催要均无果。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法宝丽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进度款属于先行违约，煌锦公司当然有权暂停履行后行的办证义务，且依据《装修工程合同》第二条第7项“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预付工程款的，依照每延期1天，按工程款项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滞纳金给乙方”及第8项“甲方如有拖欠工程款项而造成的工期延误、质量问题、物料丢失等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概不负责，并保留依法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权利”，应当由法宝丽公司承担迟延付款导致的全部后果，煌锦公司还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3、工程办证延迟完工并非煌锦公司原因所致，是因房东要求、法宝丽公司不依约支付进度款等所致，不符合《装修工程合同》第五条第1项“因乙方原因而迟延完工”的情形，煌锦公司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装修工程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工程款项的20%作为违约金赔付给对方”、第2项约定“甲方的建筑属于违章违建的(或因债务抵押等因素)，在施工过程中被政府部门查封或拆除的，视为甲方擅自解除合同”，目前涉案场地并未产生查封拆除情形，合同也是由法宝丽公司单方提出解除的，煌锦公司不存在按约定需要承担20%违约金的情形。二、法宝丽公司依约、依法均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合同解除是经法宝丽公司在一审诉状中提出、煌锦公司和钟选煌在一审庭审中予以同意而解除的，故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12月15日本案一审庭审时。煌锦公司无违约，法宝丽公司不享有约定解除权。本案装修工程造价总额65万的构成是装修部分50万元(占75%)、环评及环保设施15万元(占25%)，附带义务才占合同总额的一小部分，证明合同根本目的就是装修工程的完成，只不过合同义务包含了进行环评办证、环评设施的事项，但不是主要和根本目的，合同目的不应等同于全部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实际以法宝丽公司是否能开展生产经营作为《装修工程合同》的目的，以此认定环评办证的迟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明显对装修合同目的进行了超越法律和合同合理范围的扩大解释。本案所涉《装修工程合同》的合同性质及根本目的仅为对其场地的装修，且在2018年11月装修工程已经竣工，法宝丽公司已经搬进入驻，合同根本目的已经达成。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权的规定。三、煌锦公司只是以法定代表人钟选煌名下的账户进行部分款项收取，但账户并未公私混用，公司支出也用该账户内资金进行，仅此不足以说明钟选煌产生混同，无需对法宝丽公司任何诉求承担连带责任。法宝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健炎与煌锦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2、煌锦公司向法宝丽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项56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煌锦公司向法宝丽公司支付违约金532350元；4、钟选煌就上述2、3项诉讼请求与煌锦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健炎、CHENSIONGFONG（曾祥芳）为法宝丽公司的发起人。钟选煌为煌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8年3月30日，法宝丽公司发起人委托钟选煌代表签约承租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珠江村东贤队的厂房4楼半层。上述厂房建筑面积1176平方米、空地300平方米，合计1476平方米。2018年4月23日，陈健炎（甲方）与煌锦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厂房四楼车间装修工程交给乙方施工；施工内容按《装修工程报价表》；乙方包工包料，含环境评估报告及环保设施；工期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5月30日；工程款65万元，若装修的内容有变动的，以实际测量数据为准，按单项报价计算；工程款结算，按《装修工程报价表》包干价，签订合同预付工程款项的30%即195000元，隔墙完成到90%时支付工程款项的30%即195000元，空调进场时支付工程款项的20%即13万元，工程完工支付工程款项的10%即65000元，化妆品生产许可证下来时支付工程款项的10%即65000元；如果因乙方原因而延迟完工，按工程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甲方，直至工程款项扣完为止；如因甲方原因而迟延完工，延迟一日，以工程款项的千分之一作为误工费支付给乙方，工期顺延；工程质量验收，按《装修报价表》的具体内容，待工程全部结束后，乙方通知甲方进行竣工验收，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和移交手续；合同生效后，不得单方解除；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工程款项的20%作为违约金赔付给对方；因不可抗拒因素导致的违约，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可通过协商而达成延期或重新签署合同；本合同的“工程款项”指装修工程的造价总额，不做其他曲意解释等。上述《装修工程合同》甲方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4月3日，10万元；2018年4月9日，5万元；2018年4月25日，45000元；2018年5月16日，195000元；2018年8月21日，9万元；合计48万元。钟选煌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工程款。在2018年8月钟选煌与CHENSIONGFONG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确认在上述65万元的工程款中，装修工程款为50万元，环保费用为15万元。2018年10月11日，法宝丽公司注册成立。2019年1月，法宝丽公司采购仪器委托煌锦公司收货放入涉案厂房内。钟选煌未为法宝丽公司办理环评手续。2020年4月，法宝丽公司与出租人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将场地交还出租人。一审诉讼中，双方均不能提交《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附件《装修工程报价表》以供查明具体施工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虽然煌锦公司自认其无装饰装修资质，但本案施工内容仅为厂房的装饰装修，故不宜认定合同无效。环评手续对法宝丽公司非常重要，这也是《装修工程合同》订立的目的之一。煌锦公司未为法宝丽公司办理环评手续，无充分证据证明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办理环评手续，致法宝丽公司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法宝丽公司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合同于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20年11月2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查，煌锦公司施工的装修工程已完工，由法宝丽公司取得并返还给厂房出租人。根据双方的实际约定，工程款包干价为50万元。因此，合同关于装修的部分已履行完毕。法宝丽公司无权主张煌锦公司、钟选煌返还已收取的48万元工程款及支付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法宝丽公司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法宝丽公司主张煌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经查，煌锦公司未为法宝丽公司办妥环评手续，可视为迟延完工。法宝丽公司可参照相关违约金的约定向煌锦公司进行主张。因煌锦公司违约时间长，依约计出的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最高违约金比例20%进行调整，计得13万元（65万元×20%）。对于法宝丽公司主张钟选煌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钟选煌以个人账户收取煌锦公司的工程款，且无证据证明将该工程款交还煌锦公司，符合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情形，故应当对煌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宝丽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健炎与煌锦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订立的《装修工程合同》于2020年11月25日解除；二、煌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法宝丽公司支付违约金13万元；三、钟选煌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法宝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31.15元，由法宝丽公司负担12870.15元，煌锦公司、钟选煌负担1761元并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宝丽公司对其承租的厂房进行装修系为了开展生产经营活动，而办理环保行政审批手续系法宝丽公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必要条件之一，故法宝丽公司的发起人陈健炎与煌锦公司签订涉案《装修工程合同》，将环境评估报告及环保设施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中，则办理环评手续系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的主要义务之一。因此，煌锦公司、钟选煌虽主张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部分，但煌锦公司未完成办理环评手续的合同义务，致使法宝丽公司无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也就是说法宝丽公司通过其发起人签订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法宝丽公司诉请解除涉案《装修工程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定涉案《装修工程合同》于法宝丽公司的起诉状送达给煌锦公司之日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煌锦公司、钟选煌认为法宝丽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系于一审庭审中因当事人同意而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装修工程合同》解除后，依法应当对合同义务已完成部分进行结算、清理。煌锦公司虽未提供涉案装修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但法宝丽公司采购仪器放入涉案装修工程所在的厂房内，以及法宝丽公司将该厂房交还出租人的事实和证据，证明法宝丽公司已经接收涉案装修工程并作出处分的事实存在，故应当视为煌锦公司完成了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装修工程部分，以及法宝丽公司认可煌锦公司交付的涉案装修工程符合其要求。因此，根据双方确认涉案装修工程价款为50万元，法宝丽公司已向煌锦公司支付工程款48万元的事实，法宝丽公司诉请煌锦公司、钟选煌返还工程款48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法宝丽公司对此提出上诉，但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煌锦公司没有完成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办理环评手续的义务，故在涉案《装修工程合同》解除后，依法应当向法宝丽公司赔偿损失。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煌锦公司迟延完工应当支付违约金给法宝丽公司，而煌锦公司的合同义务包含了办理环评手续，故煌锦公司未完成办理环评手续义务的行为，可视为迟延完工行为，法宝丽公司据此参照上述迟延完工违约金的约定向煌锦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因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迟延完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考虑法宝丽公司在未经竣工验收即接收、处分涉案装修工程的情形，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最高违约金比例20%，对法宝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予以适当减少，确定为1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法宝丽公司认为迟延完工违约金应当按照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迟延完工违约金计算标准计算，不应当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装修工程合同》并无约定办理环评手续的义务与支付相应费用的义务的先后履行顺序，且煌锦公司并无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通知法宝丽公司进行竣工验收的义务，以及其就法宝丽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向法宝丽公司提出了迟延办理环评手续的抗辩，故煌锦公司、钟选煌认为煌锦公司不存在迟延完工的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煌锦公司、钟选煌提出涉案《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的20%的违约金系针对擅自解除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煌锦公司不存在按约定需要承担该20%违约金情形的上诉主张，系对一审法院将该20%的违约金比例的约定作为迟延完工违约金数额的参照物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的错误理解，故本院不予采信。钟选煌以其个人账户收取煌锦公司的工程款，且无证据证明其将该工程款交还给煌锦公司，煌锦公司、钟选煌上诉亦承认公司支出也用该账户内资金进行，故存在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钟选煌的上述行为符合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情形，应当对煌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据此对法宝丽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审查处理意见，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煌锦公司、钟选煌对此提出上诉，但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对该上诉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法宝丽公司、煌锦公司和钟选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3.50元，由上诉人广州法宝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623.50元，上诉人广东煌锦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钟选煌共同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