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01民初1518号 原告：邵莉，女，汉族，1978年10月15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春，男，汉族，1971年9月30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四川省西昌市，公民代理，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欧，四川雄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井研县研城镇建设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4207400925L。 法定代表人：梁瑞，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时雨，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西昌邦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昌市胜利南路2段（灵龙尚居）3幢2单元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01MA62H61W76。 法定代表人：王用国，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正芳，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邵莉诉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星公司）、西昌邦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春、杨欧，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时雨、西昌邦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正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邵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2465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计算）；2、请求判令二被告在施工工程与原告葡萄园之间增加防护措施、消除污染影响；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公证及评估费用142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在西昌市承包土地66.137亩用于种植葡萄，品种为克伦生。被告邦泰公司在西昌市中航东路天立学校旁修建邦泰？翰林府房地产项目，由被告佛星公司负责施工，原告的葡萄园位于项目的北边。自2020年3月1日佛星公司动工以来，由于挖基坑、运土及材料造成大量的尘土飞扬，导致原告在工地北侧的64亩葡萄园遭受尘土污染，导致有三分之一的葡萄没有商品价值，三分之二的葡萄价格降低至一半及以上。在此期间，原告一直找被告协商此事，要求采取措施，减少污染，赔偿损失，但是一直没有协商成功。2020年11月，原告委托凉山州法中公证处，对原告葡萄园遭受到的污染进行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20）川凉法证内民字第2341号公证书。经四川金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出具川金达评报【2020】225号《资产评估报告》，原告位于西昌市建设产生扬尘导致大面积成熟期克伦生葡萄经济损失。其中，被完全污染（无经济价值）成熟期克伦生葡萄14亩，部分污染（部分经济价值）成熟期克伦生葡萄25亩，损失资产评估价值为1246560.00元。其次，被告的污染仍然在持续，房地产项目2020年3月1日开始施工，完工日期不定且漫长，被告继续施工过程若继续不采取防护措施，则会持续污染原告的葡萄，因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 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在2020年3月开始翰林府项目建设、项目按照规定进行了环境影响登记备案。开工后，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及地方政府文件的规定，制定了相应的环保制度，采取了相应的环保措施。具体包括：制定扬尘责任管理制度；设置环境保护标牌、扬尘整治标牌；在外露的土方上用密目网覆盖；设置冲洗站，对土方外运车辆进行冲洗；在工地的四周设置围挡，并安装了喷淋系统；购置了洒水车，定时对工地进行洒水作业；聘请保洁人员定时清扫等。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了一切尽可能的措施，有效防止了扬尘的污染，将施工可能造成的扬尘污染降到最低程度。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造成扬尘污染，没有因为扬尘污染受到有关部门的处罚。答辩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违法违规或者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其受到了损害。被答辩人称其葡萄园受到了扬尘的污染，葡萄价值降低。被答辩人委托了相应的鉴定机构进行评估，经查阅评估报告，该报告至少存在以下问题：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员并不具备环境污染的鉴定资质，无权得出“被答辩人葡萄种植园因答辩人修建翰林府项目产生扬尘涉及葡萄园的经济损失”的结论；评估依据错误，和本评估无关；葡萄园面积、种植株数、葡萄产量的确定缺乏依据；落款为西昌市葡萄协会“的《证明》公章为某葡萄种植合作社；报告未表述受污染葡萄的处置结果；评估机构做出报告依据的市场调查依据不充分；几份葡萄订购合同中被答辩人的签名不一致、真实性存疑；被答辩人实际出售的葡萄数量和价格不明；评估机构在评估时未考虑品质、市场条件对价格的影响等。该评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其评估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被答辩人主张损失的依据，亦不能证明其“损害”系由答辩人的施工行为造成。三、答辩人的行为与被答辩人的“损害”之间没有关联性。案涉葡萄园周围存在大量其他可能导致扬尘污染的污染源。原告的葡萄园与翰林府项目之间有社会道路，该道路可通往太和、西宁，每天有大量车辆从这里经过。案涉期间，葡萄园周围还有诸多建设项目正在施工，一公里以内有朗悦府、锦绣兰台、太和大道，G5京昆高速西昌站、天王山大道北段等建设项目在施工。2-3公里范围内更是多达十几个楼盘项目在施工，在风力较大的情况下，扬尘的传播距离可达数公里或者更长的距离。案涉葡萄园即使遭受扬尘污染，但并不能确定是由翰林府项目造成，更加不能确定仅仅是由翰林府项目单一造成的。翰林府项目可能产生较大扬尘的土方工程大都集中在2020年上半年，此期间被答辩人的葡萄才开始挂果，距离成熟尚早，即便可能产生扬尘污染、影响也甚微。在存在前述诸多污染因素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未通过任何环保监测、调查或鉴定，即单方认定其葡萄污染损失系由答辩人造成的，无任何依据。如案涉葡萄园确系遭受扬尘污染，那么葡萄园周边所有的建设项目都可能系污染源，所有项目的业主和施工方都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四、被答辩人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被答辩人自称2020年9月，期间长达6个月，被答辩人本可根据葡萄的生长周期在葡萄大棚的通风口采取相应的防尘措施，对葡萄采取套袋培育等方式防尘，但其却未做任何措施，放任损失产生及扩大。如被答辩人的葡萄园确存在损害后果，其对损失扩大的部分存在过错，其自身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其确实受到扬尘污染导致的损害，也不能证明损害是由答辩人的施工行为造成，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五、本案不是合同纠纷，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六、原告诉称的污染并非由答辩人造成，原告要求增加防护措施、消除污染的前提不成立。七、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侵权行为，原告提交的评估报告没有法律效力，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评估费和鉴定费。综上，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西昌邦泰置业有限公司：一、答辩人作为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已按照相关规定进行环境影响登记备案，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并无任何违法、违规或过错行为，不应当对被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的规定，案涉项目属于应当填报环境影响登记表的建设项目，也即是《环境影响评价法》第十六条以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七条中规定的“对环境影响很小，不需要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项目。答辩人严格按照前述规定进行了环境影响登记备案，施工单位（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也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地方政府文件的规定采取了环保措施。答辩人在本案中无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或者过错，不应当对被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的葡萄园周围存在大量其他可能产生扬尘污染的污染源，无任何证据可证明其葡萄损失系因答辩人的案涉项目建设导致，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葡萄园紧邻规划道路，该道路通往太和、西宁，每天都有大量车辆从这里经过，极有可能产生扬尘污染。葡萄园周边还有诸多建设项目正在施工，项目南侧一公里以内的锦绣兰台、朗悦府、四川交投河道改造工程、太和大道和G5京昆高速西昌站等建设项目在此期间都在施工，都有可能产生大量扬尘。而答辩人的翰林府项目可能产生较大扬尘的土方工程大都集中在2020年上半年，此时被答辩人的葡萄才开始挂果，即便可能对其葡萄产生扬尘污染，也影响甚微。在存在前述诸多污染因素的情况下，被答辩人未通过任何具备相应资质的农业环保机构进行监测及调查，即单方面认定其葡萄污染损失系由答辩人造成，并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三、被答辩人称其葡萄损失系因环境污染导致，但其据以主张损失赔偿的《资产评估报告》四川金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并不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资质，其评估程序、方法、依据均不符合环境损害鉴定相关要求，评估结果亦无法证明其诉讼主张。被答辩人在诉状中称其委托了四川金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葡萄损失进行评估，并根据该评估结果提出损害赔偿。答辩人通过庭前阅卷并查询相关资料后得知，四川金达资产评估公司并不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资质。在无任何农业环保部门就被答辩人的葡萄所受污染进行监测、调查，并出具葡萄污染与答辩人建设项目相关的调查结论的情况下，该公司在《资产评估报告》中以委托人的指向既定被答辩人的葡萄损失系因答辩人的项目建设造成，违背了评估最基本的独立、客观、公正原则。另，该评估报告还存在以下的问题：（1）葡萄损害程度（轻度污染或严重污染）及对应面积的认定无任何测算过程及确定依据；（2）评估采用的价格依据中名为”西昌市葡萄协会”的《证明》，却盖着“西昌市红宝石葡萄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章，且证明所载的三家葡萄园价格数据并非该合作社51户葡萄种植户中的任何一户；（3）评估采用的市场价格依据中，被答辩人邵莉与长沙罗氏果业罗峰签订的《葡萄订购合同》真实性存疑，经查无任何“长沙罗氏果业”名称相关的企业，仅有的一家“长沙罗氏农产品有限公司”也已经于2015年被吊销营业执照；（4）评估报告附件中，谢南的《证明》显示案涉葡萄园在估价时点之前即发生过多次采摘，其采摘情况和采摘面积对于评估范围存在直接影响，评估报告中却无任何说明；（5）农作物的经济损失（产量、质量下降等）可受种植管理能力、病虫害、自然环境等多种因素影响，评估报告中未考虑前述因素；（6）作为环境污染导致的农产品损失评估，评估机构未采用任何与环境污染损害评估相关的评估准则和估价规范，评估程序、估价方法不符合相关要求；（7）葡萄价格与其品质及市场条件均有关联，评估机构不考虑葡萄成熟时间批次、品质层次，以市场采早优果的价格来确定案涉葡萄园的所有葡萄的价格，不符合农产品的生物特性及市场规则；（8）被答辩人葡萄园每亩植株数（420株/亩）与克伦生葡萄普遍的每亩植株数（220株/亩）差距近1倍，单位面积内植株的增加，对于葡萄的产量及品质均会产生影响，评估机构在选取比较案例进行价格测算时未作任何考虑，其评估结果的科学性和客观性存疑；（9）评估报告中无任何证据显示被告存在扬尘污染行为，也无任何证据可证明被答辩人葡萄损失与被告楼盘建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即便忽略评估结果（即损失价值）的客观真实性，单从证据的证明力而言，该报告也无法证实被答辩人的葡萄损失与被告的楼盘建设存在关联性。四、被答辩人本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对应的责任。被答辩人在诉状中称：自2020年3月答辩人的案涉项目施工起，即对其葡萄园产生了扬尘污染，而其损害后果却发生在2020年9月。期间长达6个月的时间，被答辩人本可以在葡萄大棚的通风口采取相应的防尘措施，也可以根据葡萄的生长周期对葡萄采取套袋培育等方式防尘。但在长达半年时间内，被答辩人却未对葡萄园及葡萄做任何防尘措施，放任损失产生及扩大，其本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对应的责任。五、即便被答辩人有证据可证实其损失系因答辩人的案涉项目造成，其赔偿责任也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答辩人与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的《邦泰?翰林府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6.3环境保护”中明确约定：“承包人应在施工组织设计中列明环境保护的具体措施。在合同履行期间，承包人应采取合理措施保护施工现场环境。对施工作业过程中可能引起的大气、水、噪音以及固体废物污染采取具体可行的防范措施。承包人应当承担因其原因引起的环境污染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上述环境污染引起纠纷而导致暂停施工的，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由承包人承担。”故即便被答辩人有证据证明其葡萄损失系因答辩人的建设项目导致，其赔偿责任也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六、对增加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与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一致。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了证据：（2020）川凉法证内民字第2341号公证书、（2021）川法内证字第185号公证书、资产评估报告（川金达评报【2020】255号）、发票三份、证人证言、上述证据能真实的反映案件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提交了证据：《西昌市建筑施工、道路扬尘污染防治目标责任书》、《邦泰?翰林府项目扬尘责任治理管理制度》、邦泰?翰林府土方车辆冲洗记录、照片若干张。上述证据中《西昌市建筑施工、道路扬尘污染防治目标责任书》签订单位并非被告佛星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管理制度》真实，但系框架性内容，被告佛星公司是否严格按照制度落实，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冲洗记录系单方制作，内容无瑕疵，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目本院不予采信。照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西昌邦泰置业有限公司提交了证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邦泰·翰林府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承包了位于西昌市亩田地，用于种植克伦生葡萄，在其葡萄园的南侧系邦泰公司开发的西昌邦泰？翰林府项目，该工程由佛星公司承建。自2020年3月1日佛星公司动工以来，由于挖基坑、运土及材料造成大量的尘土飞扬，导致原告位于该项目北侧的葡萄园遭受尘土污染，产生经济损失。原告向四川金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申请对其葡萄经济损失进行资产价值评估，四川金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进行现场勘查，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川金达评报【2020】255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原告葡萄园被完全污染（无经济价值）成熟期克伦生葡萄14亩，部分被污染（尚有部分经济价值）成熟期克伦生葡萄25亩，损失资产评估价值为：1246560.00元。原告为此交纳了评估费8000元。2020年11月4日，原告向凉山州法中公证处申请对其种植葡萄园的现状给予保全证据公证，法中公证处当日派出两名工作人员到原告的葡萄园对葡萄植株现状进行察看，对现场进行摄像，并保存成视频文件。随后公证处于2020年12月3日出具（2020）川凉法证内民字第2341号公证书。原告为此交纳了4000元公证费。2021年1月5日，原告再次向凉山州法中公证处申请对其种植葡萄园的现状给予保全证据公证，法中公证处于2021年1月7日派出两名工作人员到原告的葡萄园对葡萄植株现状进行察看，对现场进行摄像，并保存成视频文件。后于2021年1月15日出具（2021）川法内证字第185号公证书。原告为此交纳了1200元公证费。 二被告签订了《邦泰？翰林府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佛星公司承建邦泰公司位于西昌市翰林府项目土建、安装工程。合同工期自2020年3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通用条款“6.3环境保护”中明确约定：“承包人应在施工组织设计中列明环境保护的具体措施。在合同履行期间，承包人应采取合理措施保护施工现场环境。对施工作业过程中可能引起的大气、水、噪音以及固体废物污染采取具体可行的防范措施。承包人应当承担因其原因引起的环境污染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上述环境污染引起纠纷而导致暂停施工的，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由承包人承担。” 被告佛星公司承建邦泰?翰林府项目后于2020年4月制定了《邦泰?翰林府项目扬尘责任治理管理制度》。在施工过程中对部分运输土方的车辆进行了冲洗，开工初期对部分外露的土方进行了遮阳网覆盖，2020年3月-2021年1月期间，每月有2-3次不定时对施工路面进行洒水作业。 另查明，原告葡萄园的周边还有诸多建设项目正在施工，葡萄园与邦泰?翰林府项目之间有一条施工道路（宽度有宽、窄之差，从3、4米到十几米不等），道路也有部分社会车辆途经。 原告就赔偿事宜与被告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3、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一、关于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二百三十条规定，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发生纠纷，行为人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因污染环境引起，适用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责任，应由被告佛星公司对与原告的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污染物，本案中，被告佛星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挖基坑、运土等施工行为产生扬尘污染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被告施工是产生扬尘的主要原因；其次，关于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原告就案涉损失多次向被告持续反映，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能充分证明原告葡萄受损系大量灰尘附着于葡萄叶和葡萄果实上所致，最终导致葡萄产销受到重大影响，能够确认原告葡萄园的损失与被告佛星公司施工行为有直接关联性，该污染是造成葡萄园损失的直接原因。被告关于葡萄园周边有其他建设项目以及有社会车辆也在施工道路通行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告的该意见可以作为减轻一定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但不能推翻其系主要污染者的客观事实（虽然可能存在其他污染源，但葡萄园与被告佛星公司施工项目之间的距离最近），故被告佛星公司实施了案涉的污染环境行为，原告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被告邦泰公司与佛星公司之间系合法承建，双方签订的《邦泰?翰林府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环境保护及施工过程中产生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进行了约定，故邦泰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的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主张的损失经四川金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进行现场勘查，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川金达评报【2020】255号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原告葡萄园被完全污染（无经济价值）成熟期克伦生葡萄14亩，部分被污染（尚有部分经济价值）成熟期克伦生葡萄25亩，损失资产评估价值为：1246560.00元。该鉴定评估报告是根据原告实际种植葡萄的面积、植株数及同期市场价格计算得出，其依据的市场价和亩产量基本在合理的区间。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该损失金额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被告辩称四川金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并不具备环境损害鉴定资质，其评估程序、方法、依据均不符合环境损害鉴定相关要求。我院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被告佛星公司应承担对原告的损害赔偿责任，非因《资产评估报告》中记载的损失原由而认定，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由，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侵权责任大小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三十条规定，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发生纠纷，行为人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告佛星公司应对相关法定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被告佛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虽采取了一些防尘措施，但效果有限，其产生的扬尘污染是造成原告损失的主要原因，但周围环境、气候因素等未知因素在损害发生中亦可能发挥一定的作用，且其他社会车辆途经本案施工道路亦是扬尘产生的一部分因素，故可减轻被告佛星公司承担扬尘污染40%的责任，本院酌定被告佛星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佛星公司应向原告给付747936元（1246560.00元×60%）赔偿款。 另，对原告主张被告在施工工程与原告葡萄园之间增加防护措施、消除污染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的主张不明确，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并非对损失承担全责且双方非合同纠纷，故对该项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邵莉经济损失747936元（1246560.00元×60%）； 二、限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邵莉公正及评估费用7920元（13200元×60%）； 三、驳回原告邵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019.00元，减半收取8009.50元，由原告邵莉负担3203.8（8009.50元×40%），由被告四川佛星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805.7元（8009.50元×6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阿苏嘉佳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俐 附本判决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一千二百三十条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发生纠纷，行为人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