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初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海云，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骏锋机械制造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先锋，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永初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骏锋机械制造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骏锋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诉讼双方责任划分是错误的，判决有失公允。具体理由如下：一、永初公司不认可案外人昆山威伯特精密设备有限公司所做的鉴定报告。永初公司至今没有收到骏锋公司一片合格的产品，亦不认可案外人昆山威伯特精密设备有限公司的鉴定资格，在此情况下永初公司不能付款及继续发送原材料给骏锋公司。二、永初公司并未指定骏锋公司采购机器设备生产，永初公司仅要求骏锋公司加工产品，并没有指定其购买机器设备。永初公司对于产品加工的要求为平整和无毛刺，然而骏锋公司在加工过程中不负责任，导致产品质量无法保障。三、骏锋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付试作品不成功，一审中又称这一批试作品已经灭失，在试作品灭失的情况下无法实现检测，这与其提交的检测报告存在前后矛盾。并且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永初公司并没有拒绝骏锋公司在合同交货日交货，而2019年7月15日骏锋公司交货已经违反约定时间，其质量也不符合约定。四、永初公司与案外人东莞市睿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一案是因案外人东莞市睿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自觉理亏所以撤诉。关于本案合同，永初公司既出钱又出材料但是时至今日都没有收到一片合格产品，故不同意解除合同。永初公司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五、在上次一诉讼即(2019)沪0110民初15798号案件中，永初公司提出交付第一批10万件原材料的前提是骏锋公司首先要交付第一批合格的试作品，但不知为何该条没有记录在笔录中，骏锋公司从未交付过合格的试作品，因此永初公司不构成违约。骏锋公司辩称，不同意永初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包括前一次诉讼中，法官经过多次庭审及实地调查，已经查清案件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三、一审法院根据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酌情确定违约金金额合理有据。四、案件受理费系一审法院基于客观公平公正基础上所做划分，骏锋公司对此无异议，永初公司要求骏锋公司承担全部受理费的请求无依据。骏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骏锋公司与永初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2．永初公司支付骏锋公司违约金160，000元；3．永初公司支付骏锋公司合同定作款4，000元；4．永初公司赔偿骏锋公司损失136，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骏锋公司作为承揽方、永初公司作为定作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约定：一、定作物品名书签，数量800，000只，单价4元，总金额3，200，000元。承揽方按双方认可图纸于2019年5月10日试生产1，000件交给定作方抽样检测，检测合格封样后定作方当日内按2批量的生产料给承揽方，第一次交货日为2019年6月10日，以后每月10日为交货日，每次100，000件，计8次，分8个月完成；二、材料由定作方供料，材料价格以当时市场价为准。承揽方自备料，则耗材超出0.5％部分由承揽方承受；三、关于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按照图纸中各项技术指标为产品标准的依据。关于交样期限，按照以上约定时间，承揽方试生产的产品数量及合格率达到97％以上条件下，定作方开始供料或支付材料款，交样品的抽样检测封样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供料及支付材料款付一压一给承揽方，开始批量加工。若样品不合格，承揽方可以重做，直到定作方满意为止。但是在材料保质期6个月内，承揽方仍然未做出合格样品，定作方不认可承揽方的生产能力，可拒绝支付材料款，本合同自行终止；四、……合同中的加工项目主体部分必须由承揽方用自己设备加工完成，不得转让第三方；五、关于检验方法和期限，试生产产品由承揽方送至定作方抽检，批量产品由承揽方送至定作方抽检或定作方派人抽样回到定作方检验，检验日期在5个工作日以内；……七、关于交货要求及费用，承揽方应在约定的日期把产品送至定作方指定地点，费用由定作方承担；八、关于收费，签订合同时定作方不支付承揽方材料费。检验费由产生样品检验分歧需要举证方承担，由承揽方先行支付。……九、关于结算方式及期限，每批货到后且检验合格率达到97％(检验期限限交货的当天)，定作方于5个工作日以内用银行转账方式结算，批到批结；十、关于违约责任，定作方应按时供料，检验，付款；承揽方应按时，按质，按量提供合格的样品及批量产品。若产生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5％违约金，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关于合同备注：……2．定作方签订本合同时已告知承揽方，本产品的加工有难度，存在风险，承揽方表示愿意接受；3．签订本合同定作方不支付承揽方任何费用，承揽方和中介方的任何经济行为均与定作方无关；4．因本合同涉及特殊的电涂工艺，该工艺按照定作方和承揽方签订合同时确定的小样为标准；5．定作方已确定承揽方所送样品电涂工艺要求；6．因承揽方要做模具，夹具，增加机器设备等，如定作方不履行合同，应赔偿承揽方损失。关于技术要求：1．材料采用不锈钢304薄板，厚度0.5mm；……。该合同落款处由骏锋公司(承揽方)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王先锋具名，永初公司(定作方)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陈海云具名。2019年5月6日，骏锋公司、永初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因机器原因，原定2019年5月10日交货的试作品延期至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5日，永初公司出具同意书，同意定作物平整度调整为0.07mm，最晚交货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2019年6月19日，永初公司向骏锋公司发送函，表明：书签加工因冲压件质量不行，先延期至2019年6月20日，若冲压件质量仍不行，则先暂时中止该合同的执行，待骏锋公司冲压件质量稳定后重新生产。第一次材料由骏锋公司负责采购，若产品合格，以后材料继续由永初公司负责。另，本次合同违约金160，000元在下次合同中逐步扣除。2019年7月13日，骏锋公司向永初公司回函，表明：因永初公司单方以定作物平整度未达0.07mm而终止合同，经骏锋公司自行检测，产品平整度已达0.07mm，要求永初公司3日内收货，支付1000件试作品的货款并提供后期加工材料或付款于骏锋公司进行材料采购。2019年7月15日，骏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锋携试作品向永初公司送货，但因产品质量争议，双方未完成交付，骏锋公司遂自行将试作品带回。同日，永初公司又回函骏锋公司，表明：2019年6月18日，永初公司至骏锋公司处验货，因试作品平整度不合格，故永初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发函骏锋公司终止合同；骏锋公司曾将试作品送货上门，但因其无法明确试作品平整度是否达到0.05mm，而将产品带回；永初公司承诺将平整度标准放宽至0.07mm的截至期限为2019年6月20日，以后恢复0.05mm标准。2019年7月16日，骏锋公司再次回函永初公司，表明：骏锋公司自行找相关检测仪器检测试作品，产品质量已达永初公司要求。骏锋公司曾于2019年7月15日送货，但遭永初公司拒收，为此将提起诉讼。2019年9月2日，骏锋公司就本案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沪0110民初15798号］，该案骏锋公司与永初公司自行达成和解后撤诉。双方和解约定：《加工定作合同》继续履行，永初公司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提供骏锋公司第一批100，000件产品原材料，于2019年10月15日前提供第二批100，000件产品原材料。骏锋公司应于2019年12月14日前交付永初公司100，000件书签，于2020年1月14日前交付永初公司剩余100，000件书签。双方合同总量为800，000件，剩余600，000件书签在上述200，000件书签交付合格后，按合同继续履行。书签平整度确定为0.07mm，每批货到检验合格率需达到97％，其余按原《加工定作合同》约定履行。2019年9月17日，永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云向骏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锋发送微信，要求永初公司与骏锋公司面谈合同，骏锋公司未予回复。同日，永初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骏锋公司注册地址发送通知，要求骏锋公司于2019年9月21日或22日至永初公司处(上海市杨浦区眉州路XXX号XXX室)洽谈加工合同，该邮件因未送达而退回。2019年9月，永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云向骏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韵翔发送短信，协商合同履行事宜。骏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韵翔回复“按照协议履行合同，不会再签订合同”；永初公司方陈海云再复“合同是6月20日交货的”。2019年10月10日，永初公司又向骏锋公司发送函，要求骏锋公司立刻与永初公司联系。同年10月12日，骏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锋向永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云发送短信“今收到函，请永初公司尽快发送所加工产品原材料、相应涂料、包装材料等，收货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嘉唐公路XXX号”。永初公司回复短信“收到后请于10月16日或17日来我处办理补充协议”、“你是失信人员，我不可能随便发涂料和其他材料的”。2019年11月15日，永初公司再次向骏锋公司发送函，要求骏锋公司在收函后一周内将1，000件书签产品送至永初公司处，若质量符合要求，则由永初公司承担涂料、其他材料和材料款的发放。同年11月16日，永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云向骏锋公司发送微信“快递收到了，尽快安排时间把7丝的1，000片产品送过来”。审理中，骏锋公司自述曾于2019年7月11日将试作品交付案外人昆山威伯特精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威伯特公司”)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平整度0.07mm。永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检测方法与实际不符。审理中查明，2019年5月5日，骏锋公司与案外人上海欣荣燃具研究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上海欣荣”)签订《欣荣多维色脉冲电涂机(订货)合同》及《配套简易流水线合同》，约定由骏锋公司向案外人上海欣荣采购一台电涂机及配套简易流水线，电涂机单价66，000元，配套流水线售价13，000元，两份合同总计金额79，000元。2019年5月8日、2019年5月17日，骏锋公司分别通过掌上银行向案外人上海欣荣之负责人徐盛根转账支付47，000元及30，000元，合计77，000元。审理中，骏锋公司自认该77，000元系为支付前述电涂机及配套流水线合同款项，差额2，000元系骏锋公司通过现金支付，但未有相关支付凭证。2019年5月8日，骏锋公司通过微信与案外人阿某(微信昵称)联系购买模具。同年5月9日，骏锋公司向案外人阿某(微信昵称)转账模具定金1，600元；2019年5月17日，骏锋公司又向案外人阿某(微信昵称)转账3，000元。2019年5月13日，案外人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客户为骏锋公司，商品为电涂挂架，数量为24套，单价为500元，金额为12，000元。2019年5月15日，骏锋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睿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睿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骏锋公司承租案外人上海睿美公司位于嘉唐公路XXX号二楼东边办公室。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2年5月14日，每月应缴费用6，170元，费用一季度一缴，合同保证金6，000元，所有费用支付至账户：王仁松，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同日，骏锋公司方向上述账户转账支付房租费24，510元。该金额包含一季度应缴费用及保证金。2019年6月14日，骏锋公司与案外人昆山优速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优速力公司”)签订《订购合同》，约定由骏锋公司向案外人昆山优速力公司购买单段精密整平机一台，售价16，000元，付款条件为货到骏锋公司处付10，000元，余款6月18日一次支付；同日，骏锋公司向案外人昆山优速力公司联系人罗华国支付10，000元，案外人昆山优速力公司遂向骏锋公司出具单段精密整平机送货单；2019年6月15日，骏锋公司通过微信告知案外人昆山优速力公司联系人罗华国，送货地点为骏锋公司所承租案外人上海睿美公司处。2019年7月25日，案外人昆山优速力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骏锋公司，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陆仟元整，收款事由为整平机预付款，收据加盖案外人昆山优速力公司发票专用章。审理中，骏锋公司自述该收据系后补，6，000元现金为支付合同余款。庭审中查明，1，000件试作品不锈钢原材料由永初公司提供给骏锋公司，价值为500元，附加涂料、胶水、蜕皮水均系永初公司自行赠送。骏锋公司亦自认1，000件试作品已灭失，其自愿补偿永初公司原材料损失500元于本案中一并结算。另查明，案外人东莞市睿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睿创公司”)曾于2019年9月2日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永初公司，要求：1．解除案外人东莞睿创公司与永初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2．永初公司赔偿案外人东莞睿创公司违约金148，800元；3．永初公司支付案外人东莞睿创公司合同定作款3，720元；4．永初公司赔偿案外人东莞睿创公司损失68，000元。该案中，案外人东莞睿创公司作为承揽方曾于2019年2月18日与作为定作方的永初公司签订同类《加工定作合同》约定：一、定作物品名书签，数量800，000只，单价3.72元，总金额2，976，000元。承揽方按双方认可图纸于2019年3月18日试生产1，000件交给定作方抽样检测，检测合格封样后定作方当日内按2批量的生产料给承揽方，第一次交货日为2019年3月18日，以后每月19日为交货日，每次100，000件……；其余条款、技术要求均与本案系争合同及技术要求类似。案外人东莞睿创公司自述其亦为完成与永初公司所订立合同而向案外人上海欣荣采购一台电涂机，单价68，000元，并支付案外人上海欣荣之负责人徐盛根68，000元。其后，因案外人东莞睿创公司需补充证据而自行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审理中，骏锋公司表示其为履行系争合同所购置设备之剩余：电涂机1台及配套烘箱3个、整平机1台、模具1个、电涂挂架之部分零件均闲置于上海市嘉定区金兰路XXX号。永初公司亦自认电涂机及配套生产线系为加工产品所增加设备，然非永初公司指定骏锋公司所购买；整平机非为加工产品所增加设备；模具系永初公司指定骏锋公司定作；电涂挂架则属于夹具，然并非必须使用。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向永初公司寄送相关诉状及证据材料，由永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云于2020年3月18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永初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骏锋公司方是否具有相应合同解除权；二、若合同应予解除，骏锋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永初公司支付合同定作款、赔偿损失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一，骏锋公司与永初公司间系加工合同的法律关系，骏锋公司作为承揽人，理应以自己技能、设备和劳力，按永初公司(定作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永初公司亦应按约提供相应原材料以便承揽人加工成品。根据双方所签订《加工定作合同》，骏锋公司之合同义务在于按时、按质、按量提供合格样品及批量产品，永初公司之合同义务在于按时供料、检验、付款。双于曾多次变更加工产品平整度标准，交货期限等，骏锋公司亦曾于2019年9月2日就系争合同向永初公司提起诉讼，其后双方自行和解，约定所涉总量800，000件产品之系争合同继续履行，由永初公司分批提供800，000件产品原材料，并于2019年9月30日前交付骏锋公司第一批100，000件原材料，骏锋公司与永初公司通过自行和解方式已然变更了系争合同的履行内容。其后，永初公司却以骏锋公司曾系“失信被执行人”、“合同系6月20日交货”等理由拒绝按约履行，并自行要求骏锋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实属违约。庭审中，永初公司又主张双方和解时所约定交付相应原材料之前提系骏锋公司在先向永初公司交付平整度0.07mm的1，000件试作品，亦不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双方曾于系争合同中厘定1，000件试作品之目的在于考察骏锋公司方是否已然具备相应生产能力后，再行由永初公司向骏锋公司分批供料。而前案和解中，骏锋公司与永初公司又重新确立了相应的供料及交货期限，若永初公司再行提出需重新交付试作品后再供料，系单方设置供料条件，有违双方合意。其单方迟延履行供料义务，致使加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根本违约，骏锋公司据此要求行使法定解除权，合理有据，其解除之意思表示当然及于双方自行和解时对合同履行内容的变更，实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前述法定解除权之成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系争合同自诉状副本送达之日(2020年3月18日)解除。骏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先锋自认其于2019年7月15日上门送货后，自行将试作品带回，现试作品已灭失，其却径行向永初公司主张相应定作款，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实际损失，双方曾约定因承揽方要做模具、夹具，增加机器设备等，定作方若不履行合同，应赔偿承揽方损失。骏锋公司为履行系争合同所购买电涂机及配套生产线属增加机器设备，相应转账77，000元系设备购置款，应予确认，而骏锋公司自述另行支付现金2，000元亦用以购买该设备，因未有相关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实难认定；永初公司方亦曾于审理中否认整平机系所增加机器设备，然骏锋公司所购整平机实为用于本案加工项目，且系必要设备范畴，应属增加的机器设备，相应转账记录10，000元及现金收据6，000元均能与整平机订购合同相互印证，该项支出，可予确认；模具则系永初公司指定骏锋公司购买，骏锋公司为此转账支付4，600元，应予确认；骏锋公司所购电涂挂架仅有相应收款收据，未附有相关支付依据或凭证，一审法院难以据此将其认定为所增加设备的支出；骏锋公司为扩大厂房所支付费用系骏锋公司的自主经营行为，非与合同履行构成必然联系，故其要求永初公司分担该项损失，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实难采信。经核算，骏锋公司为履行加工合同的实际支出为97，600元，因合同已解除，骏锋公司为此实际支出均应纳入实际损失。此外，骏锋公司主张按合同标的3，200，000元之5％计算违约金160，000元已然过分高于上述已认定实际支出，经永初公司合理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另，骏锋公司于庭审中坚持由永初公司支付违约金并再行赔偿骏锋公司实际损失的主张已然严重违背违约金设定应符合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初衷。故一审法院以上述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永初公司所应承担违约金为100，000元，其亦足以弥补骏锋公司之实际损失。审理中，骏锋公司自愿于合同解除后补偿永初公司试作品原材料损失500元，并于本案违约金中一并抵扣结算，于法不悖，可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理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永初公司未按双方和解约定交付原材料，以致合同无法履行，有违基本诚信，构成根本违约，骏锋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的相关违约之责在永初公司。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骏锋公司与永初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二、永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骏锋公司违约金99，500元；三、骏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骏锋公司负担3，514元，永初公司负担2，288元，永初公司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至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关于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及违约金的认定是否合理。本院认为，首先，永初公司主张(2019)沪0110民初15798号案件中双方达成和解，永初公司提供第一批原材料的前提是骏锋公司首先交付一批合格的试作品。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双方于(2019)沪0110民初15798号案件中达成的和解协议，该案件笔录中有明确记载，内容属实，永初公司称和解协议约定骏锋公司需首先提交试作品的主张并无依据。根据该协议，双方对于承揽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永初公司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提供第一批10万件产品的原材料，但永初公司并未按照该协议履行，显属违约。永初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骏锋公司对此具有合同解除权。故一审认定涉案承揽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涉案合同约定“因承揽方要做模具，夹具，增加机器设备等，如定作方不履行合同，应赔偿承揽方损失。”现因永初公司违约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永初公司作为定作人应赔偿骏锋公司因履行承揽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最后，关于应赔偿损失的金额，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认为尚属合理，可予以维持。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标的3，200，000元之5％计算违约金为160，000元，高于骏锋公司的实际支出，一审酌情予以调整为10万元，骏锋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扣除已灭失的1000件试作品的原材料价值，一审判定永初公司赔偿骏锋公司99，500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永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上诉人上海永初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李 洋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