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渝05民终5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道波，男，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昌骏，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菊，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良芳，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伟，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郑道波因与被上诉人李贤菊、原审被告谭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7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道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郑道波偿还李贤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0日起自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本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贤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32.9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借款本金是10万元。2013年7月，郑道波通过他人介绍向李贤菊等人借款，其中李贤菊出借10万元给郑道波，郑道波在几名出借人提供的《借条》签字后，李贤菊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郑道波。此后，郑道波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2017年7月，李贤菊及其他几名出借人到郑道波承包的贵州项目工地拿着新的借条要求郑道波签字。郑道波看到新借条的借款本金和实际借款金额差异巨大不愿意签字，因此几名出借人在工地蹲守郑道波两天，甲方要求郑道波立即处理问题，不能对项目工程造成影响。后郑道波在新借条上签字，包括李贤菊提供的2017年7月31日的借条。在庭审中李贤菊对借款现金22.9万元的支付时间、地点、金额等具体出借现金时的细节并不能陈述清楚，且一审时审判员要求李贤菊在2021年3月24日之前提交其收入状况证据到庭，但李贤菊未提交该证据，仅依据2017年7月31日借条及2013年7月的10万元转账凭证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是32.9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李贤菊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道波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郑道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李贤菊与郑道波借款本金是32.9万元，事实清楚。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系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向李贤菊个人的借款，借款总计32.9万元，其中现金部分李贤菊分多次给郑道波，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李贤菊有资金实力，也在法院要求期限内提交部分银行流水。另外借款期间郑道波没有归还过李贤菊任何借款本金，借条也是郑道波出具的。   谭伟二审未作陈述。   李贤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道波、谭伟立即归还李贤菊借款本金32.9万元；2.判令郑道波、谭伟立即归还李贤菊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32.9万元为基数，按每年24%的标准计算；从至2020年8月20日起还清本息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2.9万元为基数，按每年15.4%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及保全相关费用由郑道波、谭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1日，郑道波向李贤菊出具一张借条，载明：郑道波借到李贤菊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3年10月10日止，月利率3%；到期未还款则以本息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息。郑道波在借款人处签名。同日，李贤菊向郑道波转账10万元。   2017年7月31日，郑道波向李贤菊出具一张借条，载明：郑道波自2013年7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向李贤菊借款共计32.9万元，其中银行转账10万元、现金22.9万元，月利率3%；郑道波及其妻子谭伟共同保证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到期未还清以本息总额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付逾期利息。郑道波在借款人处签名，谭伟未在该借条上签名。   李贤菊于2020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本案起诉材料。   庭审中，李贤菊陈述，李贤菊与郑道波系朋友关系；郑道波、谭伟系夫妻关系；李贤菊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郑道波、谭伟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谭伟没有工作亦无收入，由郑道波做工程养家；第一次借款是在2013年7月11日，剩余22.9万元系郑道波分多次向李贤菊借款，具体情况李贤菊记不清楚了；2017年7月31日的借条系在贵州工地上由郑道波打印，因需确认还款时间且涉及其他债权人一起，故还款时间为手写，出具该借条时双方也没发生纠纷；2017年7月31日前的利息已付清，郑道波从贵州回重庆后通知李贤菊去收取了利息，该利息系现金支付，不清楚利息的计算方式；出借给郑道波的22.9万元是李贤菊家里的钱加上郑道波归还利息的现金；2017年7月31后郑道波未再还款。   郑道波陈述，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李贤菊；郑道波、谭伟自1997年起至今仍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用于做工程；第一次借款是在2013年7月11日，但此后未找李贤菊借款22.9万元，该22.9万元是10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加上李贤菊到贵州找郑道波所产生的误工费、差旅费等费用；2017年7月31日的借条是李贤菊和其他债权人一起将借条打印好后到贵州工地找郑道波签字，签字时双方未发生纠纷；李贤菊与郑道波除10万元转账外无其他转账和现金往来。   谭伟陈述，其不认识李贤菊；不清楚本案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贤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2.李贤菊与郑道波的借款本金金额。2017年7月31日的借条中载明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李贤菊于2020年12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郑道波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7月31日的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32.9万元，其中转账为10万元，现金为22.9万元。郑道波认可李贤菊转账支付了10万元借款，且李贤菊提供了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郑道波辩称李贤菊未向其出借现金22.9万元，该22.9万元系10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加上李贤菊到贵州找郑道波所产生的误工费、差旅费等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郑道波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李贤菊及郑道波均陈述出具该借条后未还款，该借款的还款期限已届满，故对李贤菊要求郑道波偿还借款本金32.9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贤菊自认郑道波已付清2017年7月31日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道波未按约还款应向李贤菊支付利息，但借条中约定的利率过高，李贤菊自愿调整利息的计息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尊重。虽然郑道波、谭伟系夫妻关系，但李贤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李贤菊要求谭伟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道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贤菊借款本金32.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郑道波未还借款本金32.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李贤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11元，由郑道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   二审中，李贤菊陈述2017年7月31日的借条中载明的现金部分是分多次支付的，具体哪一次李贤菊记不清楚了。李贤菊代理人不清楚李贤菊的工作。李贤菊与郑道波是朋友介绍的一个朋友，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在2013年7月11日出借10万元后郑道波没有还款，还在继续借款的原因是郑道波一直支付了利息的，诚信很好。李贤菊的资金来源是工资和家庭收入。   二审中郑道波陈述其在出借10万元后，一直未还过款，也没有支付过利息。郑道波一审陈述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借条包含10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及李贤菊到贵州找郑道波所产生的误工费、差旅费等费用。   李贤菊未在本院规定时间内提交其工资流水及借款期间的大额取现记录。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起算问题。本院认为郑道波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一、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金额问题。郑道波上诉认为实际借款本金为10万元，2017年7月31日出具借条载明的现金部分并未实际出借。本院认为郑道波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郑道波认为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10万元，对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现金部分有异议。在本案中李贤菊并未举示借款期间的取款记录，也未举示其工资流水证明其收入来源，对现金部分支付的详细情况也不能进行陈述，本院认为李贤菊对借条载明的现金部分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应当认定本案最初的借款本金为10万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借条形成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前所述，本院认定本案前期借款本金为10万元。在2013年7月11日郑道波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月利率3%，郑道波陈述借款后均未偿还过本息，同时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借条包含10万元借款的未付利息及李贤菊到贵州找郑道波所产生的误工费、差旅费等费用。本院认为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借条应当认为双方对2013年7月11日借款10万元的结算，双方将前期借款利息等费用计入后期本金，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即在2017年7月31日结算时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197 333.33元。   二、关于本案的利息起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认定2017年7月31日为结算，将前期利息利率24%计入了后期借款本金，后期借款本金为197 333.33万元。故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应当以10万元为基数，即郑道波应当向李贤菊偿还借款本金197 333.3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自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本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道波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1）渝0107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   二、郑道波应当向李贤菊偿还借款本金197 333.3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自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本清之日止）；   三、驳回李贤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11元，由郑道波负担2628元，由李贤菊负担1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李贤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克   审 判 员  严永鸿   审 判 员 邓筱茜         二○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 官助 理 程 婷   书 记 员  刘 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