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润众集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隆华大街53号院34号楼3至4层34-301。 法定代表人：陈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伦，四川允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涂山镇阳光路1号3/5幢非住宅6层。 法定代表人：李景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霏，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盛腾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锦华路一段8号1栋11单元19层1940号。 法定代表人：吴洪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兰草，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万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248号。 法定代表人：汤立群，职务不详。 上诉人北京润众集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阳光壹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成都盛腾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腾翔公司）、东营万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审理。万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润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光公司、万怡公司及盛腾翔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买卖合同主体为阳光公司和润众公司，盛腾翔公司作为阳光公司的关联公司，受阳光公司委托或指示与润众公司订立两份书面合同，并未改变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的相对性，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买卖合同订立的事实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盛腾翔公司得到阳光公司授权以其名义与润众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故该合同直接约束阳光公司、润众公司，一审法院应认定阳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阳光公司答辩称：1.在涉案合同4份订单中，阳光公司并未作出与润众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的意思，阳光公司仅与盛腾翔公司签订供货合同，润众公司与盛腾翔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案涉4份订单具有延续性。同时，订单上阳光公司印章均为黑白印章，其性质只能认定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明效力；2.阳光公司从未授权盛腾翔公司与润众公司签订合同，阳光公司已按照与盛腾翔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盛腾翔公司也开具了发票，润众公司仅作为供货商进行供货，其供货行为符合交易习惯以及合同约定；3.阳光公司从未授权盛腾翔公司向润众公司支付货款，阳光公司向盛腾翔公司支付货款与盛腾翔公司向润众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相互独立，且阳光公司向盛腾翔公司支付的货物单价是润众公司与盛腾翔公司合同约定单价的1.5倍，如要求阳光公司直接向润众公司付款很有可能导致我方针对同一批货物履行2次付款义务，有损阳光公司合法权益。 盛腾翔公司答辩称：阳光公司并未向盛腾翔公司付款，而盛腾翔公司确实向阳光公司开具了发票，其不付款的行为直接导致包括本案在内的诉讼产生，对润众公司要求阳光公司承担责任予以认同。 万怡公司未作答辩。 润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盛腾翔公司、阳光公司连带支付货款3062464.4元及违约金306246.44元;2.万怡公司对盛腾翔公司应付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盛腾翔公司、阳光公司、万怡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6日,李德红签订《订单》（以下称《订单一》），主要内容为致润众公司，订货金额91148元，交货地址为重庆市南滨路喜马拉雅项目部，收货人李德红，产品清单载明伊莱克斯牌欧式烟机、灶具等货物型号、单位、数量等，合计91148元。授权人处有阳光公司公章（润众公司提交该份证据为复印件）。 2016年11月22日，润众公司出具《重庆阳光壹佰公司喜马拉雅项目样板间厨房电器交接签收单》，载明伊莱克斯牌欧式烟机、灶具等货物型号、单位、数量等与上述《订单》一致，建设单位处有王武、李治洪、李德红签字。2019年4月16日，高松签字。 2017年2月15日,润众公司签收《订单》（以下称《订单二》），主要内容为致润众公司，订货金额24652元，交货地址为重庆市南滨路喜马拉雅项目部，收货人李德红，产品清单载明伊莱克斯牌欧式烟机、灶具等货物型号、单位、数量等，合计24652元。授权人处有阳光公司工程部盖章。 润众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9日、5月4日出具《重庆阳光100喜马拉雅项目样板间厨房电器签收交接单》及《重庆阳光100喜马拉雅项目样板间E2栋厨房电器签收交接单》，载明伊莱克斯牌欧式烟机、灶具等品名货物型号、单位、数量等与上述《订单》一致，建设单位处有李治洪、李德红签字。2019年4月16日高松签字。 2017年5月22日,李德红、曹巧琳签订《订单》（以下称《订单三》），主要内容为致润众公司，订货金额15250元，交货地址为重庆市南滨路喜马拉雅E3栋样板间，订单清单载明欧式烟机、燃气灶等货物型号、单位、数量等，合计15250元。授权人处有阳光公司工程部盖章。 2017年6月7日，润众公司出具《重庆阳光100喜马拉雅项目样板间厨房电器签收交接单》，载明伊莱克斯牌欧式烟机、灶具等货物型号、单位、数量等与上述《订单》一致，建设单位处有阳光公司工程部盖章及李治洪、李德红签字。2019年4月16日，高松签字。 2017年7月6日，盛腾翔公司（甲方）与润众公司（乙方）签订了《E2、E3塔楼供应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地点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喜马拉雅。乙方根据甲方订单或合同，向甲方提供并负责安装合同第一条范围内的物资，并满足第二条所述技术和质量要求，具体数量和交货时间、地点以甲方发出的订单或合同为准。产品均为伊莱克斯牌欧式烟机312台、灶具312台、嵌入式洗碗机124台（战略价5848元）、洗衣干衣机312台、三门独立冰箱188台，总价4297588元。甲方指定验货签收人李德红。乙方承担运输卸货的责任，负责卸货至安装地点。合同签署后，凭乙方开具的预付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订单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货物到达乙方仓库，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凭乙方开具的等值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给乙方当批进货货款的70%。产品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保函，凭乙方开具的等值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订单总价10%的尾款。质保金保函在质保期结束后，甲方应在十个工作日内退还给乙方或自动作废。甲方应按时付款，因自身原因逾期支付，应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总额每天千分之一的罚金，但最高不超过逾期支付总额的10%。 2017年12月29日，润众公司出具《重庆阳光壹佰公司喜马拉雅E2栋厨房电器交接签收单》，载明欧式烟机、灶具等品名货物型号、单位、数量，建设单位处有李治洪签字。2018年4月2日，润众公司出具《重庆阳光壹佰公司喜马拉雅E2/E3栋厨房电器交接签收单》三份，载明欧式烟机、灶具等品名货物型号、单位、数量，建设单位处有李治洪签字。上述四份签收单项下共计欧式烟机312台、灶具312台、嵌入式洗碗机122台、洗衣干衣机312台、三门独立冰箱188台。 2018年1月24日，盛腾翔公司（甲方）与润众公司（乙方）签订了《E1塔楼供应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地点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喜马拉雅。乙方根据甲方订单或合同，向甲方提供并负责安装合同第一条范围内的物资，并满足第二条所述技术和质量要求，具体数量和交货时间、地点以甲方发出的订单或合同为准。甲方指定验货签收人李德红。交货地点为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喜马拉雅E1栋精装修房工地现场。乙方承担运输卸货的责任，负责卸货至安装地点。本合同总价3094052元。合同签署后，凭乙方开具的预付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订单合同总价20%的预付款，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凭乙方开具的等值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支付给乙方当批进货货款的70%。产品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保函，凭乙方开具的等值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订单总价10%的尾款。质保金保函在质保期结束后，甲方应在十个工作日内退还给乙方或自动作废。甲方应按时付款，因自身原因逾期支付，应向乙方支付逾期部分总额每天千分之一的罚金，但最高不超过逾期支付总额的10%。 2018年4月16日,李治洪签订《订单》（以下称《订单四》），主要内容为致润众公司，订货金额43958元，交货地址为重庆市南滨路喜马拉雅项目部，订单清单载明伊莱克斯牌三门独立冰箱、欧式烟机等货物型号、单位、数量等，合计43958元，安装完毕后随大货尾单结算。授权人处有阳光公司工程部盖章及李治洪签字。 2018年5月8日，润众公司出具《重庆阳光壹佰喜马拉雅项目E3栋2单元8、9层原样板间增补厨房电器签收交接单》，载明伊莱克斯牌三门独立冰箱、灶具等货物型号、单位、数量等与上述《订单》一致，建设单位处有阳光公司工程部盖章及李治洪签字。 2018年6月24日，润众公司出具《喜马拉雅E1塔楼厨房电器伊莱克斯厨电一单元供货安装明细》及《喜马拉雅E1塔楼厨房电器伊莱克斯厨电二单元供货安装明细》，均载明烟机、灶具等品名货物型号、单位、数量，6月27日，“李治洪”在上述两明细单建设单位处签字。 2018年9月12日，李治洪签署《材料设备验收移交明细表》，载明合同名称为喜马拉雅E1塔楼厨房电器供应合同，表内对欧式烟机、灶具等材料的型号、单价、数量均有载明，最终总金额3067607.4元。 2018年9月19日，润众公司出具《阳光100E组团E2/E3总承包工程项目甲供材采购计划单》，载明项目标段名称为重庆阳光100喜马拉雅E2/E3样板间，内容包括伊莱克斯牌欧式烟机、灶具等型号、单位、数量等，工程师签字处有吴利平、李德红签字，工程设计部负责人处有赵天晖签字。 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4日，润众公司作为销售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六十一份，购买方均为盛腾翔公司，货物包括欧式烟机、灶具等，开票金额共计六百六十万余元。2017年7月23日，李德红签收了上述部分发票二十二份。 2018年3月6日，李德红签收润众公司出具的11993642至11993661发票号码的发票，开票金额2202963元，次日，李德红签收11993636至11993641发票号码的发票，开票金额619609元。2018年7月6日，李德红签收润众公司向盛腾翔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开具的发票若干，开票金额总计2147499.4元。 2017年7月27日，盛腾翔公司向润众公司转账859517.6元，附言电器款；2017年12月15日，盛腾翔公司向润众公司转账807167.2元；2018年3月19日，盛腾翔公司向润众公司转账618810.4元；2018年4月12日，盛腾翔公司向润众公司转账2201144.4元。上述转账共计4486639.6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6日，阳光公司（甲方）与盛腾翔公司（乙方）签订《喜马拉雅E2、E3塔楼厨房电器供应合同》，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重庆阳光100国际新城E组团，地点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阳光100国际新城。乙方提供供应清单范围内物资供货并负责安装，甲方根据本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指定验货签收人李德红。合同落款经办人处有李治洪签字。期间阳光公司（甲方）与盛腾翔公司（乙方）签订《喜马拉雅E1塔楼厨房电器供应合同》，主要内容为项目名称重庆阳光100国际新城E组团，地点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阳光100国际新城。乙方提供供应清单范围内物资供货并负责安装，甲方根据本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货款。甲方指定验货签收人李德红。 2017年7月19日，盛腾翔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阳光公司材料款1216888元，当日，阳光公司向盛腾翔公司转账1216888元。 2017年8月14日，盛腾翔公司作为销售方向购买方阳光公司开具发票若干，货物包括烟机、灶具等。 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5月3日，阳光公司向盛腾翔公司转账四次，分别为1142442元、928215.6元（工程款）、2201144.4元（工程款）、915521.6元（工程款）。 一审另查明，盛腾翔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经锦江工商局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万怡公司。 一审庭审中，盛腾翔公司陈述，向润众公司转账4486639.6元系基于合同提前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关于《订单一》、《订单二》、《订单三》、《订单四》实际供货价值为169160元。 一审庭审中，阳光公司陈述，对《订单一》、《订单二》、《订单三》、《订单四》真实性不予认可，阳光公司无阳光公司工程部印章，无证据证明阳光公司授权本公司员工与润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高松原为阳光公司工程经理，任职期间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9日。李治洪原为阳光公司采购主管，任职期间为2017年2月15日至2019年10月1日。赵天晖原为阳光公司经理助理，任职期间为2016年9月6日至2019年10月28日。李德红、曹巧琳、王武原为阳光公司工作人员，因离职时间较早，无法核实在职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润众公司与盛腾翔公司自愿签订了《E2、E3塔楼供应合同》、《E1塔楼供应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虽然润众公司出具的《交接签收单》中建设单位签收人为“李治洪”，与两合同中约定的盛腾翔公司指定的签收人“李德红”不一致，但是双方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润众公司多次出具《交接签收单》，润众公司在出具这些《交接签收单》时，应当系基于履行上述两个合同的意思表示，向盛腾翔公司交付货物，交付的货物、交货地点等均未发生改变，签收人虽有变更，但多次交易过程中润众公司未对“李治洪”签收行为提出异议，且盛腾翔公司在后续付款时亦未对收货提出异议，可以证明润众公司按约向盛腾翔公司交付了货物。再结合润众公司向盛腾翔公司陆续开具发票若干，盛腾翔公司向润众公司转账付款的行为，可以证明润众公司与盛腾翔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另根据《订单四》载明的内容，阳光公司在此订单后与润众公司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随后均由盛腾翔公司付款，润众公司对交易主体认识清晰。根据上述评析，润众公司陈述阳光公司为实际需货方及收货人并不能当然认定阳光公司成为合同相对方；润众公司关于盛腾翔公司为债务加入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润众公司认为盛腾翔公司系受阳光公司委托代其与润众公司签订合同，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盛腾翔公司辩称与润众公司虽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未按约定实际供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盛腾翔公司辩称其代阳光公司与润众公司签订合同，未提交证据证明，阳光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盛腾翔公司陈述向润众公司转账4486639.6元系基于合同提前履行部分付款义务，但根据《E2、E3塔楼供应合同》及《E1塔楼供应合同》约定，两个合同项下货物价值合计七百余万元，在盛腾翔公司自述未收到润众公司供货的情况下，向润众公司转账四百余万元称提前付款，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对盛腾翔公司该部分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前述评析，根据润众公司与盛腾翔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结合润众公司的供货，盛腾翔公司的付款等实际合同履行行为，一审法院确认润众公司与盛腾翔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阳光公司与润众公司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润众公司提交了《订单一》、《订单二》、《订单三》、《订单四》及相应签收交接单予以证明，上述订单及签收交接单虽有阳光公司员工签字，但润众公司未提交证据上述单据中签字人员系受阳光公司指派，代表阳光公司与润众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一审庭审中阳光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润众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阳光公司就买卖货物达成合意，以及与阳光公司之间实际发生了货款结算及支付行为，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润众公司认为与阳光公司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诉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述订单及相应签收交接单，一审法院认为，交货地址均为“重庆市南滨路喜马拉雅项目部”（其中《订单三》交货地址为“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喜马拉雅E3栋样板间”），与润众公司、盛腾翔公司签订的《E2、E3塔楼供应合同》及《E1塔楼供应合同》项下工程地点“重庆市南岸区南滨路喜马拉雅”高度相关；订单内产品均为伊莱克斯牌欧式烟机、灶具等厨房电器，与《E2、E3塔楼供应合同》及《E1塔楼供应合同》项下货物的品牌及品名基本一致；又根据上述签收交接单的名目及货物数量可以看出，相应货物均用于喜马拉雅项目样板间，与两合同项下货物用于喜马拉雅项目楼栋内装修有关联；且《订单四》及相应《重庆阳光壹佰喜马拉雅项目E3栋2单元8、9层原样板间增补厨房电器签收交接单》发生于《E1塔楼供应合同》签订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看出上述四份订单及相应签收交接单涉及的货物供应项目与《E2、E3塔楼供应合同》及《E1塔楼供应合同》项下涉及项目具有高度关联性和延续性，而盛腾翔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第一次向润众公司付款，距离盛腾翔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交接单收到《E2、E3塔楼供应合同》项下货物还相差五个月的时间，盛腾翔公司一审庭审中未对向润众公司的付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阳光公司同一期间与盛腾翔公司签订了《喜马拉雅E2、E3塔楼厨房电器供应合同》和《喜马拉雅E1塔楼厨房电器供应合同》，根据阳光公司与盛腾翔公司交易往来产生的合同、转账记录、发票等证据，并无证据证明阳光公司有委托、指示或授权盛腾翔公司代阳光公司与润众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综合一审法院前述评析，润众公司提交的四份订单涉及相关货物与《E2、E3塔楼供应合同》及《E1塔楼供应合同》涉及项目具有关联性和延续性，润众公司主张与阳光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在交付订单货物后两年多甚至更久的时间从未向阳光公司催要过货款，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盛腾翔公司对其向润众公司付款未作出合理解释，可以认为系用于支付四份订单涉及货款，一审法院确认四份订单及相应签收交接单涉及的合同主体为润众公司与盛腾翔公司。现润众公司已交付相应货物，盛腾翔公司应当承担该部分货款，盛腾翔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尚欠货款及违约金。四份订单及相应签收单涉及供货价值175008元，润众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该部分实际供货价值为169160元，润众公司的陈述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2017年12月29日的一份交接签收单和2018年4月2日的三份交接签收单记录，一审法院确认《E2、E3塔楼供应合同》项下实际供货价值4285892元。根据2018年9月12日双方确认的《材料设备验收移交明细表》，一审法院确认《E1塔楼供应合同》项下实际供货3067607.4元,盛腾翔公司对收到的货物均未提出过质量问题。根据上述评析，润众公司已供货价值共计7522659.4元，盛腾翔公司已支付货款4486639.6元，一审法院确认盛腾翔公司应当向润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036019.8元，对润众公司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因盛腾翔公司原因逾期支付的，应向润众公司支付逾期部分总额每天千分之一的罚金，但最高不超过逾期支付总额的10%，故一审法院确认盛腾翔公司应当向润众公司支付违约金303601.98元，对润众公司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万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合同付款义务主体为盛腾翔公司，万怡公司为盛腾翔公司唯一的股东。万怡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润众公司、盛腾翔公司、阳光公司的陈述和举证进行抗辩及质证。万怡公司未举证证明盛腾翔公司财产独立于万怡公司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润众公司主张万怡公司对盛腾翔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盛腾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润众集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036019.8元；二、成都盛腾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润众集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3601.98元；三、东营万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成都盛腾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负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向北京润众集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北京润众集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润众公司、盛腾翔公司，万怡公司、阳光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润众公司主张**光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采购方，也是案涉货物的实际接收和使用人，因此应承担案涉货款的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无论阳光公司是否是案涉货物的实际接收和使用人，都不能当然认为在案涉买卖合同中阳光公司就应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其次，对于阳光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关系相对方，案涉《E2、E3塔楼供应合同》及《E1塔楼供应合同》系在润众公司与盛腾翔公司之间签订，润众公司主张是受阳光公司的指示与盛腾翔公司签订的合同，但并未举证证实。在供货完成后，润众公司向盛腾翔公司开具了抬头为盛腾翔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盛腾翔公司也通过公司账户向润众公司账户支付了部分款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争议后，润众公司亦将盛腾翔公司作为货款支付义务主体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综合以上内容可以认定，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润众公司认定的买卖合同买受人应当是盛腾翔公司。第三，虽然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阳光公司的部分工作人员签收了润众公司供应的货物，但在买卖合同交易中，特别是建设工程施工中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人指示出卖人向第三方供货或者买受人指示第三方签收出卖人供应货物的情形十分常见。因此即便是阳光公司人员签收了案涉货物，也不能当然认定为阳光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或阳光公司自愿履行盛腾翔公司的债务。第四，润众公司提交的加盖有阳光公司公章的《订单一》仅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订单二》《订单三》《订单四》中虽然加盖有阳光公司工程部印章，但由于润众公司始终主张四份订单与《E2、E3塔楼供应合同》及《E1塔楼供应合同》系同一买卖合同关系，未将债务进行区分，同时该四份订单与案涉《E2、E3塔楼供应合同》及《E1塔楼供应合同》供应的货品、地址等内容存在高度关联性，故本院认为，该四份订单中对应的买受人仍然是盛腾翔公司。第五，在二审中，润众公司当庭陈述其主张**光公司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根据当事人目前提交的证据，盛腾翔公司和阳光公司并未向润众公司作出承担案涉货款连带支付责任的意思表示，同时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盛腾翔公司和阳光公司的行为也不符合当事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在当事人并未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于润众公司要求阳光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 对于盛腾翔公司应向润众公司支付货款3036019.8元及违约金303601.98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充分予以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且并无补充，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润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50元，由上诉人北京润众集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符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