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拉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群菊，女，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拉尔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柄尧，四川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裕龙壹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同安镇同安路101号锦宏·自由假日中筒七层。法定代表人：杨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霞，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辉，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男，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华、郭群菊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裕龙壹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龙公司）、何金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郭群菊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1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裕龙公司、何金退还李华、郭群菊多收取的房款461292元，并以461292元为基数，向李华、郭群菊支付自2018年6月4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无论裕龙公司与成都润邦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邦德公司）系何种关系，多收取的461292元均无任何依据，属于在房屋买卖合同基础上多收取的购房款，理应退还。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二、一审庭审中裕龙公司称李华、郭群菊购买的是更名房，前任业主购房后，提前结清房款就享有一次更名权，在前任业主结清房款后，李华、郭群菊就和前任业主到裕龙公司办理更名手续。并当庭提交一份更名审批表、具结书（更名）。在该更名书中，案外人徐倩、徐林称，若因购房行为引起任何法律纠纷和经济补偿均由其负责。此后，李华、郭群菊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徐倩、徐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无视这一请求属于程序错误。此外，李华、郭群菊请求一审法院责令裕龙公司提交具结书中载明且由其控制的书证，但一审法院无视李华、郭群菊这一申请，导致本应由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关键证据缺失。三、一审判决无视本案多收取的461292元购房款全部进入何金私人账户并随后转至裕龙公司关联公司这一事实。该判决以润邦德公司注销时债权债务是否清算，何金作为润邦德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该笔款项的义务，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为由驳回李华、郭群菊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何金以公司名义将款项收入其私人账户，何金为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说明何金与财产已与润邦德公司财产发生混同。现该公司被恶意注销，何金是当然的责任承担主体。此外，一审庭审中，裕龙公司称其仅收到购房款1034500元，但从润邦德公司所出具的收据来看，其收取的合同外461290元系代工程方所收取的工程抵款差额。而建工费原本就是开发商需承担的房开成本。何金收取全部购房款后，又向裕龙公司相关关联公司进行转款，足以证明裕龙公司通过和何金相互勾结，在合同之外多收取了李华、郭群菊的购房款。裕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裕龙公司仅收到案涉房屋的房款1034500元，并未多收取任何款项。李华、郭群菊在一审中提到的关于开发票的事宜，裕龙公司在一审后，已经将发票开具，并通知李华、郭群菊领取，但因李华、郭群菊个人原因，一直未能领取。何金辩称，一、民事诉讼的基本诉讼理念是不告不理，李华、郭群菊应当自己明确法律关系，并据此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因此，针对诉争的法律关系，李华、郭群菊认为应当由法院审理查明后，由法院决定，无法律依据。李华、郭群菊在二审期间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违背民事诉讼法的基本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在民事诉讼中，追加被告或者调查取证的目的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明确法律关系，但是，本案事实已经查明，法律关系已经明确，李华、郭群菊提出的追加被告以及调查取证申请，只是在浪费司法资源，徒增诉讼负累，一审法院未同意其申请，并无不当。三、案涉款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收款主体为润邦德公司，同时，李华、郭群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何金。更何况，无论案涉款项是否支付给何金，裕龙公司已经明确案涉房屋为更名房，李华、郭群菊对此也是明确知悉的，李华、郭群菊向原来的买受人支付案涉款项，符合交易习惯，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四、何金作为润邦德公司的股东，仅对公司负责，无任何义务对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本案李华、郭群菊一审期间主张何金承担公司清算责任，本就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另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华、郭群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华、郭群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龙公司、何金向李华、郭群菊返还多收取的房款461292元；2、判令裕龙公司、何金以461292元为基数，向李华、郭群菊支付自2018年6月4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裕龙公司按合同所约定的1034500元的价格，向李华、郭群菊出具正式发票；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裕龙公司、何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月28日，李华、郭群菊与裕龙公司签订了《成都恒大御龙天峰城商品房认购书》，约定由李华、郭群菊购买裕龙公司开发的“恒大御龙天峰城”xx单元商铺，房屋总价款1034500元。同时，该认购书约定李华、郭群菊在签署本认购书时，支付50000元作为定金，定金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转入房款。双方签订认购书后，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李华、郭群菊通过ＰＯＳ机刷卡的方式分六次向案外人润邦德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495792元。其中，2018年5月3日支付50000元、2018年5月11日支付570000元、400000元和200000元、2018年5月29日支付189900元和85892元。2018年5月30日，李华、郭群菊与裕龙公司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成都恒大御龙天峰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李华、郭群菊购买裕龙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商铺预测建筑面积52.16平方米，总价款10345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但并未载明分期期数。2018年6月4日，裕龙公司向李华、郭群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李华、郭群菊支付的恒大御龙天峰商铺xx购房款1034500元。目前，案涉房屋已经备案到李华、郭群菊名下。二、润邦德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7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何金。2018年12月25日，润邦德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公司注销登记。2018年12月26日，成都市金牛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向润邦德公司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成都润邦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审查，提交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李华、郭群菊与裕龙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李华、郭群菊已付全部房款，裕龙公司也交付了房屋，双方房屋买卖事实成立。李华、郭群菊向案外人润邦德公司支付房款1495792元，该款并未直接支付给裕龙公司。但一审庭审中，裕龙公司自认已收到李华、郭群菊支付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1034500元，现李华、郭群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多支付给案外人润邦德公司的461292元支付给了裕龙公司，所以李华、郭群菊要求裕龙公司退还多支付的房款461292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华、郭群菊要求裕龙公司出具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的发票，裕龙公司应当出具，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华、郭群菊要求何金退还案外人润邦德公司收取的款项461292元的问题。由于案外人润邦德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注销时债权债务是否清算，何金作为润邦德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否应当承担退还该笔款项的义务，系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李华、郭群菊应当另行诉讼，主张权利。故对李华、郭群菊主张何金退还461292元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裕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李华、郭群菊购买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所支付1034500元房款的发票出具给李华、郭群菊；二、驳回李华、郭群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5元，减半收取4362.5元，由李华、郭群菊负担3000元，裕龙公司负担1362.5元（此款已由李华、郭群菊预交，裕龙公司在履行上述出具发票义务时一并将此款付给李华、郭群菊）。二审中，李华、郭群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追加被告申请书、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和邮政快递物流信息，拟证明一审庭审中，裕龙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四川公司恒大御龙天峰项目更名审批表以及具结书（更名）复印件两份，该证据称李华、郭群菊当时是从徐倩、徐林二人手中购买的更名房。在具结书中徐倩、徐林称若因此引起的任何法律纠纷和经济赔偿均由其负责，与裕龙公司无关。何金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徐林、徐倩作为更名房的原买受人，并非本案必须到庭的诉讼当事人，无论李华、郭群菊是否申请追加，法院均不支持李华、郭群菊的该申请并无不当，李华、郭群菊关于本案的事实陈述及法律关系的认定，也决定了徐林、徐倩不属于争议的双方，与本案无必然关系。裕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徐倩、徐林与李华、郭群菊所称的多付的房款，没有直接关联性，即使一审李华、郭群菊提交了追加申请，法院未同意也符合法律规定。裕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具结书和变更表原件，拟证明李华、郭群菊知道案涉房屋为更名房。李华、郭群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具结书和更名表的内容是虚假的。何金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如李华、郭群菊认为证据上的签字不属于本人签字，应依法申请对签字及手印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前述证据的采信将结合本院其他在案证据以及查明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华、郭群菊在提起本案诉讼前，起诉了主张裕龙公司及润邦德公司共同退还不当得利款461292元。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载明的事实和理由为：2018年5月3日李华、郭群菊与裕龙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房屋总价为1495792元，李华郭群菊当日交付定金50000元，2018年5月11日交付117000元。2018年5月29日李华、郭群菊与裕龙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认购书》和一份《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房款总价变更为1034500元。当日李华、郭群菊受被告工作人员编织的避税理由的哄骗又向裕龙公司支付275792元。该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2日。后李华、郭群菊对该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209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李华、郭群菊撤诉。李华、郭群菊之后提起本案诉讼。二审中，双方均陈述：虽然李华、郭群菊与裕龙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但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11日后。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华、郭群菊诉请裕龙公司、何金退还其多支付的购房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成立。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华、郭群菊与案外人徐林、徐倩及其受托人润邦德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后，李华、郭群菊按照该协议书约定的总房价款金额分六次向润邦德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李华、郭群菊与裕龙公司将实际签订时间于2018年5月11日后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倒签为2018年1月30日。李华、郭群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买受人的上述商品房交易行为与日常商品房交易流程“开发商与买受人签订《商品房认购书》，买受人向开发商支付定金，在约定的时间内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等”完全不同。从李华、郭群菊向润邦德公司支付约定的购房款及润邦德公司出具的收据看，可以确认李华、郭群菊明知购房款的实际支付对象。虽然李华、郭群菊与裕龙公司倒签了《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但其目的是为了裕龙公司能够为李华、郭群菊办理备案登记，权属转移登记。且李华、郭群菊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的购房款由裕龙公司收取。在此情况下，李华、郭群菊诉请裕龙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购房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华、郭群菊在前案以不当得利起诉的起诉状中载明其在向裕龙公司支付50000元定金和1170000元房款后，受工作人员编织的避税理由哄骗又向裕龙公司支付275792元。其该陈述与本案中李华、郭群菊认为系因其在付款时不知道实际支付金额导致多付款的主张完全不同。且其对超出《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金额支付款项未能提出合理解释，且在支付款项半年多后才提出异议，不符合商品房买卖交易中通常买受人支付购房款行为的常理。故李华、郭群菊对案外人润邦德公司所付款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基于多收取购房款为由要求何金予以返还款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华、郭群菊如认为裕龙公司与润邦德公司存在违反商品房销售的行政管理规定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的范畴，其可以依法向相关部门反映处理。第三，关于李华、郭群菊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的问题。首先，李华、郭群菊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徐倩、徐林作为被告，追加被告申请应当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而该申请是一审庭审后才向法院邮寄，且徐倩、徐林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其次，李华、郭群菊主张一审法院应当依当事人申请调取具结书和变更表原件，前述原件已经在二审中进行质证。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按原审判决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725元，由李华、郭群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冯 璐审判员 赵 锋审判员 白福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