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磐霖嘉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F0026。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磐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安琦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刚，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侃，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磐霖嘉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磐霖嘉成企业）因与被上诉人杨侃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磐霖嘉成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上海A有限公司A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第6.5.3条约定，股权回购条件的触发与上海A有限公司A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业绩是否达标相关，而与磐霖嘉成企业的投资金额无关。无论磐霖嘉成企业进行了3，000万的全部投资，或是1，500万的部分投资，A公司在2017年承诺业绩未达标的情形下，磐霖嘉成企业均有权要求杨侃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其次，第二期增资系磐霖嘉成企业的合同权利而非义务。即便第二期增资的先决条件全部实现，也是由投资方明示是否进行第二期增资而非必须进行增资。再次，磐霖嘉成企业与杨侃已就放弃第二期增资达成合意，但未就业绩目标变更达成新的合意。最后，A公司未达成业绩目标系管理层经营不善等内外部原因造成，而非磐霖嘉成企业未进行第二期增资导致。2．A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亦触发股权回购条件。第一，根据《增资协议》第6.8条约定，A公司应按约提供适格的合并财务报表。然A公司至今未提供2017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磐霖嘉成企业曾以电子邮件明确要求A公司每月发送月度经营报告要点，亦未遵照执行。第二，A公司的独资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借款100万元，且无力还款。该借款行为未按照《增资协议》第6.10.6条约定履行公司内部决议程序，构成违约并触发回购条件。3．《增资协议》第6.5条约定，若A公司未能在2021年6月30日前公开上市，亦会触发股权回购条件。A公司现有多起被执行案件均以无可供执行财产被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A公司因此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在此情形下，A公司至今未改制为股份公司、未向证券监督部门递交上市申请，其显然不可能按期完成上市，故触发股权回购条件。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磐霖嘉成企业的诉请。杨侃辩称，其不同意磐霖嘉成企业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磐霖嘉成企业未履行3，000万元的全部投资，在其只投资1，500万元的情形下，不应享有3，000万元投资所对应的业绩回报。其次，A公司不存在磐霖嘉成企业主张的违约行为，且完全不足以触发股权回购责任。最后，距A公司承诺上市的期限尚未达到。且磐霖嘉成企业在一审审理期间述及的触发股权回购条件，不包括A公司违约和未能按期上市。综上，应驳回磐霖嘉成企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磐霖嘉成企业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杨侃立即向磐霖嘉成企业支付截至磐霖嘉成企业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11月11日）的股权回购款合计20，562，739.70元，前述费用的计算标准公式为（1，500万元×（1＋12％×磐霖嘉成企业持有公司股权期间／365），“磐霖嘉成企业持有公司股权期间”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杨侃实际支付完毕全部股权回购款之日计算；2．判令杨侃承担磐霖嘉成企业为实现本诉项下债权全部律师费及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磐霖嘉成企业、杨侃及案外人张某、徐某、吴某、屠某、上海C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D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A公司签订《上海A有限公司A公司之增资协议》，被投资方为A公司，原股东为杨侃、张某、徐某、吴某、屠某、上海C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深圳市D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方为磐霖嘉成企业。合同约定：第一条定义和解释磐霖嘉成／投资方：指宁波磐霖嘉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本次投资／本次增资／本次交易：指投资方本次拟分两期认购A公司新增的110，682元人民币注册资本的行为；投资金额／增资价款：指投资方出资认购A公司新增的110，682元注册资本而应支付的全部价款3，000万元；投资完成：指投资方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完成本次投资并经工商局核准登记为公司股东。第三条1．本次增资完成后，公司的整体估值为人民币2亿元。2．各方一致同意，基于本协议确定的条款和条件，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相关条款和先决条件的前提下，投资方出资30，000，000元人民币，认购公司增资后15％的股权，其中110，682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剩余29，889，318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投资方分二期出资：（1）首期增资，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相关条款和首期增资先决条件的前提下，投资方出资1，500万元，认购公司首期增资后8.1081％的股权，其中，55，341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剩余14，944，649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本期增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8.2541万元，股权结构变更为……磐霖嘉成，出资额5.5341万元，股权比例8.1081％；（2）第二期增资：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相关条款和第二期增资先决条件的前提下，投资方出资15，000，000元，认购公司第二期增资后7.5％的股权（合计持有公司增资后15％的股权），其中，55，341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剩余14，944，649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本次增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73.7882万元，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磐霖嘉成，出资额11.0682万元，股权比例15％……第四条2．第二期增资的程序及期限：（1）根据本协议第五条的第二期增资的先决条件，投资方应于2017年1月31日前向公司及原股东发出书面通知，明示是否进行第二期增资。投资方明确进行第二期增资的，则在收到投资方书面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公司及原股东向投资方无条件的提供公司股东会关于同意投资方第二期增资及修订章程的股东会决议、原股东放弃优先认购权的承诺。（2）协议各方在收到投资方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完成公司章程、第二期增资后公司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等文件的签署。（3）协议各方在收到投资方书面通知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公司应完成本协议第五条所述第二期增资先决条件。（4）在完成本款（1）至（3）项并经投资方书面确认后，投资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公司支付第二期增资款，即1，500万元；依照本款约定，投资方最晚应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投资款。……第五条本次投资的先决条件2．投资方支付本次增资的第二期增资款的义务取决于下列先决条件的全部实现：（1）第二期增资的相关法律文件已签署，包括但不限于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原股东放弃优先认购权的承诺等；（2）公司不存在任何未决诉讼；（3）首期增资完成后，公司及原股东未发生违反本协议约定或承诺的事项；（4）公司2016年营业收入不低于1，200万的70％，即840万（含本数）。……第六条4．业绩承诺与补偿（1）业绩承诺①公司2016年营业收入不低于1，200万元（含本数）、2017年营业收入不低于4，300万元（含本数）（以下简称承诺营业收入）。②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公司累计签约场馆数量不少于3，000家（含本数，以下简称2017年累计签约场馆数）。……5．回购权（3）如公司2016年或者2017年实际业绩低于承诺业绩（包括承诺营业收入以及2017年累计签约场馆数）任一指标的70％（不含本数），投资方股东的投资金额有权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回购投资方股东所持有的股权。回购价格的计算公式为：回购价款=投资方股东的投资金额（全部或部分）＋投资方股东的投资金额（全部或部分）×12％×股权持有天数／365-股权持有期间投资方股东取得的公司发放的现金红利。（4）如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或管理层发生本协议约定的违约行为，则投资方股东有权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按照本款规定的价格和条件承担回购义务。回购价格的计算公式为：回购价格=投资方股东的投资金额（全部或部分）＋投资方股东的投资金额×30％×股权持有天数／365-股权持有期间投资方股东取得的公司发放的现金红利。……（6）实际控制人承诺：自投资方股东提出股权回购的书面要求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实际控制人完成股权回购价款的支付。在上述股权回购价款支付完成后，投资方股东有义务配合公司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十二条违约责任和赔偿1．本协议各方均应严格遵守本协议的规定，以下每一事件均构成违约事件：（1）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实质性义务或承诺，以至于其他方无法达到签署本协议的目的；（2）公司或创始股东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投资方享有的权利以及公司、创始股东及原股东向投资方作出的承诺、声明、保证等。2．公司、原股东或创始股东发生违约行为的，投资方有权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进行改正，违约方自收到投资方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未予改正的，投资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行使回购权。……第十四条争议解决及适用法律2．本协议及任一最终文件（除非基于适用法律的规定）都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适用冲突法原则）。如若因为执行此协议发生任何争端，败诉方都应承担相应的合理的律师费用。2016年10月10日，磐霖嘉成企业向A公司支付第一期出资1，500万元。2016年12月15日，磐霖嘉成企业员工杨某发送给A公司员工顾某的主题为“B公司月度报告要点”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顾总，您好。附件中是关于B公司每月需发送的月度经营报告要点。请按照格式填写后于每月15日之前发送到我的邮箱。要点的具体栏目可根据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进行调整。关于11月的月度报告，请于下周末前填写后发送给到我的邮箱……”2016年11月2日，顾某向陈某发送主题为“A公司验资报告20161030”的电子邮件，附件名称为《验资报告20161030》，邮件内容为：“陈总：附件是A公司这次1，500万的验资报告，请查收存档。”2017年1月19日，顾某通过电子邮件向陈某发送B公司11月报告。2017年1月22日，顾某向陈某发送B公司12月月度报告。2017年4月5日，A公司工作人员顾某发送给杨侃，同时抄送给磐霖嘉成企业工作人员陈某等人的电子邮件，该邮件附件为A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电子版。2017年5月17日，磐霖嘉成企业工作人员陈某向杨侃发送主题为“上海A公司第二期增资”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上海A有限公司：应上海A公司管理层请求，我方考虑到战略资源将在上海A公司未来业务中发挥重要作用，现同意放弃对上海A公司的第二期增资，以便促进产业背景投资人对上海A公司的投资，尽快引入战略合作资源。”2017年7月19日，杨侃向磐霖嘉成企业员工陈某发送主题为“需要修改投资协议”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为：“陈总：您好。想和您确认一下关于在2017年7月15日董事会上董事们所讨论的修改上轮投资协议的问题是否可以尽早开始？具体事项就是希望磐霖能够按照实际投入金额1，500万来修改上轮投资协议的金额和比例，这样便于A公司在新一轮融资中能更顺利地通过尽调。”2017年9月7日，陈某向顾某发送主题为“Re：修改的A公司投资协议”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顾总好，关于协议修改的事宜，经过一周多以来跟杨总的讨论，以及本周一（9月4日）上午跟徐某总的沟通，出于对A公司新一轮融资的考虑，我们高度认同并同意维持现状的提议，我们作为股东，后续会继续保持对A公司新一轮融资的支持和帮助。谢谢。”2018年9月17日，杨侃向磐霖嘉成企业员工陈某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XX堂合作说明附件A公司业务发展汇报。该邮件内容包括A公司业务变化情况表：2016年合作场馆数量为1，879，总销售额为1，029.69万元；2017年合作场馆数量为3，016，总销售额为2，095.44万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上海A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杨侃；成立日期2004年2月5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股东包括磐霖嘉成企业，磐霖嘉成企业认缴出资5.5341万元，股权比例8.108％，股权变更日期2016年10月24日，公示日期2017年11月1日。另查明，磐霖嘉成企业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聘请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为本案提供法律服务，磐霖嘉成企业实际支付律师费15万元。磐霖嘉成企业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15万元。一审审理中，磐霖嘉成企业陈述因A公司未在2017年1月31日前向磐霖嘉成企业发送审计报告以及未按约定时间发送月度业绩报告，无法确认是否符合第二期增资的先决条件即公司2016年营业收入不低于1，200万的70％，故无法在2017年1月31日前就是否进行第二期增资作出决定，后又因A公司引进新的投资人，双方协商磐霖嘉成企业不再进行第二期增资。杨侃陈述因磐霖嘉成企业未按时进行第二期增资，对目标公司引进新的投资人进行尽职调查造成影响，双方合意不再进行第二期增资，杨侃确认A公司2017年度销售额为2，095.4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业绩承诺的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增资协议》的约定，磐霖嘉成企业应向A公司出资3，000万元，分两期支付，每期支付1，500万元，认购A公司增资后15％的股权，在A公司业绩未达到2016年、2017年承诺的业绩等情况下，杨侃承担回购磐霖嘉成企业持有A公司股权的义务。《增资协议》第一条对“投资金额”、“本次投资”等词语作出定义，明确磐霖嘉成企业本次交易的投资金额为3，000万元。因此，《增资协议》中触发回购权的业绩承诺条款应是针对磐霖嘉成企业进行3，000万元出资而作出的承诺，即业绩承诺股权回购条件成就的前提是磐霖嘉成企业完成本次投资3，000万元的出资义务。本案中，磐霖嘉成企业按约支付了首期投资款1，500万元，未按照约定进行第二期投资，磐霖嘉成企业、杨侃双方均确认在2017年5月就磐霖嘉成企业不再履行第二期出资义务达成合意，但如前所述业绩承诺股权回购条件成就的前提是磐霖嘉成企业完成3，000万元出资。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各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磐霖嘉成企业对A公司实际出资1，500万元，却主张享有3，000万元出资前提下享有的业绩承诺股权回购义务，其合同权利义务并不对等，且磐霖嘉成企业在2017年不再履行对A公司第二期投资的行为对A公司2017年营业业绩产生实质性影响，而磐霖嘉成企业正是基于A公司2017年业绩未达到约定主张股权回购，故磐霖嘉成企业未对A公司进行第二期出资的行为对触发业绩承诺的股权回购条件产生实质影响。综上，《增资协议》中关于业绩承诺的股权回购条款对磐霖嘉成企业、杨侃双方不再产生约束力，磐霖嘉成企业据此主张杨侃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磐霖嘉成企业要求杨侃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磐霖嘉成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613元，由磐霖嘉成企业负担。二审审理期间，磐霖嘉成企业提交下述证据：1．A公司员工顾某与磐霖嘉成企业员工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磐霖嘉成企业一直催要2016年度审计报告，但直至2017年4月4日前磐霖嘉成企业仍无法确认A公司2016年度营业收入是否达到业绩承诺标准，导致支付第二期增资款的先决条件未满足，杨侃最迟应当于2017年3月31日前提供有效的审计报告，故触发股权回购条件。2．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综合查询被执行人信息，证明A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杨侃涉及多起诉讼、劳动仲裁案件的执行，A公司无法在2021年6月30日前公开上市，触发股权回购条件。经质证，杨侃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就证据1，杨侃认为全部增资是否到位并非以2016年度A公司审计报告为前提，且审计报告已经于2017年4月交付至磐霖嘉成企业。杨侃不存在任何违约以及阻碍磐霖嘉成企业继续投资的情形。就证据2，A公司承诺上市时间尚未达到，因磐霖嘉成企业未能足额投资，所以导致目前无法承诺上市。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杨侃对磐霖嘉成企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审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期间，杨侃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22日，A公司员工顾某向A公司律师汪晓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汪律师。附件是修改后的磐霖上版投资协议，具体修改内容主要涉及：1．取消磐霖第二期投资的所有条款和比例，确认磐霖投资金额为1，500万元，而不是3，000万元；2．修改对赌业绩为2，750万元，其中2016年1，200万元，2017年1，550万元；3．修改对赌场馆3，000家为1，500家，对赌以场馆家数为准，合同数不限。请确认相关条款及关联条款是否全部修改等。”2017年8月23日，A公司律师汪晓向A公司员工顾某回复邮件，邮件内容为“考虑到这次对原增资协议修改的内容不多，以补充协议的形式更能清晰体现和突出本次修改的内容，便于审核和理解”。2017年8月24日，A公司员工顾某向磐霖嘉成企业员工陈某发送邮件，同时抄送杨侃，邮件内容为“陈总，附件是律师出具的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磐霖嘉成企业不可撤销地取消和放弃《增资协议》下第二期增资，业绩承诺修改为2016年营业收入不低于1，200万元、2017年营业收入不低于1，550万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公司累计签约场馆的数量不少于1，500家，并相应修改业绩补偿触发条件等。2017年8月25日，A公司员工顾某向磐霖嘉成企业员工陈某发送邮件，同时抄送杨侃，邮件内容为“陈总，附件是经修改的投资协议。”该投资协议即案涉《增资协议》的修改文档，其中主要就磐霖嘉成企业的增资金额、业绩承诺等进行修改。2018年9月17日，杨侃向磐霖嘉成企业员工陈某发送电子邮件，邮件内容包括“2020年A公司将向全体股东认可的证券市场提交材料，也达成了如A公司无法完成自主上市，XX堂也会通过上市公司增发方式并购的口头约定。”除二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磐霖嘉成企业关于A公司未达成业绩承诺即触发股权回购条件的主张是否成立；2．磐霖嘉成企业关于A公司、公司实际控制人存在违约行为即触发股权回购条件的主张是否成立；3．磐霖嘉成企业关于A公司在2021年6月30日之前未公开上市即触发股权回购条件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磐霖嘉成企业主张根据《增资协议》第6.5.3条约定，A公司2016年或者2017年实际业绩低于承诺业绩（包括承诺营业收入以及2017年累计签约场馆数）任一指标的70％（不含本数），有权要求A公司实际控制人进行回购。现《增资协议》记载业绩承诺为2017年营业收入不低于4，300万元，而A公司实际该年营业收入为2，095.44万元，已经触发回购条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增资协议》整体出发，与业绩承诺对应的应当是磐霖嘉成企业的全部增资额3，000万元。现磐霖嘉成企业实际仅进行第一期增资1，500万元，即要求杨侃依照全部增资额所对应的业绩承诺进行回购，显然有失公允。其次，A公司与磐霖嘉成企业合意放弃第二期增资款后，A公司提出以实际投资金额修改《增资协议》，并在双方多次邮件往来中磋商降低业绩目标，虽最终未达成书面一致，但磐霖嘉成企业在磋商期间及磋商未果后均未表示《增资协议》中的业绩承诺与投资额无关，且以业绩承诺不达标提出股权回购。故就磐霖嘉成企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第二项争议焦点，磐霖嘉成企业主张A公司存在未按期提交年度审计报告、违规对外借款等违约行为，故触发回购条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增资协议》第5.8.4条约定，A公司应于会计年度结束3个月内提供适格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合并财务报表。现A公司于2017年4月5日提交年度审计报告，虽晚于《增资协议》约定，但A公司的该行为未严重影响磐霖嘉成企业的知情权，且磐霖嘉成企业在收到该年度审计报告后并无异议。其次，《增资协议》第5.10.6条约定，任何针对第三方的对外贷款、借款等需经包括投资方委派董事在内的、过半数以上董事通过。现杨侃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往来邮件证明A公司曾就对外100万元借款告知磐霖嘉成企业。磐霖嘉成企业虽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但本院注意到杨侃已就该笔借款归还60万元。且《增资协议》第12.2条亦约定，A公司、股东等发生违约行为的，磐霖嘉成企业有权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进行改正，违约方未予改正的，磐霖嘉成企业有权按约行使回购权。现从在案证据来看，磐霖嘉成企业未就其主张的该笔违约借款行为作出书面改正通知，随即要求杨侃履行回购义务，显然过于严苛。故本院对于磐霖嘉成企业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就第三项争议焦点，磐霖嘉成企业主张根据《增资协议》第6.5.2条及A公司现有经营状况，其必然无法于2021年6月30日公开上市。杨侃辩称，因磐霖嘉成企业未进行全部出资，导致A公司无法按期上市。对此本院认为，该回购条款业已触发，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在明确磐霖嘉成企业放弃第二期增资后，磐霖嘉成企业与A公司曾协商修改《增资协议》，然A公司在多次往来邮件中从未就上市的回购条件提出变更要求。第二，磐霖嘉成企业在2017年9月7日回复A公司的邮件中表示“高度认同并同意维持现状的提议”，双方亦未就上市的回购条件予以变更。第三，在杨侃于2018年9月17日向磐霖嘉成企业发送的邮件中亦提到计划A公司2020年筹备上市。综合以上三点，可以认定虽磐霖嘉成企业未进行第二期增资，但双方未就A公司2021年6月30日的上市回购条件予以变更。现A公司缺乏上市条件、亦未能按期上市，触发回购条件，根据《增资协议》约定应由A公司实际控制人杨侃承担回购责任。另依照《增资协议》第5.2条，股权回购价格的计算方式为投资方股东的投资金额＋投资方股东的投资金额＊12％＊股权持有天数／365-股权持有期间投资方股东人取得的公司发放的现金红利。就现金红利部分，各方均确认未予发放。本院注意到，在协议履行期间，磐霖嘉成企业未能积极配合、帮助A公司后期引进XX堂等投资，对A公司的按期上市具备一定影响。故本院在计算股权回购价格时酌情予以调低，以磐霖嘉成企业的实际投资金额为限，即1，500万元。同理，虽《增资协议》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合理律师费用，然基于各方履约情况、实际未能上市的过错程度，本院就磐霖嘉成企业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亦不予以支持。综上，磐霖嘉成企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360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宁波磐霖嘉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15，0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宁波磐霖嘉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6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613元，由上诉人宁波磐霖嘉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07，721.36元，由被上诉人杨侃负担41，891.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13元，由上诉人宁波磐霖嘉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04，121.36元，由被上诉人杨侃负担40，491.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阳审 判 员  庞建新审 判 员  徐燕华法官助理  宋 虹书 记 员  蒋晨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