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7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宏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红，江苏六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列，江苏六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茗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茂，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国潼，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陆芬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茂，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国潼，江苏四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宏强因与被上诉人涂茗捷、陆芬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9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宏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涂茗捷、陆芬花之间关于金鹰国际公馆8栋2603室房屋的产权转让行为；2.全部诉讼费用由涂茗捷、陆芬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中陆芬花提供的四份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2.一审未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证据原件，未对补充证据进行质证。3.一审中陆芬花的证人王学茂同时作为涂茗捷、陆芬花代理人全程参与庭审，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涂茗捷、陆芬花系母子关系，两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陆芬花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所附银行转账记录与涂茗捷、陆芬花均无关联性，无法形成证据链以证明陆芬花向涂茗捷支付购房款。三、涂茗捷的唯一财产就是案涉房屋50%的产权，涂茗捷转移上述财产的行为导致其对案涉债务没有履行能力，显然损害了宋宏强的合法权益，一审认定涂茗捷、陆芬花之间的转让行为没有对宋宏强造成实际损害系认定错误。四、宋宏强同时在昆山法院起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应以民间借贷案件的结果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 涂茗捷、陆芬花二审辩称，一、一审程序不违法。1.涂茗捷、陆芬花一审庭审中提交证据，宋宏强向法院申请了质证期限，一审法院给予其十个工作日的质证期限，要求宋宏强向法院寄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审并未剥夺宋宏强的质证权利。2.陆芬花一审中提供的四份情况说明，虽出具主体并到庭接受质询，但宋宏强未对情况说明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出具主体到庭接受质证。3.宋宏强对于涂茗捷、陆芬花代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民事诉讼法并未明确禁止代理人作为证人提供证据。二、陆芬花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11月之前陆芬花通过案外人代涂茗捷归还债务的情况，宋宏强主张陆芬花未支付购房款存在错误。三、宋宏强无证据证明涂茗捷因转让财产行为导致资不抵债，宋宏强不符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法定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宋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涂茗捷与陆芬花之间关于金鹰国际公馆8栋2603室房屋的产权转让行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涂茗捷、陆芬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宏强、涂茗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院已受理，正在审理中。本案为宋宏强以出借人身份主张权利，以涂茗捷、陆芬花之间房屋买卖行为对其造成损害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供了借条、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转账凭证等证实，涂茗捷对借条中的签名予以认可，借条载明，“本人涂茗捷今借到宋宏强人民币96万元，定于2018年11月20日前归还。涂茗捷，2018年10月12日”。 另查明：位于昆山开发区××路××鹰天地广场××楼××室原为涂茗捷、陆芬花按份共有，各占50%。2018年10月12日，涂茗捷、陆芬花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涂茗捷将前述房屋的一半产权以1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陆芬花。2018年11月前陆芬花通过案外人代涂茗捷偿还债务共计192.15万元，涂茗捷出具说明已收到全部购房款。 以上事实由借条、银行流水明细、转账凭证、微信支付凭证、存量房买卖合同、房产证、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害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宋宏强、涂茗捷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以及即使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是宋宏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涂茗捷与陆芬花之间买卖行为对其造成了损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宋宏强关于撤销涂茗捷与陆芬花之间的转让行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宏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宋宏强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收到宋宏强起诉状。 二审另查明，陆芬花、涂茗捷系母子关系。2018年10月12日，涂茗捷、陆芬花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涂茗捷将位于昆山开发区××路××鹰天地广场××楼××室的一半产权以18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陆芬花，房屋价款于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涂茗捷、陆芬花已就上述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二审再查明，一审中陆芬花主张其已经向涂茗捷支付全部购房款，其中包括陆芬花的丈夫涂正东代涂茗捷向涂茗捷的债权人支付51万元的还款（2018年9月4日涂正东向范庭瑞银行转账11万元、2018年10月12日涂正东向罗武转账40万元）、涂正东向涂茗捷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4.55万元（2019年2月4日转账1万元、2019年4月8日转账1.9万元、2019年6月3日转账1万元、6月21日转账1万元、7月10日转账1.8万元、7月22日2万元、7月29日转账1.2万元、8月7日转账1.55万元、8月30日转账1.7万元、9月11日转账1.8万元、9月16日转账1.8万元、9月27日转账2万元、2019年10月10日转账1.8万元、2019年11月8日转账2万元、2019年11月9日转账2万元）、王学茂于2018年10月15日代陆芬花向涂茗捷的债权人转账30万元用于归还涂茗捷的债务、李洁于2018年10月11日代陆芬花向涂茗捷的债权人转账34万元用于归还涂茗捷的债务、陆敏代陆芬花向涂茗捷的债权人转账36.8万元用于归还涂茗捷的债务（其中向张春夏支付14万元、向鞠琪支付6万元、向金志峰支付5万元、向姚强支付3万元、向刘渝支付5万元、向裕园车贷支付3.8万，时间跨度最早为2019年1月21日，最晚为2019年8月30日）、涂正标代陆芬花向涂茗捷转账15.8万元（其中涂正标于2018年11月22日、11月26日向涂茗捷转账支付10万元；邵金鸿于2018年11月5日、11月8日、11月13日、11月21日累计向涂茗捷转账5.8万元），经统计，以上合计192.15万元。涂茗捷在本案诉讼中出具《证明》确认收到180万元全部购房款，并出具《收到房款确认书》，明确陆芬花所主张的上述192.15万元款项视为本人收到房款。一审中陆芬花提供的证据中除了四份情况说明为原件外，其余均为复印件。一审中宋宏强对于涂茗捷、陆芬花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要求质证期限，表示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考虑疫情因素给予其十个工作日的质证期限，并要求其在期限内向法院寄交书面质证意见，逾期视为放弃权利，宋宏强明确回复“清楚”。 二审又查明，宋宏强、涂茗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苏0583民初3058号，该案于2021年3月3日判决涂茗捷于判决生效之日内归还宋宏强借款本金471813.64元、支付截至2018年11月23日的利息6906.26元，并自2018年11月24日起支付利息（以本金463013.6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8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6%的标准，自2020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宋宏强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8日作出判决，依法改判涂茗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宏强借款本金893551.12元、利息30236.32元（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此后的利息以本金884751.1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8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66%的标准，自2020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审对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涂茗捷确认其除了案涉房屋50%的份额之外没有其他财产。涂茗捷陈述，案涉房屋系其父母涂正东、陆芬花出资购买，涂茗捷无收入来源用于购买案涉房屋。 二审中，陆芬花陈述其对于涂茗捷对外存在债务以及其与宋宏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知情。 二审中，宋宏强陈述其于2018年10月12日知晓涂茗捷将案涉房屋转让，涂茗捷当时向宋宏强承诺案涉房屋的房款用于归还宋宏强，但涂茗捷最终却没有将房款归还。 二审中，涂茗捷、陆芬花代理人王学茂陈述其系涂茗捷的表姐夫，故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涂茗捷在对宋宏强负有到期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50%的份额转让给母亲陆芬花，根据涂茗捷与陆芬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内容，陆芬花应将房屋价款于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但根据陆芬花的举证情况，陆芬花主张的部分购房款支付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不一致，大部分转账行为均发生于涂茗捷、陆芬花之外的案外人之间，且经统计陆芬花所主张支付的款项与双方约定的购房款金额也明显不一致，故对于涂茗捷、陆芬花主张陆芬花已经向涂茗捷支付全部购房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涂茗捷、陆芬花之间的关系，本院依法认定涂茗捷、陆芬花之间系无偿转让财产，涂茗捷作为债务人至今无法向宋宏强偿还债务，涂茗捷、陆芬花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对宋宏强造成损害，故宋宏强要求撤销涂茗捷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一审不存在未组织双方核对证据原件的程序问题。关于涂茗捷、陆芬花的代理人王学茂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是否存在程序瑕疵，本院认为，王学茂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一审诉讼，同时作为证人出具情况说明行为不当，但本案中未采信王学茂提供的情况说明，故不影响案件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宋宏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976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涂茗捷将位于昆山开发区黄河中路288号金鹰天地广场8号楼2603室（现权证号为：苏（2018）昆山市不动产权第0130281号）中其享有50%份额转让给陆芬花的行为。 三、涂茗捷、陆芬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昆山开发区黄河中路288号金鹰天地广场8号楼2603室（现权证号为：苏（2018）昆山市不动产权第0130281号）的房产恢复登记至涂茗捷、陆芬花名下（涂茗捷、陆芬花各自50%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涂茗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涂茗捷、陆芬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审 判 员 郑 雄 审 判 员 黄学辉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柳 璐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