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初527号原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建材路105号。法定代表人：代贵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韩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满族镇北兰村小学。法定代表人：裴福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立刚，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冶公司）与被告吉林市韩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程、刘佳，被告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三冶公司与韩源公司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韩源公司立即给付三冶公司工程款13,051,396.72元及利息3,510,825.79元（暂时从2016年5月11日之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共计16,562,222.51元；3.诉讼费由韩源公司承担。庭审时，三冶公司撤销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8日，三冶公司和韩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三冶公司承建韩源公司泡菜厂工程。合同签订后，三冶公司按约定履行义务，开工建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韩源公司迟迟不提供施工图纸，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土地规划许可证、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照，且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致使三冶公司无法继续施工。2014年4月25日，因该工程所占土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处罚决定，责令韩源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拆除非法建筑物。在此情况下，三冶公司只能停工。双方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终止了2014年1月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2014年9月末，双方对三冶公司已完工程进行了决算，签订了《工程决算书》，确定三冶公司当时已完工程的造价为11,129,166.93元。2015年8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韩源公司以其关联公司吉林韩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星公司）持有的吉林仲裁委员会调解书中确认的房产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担保，继续履行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韩源公司给予三治公司工程总造价15%的年利息。此后，三冶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继续施工，但因韩源公司前期存在的问题没有解决，且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其他人施工，工程管理非常混乱，三冶公司多次与韩源公司交涉均未果，只能再次停工。2016年5月11日双方签订《建筑工程决算书》，对三冶公司施工的总工程中的研发中心进行重新决算。对于研发中心在原有造价4,223,928.21元基础上增加造价为6,146,158元。故三冶公司先后已完工程的总造价为13,051,396.72元（11,129,166.93元+6,146,158元-4,223,928.21元）。迄今为止，韩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且以上提到的违约违法行为仍然存在，故三冶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韩源公司辩称，1.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的基础，因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以合同无效。2.三冶公司陈述的施工内容与事实不符，正负零以下不是三冶公司施工，而是韩玉施工完成的。3.三冶公司所称的决算不存在，双方未进行决算，三冶公司的员工敖继方称为了敷衍钢材供应商，让韩源公司单方出具决算说明，与事实不符，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三冶公司施工不过4000平方米，工程款不过600万元，根本达不到1300万元。4.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作为无效合同，三冶公司应当先证明工程质量是合格的。5.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距今已经四年有余。6.三冶公司的证据显示其存在实际施工人，且已经起诉并经判决，判决韩源公司支付工程款317万余元，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三冶公司与韩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三冶公司承包韩源公司泡菜厂工程；工程名称：韩源食品有限公司泡菜厂；工程地点：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镇北兰村；工程内容：实验楼、泡菜车间、生产车间、围墙等图纸内容；资金来源：自筹资金；承包范围：施工图纸的全部内容，即土建、上下水、电器、钢结构安装；合同工期：开工时间2014年1月13日，竣工时间2014年11月15日。专用条款约定：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合同价款及调整：23.2本合同价款采用以决算为准方式确定。（2）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设计变更、签证为准。25.工程量确认：25.1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为每月25日提供已完工程量报表。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从正负零开始，土建按已完工程量80%支付当月工程款；钢结构制作完成工程量50%时，甲方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全部完成时，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以后均按月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其余20%在工程交付使用时支付至90%，审计结算时付至97%，留3%保证金。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违约：发包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按未付工程款额的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三冶公司开始实际施工。2014年9月2日，韩源公司（甲方）与三冶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终止2014年1月8日双方签订的《韩源食品有限公司泡菜厂工程施工合同》。二、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乙方同其该工程的施工承包人陈明学同时终止该工程的施工承包，并将终止承包协议报甲方一份。三、甲方同意负责从乙方该工程施工承包人前期工程决算中，扣除乙方在该工程前期垫付的人工费和支出的管理费支付乙方，共计318,784元（人工费250,000元，支出的管理费68,784元）。四、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施工承包人陈明学对该工程前期自己施工部分履行决算义务；刘支刚、敖继方也对该工程前期自己施工部分履行决算义务，由甲方对其该工程进行结算和接收。在该工程前期施工已完工程决算数额确定后，从陈明学决算总额中扣除250,000元（乙方垫付的人工费）后，由甲方直接给付乙方，余款由甲方直接给付乙方的施工承包人陈明学。五、甲乙双方同意该工程前期支付的管理费68,784元，由甲方负责在乙方的三个实际施工承包人的分别决算中扣除，并支付乙方。六、本协议在甲方给付乙方上述318,784元款项后，该协议生效。七、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就2014年1月8日双方签订《韩源食品有限公司泡菜厂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双方再无任何纠纷争议。2015年9月25日，韩源公司与三冶公司在《已完成工程中间验收单》上加盖公章，确认三冶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造价是11,129,166.93元（其中，研发楼的施工造价是4,223,928.21元）。韩星公司和三冶公司在决算表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韩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裴福芹。2014年4月25日，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向韩源公司下发吉市国土资罚字[2014]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韩源公司于2013年10月，未经批准擅自在吉林市龙潭区乌拉街镇北兰村占用16385平方米土地（其中：村庄用地11858平方米，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一般耕地4527平方米，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建设12000吨/年泡菜加工项目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限15日内拆除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没收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4.对非法占用的11858平方米村庄用地处以每平方米2元罚款，计23,716元，对非法占用的4527平方米一般耕地处以每平方米7元罚款，计31,689元，共计55,405元。2014年11月18日，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龙行审执字第1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吉市国土资罚字[2014]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准予执行。2016年9月2日，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203执592号执行通知书，责令韩源公司履行（2014）龙行审执字第19号行政裁定书及吉市国土资罚字[2014]030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1、2、3、4项内容确定的返还、拆除、没收、给付罚款义务。2015年8月27日，三冶公司（甲方）与韩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继续履行甲乙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韩星公司将其持有的对舒兰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给甲方。二、在甲方协助乙方将该债权转让手续办理完后，甲乙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继续履行，乙方给予甲方工程总造价15%的年利息，甲乙双方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对后续工程施工事项予以明确。三、工程日期：暂定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四、乙方在甲方施工的工程完工后28日内验收完毕，验收完毕后在2016年6月1日前将全部工程款及利息给付甲方，为保障乙方能够如期按照本协议约定还本付息，保证甲方资金安全，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韩星公司将其持有的对舒兰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转让给甲方，作为双方工程款的保障措施。2015年8月20日，韩星公司与韩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韩星公司将其持有的对舒兰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转让给乙方。2015年8月27日，韩星公司与三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韩星公司持有对舒兰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且该债权已经进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程序，现韩星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三冶公司，双方在签订本债权转让协议后，共同到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变更申请执行人等法律手续后，三冶公司享有该债权的所有权利与义务。2015年8月1日，韩星公司向舒兰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吉林仲裁委员会（2015）吉仲调字第176号调解书确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了三冶公司，舒兰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8月6日收到该通知书。2015年8月21日韩星公司向舒兰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吉林仲裁委员会（2015）吉仲调字第176号调解书、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执字第178号执行裁定书中确定的404套房屋产权转让给韩源公司，舒兰市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9月1日收到该通知书。2015年9月1日，三冶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请求将执行裁定中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三冶公司。2015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15）吉中执字第1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三冶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案外人王某等217人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对吉林仲裁委员会（2015）吉仲调字第176号调解书不予执行。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岀（2018）吉02执异2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吉林仲裁委员会2015年7月20日作出的（2015）吉仲调字第176号调解书不予执行。2016年5月11日，韩源公司与三冶公司对研发中心进行重新决算，双方在《建筑工程决算书》上加盖公司公章，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裴福芹在该决算书上签字。韩源公司的研发中心工程造价是6,146,158元。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尚未投入使用。另查明，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8）吉020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认定实际施工人敖继方施工项目为涉案工程的研发中心，依据鉴定意见涉案工程价款为5,190,183元，敖继方自认三冶公司已支付1,911,000元，并应于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10万元。判决：三冶公司给付敖继方工程款3,179,183元及利息；韩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7年2月8日，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认定，三冶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已向农民工支付劳务费505,642元，该农民工是由实际施工人陈明学雇佣，该费用应由韩源公司承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韩源公司与三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发包方韩源公司至起诉前仍未能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与三冶公司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2015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均属无效。关于工程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虽然韩源公司与三冶公司之前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韩源公司与三冶公司对已完工程部分进行了决算。韩源公司与三冶公司第一次决算时，韩源公司在《已完成工程中间验收单》上加盖公章，韩星公司在决算书上加盖公章，并有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裴福芹的名章予以确认。韩源公司与韩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裴福芹，故案涉工程决算时韩星公司的行为可视为韩源公司的意思表示，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另外，案涉工程尚未完成整体施工，尚未竣工验收，而未进行竣工验收并非因三冶公司过错所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从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角度出发，韩源公司应向三冶公司给付工程款13,051,396.72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虽然三冶公司与韩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三冶公司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韩源公司应承担给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乙方给予甲方工程总造价15%的年利息”，现三冶公司起诉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视为其放弃自己部分权利，应予准许。案涉工程现仍处于未交付状态，但合同约定2016年5月11日施工期满，故本院对三冶公司要求以13,051,396.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的逾期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韩源公司辩称三冶公司施工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双方未结算，且工程质量不合格，因韩源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对《建筑工程决算书》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韩源公司辩称三冶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岀的（2018）吉02执异212号执行裁定，对吉林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吉仲调字第176号调解书不予执行，三冶公司此时得知韩源公司提供的债权并非其合法债权，其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韩源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韩源公司辩称本案与（2018）吉0203民初998号案件存在重复起诉情形，该案系实际施工人敖继方诉三冶公司、韩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判决三冶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韩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与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情形，故韩源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韩源公司与三冶公司就已完工程已经结算，故韩源公司申请本院对三冶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及质量进行鉴定，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三冶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吉林市韩源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3,051,396.72元及利息（以13,051,396.7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173元，由吉林市韩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张 铁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田乃合（此件共12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