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大学，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工业大道北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书圣，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丽，女，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延岭，山东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沂大学因与被上诉人薛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1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沂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被上诉人薛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延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薛丽返还工资243353.54元、取暖费9600元、代缴公积金54094.80元、代缴社会保险费用133013.47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曾在期刊上发布论文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在读博后，仍然较好地完成了作为临沂大学教师应尽的职责，是完全错误的。第一、被上诉人不是学校的科研人员，其作为一名普通大学教师、副教授，其应尽的主要职责、劳动任务就是教学，简单的说要把已有的知识传授给学生，不是以是否发布论文作为履行职责或完成工作任务的条件。虽大学教师具有教学、科研与社会服务三大职责，但这三大职责是辩证统一的整体，缺少或弱化其中之一就不是合格的大学教师，当然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学教授。大学教师是履行高等教育职责的专业人员，承担着教书育人、培养创新人才和提高民族素质的使命。大学最基本的职能就是教学，没有教学，就不是一所大学；没有以教学为本的大学教师，就不是合格的大学教师。大学教师的首要任务应该一心一意搞教学，如果不能给学生上课的人，就不能称其为教授。第二、被上诉人在攻读博士学位期间，根据其学业课程被上诉人需发表一定的论文、完成相关课题报告，被上诉人提交的这些论文署名人处第一学校均为黑龙江大学，该事实足以印证上诉人的主张。为此，一审法院以发布论文作为被上诉人履行职责的依据是错误的。第三、被上诉人读博时调走人事档案，属于脱产学习，必然无法完成学校的教学任务。在劳动人事关系中，劳动者最主要的义务就是完成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提供劳动是劳动者的主要义务，也是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有义务发工资，其前提是劳动者提供劳动，劳动者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工资。被上诉人脱产学习期间，未到学校工作，未完成职责任务，被上诉人不应享受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其工资待遇、取暖费待遇等均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以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实行双向选择，薛丽工作至2019年11月底，没有违约行为等，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学校师资力量配置的稳定性对高校可持续健康发展具有重要作用，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结合教育工作的特殊性，与薛丽合意签订《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该合同书既不违反教师的流动性原则，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受合同约束，被上诉人作为大学法学院教授，更应该严格履行契约精神。薛丽在脱产读完博士后，依约应回上诉人单位工作，却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到安阳师范学院就职，被上诉人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系恶意违约，严重违反了双方在《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合同书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可以视为对损失赔偿额的预先设定，由于薛丽在获得博士学位后没有回到临沂大学工作，应依约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被上诉人单方毁约，应当依据《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约定退还借支的工资及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明确约定借支工资、福利属于学校的资助，如薛丽违反约定则全额退还已借支学校发放的工资和报销的经费。如前所述，上诉人并不是因被上诉人提供劳动支付工资，而是基于合同书约定，即被上诉人读博后回归上诉人处工作而额外的资助，该借支工资的事实还有薛丽借支工资条予以证实。上诉人之所以愿意给薛丽脱产读博时生活费用，在被上诉人不工作期间借支其工资福利，给予被上诉人一定的资助和时间，为的是被上诉人将来能给学校提供更好的教学服务；而薛丽获得资金资助，可以脱产学习，获得攻读博士时间，考取功名，提高理论水平和技能。参照国务院原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范聘用制度关于“受聘人员经聘用单位出资培训后解除聘用合同，对培训费用的补偿在聘用合同中有约定，按照合同的约定补偿”的规定。被上诉人完成学业后，未经上诉人同意，单方毁约赴他校工作，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退还已领取的待遇经费及垫付的费用，上诉人的诉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薛丽辩称，一、上诉人所谓“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在期刊发表论文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临沂大学教师职责”与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见判决书第十页）以被上诉人在读博期间在临沂大学完成的教学工作、科研论文发表、科研课题和社会服务及临沂大学对被上诉人的年终考核结果为依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较好地完成了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工作。2、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不是临沂大学的科研人员，不能以科研作为是否完成工作的条件；相反，作为副教授，应当以教学作为劳动衡量尺度”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一、《高等教育法》第31条规定高校教师有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三项职能。教学可以是其中一部分，并非绝对组成部分，如果教学课时不足，可以用其他两部分替代。没有任何一项法律规定，教学是普通高校教师的主要职能，其他任务不属于教师工作的衡量标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职业学校教师以教学为主要职能，科研和社会服务为辅助职能。上诉人将高校教师与职教教师的职能混为一谈，显示上诉人根本不了解教育法。 第二、上诉人临沂大学教师并没有区分科研型、教学型教师。所谓被上诉人属于非临沂大学科研人员没有事实依据。另外，所谓副教授应当以教学作为劳动衡量尺度恰与事实相悖，实际上副教授作为高职称人员，教学量要求低，科研要求标准高。3、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发表论文完成科研报告是完成博士毕业需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见判决书第十页）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读博后在各大期刊发表的论文，被上诉人同时表明了黑龙江大学和临沂大学的身份；同时，被上诉人主持或参与的课题均属于以临沂大学申报”。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被上诉人也有多篇以临沂大学名义发表的论文。4、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脱产学习必然无法完成教学任务”没有事实依据。第一、脱产学习与完成教学任务之间不存在必然的逻辑关系。事实上，很多教师在脱产学习期间完成了教学任务。第二、被上诉人的教学任务是由上诉人下达的，在上诉人没有明确给予被上诉人下达教学任务的情形，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无法完成教学任务问题。第三、一审法院也已经查实，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9年年度考核中认定为教学合格。二、上诉人所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依据《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可以双向选择工作，没有违约属于事实错误”是错误的。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和第九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者纠纷适用《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三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依法享有解除合同权利。被上诉人的劳动单位选择权属于强制性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可以非法排除。2、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劳动合同纠纷中的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条件与一般民事合同不同，被上诉人根本不符合本条款规定的适用条件，不存在违约问题。即使按照民事合同处理，上诉人于2019年4月擅自毁约，不履行发放被上诉人工资的主合同义务，事实上构成了根本违约。由于上诉人的违约在先行为，阻却了被上诉人的所谓“违约”问题。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问题，无需承担所谓的违约金。三、上诉方所谓“被上诉人单方毁约，应当退还工资及各项费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上诉人于2019年4月单方面停止工资发放，是上诉人单方毁约，并非被上诉人单方毁约。2、被上诉人所得工资及各项社会福利属于工作所得。3、被上诉人的情形并不符合《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规定，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培训费用，同时其属于规范性文件，法律效力太低。 临沂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薛丽返还工资243353.54元、取暖费9600元、代缴公积金54094.80元、代缴社会保险费用133013.47元，共计440061.81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丽原系临沂大学法学院的教师，2016年3月，薛丽考取了黑龙江大学民商法学专业非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2016年8月22日，人事处代表临沂大学与薛丽签订了《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合同约定：“2、乙方（薛丽）学习期间的所有费用自理，在乙方就读期间（2016年8月-2020年7月），学校以借款形式发放给乙方本人档案工资，可随在岗职工同时参加国家规定的工资调整，但不发放岗位奖励（高水平学术成果奖励除外）。各类保险和公积金仍由学校代缴，其中按国家规定个人应承担的部分由个人负担，从档案工资中扣除。3、乙方在读期间可以参加学校专业技术岗位竞聘，教学（管理、服务）业务工作评价结果按合格等次对待。4、乙方取得博士学位后，可与同年引进的博士在同等条件下享受学校提供的科研启动费，但不享受引进博士的其他优惠待遇。5、乙方（离岗攻读博士学位人员）超过协议期限不能取得学位者，要及时提出申请，经学校批准后，方可延期学习半年。延期学习最多只能申请两次。延期学习最多只能申请两次，且延期学习期间停发工资。未经批准逾期不归者，按旷工对待。6、乙方毕业取得博士学位后必须按时回甲方报到。服务期根据其离岗学习或离岗写作论文期间向学校借支的工资以及取得博士学位后报销的经费总额，按每500元在校服务1个月计算（最多按120个月计算）。如在服务期限内调离学校，所借支的工资和报销的经费按实际服务月数冲销后，余额如数返还给学校，并缴纳违约金30万。”。2020年4月9日，临沂大学下发名为“临沂大学关于解除薛丽聘用合同（关系）的决定”的文件，内容为：“薛丽2016年8月考取博士研究生，2019年6月博士毕业后未按合同约定返回学校报到。在收到通知其本人办理返校或离职等相关手续后，其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手续。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学校自发文之日起解除与薛丽的聘用合同（关系）”。2020年6月5日，临沂大学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薛丽返还工资、取暖费及社保费等，仲裁委于当日作出临劳人仲案不字[2020]第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临沂大学不服并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中，临沂大学提交了双方签订的《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黑龙江大学向原告出具的调档函、借据、学位证书网站查询截图打印件、临沂大学法学院出具的关于通知薛丽教师办理返校手续的情况说明、安阳师范学院官网公示内容截图打印件、原告统计的向薛丽发放工资及取暖费的明细表、社保参保证明、医保部门出具的医疗保险统计表、临沂大学关于解除薛丽聘用合同（关系）的决定等证据，临沂大学主张，被告于2019年6月21日取得法学博士学位后未向原告报到，而于2019年12月入职安阳师范学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应返还读博后的工资、社保费并支付违约金，薛丽质证称，对双方签订的协议、调档函、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及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6年8月至原告解聘被告期间，被告一直服从原告的工作安排和管理，被告完成了原告岗位职责的工作要求，包括教学、科研、指导学生、社会服务等，被告的工资是被告应得的合法的收入，不存在诉状所称的借款及返还的情形，另外，博士学位有公示期，只有公示期满无异议才发放学位证，法学院出具的说明不属实，安阳师范学院官网公示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我方对社保缴纳时间及数额等均不知情，实际发放数额应以银行流水为准；薛丽提交了《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复印件、工资构成截图、2016年8月至今的工资流水明细、博士学费发票、学位公示期文件及名单、被告读博后发表的文章、研究的课题项目及获得的奖励证书等，被告主张，其工资包括岗位工资、薪级工资、住房补贴、物业补贴、规范性奖励绩效、基础绩效等，读博的学费等均是个人缴纳，读博后不仅从事本科生的教学工作，还较高质量地完成了科研和社会服务的等工作，临沂大学质证称，读博期间根据学业课程也需要发表一定的论文、完成相关课题报告，被告的论文署名第一学校为黑龙江大学，第二署名才为临沂大学，且有些课程是团队立项，不是被告独立完成，不能证明是被告完成的临沂大学的教学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临沂大学在薛丽读博后按月向其发放的是借款还是劳动报酬，二、薛丽是否构成违约。对于焦点一，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薛丽系大学教师，大学教师是承担大学教学、科研与社会服务三大职能的主体，具有教学、科研与社会服务三大职责。被告读博后曾于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完成了临沂大学本科生一个学期的课堂教学任务，被告读博后在各大专业期刊上发布的论文中，作者薛丽的简介中不仅表明系黑龙江大学的博士，也同时表明系临沂大学副教授，被告负责或参与的课题项目也是由临沂大学、临沂市或山东省申报，且因被告在课题研究中表现优异，多次获得临沂市或山东省相关部门的表彰荣誉，原告每年对员工的考核中均对被告作出合格的考核结果，上述事实，应视为被告在读博后，仍然较好地完成了作为临沂大学教师应尽的教学、科研与社会服务职责，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虽约定被告发放的款项系借款，但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按月发放的款项实为被告应得的劳动报酬。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原告提供的安阳师范学院官网发布的2019年公开招聘博士研究生拟聘用人员名单中确定的公示期截止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结合临沂大学商贸物流研究院于2019年11月30日出具的关于薛丽工作情况的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底终止。临沂大学虽于2020年4月9日下发解聘文件，因当时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终止，故该解聘文件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结合原告提交的财务工资表、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可以认定，自2019年4月起，除2019年高水平奖励及科研绩效外，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为零。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发放工资的诉求不予支持。取暖费系被告作为事业单位人员依照其职级享受的福利待遇，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返还已发放的取暖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薛丽2016年考取的是黑龙江大学非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非定向意味着不确定未来的工作单位，毕业时实行双向选择。薛丽博士毕业后在原告处工作至2019年11月底，但原告自2019年4月起未再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违反了作为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薛丽未按协议约定按时回学校报道”的陈述不予认可，对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为被告办理社保及公积金缴纳手续并缴纳社保费。原告提交的社保缴费情况能够证实，原告为被告缴纳社保至2020年3月，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1月底解除，对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原告为被告缴纳的社保费应由被告返还。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原告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为被告缴纳的养老保险费、职业年金、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工伤保险费、公积金等单位及个人承担部分共计27645.71元（9339.12元+4669.56元+3852.3元+389.13元+77.84元+9317.76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薛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临沂大学为其缴纳的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社保费及公积金等单位及个人承担部分共计27645.71元；二、驳回原告临沂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临沂大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临沂大学提交临大校发[2015]15号文件《临沂大学教职工进修学习管理办法》，证明该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七款以及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在被上诉人读博士期间与学校签订协议，脱产学习，学校以借款形式发放本人工资；在取得博士学历后，进修人员要回校上岗，同时享受当年度引进博士生同等待遇；如果未按照协议约定到校报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管理规定与双方签订的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内容是一致的，能够相互吻合，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书履行义务。在被上诉人攻读博士研究生期间，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为其发放了借支了工资，但是被上诉人2019年6月21日取得博士学位后并未到校报到，而是于2019年10月参加了河南省事业单位考试，并于2019年12月19日正式入职安阳师范学院，被上诉人已单方违约，恶意违约，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另外被上诉人答辩称其在攻读博士期间各项考核均合格，这是根据双方签订的《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在读博期间，学校是按照合格等次对待给予评价，这是为了更好的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不能因此推定被上诉人完成了相应的教学任务。 被上诉人薛丽质证称，对于该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一、文件第五条第一项，学校以借款形式发放本人工资不属实，学校发放的工资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完成了学校下达的工作任务以后支付的劳动报酬对价，而不是借款。二、公立高校财产属于国有资产，擅自对外出借金钱，属于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三、虽然表面是借款，实际是上诉人规避自己责任的一种方式，合同书第六条约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不需要偿还借款。四、文件约定工作享受当年度引进博士同等待遇，而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约定的是可与同年引进的博士在同等条件下享受学校提供的科研启动费，但不享受引进博士的其他优惠待遇。上诉人实际履行的与文件内容不一致，如2019年4月即停发被上诉人的工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薛丽读博期间，除完成了部分课堂教学任务外，亦负责或参与了由临沂大学、临沂市或山东省申报的课题项目，在各大专业期刊上发布的论文中亦表明其系临沂大学副教授，上诉人每年对职工的考核中均对薛丽作出合格的考核结果并对其发放了2019年高水平奖励和科研绩效。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薛丽原系上诉人临沂大学法学院教师，2016年3月，薛丽考取了黑龙江大学民商法学专业非定向培养博士研究生；2016年8月，临沂大学与薛丽签订了《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2019年6月，薛丽毕业后未返回临沂大学报道而是于2019年12月入职安阳师范学院。上诉人临沂大学主张薛丽毕业后未回校任职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返还借支工资，缴纳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薛丽读博期间与上诉人临沂大学存在聘用关系，期间薛丽除完成了部分课堂教学任务外，亦负责或参与了由临沂大学、临沂市或山东省申报的课题项目，被上诉人在各大专业期刊上发布的论文中亦表明其系临沂大学副教授，上诉人每年均对薛丽作出合格的考核结果，在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双方聘用合同内容及完成教学任务标准的情况下，以上事实能够认定薛丽在读博期间完成了作为临沂大学教师应尽的教学、科研与社会服务职责，临沂大学在薛丽读博期间为其发放的借支工资系薛丽应得的劳动报酬。另外双方聘用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有义务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及公积金，上诉人要求薛丽返还上述工资、保险费及公积金费用，违反《劳动合同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取暖费系被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人员按其职级享受的福利待遇，上诉人要求返还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被上诉人薛丽的读博费用系其个人支付，并非单位提供，且薛丽是根据国家鼓励对高校师资队伍整体提升进行的学历教育,并非该法条中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所针对的人员，双方约定服务期不符合该法条规定的情形。同时根据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本案《非定向培养博士合同书》关于3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临沂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临沂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