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园西路68号国展商贸城三楼第D35号。法定代表人：韦华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华贤，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松光，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星，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咏妍，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富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元里大道583号1-9层。法定代表人：李福西。原审被告：李福西，男，195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原审第三人：吴瑞泉，男，195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忠，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黎，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国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展公司）、韦华贤因与被上诉人钟松光及原审被告广州富佳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佳公司）、李福西、原审第三人吴瑞泉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9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展公司、韦华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国展公司、韦华贤向钟松光支付工程款962281元及相应违约金。事实和理由：钟松光虽然于2018年12月13日向国展公司、韦华贤表达了解除与吴瑞泉委托关系的意思表示，但是并未产生解除钟松光与吴瑞泉委托关系的法律效果，国展公司、韦华贤向吴瑞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向钟松光支付工程款。《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钟松光要解除与吴瑞泉的委托关系，应当通知吴瑞泉，解除委托的通知到达吴瑞泉时委托关系解除。而钟松光仅仅是通知国展公司、韦华贤自2018年12月13日起解除吴瑞泉的委托关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吴瑞泉解除委托关系。因此，通知国展公司、韦华贤的行为并不能产生解除吴瑞泉委托关系的法律效果，因为国展公司、韦华贤并不是钟松光的委托人。钟松光在委托吴瑞泉全权负责桔子酒店装修事宜时是出具有相应的书面委托书的，所以国展公司、韦华贤才向吴瑞泉支付工程款。但钟松光声称解除吴瑞泉的委托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解除与吴瑞泉的委托关系，仅仅是通知国展公司、韦华贤已经解除与吴瑞泉的委托关系，这不能产生解除吴瑞泉委托关系的法律效果。因此，2018年12月13日之后国展公司、韦华贤向吴瑞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向钟松光支付工程款。国展公司、韦华贤在2018年12月13日后共向吴瑞泉支付了1000253元，实欠工程款应为96228l元。钟松光辩称，不同意国展公司、韦华贤提出的2018年12月13日之后的款项无需支付的上诉请求。2018年9月19日之后的款项都应当向钟松光支付，但由于一审判决作出时间是过年前，向工人支付款项巨大，钟松光压力大，所以没有上诉。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19日的视频不能有效证明终止授权的时间，有违生活常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73、933条规定的代理人的授权问题，可见撤销委托代理是单方法律行为，故至少在2018年之后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吴瑞泉与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存在业务关系，所以国展公司、韦华贤的上诉仅仅为拖延诉讼进度，拖延付款进度。吴瑞泉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委托关系终止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3日。在2018年12月13日后李福西一共分四笔向吴瑞泉支付的1000253元，是吴瑞泉与李福西因其他经济关系发生的资金往来，与国展公司、韦华贤主张的工程款没有关系。该1000253元的付款主体是李福西，李福西没有提出上诉，李福西也是认同一审法院主张的2018年12月13日之后的付款并非涉案工程款。富佳公司、李福西未作陈述，亦未到庭。钟松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共同向钟松光支付工程款5696802元；2、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向钟松光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4月30日起，以5696802元为基数，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3、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向钟松光支付律师费3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30日，钟松光（承包人）与国展公司、韦华贤（发包人）签订《酒店装修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广州市三元里大道583号，承包方式：承包人包工包料。发包人提供部分材料。工程期限75天。开工日期2017年12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2月15日。合同总价：本合同工程造价为930万元。其中，承包人将垫资465万元完成整个工程。第二条：承包范围。2.1承包范围：包房间：（走廊、客房）装修。2.2承包内容：整体装修，按桔子酒店设计部设计图施工。按每个房间实际情况随图纸改变。其中不包含1.消防设备及安装；2.热水系统及安装，空调设备及安装；3.水电给排水、灯具及安装；4.客房客控智能系统及安装（包括窗帘及自动马达）；5.家具、客房入户门、洗手间门；6.—楼公区家具、灯具及安装；电器（电视、音响、电脑、冰箱）;7.承包方进场前的工程项目及产生的费用与承包方无关，由发包人负责。第五条:工程变更。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第八条：工程验收的保修。工程竣工后，承包人应通知发包人立即联系桔子酒店相关负责人对整个工程进行验收，以最终桔子酒店相关负责人验收合格为止。填写验收单，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第九条：工程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承包人进场前先支付50万元，其余10天内付齐工程款136万元；2017年12月25日按工程进度完成30%支付139万;2018年1月20日按工程进度完成60%支付93万;2018年2月5日按工程进度完成90%支付工程款47万。工程按桔子酒店相关负责人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交于发包人。发包人接到资料后三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填写工程验收单并签字，发包人应在签字后三天内承包人结清每期工程进度款。垫资部份工程款人民币465万支付方式：工程完工并验收后分为12个月支付。第一个月至第三个月支付30万元，三个月共90万元；第四个月至第十一个月支付41万，八个月共328万元；第十二个月支付47万元。共计465万。注：垫资部份工程款支付协议另行约定为该合同的补充合同。第十条：10.1合同双方当中任何一方因未履行合同约定或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规定受到罚款或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10.2未办理验收手续，发包人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而造成的损失由发包人负责；10.3因一方原因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该方应及时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相应经济损失；10.4发包人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承包人有权停止施工。同日，钟松光（承包人）与国展公司、韦华贤（发包人）签订《酒店装修合同补充合同》，约定：一、双方约定，承包人为发包人垫资的工程款为465万元，双方同意以酒店装修完工或发包人接收使用酒店之日起（以最先符合条件者为准），视为发包人已履行全部垫资责任。二、发包人应于酒店装修完工且经过桔子酒店验收合格达到挂牌要求，或发包人接收使用酒店之日起（以最先符合条件者为准）12个月内向承包人返还垫资款项，其中第1-3月每月28日前返还30万元（共90万元）给承包人；第4-11个月每月28日前返还41万元（共328万元）给承包人；第12个月28日前返还47万元给承包人。发包人准时按约定时间向承包人返还每期垫资款的，承包人同意免收垫资款利息。三、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时间向承包人返还任何一期垫资款的，发包人应提前向承包人一次性返还全部垫资款（承包人也有权要求发包人一次性返还全部垫资款），并应自酒店装修完工且经过桔子酒店验收合格达到挂牌要求，或发包人接收使用酒店之日起（以最先符合条件者为准），垫资工程款除已支付的剩于工程款按每月3%的标准向承包人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条约定每月利息由发包人在每月1日前支付给承包人。四、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时间向承包人履行本补充合同第三条。有权选择按现状“包括但不限于含酒店现有装修装饰、设施设备、消防设备及安装、热水系统及安装、空调设备及安装、水电给排水灯具及安装、客房客控智能系统及安装（包括窗帘及自动马达）、家具及客房入户门、洗手间门、一楼公区家具、灯具及安装、电器（电视、音响、电脑、冰箱）受让该酒店使用权/租赁权益，受让价为发包人未返还给承包人的垫资款及利息之和。五、承包人选择按现状受让该酒店的，发包人应无条件促使承包人与出租人办理租赁合同承租人变更为承包人或承包人指定的第三方的手续。在该酒店承租人未变更为承包人或承包人指定的第三方手续之前，承包人有权无偿使用该酒店，直至发包人促成出租人同意办理租赁合同承租人变更为承包人或承包人指定的第三方手续之日止，并且该期间酒店应付出租人的租金、物业管理费以及其他费用，均由发包人负担。六、发包人未按约定履行各项义务导致承包人提起诉讼的，承包人在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最高范围内支付的律师费，以及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担保费和承包人实现权利所支付的其他全部费用，均由发包人负担。2018年5月22日，钟松光出具《委托书》，载明其委托吴瑞泉负责处理广州市三元里大道583号桔子酒店（精选）装修工程合同。2018年6月1日，国展公司、韦华贤出具《承诺书》，载明富佳公司是由李福西、韦华贤和国展公司共同出资组成，因筹建广州桔子酒店火车店（广州市三元里大道583号1至9层楼房）装修工程，三方按其拥有的股份分配投资额注资到李福西和韦华贤双方共同账户，股东韦华贤和国展公司，除了分别按其股份投资额注资外，还全权负责广州桔子酒店火车店的酒店装修工程、运营物资采购业务以及所有费用支付（包括使用李福西和韦华贤双方共同账户内的款项），因此，广州桔子酒店火车站店所有装修工程款和运营物资款项引起的债权和债务均由韦华贤和国展公司承诺全权负责，与作为广州桔子酒店火车店酒店正常营业后管理方的富佳公司和李福西无关。钟松光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桔子酒店是由李福西、韦华贤共同投资建设，应共同承担责任，且内部作出的债务分配不应影响钟松光权益。2018年8月18日，钟松光向国展公司、韦华贤发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函》，内容为：合同签订定总工程费为930万元，增加项目工程费为112534元,共计9412534元。现已收到工程费445万元，剩余工程费4962534元未付。本工程项目因发包方原因，导致工期延长，从而也加大了钟松光的工程成本，现钟松光也因此欠工人工资300万元，请国展公司尽快安排支付余下工程款费用。国展公司在该函下方手写“同意按肆佰玖拾陆万贰仟叁佰肆拾元结算”并盖章。2018年11月20日，吴瑞泉（乙方）与富佳公司（甲方）签订《桔子酒店三元里店场地交接书》，内容为：甲方投资经营的广州市三元里大道583号物业装饰装修工程，经桔子酒店方验收已达到验收标准，双方同意于2018年11月20日，乙方将已验收合格的物业交回给甲方管理，本交接书经双方签字生效，即日起，三元里大道583号桔子酒店的管理权，全部移交给甲方，与乙方无关。该材料下方有李福西的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富佳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福西，股东为李福西、韦华贤和国展公司。其中李福西的认缴出资额为1040万元、韦华贤的认缴出资额为860万元，国展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8年12月31日。钟松光为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8月7日竣工，提交了吴瑞泉于当日出具的《请求进行工程验收的函》的拍照件，内容为：“我与贵司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我方承担的工程项目已全部完成，请贵司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在5日之内安排验收，如果贵司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无法安排验收，我方将视同验收合格处理，之后所产生的费用将由贵司承担。”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且仅是请求，韦华贤和国展公司并没有接收场地，应以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提交的《桔子酒店三元里店场地交接书》为准。吴瑞泉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李福西、富佳公司为证明钟松光的代理人吴瑞泉确认尚欠的工程款数额等，提交了2018年11月21日的《关于桔子酒店三元里店结算及保修协议》，该协议甲方为富佳公司，乙方为钟松光（代理人吴瑞泉），约定内容为：广州市三元里大道583号物业装修装饰工程经桔子酒店初步验收后，提出附表整改要求，双方现达成协议如下：一、对桔子酒店提出的附表整改要求，乙方同意由甲方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整改工程款（含其它费用）800254.45元从甲方应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据实扣减，并由甲方直接支付给第三方。二、就甲方委托乙方的装修工程，扣除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已付款后，甲方尚欠1962534元未支付给乙方，再扣除本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800254.45元后，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1162279.55元未支付。三、按本协议约定甲方尚欠乙方的工程款，甲方同意自酒店开业后第四个月起，分9个月付清，在每月28日前支付129142元（9个月合计1162279.55元）。……六、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工程费的，应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且乙方为实现权利在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范围内所支付的律师费由甲方负担。七、代理人吴瑞泉已经取得乙方钟松光的委托授权，有权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如因代理人吴瑞泉未取得乙方钟松光的委托授权而与甲方签订本协议，因此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代理人吴瑞泉负责赔偿。该协议第二页（尾页）下方有以下手写内容：“补充说明：经双方核实后确认：本协议中的1962534元工程款（扣除800254.45元整改工程款后还有1162279.55元）应由韦华贤、国展公司支付，而不是由富佳公司支付。确认人：韦华贤、李福西、吴瑞泉，日期：2018年11月28日。”吴瑞泉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并称手写内容是富佳公司和李福西要求而增加的。钟松光对上述协议的手写部分的落款日期提出质疑并申请鉴定，要求：1、对《关于桔子酒店三元里店结算及保修协议》第2页下方手写部分的吴瑞泉、李福西、韦华贤三人的签名和手指印进行真实性鉴定；2、申请对《关于桔子酒店三元里店结算及保修协议》第2页下方手写部分的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目的是鉴定该手写部分是否在2018年11月28日签署的。后李福西提交书面意见确认该手写部分内容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而不是2018年11月28日。钟松光遂撤回上述鉴定申请。韦华贤和国展公司为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提交了：1、2018年1月8日的收据（载明钟松光收到工程款125万元）、韦华贤名下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12月1日向钟松光转账50万元）、李福西名下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1月5日向钟松光转账75万元）；2、2018年2月8日的收据（载明钟松光收到工程款100万元）、李福西名下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2月6日向钟松光转账100万元）；3、2018年3月13日的收据，载明钟松光收到工程款100万元；4、2018年4月28日的收据，载明钟松光收到工程款30万元、李福西名下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4月28日向钟松光转账30万元）；5、李福西名下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5月27日向吴瑞泉转账20万元）；6、2018年5月30日的收据，载明钟松光收到工程款50万元、李福西名下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5月30日向钟松光转账50万元）；7、李福西名下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6月4日向钟松光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14日向吴瑞泉转账32万元）；8、2018年8月27日的收据（载明吴瑞泉收到富佳公司代国展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0万元）、李福西名下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8月27日向吴瑞泉转账150万元，2018年8月28日向吴瑞泉转账150万元）；9、2018年9月2日的收据（载明吴瑞泉收到工程款734268元）、李福西名下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8月29日向吴瑞泉转账70万元，2018年9月1日向吴瑞泉转账34268元）；10、2019年3月28日的收据（载明吴瑞泉收到富佳公司李福西支付的酒店工地整改工程第一期费用266751元）、李福西名下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9年3月29日向吴瑞泉转账266751元）；11、2019年5月13日的收据（载明吴瑞泉收到富佳公司李福西支付的酒店工地整改工程第二期费用266751元）、李福西名下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9年4月28日向吴瑞泉转账10万元、2019年5月13日向吴瑞泉转账166751元）；12、2019年6月30日的收据（载明吴瑞泉收到富佳公司李福西支付的酒店工地整改工程第三期费用266751元）、李福西名下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9年6月18日向吴瑞泉转账20万元、2019年6月30日向吴瑞泉转账66751元）；13、2019年8月30日的收据（载明吴瑞泉收到富佳公司李福西支付的酒店工地整改工程款20万元）、李福西名下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9年8月30日向吴瑞泉转账20万元）。钟松光质证称：对钟松光本人收到的全部款项予以认可，另外还有2018年3月13日由韦华贤转入的100万元，钟松光总共收到工程款415万元。钟松光在2018年9月19日上门向韦华贤、李福西及其担任法人的公司送达解除吴瑞泉受托权的通知，在此之前的2018年8月中旬钟松光已经在电话现场施工环境等多次口头通知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及吴瑞泉解除吴瑞泉的代理权，所以钟松光对2018年8月15日之后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向吴瑞泉支付的2018年8月27日、2018年8月28日支付的300万元均不予认可；对于吴瑞泉2018年12月13日前收到的款项钟松光不再向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追索。吴瑞泉质证称：对证据10-12真实性无异议，该三份收据是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依据《关于桔子酒店三元里店装修整改协议》的整改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是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变更装修而委托吴瑞泉个人进行施工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是李福西代国展公司还款，与本案无关，且该款项无相关的收款凭据，无法证据该款属于工程款；对证据7中2018年6月14日向吴瑞泉转账32万元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只有30万元是涉案工程款，另外2万元是李福西代国展公司还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是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委托吴瑞泉个人进行酒店停车场和外墙步级施工的款项及国展公司和韦华贤向吴瑞泉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消防测验费和返还代付款的费用；对其余不涉及吴瑞泉的证据不予认可。钟松光为证明其已解除对吴瑞泉的委托，提交了钟松光于2018年12月13日向韦华贤、国展公司、富佳公司出具的《解除委托及结算函》，内容为：“现因吴瑞泉在处理委托事宜时严重侵害本人合法权益，且国展公司未依前述合同约定向本人结算该工程所涉工程款项，本人特此通知如下：1、自本函发出之日，本人即行解除对吴瑞泉的委托，任何有关该工程的事宜应由本人负责处理，任何人不得予以侵犯。2、鉴于该工程已被接收使用，根据前述合同约定，国展公司应依约向本人结算支付工程款项。若贵方自本函发出之日，仍有违约或侵权行为者，本人将依前述合同约定行使如下权利：1、根据《酒店装修合同补充合同》第三条项下约定，要求贵方一次性返还全部垫资款，并按剩余工程款的每月3%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或者根据《酒店装修合同补充合同》第四条项下约定，本人将选择按现状受让该工程对应之酒店使用权/租赁权益，以抵销贵方所欠付工程款项。若经前述措施，贵我双方不免将因该工程引发争端，严重影响该工程及所涉酒店之使用与运营，贵方亦将因此遭受法律惩戒！”钟松光称其两次上门送达该函，其中2018年12月13日到涉案工程所在地送达给富佳公司，富佳公司签收了但没有开具接收凭证，另钟松光当天以微信和短信方式送达给李福西和韦华贤，并提交了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李福西、韦华贤、国展公司、富佳公司不确认收到该函，对微信和短信记录真实性确认，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吴瑞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解除委托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并非钟松光所称的2018年9月19日。钟松光为证明其已于2018年9月19日向李福西、韦华贤告知终止吴瑞泉的全部代理权限，提交了视频两份。其中一份视频载明钟松光称“这份是终止授权委托书，是给甲方签的，但甲方现在拒绝签，我就不知是怎回事。所以我作为一个依据，这是终止合同”。另一份视频载明韦华贤致电吴瑞泉的对话内容。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质证称，该视频有提及终止委托的内容，但没有明确终止的时间，吴瑞泉也没在场，钟松光庭审中认为解除委托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该陈述与视频所证明的内容不一致。吴瑞泉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钟松光为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消防安全合格且投入使用，提交了照片、微信朋友圈记录（2018年12月30日桔子酒店开业）、富佳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吴瑞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钟松光为证明其支出了律师费，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吴瑞泉为证明国展公司和韦华贤向其借款174268元，提交了2018年8月17日国展公司和韦华贤出具的《借条》，载明国展公司和韦华贤向吴瑞泉借款16万元，于2018年8月25日前还清，费用明细为代韦华贤支付工资款、消防测验费。钟松光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吴瑞泉与国展公司和韦华贤的其他纠纷，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的明细部分的大小写数字不能对应，小写数字部分明显修改，为故意伪造的后补证据。国展公司和韦华贤质证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并称款项已全部结清。吴瑞泉为证明钟松光所确认的事实，提交了《吴瑞泉代钟松光支付三元里大道583号桔子酒店工地工人工资及材料费明细表》，该表下方手写内容：因桔子酒店未进行最终验收，因局部返工的材料费及工人工资仍在发生，最终数据以最终验收后的数据为准。钟松光和吴瑞泉均有签名。钟松光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仅能证明钟松光与吴瑞泉核对费用，不能证明钟松光没有在此前已经解除对吴瑞泉的委托，相反，正因为2018年9月19日解除了对吴瑞泉的委托，双方才于次日进行对账。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称对该证据无法确认。吴瑞泉为证明涉案工程部分完工后，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需对部分已完工项目进行变更，另外委托吴瑞泉进行施工的情况，提交了：1、《工程预（结）算表》，该表尾页有富佳公司、韦华贤、李福西、吴瑞泉确认“经甲方、施工方双方协商，同意以20万元结算”；2、吴瑞泉（为乙方）与富佳公司（为甲方）、韦华贤、李福西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关于桔子酒店三元里店装修整改协议》，约定甲方提出附表整改要求，甲方委托乙方按桔子酒店整改要求进行返工、重做，整改工程款（含其他费用）合计800254.45元，该款由甲方从应付总包方的工程款扣据实扣减，并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甲方同意自酒店开业之日起，第一至第三个月每月28日前支付266751元给乙方；如总包方对按本协议约定甲方应付乙方的整改工程款提出异议的，由乙方与总包方自行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等。3、吴瑞泉（为乙方）与富佳公司（为甲方）、韦华贤、李福西于2018年11月25日签订的《关于桔子酒店三元里店装修整改工程费支付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整改工程费为800254.45元，支付期限延至2019年3月28日支付第一期266751元，2019年4月28日支付第二期266751元，2019年5月28日支付第三期266751元。钟松光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对钟松光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证据2、3的协议是吴瑞泉以其自身名义签订的，吴瑞泉和富佳公司、韦华贤、李福西无权在该两份协议中约定扣除向钟松光的应付工程款。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钟松光表示：由于李福西是富佳公司股东，其并未实际出资，故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钟松光与韦华贤、国展公司签订的《酒店装修合同》及《酒店装修合同补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作为合同相对方，韦华贤、国展公司负有按约向钟松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根据钟松光2018年5月22日向吴瑞泉出具的《委托书》内容，钟松光与吴瑞泉之间形成委托关系，在委托关系终止前，吴瑞泉就涉案工程签订相关协议、收取工程款的行为对钟松光有约束力。钟松光为证明其此后解除了对吴瑞泉的委托关系，提交了2018年12月13日向韦华贤、国展公司、富佳公司出具的《解除委托及结算函》及向李福西、韦华贤发送的微信、短信记录。李福西、韦华贤确认微信、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确认李福西、韦华贤在2018年12月13日已知悉钟松光解除委托的意思表示。钟松光在一审庭审中称2018年8月中旬其已经在电话现场施工环境等多次口头通知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及吴瑞泉解除吴瑞泉的代理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陈述不予确认。另，钟松光提交的视频中对终止吴瑞泉的代理权的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也没有相关的送达材料佐证，一审法院对钟松光称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在2018年9月19日已知悉吴瑞泉代理权终止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富佳公司与吴瑞泉签订的《关于桔子酒店三元里店结算及保修协议》显示，协议分为两部分内容，分别为打印内容和手写内容。其中，打印内容的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1日，此时钟松光尚未向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发出解除委托关系的通知，故吴瑞泉作为钟松光代理人身份签订的该协议打印部分内容对钟松光有约束力，钟松光应受该协议打印内容的约束。根据该部分协议内容所载，涉案工程款至签约之日尚欠1962534元，扣除富佳公司委托第三方整改的工程款800254.45元后，尚欠1162279.55元，且约定该1162279.55元由富佳公司在酒店开业后第四个月起分9个月付清。上述条款明确了两个内容：一是吴瑞泉代钟松光确认了至2018年11月21日止尚欠的工程款为1162279.55元，该内容对钟松光有约束力；二是富佳公司同意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该意思表示属债的加入，故钟松光有权向富佳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另，该协议的手写内容虽记载签订为“2018年11月28日”，但李福西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真实的签写日期为2019年10月，此时钟松光已解除吴瑞泉的代理权，故协议的手写部分内容对钟松光无约束力。在未经得债权人即钟松光同意的情况下，吴瑞泉和李福西、韦华贤共同确认的1162279.55元工程款无需由富佳公司负担的内容不能对抗钟松光，富佳公司仍负有与韦华贤、国展公司共同负担1162279.55元工程款的义务。此外，韦华贤、李福西在该协议手写部分确认工程款由韦华贤和国展公司支付，韦华贤和国展公司均应受该协议约束。如前所述，李福西、韦华贤已在2018年12月13日知悉钟松光解除其对吴瑞泉的委托，故此后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向吴瑞泉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行为对钟松光无约束力，不能视为钟松光已收取相关款项。因此，李福西在2018年12月13日以后向吴瑞泉转账的款项共1000253元不能视为钟松光收取的工程款。基于《关于桔子酒店三元里店结算及保修协议》中吴瑞泉已代钟松光确认至2018年11月21日止尚欠的工程款为1162279.55元，且没有证据证明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在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12日期间向钟松光或吴瑞泉支付过工程款，或在2018年12月13日以后向钟松光支付过工程款，因此，韦华贤、国展公司、富佳公司应负有向钟松光支付该笔工程款的义务。钟松光称尚欠工程款数额为5696802元，并在一审庭审中称其至今仅收到415万元，该陈述既与钟松光提交的2018年8月18日《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函》中确认“现已收到工程费445万元”不符，也与银行交易明细所载钟松光收取及吴瑞泉代钟松光收取的款项数额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钟松光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关于桔子酒店三元里店结算及保修协议》中约定富佳公司应在酒店开业后第四个月起分9个月付清1162279.55元，每月28日前支付129142元，从查明事实可见，桔子酒店于2018年12月30日开业，故分期支付的首月工程款应在2019年4月28日前支付，最后一期工程款应在2019年12月28日前付清。但韦华贤、国展公司、富佳公司未按此约定支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钟松光现要求韦华贤、国展公司、富佳公司按每月2%标准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违约金总额应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限。至于李福西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钟松光是以李福西为富佳公司股东且并未实际出资为由而要求其承担责任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富佳公司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福西、韦华贤和国展公司。其中李福西的认缴出资额为104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38年12月31日，可见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在此情况下，钟松光以李福西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律师费并非诉讼必要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钟松光要求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李福西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韦华贤、国展公司、富佳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将工程款1162279.55元支付给钟松光；二、韦华贤、国展公司、富佳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钟松光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违约金（其中2019年4月29日起以129142元为基数，2019年5月29日起以258284元为基数，2019年6月29日起以387426元为基数，2019年7月29日起以516568元为基数，2019年8月29日起以645710元为基数，2019年9月29日起以774852元为基数，2019年10月29日起以903994元为基数，2019年11月29日起以1033136元为基数，2019年12月29日起以1162279.55元为基数，按每月2%标准计止付清之日，违约金总额以欠付工程款总额为限）；三、驳回钟松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678元，由钟松光负担41134元，韦华贤、国展公司、富佳公司共同负担105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富佳公司、李福西在2018年12月13日之后向吴瑞泉支付款项的行为应否视为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向钟松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行为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在因涉案工程款的支付问题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中，钟松光系债权人，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系债务人。钟松光委托吴瑞泉代为向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收取工程款，系钟松光行使债权的一种方式。钟松光通知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其于2018年12月13日解除了与吴瑞泉的上述委托代理关系，系变更了上述行使债权的方式，故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直接向钟松光履行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但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未经钟松光的同意，在2018年12月13日之后仍向吴瑞泉支付款项，且吴瑞泉亦否认其在2018年12月13日之后收取富佳公司、李福西支付的款项系涉案工程款，故上述付款行为不能视为国展公司、韦华贤、富佳公司向钟松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国展公司、韦华贤提出虽然钟松光通知其解除了与吴瑞泉的委托代理关系，但钟松光没有向其提供证据证明钟松光已经通知吴瑞泉解除委托代理关系，故钟松光通知其的行为并不能产生解除与吴瑞泉委托代理关系的法律效果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国展公司、韦华贤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第四百一十条有关解除合同的规定，系针对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没有规定合同当事人解除合同须向合同外的相关当事人举证证明履行了通知义务，解除才发生效力。因此，国展公司、韦华贤认为其在2018年12月13日之后向吴瑞泉支付工程款视为向钟松光支付工程款，该部分款项应当在涉案工程欠款中扣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展公司、韦华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国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韦华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