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宁，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秀伟，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新利，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保，山东众成清泰（临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邢侗街道办事处同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许国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男，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程琴，女，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柴宁因与被上诉人梁新利、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程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4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李长客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性是错误的。李长客没有护送梁新利去医院治疗，其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在柴宁不认可询问笔录内容的情况下，应当由梁新利承担继续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却把举证责任由柴宁来承担，是错误。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经过，应当去医院调取相关监控。以此来证明李长客证言的真实性。2.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签订的原因基础法律关系没有调查核实。事故发生后，柴宁和被上诉人三方为减少各自的损失，积极协商，决定梁新利以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职工李长客的名义住院治疗，使用李长客的医疗保险，由柴宁先行垫付医药费，待医疗保险报销后，再给付柴宁。柴宁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同意签署赔偿意向书。后由于李长客考虑到自己的一些利益，决定不同意再让梁新利继续使用自己的名义和保险住院治疗。现在，梁新利依据该赔偿书向柴宁主张权利，显然已经与签订时的主客观条件不一致，与柴宁主观愿望相违背。基于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该赔偿书理应予以撤销，不受法律保护。3.一审法院没有公平、平等对待当事人，存在不公。一审法院既然能对李长客进行询问，为查明事实真相，也应对见证人梁某进行询问以此来查明签订协议书的客观真实情况。一审法院不公正，让人无法信服。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依据民诉法以及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李长客做询问调查，不符合法律规定，违背了民诉法第64条的规定，理应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是提供劳务者责任损害赔偿纠纷，提供劳务者在劳务中受到伤害，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对受伤害事实进行调查，没有对事情的来龙去脉进行核实，没有对责任进行划分，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从实体上，还是从程序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梁新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在上诉状中柴宁也自认为了减少损失，既然自认，应当承担责任。第二，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对李长客进行询问，并无不当。第三，该案案由是合同纠纷，不是提供劳务者责任损害赔偿纠纷。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辩称，与梁新利的答辩意见一致。程琴未提交陈述意见。梁新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的损失款44500元及利息(自2021年3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等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新利受雇于柴宁，于2020年9月9日在第三人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维修时，意外受伤，后进入临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住院时使用案外人李长客的身份信息。2020年10月22日，柴宁（甲方）与梁新利（乙方）签订协议书，案外人梁某及第三人的员工张学峰在协议的证明人处签字，梁新利的签字为其配偶孙有伟代签。协议约定“……2.现乙方要求甲方就上述意外施工事故进行赔付，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44500元，大写金额：肆万肆仟五百元整。此款项包括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以终结双方有关此次意外施工事故的一切权利义务关系……”案外人李长客提交的临邑县中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00173940）实际为梁新利的住院病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实现自己意图的一项重要民事制度，从成立时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柴宁与梁新利签订协议是通过该协议为双方设定权利义务的法律行为，柴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确协议内容的前提下签订该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基于该协议产生的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庭审中，柴宁表示该协议签订的前提是使用案外人的保险进行理赔，柴宁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协议，故该协议应当予以撤销，但柴宁并未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且根据法律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协议签署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2日，即使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柴宁也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因此，柴宁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己方义务，其未支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对于梁新利要求柴宁依照协议支付44,500元并自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民事法律行为的效果系在行为人和相对人之间，程琴并非该协议的相对方，梁新利无权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对于梁新利要求程琴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柴宁、程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称该协议系附条件的协议，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附条件的法律行为所附条件的事实应为合法事实，违法事实不能作为民事法律行为的附条件。本案中其主张所附条件为使用案外人李长客的保险进行报销，该行为严重侵害国家的医疗保险报销制度，属于国家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骗保行为，其行为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并不属于可撤销的范围，故对于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柴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新利44,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3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6元，由被告柴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柴宁提交了电话录音一份，通话时间是2021年4月29日，电话号码是151××××1444。庭审中，柴宁提交了原始载体质证，其称该电话录音是与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杭总、梁某（案涉协议中的证明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柴宁签名确认44500元的协议书是基于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同意以李长客的名义住院，并使用李长客的医疗保险，由柴宁先垫付的情况下作出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是附加条件的，在李长客不同意的情况下，承诺在前提条件不成立，协议书不应生效。梁新利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电话录音无法辨认通话人的真实身份，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电话录音内容只能证明被录音者一再强调要相信法律，协商解决问题。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定如下：仅凭电话录音及电话号码，电话录音中通话人的身份无法辨认核实，电话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柴宁所主张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10月22日，柴宁与梁新利就梁新利为柴宁所雇佣在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处提供维修劳务过程中受伤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在梁某及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张学峰见证下签订《协议书》，表明双方就梁新利提供劳务受害责任已不存在争议。因柴宁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梁新利依据《协议书》诉请判令柴宁依约支付44500元及利息。根据当事人起诉所反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本案为赔偿协议纠纷，属合同纠纷的范畴。柴宁主张签订《协议书》的前提是梁新利以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职工李长客的名义住院治疗，柴宁先行垫付医药费，使用李长客的医疗保险报销后再付给柴宁，后李长客不同意致使协议未履行，条件未成就，协议书不应生效。但柴宁二审中所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且梁新利与临邑红德禽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不认可，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确认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协议约束，并积极履行各自义务。因柴宁未依约履行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支付445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李长客是否送梁新利去医院与本案争议协议是否履行的事实以及责任承担没有关联性，且柴宁对梁新利使用李长客的身份住院治疗予以认可，其上诉主张一审所作询问笔录不真实，梁新利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顶名住院享受医保，严重侵害国家的医疗保险报销制度，属于国家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骗保行为，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依职权对李长客询问调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依据梁新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庭审诉辨意见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性质，一审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综上所述，柴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元，由上诉人柴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延军审 判 员 叶卫国审 判 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齐凤鸣书 记 员 刘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