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刚力达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中和镇朝阳4组。 法定代表人：孟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颖，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源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凤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逍，男，199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刘丽霞，女，197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 原审被告：曾伟，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刘力，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刚，男，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华，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刚力达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刚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国际公司）及原审被告刘丽霞、曾伟、刘力、刘刚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刚力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仲利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仲利国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仲利国际公司与刚力达公司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抵押借款关系，理由如下：一是刚力达公司购买案涉租赁物的时间2011年远早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刚力达公司实际是以自己的设备向仲利国际公司申请抵押贷款；二是案涉租赁物的实际价值低于出卖价值，是刚力达公司为达成贷款合意故意对租赁物的价值进行高于实际价值的评估；三是仲利国际公司购买租赁物未全额支付购买设备的款项，买卖合同约定设备的出卖总价为1,526,608元，但仲利国际公司实际只支付了1,178,760元，尚有347,848元未支付，这属于贷款中常有的砍头息。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提前一次性支付未到期租金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审理，即使按此审理，仲利国际公司宣布剩余租金提前到期，已就未到期租金部分获得了期限利益，其订立合同的目的得以实现，且系加速实现。而刚力达公司丧失了对未到期租金的期限利益，对其违约行为已兼具补偿和惩罚性质，仲利国际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超过上述范围的损失，因此，再要求刚力达公司支付未到期部分租金的违约金不符合公平原则，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3.若判决刚力达公司一次性支付未到期租金，应该在租金中扣除仲利国际公司尚未支付的租赁设备购买款347,848元。仲利国际公司在一审中称347,848元属于预先扣除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属于违约金性质，刚力达公司已经受到违约惩罚，再承担保证金损失明显超出了仲利国际公司的逾期可得利益和实际损失，仲利国际公司应当退还。 仲利国际公司辩称，1.刚力达公司与仲利国际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采取的是售后回租模式，法律关系完整合法，刚力达公司诉称租赁物购买时间早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符合融资租赁事实及逻辑框架。2.刚力达公司称租赁物价值低于出卖价值，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自身诉求及观点，仲利国际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以证明租赁物价值适当，刚力达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认可租赁物原始购买的真实性，构成自认。3.刚力达公司主张仲利国际公司未足额支付买卖价款，仲利国际公司在一审时已说明金额扣减往来，并得到一审法院认可，刚力达公司不顾事实仍然执着于砍头息的说法，但仍未举证予以证明。4.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11条已明确约定，若有重大违约行为，仲利国际公司有权向刚力达公司主张全部未付租金，此条款有民法典第752条作为支撑。融资租赁合同第12条也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我方予以认可。 刘力、刘刚述称，同意刚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 刘丽霞、曾伟未作陈述，亦未发表书面陈述意见。 仲利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刚力达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864,000元；2.判令被告刚力达公司支付16期租金的逾期利息，截至2020年1月2日为162.4元；3.判令被告刚力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91,000元；4.被告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由刚力达公司、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刚力达公司（需方）与重庆市江北区渝辉化工机械有限公司（供方）分别于2011年12月12日、2012年5月25日、2012年6月15日、2014年5月20日签署四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刚力达公司向重庆市江北区渝辉化工机械有限公司购买WM30A卧式砂磨机3台、JB11KW分散机1台、WM50A卧式砂磨机1台、22KW防爆乳化机1台、JB22KW分散机1台。 2.2018年8月27日，仲利国际公司（出租人）与刚力达公司（承租人）签订合同编号为AA18080668EAX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指定购买合同租赁事项栏内记载之租赁标的物并出租予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如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一）未依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三十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合同租赁事项栏关于租赁标的物明细如附表、租赁物成本为1,526608元（含增值税），租赁期间自2018年8月31日至2021年8月23日，租金及支付方式为首付租金47,848元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第1-12期租金每期56,500元、第13-24期租金每期51,500元、第25-36期租金每期46,500元，共计应付36期，第1期租金给付日为2018年9月23日，各期租金给付日自第一期租金给付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标的物附表载明租赁物为WM30A卧式砂磨机3台、JB11高速搅拌机1台、WM50卧式砂磨机1台、22KW防爆乳化机1台、JB22KW分散机1台。同日，仲利国际公司与刚力达公司签订合同价款为1,526,608元编号为AA18080668EAX-1的《买卖合同》，购买上述标的物附表中的机器设备。 3.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作为保证人于2018年8月27日签署保证书，同意就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承租人对仲利国际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无权提前解除保证书，保证人责任范围和形式载明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应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如遇利率变化，还应包括应该变化而必须增加的款项，保证人保证当承租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义务时保证人无条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责任的履行约定当承租人不能按照主合同规定的期限、金额和币种支付租金和费用时，仲利国际公司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支付承租人应付的全部租金和计至实际偿付日的利息、延付利息和违约金，承租人违约时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需向其他任何人主张权利或追索，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或第三人提供的其他任何形式担保；该保证不可撤销且是连续性的、不中断之担保，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4.刚力达公司出具的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中载明，刚力达公司确认合同编号AA18080668EAX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已交付完成，并已对该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进行了其所认为必要的所有测试，认为一切完全满意并予以验收，在租赁期间，承租人承诺遵守上述租赁合同的任何条款之约定。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交付地点为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工业园益民路。 5.2018年10月15日，仲利国际公司向刚力达公司支付1,028,760元，摘要为购买租赁资产，刚力达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至2020年7月30日期间共计向仲利国际公司支付租金99万元。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标的物附表、买卖合同、保证书、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子银行交易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仲利国际公司和刚力达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对被告辩称为借贷关系的意见与双方提交的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之规定以及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关于租金支付约定，首付租金已支付，刚力达公司应支付总租金为1,854,000元，已支付99万元，剩余未到期租金为（第19期48,500元、第20期至第36期815,500元）合计租金864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仲利国际公司要求刚力达公司支付全部剩余租金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未到期租金总额30%，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仲利国际公司已主张刚力达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全部未到期租金，即提前将后续分期支付租金收回，预期的合同履行后利益未受损害。对于违约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刚力达公司违约过错，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0万元，第16期已到期租金的违约金一并计算在内，不再另外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固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规定，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签订保证书约定对刚力达公司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仲利国际公司请求上述保证人对刚力达公司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刚力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公司欠付租金864,000元；二、刚力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三、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对刚力达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仲利国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3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8,217元，由仲利国际公司负担1,999元，刚力达公司、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共同负担6,2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刚力达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情况说明，2.抵押合同及附件、动产抵押登记书，3.付款明细，用以证明抵押贷款的事实及仲利国际公司要求刚力达公司的操作流程。仲利国际公司质证认为，1.对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系刚力达公司的自身陈述与编撰，无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支撑；2.对抵押合同及附件、登记书三性无异议，该抵押合同确为仲利国际公司与刚力达公司签订，其系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动产抵押给出租人，其目的为防止第三人进行重复融资，并非刚力达公司所陈述的抵押借款；3.对付款明细的意见以一审核对为准。刘力、刘刚对刚力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仲利国际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刚力达公司与仲利国际公司签订的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同意书，用以证明刚力达公司提供人民币255,000元，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相应款项由仲利国际公司在买卖价款中扣除；2.刚力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证明刚力达公司自愿向仲利国际公司支付业务往来费用45,000元。刚力达公司质证认为，刚力达公司因资金需求急于向仲利国际公司贷款，迫于无奈签订仲利国际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事实上是给付利息费用，税费都已扣除，且仲利国际公司收取上述费用与主合同没有衔接，不能视为与主合同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扣除的相应费用应当予以退还、扣减或品迭；仲利国际公司已扣除了相应费用，该相应费用刚力达公司没有获得利益，反而有相应的损失，服务费明显过高，严重违反法律。刘力、刘刚质证认为，证据1预先扣除巨额资金属于典型的借款合同中的砍头息，故本案应当属于借贷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所扣除的资金载明为保证金，保证金属于违约金的性质，本案中仲利国际公司已经主张未到期租金提前到期作为违约赔偿，还扣除保证金，属于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低违约金的数额；证据2中扣除的服务费仍然属于借款合同中的砍头息。 原审被告刘丽霞、曾伟未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其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二审新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刚力达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自认仲利国际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其支付15万元，共计支付1,178,760元； 2.2018年8月27日，刚力达公司向仲利国际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同意书》，同意“一、我公司除应履行依前开合同约定之义务外，同意另提供人民币25,500元整予贵公司（得由贵公司自应付本公司之买卖价金中扣除），作为前开合同之履约保证金（以下简称履约保证金）。二、我公司如有违反前开合同约定事项或义务时，同意履约保证金由贵公司没收之，或贵公司有权冲抵我司积欠贵公司未付清之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延滞息、违约金、各项税费、保险费、其他费用等），冲抵顺序由贵司决定。贵公司对保证金有优先受清偿的权利。我公司绝无异议。……四、我公司承诺不得主张以履约保证金作为抵付按前开合同我公司每期应付贵公司之租金或其它款项，违者视同违约。五、贵公司于我公司按期清偿约定之全部租金及其他款项且合同期满后，贵公司应在我公司书面申请后合理期间内依下表所示无息返还约定之履约保证金予我公司。否则，贵公司应自迟延日起按人民银行三年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 3.2018年8月27日，刚力达公司向仲利国际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承诺书》，承诺自愿向仲利国际公司服务费用人民币45,000元（含税费），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利国际公司主张返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二、仲利国际公司要求刚力达公司提前支付剩余全部未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若得到支持，则刚力达公司应支付的具体金额应如何确定。现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刚力达公司主张其与仲利国际公司形成的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抵押借款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区分售后回租式融资租赁关系与抵押借款关系，应从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租赁物所有权是否转移至出租人、租赁物价值与融资额是否相称等方面判断：第一，本案存在真实的租赁物，即WM30A卧式砂磨机3台、JB11高速搅拌机1台、WM50卧式砂磨机1台、22KW防爆乳化机1台、JB22KW分散机1台。第二，本案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刚力达公司与仲利国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仲利国际公司以1,526,608元的价款向刚力达公司购买前述设备，并约定自签约之日起，标的物之所有权转移给仲利国际公司，同时视作标的物由仲利国际公司适当交付刚力达公司，并由刚力达公司予以验收。第三，本案无证据表明设备价值与融资额存在明显差异。刚力达公司主张案涉租赁物的实际价值低于出卖价值，但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双方《融资租赁合同》兼具融资和融物属性，与借款合同仅具融资属性有所不同，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提前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问题，刚力达公司抗辩一审法院支持仲利国际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承租人未依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三十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该《融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刚力达公司2020年7月30日后未向仲利国际公司支付租金，仲利国际公司有权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请求刚力达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和案涉合同约定，支持仲利国际公司关于要求刚力达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且根据公平原则将仲利国际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酌情降低为10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刚力达公司应承担的具体责任，刚力达公司抗辩案涉设备购买价为1,526,608元，仲利国际公司仅支付1,178,760元，预先扣除的347,848元应予以退还、扣减或品迭。仲利国际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预先扣除的款项包括首付租金47,848元、手续费45,000元及履约保证金255,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首付租金，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首付租金47,848元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仲利国际公司自认在向刚力达公司支付设备购买价款时予以扣除，而刚力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另行支付过首付租金，刚力达公司对首付租金的抗辩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手续费，刚力达公司向仲利国际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支付服务费用45,000元，且保证日后不主张返还或抵销，刚力达公司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践行其承诺，现其主张仲利国际公司退还、扣减或品迭手续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履约保证金，刚力达公司向仲利国际公司出具《同意书》，同意提供保证金255,000元作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履约担保，该保证金具有担保的性质。该《同意书》第二条约定明确约定如刚力达公司违约，仲利国际公司有权以该保证金冲抵刚力达公司所积欠款项，仲利国际公司在二审诉讼中亦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刚力达公司扣除保证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仲利国际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已经以履约保证金冲抵了剩余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除首付租金外的租金总额为565,000*12+51,500*12+46,500*12=1,854,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刚力达公司除首付租金外已支付租金990,000元，刚力达公司剩余未付租金为864,000元，一审判决刚力达公司支付剩余租金864,000元，并未抵扣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冲抵后，刚力达公司尚欠租金应为609,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刚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市刚力达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成都市刚力达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欠付租金864,000元”“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对成都市刚力达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仲利国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成都市刚力达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租金609,000元； 四、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对成都市刚力达印刷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仲利国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217元，由仲利国际公司负担2,772元，刚力达公司、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共同负担5,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4，由仲利国际公司负担5,544元，刚力达公司、刘力、刘刚、刘丽霞、曾伟共同负担10,8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任文磊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刘一颖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瑜 书 记 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