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妙玲，女，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明，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妙珍，女，194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越，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镇生，男，194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麦妙玲因与被上诉人麦妙珍、原审第三人张镇生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7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麦妙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明、被上诉人麦妙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越、原审第三人张镇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妙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38号地下房屋全部产权为我方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麦妙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真实权利状态没有认定，二审应予认定。其一，麦妙珍在房屋过户前提出的要一半产权，出一半钱的意见，我方同意了，故才有了当时尚未出资的麦妙珍获得一半产权登记的结果。因此，麦妙珍取得一半产权的前提不是无偿赠与，而是有偿取得的性质。其二，麦妙珍称其全部出资10500元后买得整间房屋，并赠与给我方一半产权。但麦妙珍所称的全部出资，却没有任何交款凭据。而我方不但有6000元房款的原始收据，而且有房款经手人当庭证实。因此，麦妙珍声称全部出资购买的事实不能成立。其三，麦妙珍没有出一半钱，不具备获得一半产权的前提条件。即使当时房屋一半登记在麦妙珍名下，依法也构成代表登记。否则，就会与我方长期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相矛盾。其四，房屋回迁，麦妙珍之所以放弃长期占有的原因，是因为麦妙珍已经放弃了房屋产权，并非其一审所称的，因母亲生病而临时借给我方居住使用，我方自己有房何须麦妙珍出借。2005年5月，为办理涉案回迁房屋的产权证，是我方出资以麦妙珍的名义打官司。2005年7月越秀区（原东山区）法院作出判决，2006年又是我方出资代麦妙珍申请强制执行，办证时在房管局也是我方缴纳的各项房地产税费。因此，一审仅凭房屋回迁后登记，认定我方对房屋产权已经作出处分，极其片面。二、一审判决麦妙珍享有产权，我方享有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其一，长期以来，双方一直没有对麦妙珍未出资，我方则享有要求退还购房款及利息或违约金或增值补偿等债权进行约定。其二，麦妙珍未实际出资，又长期放弃占有涉案房屋的物权，依法实际上构成代表登记。长期以来，是我方一直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是我方缴纳涉案房屋的各种费用，并一直出资办理涉案房屋的回迁和产权登记手续，是我方一直没有放弃房屋的物权和管理。三、我方对房屋产权的取得贡献较大。在工资收入较低的80年代，涉案房屋一半购房款是6000元，而我方每月收入只有40元。我方不但要赡养母亲，还要代麦妙珍支付一半的购房款，付出较大的青春和劳动代价。麦妙珍对涉案房屋产权的取得没有丝毫贡献。特提起本案诉讼。麦妙玲在庭审中补充：房屋目前的产权现状是投资人是我方，实际管业人也是我方。根据物权法的明确规定，我方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麦妙珍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2.麦妙玲以我方没有支付购房款为由，提出确权之诉，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麦妙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方存在没有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其次，涉讼房屋在拆迁前便已经是双方共有的房产，拆迁以后，双方经过析产，分别取得了东华西路38号地下，以及东华西路44号703房的产权，双方的物权是清晰的。无论拆迁前的旧房屋还是拆迁后的涉讼房屋，双方均分别登记的产权，并且各自取得了房产证，具有物权的公示效力。3.退一步来说，就算是麦妙玲支付了全部款项，他与我方也只是债权债务纠纷，而非物权纠纷。4.自1985年购买涉讼房屋，到现在已经35年多了，早已超过了20年最长的诉讼时效保护期。而此前麦妙玲从来没有就债权或者是物权主张过任何的权利。麦妙玲这一次确权之诉，还是因为我方主张物权保护提起诉讼才引致的。因此，麦妙玲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麦妙玲的上诉请求。张镇生述称，房屋是我与我父亲与麦妙玲交易的，对于麦妙玲与麦妙珍之间的事情不清楚。麦妙玲于2020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38号地下房屋，建筑面积36.832平方米，价值约74万元，全部产权归麦妙玲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核准日期为1990年11月9日，登记字号为统字63158号房地产权证记载，原广州市东山区东华西路永胜西街36号房屋产权人为麦妙玲、麦妙珍，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产权，所有权来源为1985年向张蔚卷购买。1991年，前述永胜西街36号房屋被广州市特种设备监察检验所征拆。麦妙玲经安置回迁至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44号703房，麦妙珍回迁至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38号地下。据登记日期为2019年1月3日的不动产权证记载，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38号地下产权人为麦妙珍，附记记载补发。麦妙玲为证据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日期为1984收据一张，收款人为张镇生，内容为收到麦妙玲交来现金6000元。该收据盖有张镇生、张蔚卷私章。2.张镇生于2020年4月25日出具的证明书，内容为：麦妙玲在1985年5月向张蔚卷购买36号房屋，当时双方交易金额共12000元，买方先支付3000元定金，又支付3000元房管所修缮费作为赎回办理，余下6000元89年过户时一起交给张蔚卷父子，当时见证人有张蔚卷、张镇生、卢某、麦妙玲在场。3.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38号地下的房屋产权证原件，登记日期为2007年1月15日。4.卢某的广州市常住户口登记表。5.麦妙珍于1999年至2003年期间出具的借条三张。6.房屋所有权登记费收据、证明费收据、复制费、档案保护费、证明费收据，缴款人为麦妙珍。7.卢某书写遗嘱一张。麦妙珍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业主为张蔚卷而不是收款人张镇生，不能证明6000元现金就是购房款，即使是购房款也不能证明该款项就是麦妙玲个人支付，支付房款由购房人集齐房款代为支付的情况是很常见的。就算是房款交给非业权人代收也应该出示代收的委托书。即使麦妙珍拖欠房款与麦妙玲也只是债权债务关系，至今30多年麦妙玲从未就房款起诉要求确认债权，1990年双方还共同办理了旧房屋的产权证各占二分之一；证据2不予确认；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房产证一直由有麦妙玲掌握，所以麦妙珍2019年重新申请了一个产权证；证据4、5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以证明麦妙玲、麦妙珍共同就房屋登记支付了相关手续费。双方也分别取得产权证，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不存在物权争议；证据7与本案无关。一审庭审中，麦妙玲表示其支付被拆迁的36号房屋的全部房款，麦妙玲购买房屋后，多次向麦妙珍要钱，麦妙珍拖欠至今，故主张涉诉房屋由麦妙玲所有。此外，麦妙玲确认购买房屋后就按照每人二分之一份额办理产权登记，拆迁时麦妙玲、麦妙珍对房屋产权进行分割处理，麦妙玲回迁至44号703房，麦妙珍回迁至38号地下；双方未就房屋权属签订其他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现涉诉东华西路38号地下房屋已登记至麦妙珍名下，麦妙玲主张上址房屋属其所有，理由为其支付原被拆迁房屋东华西路36号房屋的全部价款。而麦妙玲在庭审中确认36号房屋从原业主处购买以后，按照麦妙玲、麦妙珍各二分之一份额办理产权登记，该房屋被拆迁后，麦妙玲、麦妙珍已分别安置回迁，其中麦妙珍回迁至涉诉38号地下房屋，并已于2007年办理产权登记手续。麦妙玲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中，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且双方未就房屋权属签订其他协议。双方上述行为即已对房屋产权作出处分，具有物权公示效力。即使如麦妙玲所述其支付房屋价款，但麦妙玲仅享有向麦妙珍主张支付部分房款价款的债权。综上，麦妙玲主张涉诉房屋为其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6日判决如下：驳回麦妙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600元，由麦妙玲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麦妙玲向本院提交：1.《代估房屋价格答复书》，拟证明麦妙玲为购买涉案房屋而委托房屋交易所评估原业主张蔚卷房屋价格。2.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收款收据、缴款书、广州市房产登记工本费收据，拟证明麦妙玲为办理涉案房屋过户，向房管局支付手续费、鉴证费、制证费、评估费、契税、工本费合计527.68元。3.广东省税务局工商税收完税证，拟证明为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支付房地产税11.14元。4.《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拟证明涉案房屋拆迁时，麦妙玲与开发商协商签订补偿协议和补充性协议后，负责提交房产证件原件，以及房屋搬迁、临迁事宜。麦妙珍自知没有出资早已放弃房屋产权，由麦妙玲负责拆迁和临迁。5.回迁通知，拟证明由麦妙玲代表东华西路44号回迁户，提交有关拆迁材料，领取回迁通知书，办理涉案房屋回迁事宜，麦妙珍早已放弃产权，并未接收房屋。麦妙玲提交的上述证据，其中，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收款收据中购买东华西路永胜西街房屋的收据载明交款人或单位为麦妙珍、麦妙玲；《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载明的被拆迁房屋业主为麦妙珍；临迁房补充协议载明的乙方为麦妙珍、麦妙玲。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麦妙珍发表意见如下：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确认真实性。证据2收款收据上都是写麦妙玲、麦妙珍两个人的名字，这与双方共同所有房屋、共同购买房屋的事实是相符的。证据3工商局的完税证，与本案的确权纠纷没有关联。证据4拆迁补偿协议书，被拆迁人载明是麦妙珍，而不是麦妙玲，可以证明房屋拆迁的时候，业主就已经是麦妙珍。补充协议载明的被拆迁方，也是麦妙珍和麦妙玲两个人。证据5回迁通知，没有写清楚房号，应该是44号703房，也就是麦妙玲自身的那套房屋。张镇生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于麦妙玲二审提交的证据，其中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收款收据、《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与本案二审争议事实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但具体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本院将结合证据的具体情况及本案审理情况予以综合认定。对于麦妙玲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对本案的处理无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38号地下房屋的物权归属。对此，认定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如当事人认为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广州市东山区东华西路永胜西街36号房屋产权人为麦妙珍与麦妙玲，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产权。后上述房屋被拆迁并分别回迁安置至广州市越秀区东华西路44号703房及38号地下。而本案所诉争的38号地下房屋则登记在麦妙珍名下。麦妙玲上诉主张原拆迁房屋的购房款及拆迁手续等均是其一人办理，故涉案38号地下房屋为其所有，但其提交的证据中，不管是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收款收据还是《划拨建设用地拆迁房屋产权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显示麦妙珍也是购房人及被拆迁人，故麦妙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即使如麦妙玲所述其支付了房屋的价款，其也不能仅以此来主张对涉案38号地下房屋享有物权，故对于麦妙玲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麦妙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麦妙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明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眭翘书记员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