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曾卓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一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慈慧，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全球风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伍大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炼，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全球风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7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慈慧，被上诉人风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风行公司的诉讼请求；2.驳回风行公司要求金马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风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团款本金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未能排除非法证据，应予改判。风行公司提供的每一份《团队确认及收款通知书》都应视为单独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债权债务的具体标的金额时，应先查明《团队确认及收款通知书》的合同效力及真实性，以及所载明的款项风行公司是否已经全面履约。《团队确认及收款通知书》证明了风行公司认可金马公司的支付义务应以风行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为前提，而该确认书上的“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出境中心业务专用章”是通过技术手段粘贴并非实体印章加盖，风行公司也未能证实该《团队确认及收款通知书》来源的合法性，有“伪造”金马公司业务章之嫌。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直接认定金马公司存在同时拥有2个以上业务专用章的可能性，该认定不合理。（二）关于利息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是因新冠疫情影响引起，在出现新冠疫情前双方在业务合作上基本没有出现过纠纷。而新冠疫情作为不可抗力事件，对于旅行社影响巨大且长远。因不可抗力事件可以部分或全部免除的合同责任中，应包括因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即因违约责任产生的赔偿或违约金也应予以部分或全部免除。一审法院在考虑新冠疫情不可抗力是否应当免除金马公司承担违约时，仅将新冠疫情片面理解为如台风、洪水等短时间局部性的不可抗力，而事实上，因新冠疫情导致的不可抗力情形在解除前，对旅行社造成的影响是持续性的。金马公司在一审时以为无须对新冠疫情这种世界性全方位的不可抗力进行举证，同时对于这种不可抗力的影响也难以提出直接的证据。现金马公司为了证明自身所述的不可抗力影响，提交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以及2021年1月25日发布的《关于做好人民群众就地过年服务保障工作的通知》，以此证明新冠疫情导致的不可抗力至今都未完全解除，虽然国家文旅部实际上没有发布过旅行社停止业务的通知，但不应无视旅行社不可能组织团队出游的推定事实。同时风行公司也承认金马公司部分支付团款，可证明金马公司在主观上是积极履行对风行公司的支付义务，而最终无法完成支付是因新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客观因素造成，因此应免除金马公司在新冠疫情不可抗力情形解除前承担违约金或违约利息的责任。风行公司辩称，不同意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金马公司在一审时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不应支持。关于利息部分，金马公司与风行公司同处于旅游行业，疫情对于双方的影响均是一样的，双方在作出最终确认时也晚于疫情发生时点，已经充分考虑到疫情所带来的影响。因此不应免除金马公司因欠付本金所附随产生的延期罚息。风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马公司立即向风行公司支付旅游团款人民币202072元；2.判令金马公司立即向风行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人民币8941元（以本金202072元为基础，按商业银行间同业借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7日起，计至金马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现均暂计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风行公司与金马公司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存在业务往来，由金马公司组织旅客交由风行公司接待出境到越南的岘港旅游。双方就上述业务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一般约定在旅游团出发前由金马公司先向风行公司付清团款。出团前，由风行公司与金马公司出境中心签订《团队确认及收款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团队出发日期、地点、时间、团号、项目、数量、单价和金额等内容，其中金马公司出境中心在落款处的盖章为“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境中心业务专用章”。后经风行公司与金马公司出境中心确认，其中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1月26日止，总共产生未付团费275592元；期间由于特殊时期，从2020年1月27日起未能出发的团队共产生未付团费35160元。上述费用产生后，金马公司自2020年9月至11月期间，以其名义向风行公司支付了团款108680元,余款202072元至今未付。庭审中，金马公司确认金马公司出境中心系其内设部门，但称从来没有授权该部门以自身名义与其他法人主体分支机构进行业务往来。同时，金马公司确认该部门有一枚“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境中心业务专用章”，但风行公司提供的收款通知书的该部门业务专用章存在大小不一的问题，同时表示因特殊期间没有出境的业务，故自2020年4月起，该部门已经被撤销。另外，风行公司为证明金马公司存在以“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境中心”名义与其他广州旅游市场交易对象发生业务往来，提供了同时期盖有“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境中心业务专用章”的广州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19、2020团费确认单。因金马公司没有向风行公司支付剩余的团费，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清偿。本案中，风行公司在与金马公司合作期间已为金马公司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同时双方在业务结束后通过书面对产生的欠付团费进行了确认，但仅向风行公司支付了部分团款，余款202072元至今未付，对此有《应付广州市全球风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款总表》、团队确认及收款通知书、金马公司转款凭证以及团费确认单为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金马公司欠付风行公司的上述团费。金马公司未能将拖欠的团费支付给风行公司，构成违约，现风行公司主张要求金马公司支付拖欠的团费202072元并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金马公司认为其从没授权其内设部门“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境中心”以其自身名义对外进行业务往来，但根据该部门的名称为“出境中心”，且金马公司系以其名义向风行公司付款以及该部门也存在以其自身名义与其他旅游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同时结合金马公司陈述确认存在该内设部门业务专用章的事实，风行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系代表金马公司与风行公司进行合作。至于金马公司认为案涉业务专用章存在大小不一的问题，由于金马公司自认“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境中心业务章”系内部用章，故不排除该部门为方便业务开展同时拥有2个以上业务章专用章的可能。因此，金马公司以风行公司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以及案涉公章存在大小不一的情形为由不同意支付团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的业务基本系发生在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故金马公司以2020年1月26日至5月期间为特殊时期不同意计付利息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金马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风行公司支付团费202072元；二、金马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风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02072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233元，由金马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马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打印件，2．2020年1月24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打印件，3．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人民群众就地过年服务保障工作的通知》；证据1-3拟共同证明新冠××疫情导致的不可抗力情况从2020年1月24日至今都未完全解除，而在此期间无论企业暂停营业还是部分恢复经营都要优先确保员工工资发放；且国务院要求群众就地过年，旅行社根本不可能组织团队出游。经质证，风行公司意见如下：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案涉团队是出境团队，会在出发前更早时间作出安排，且相关团款已经双方共同确认，部分出团至今无法安排出行，双方关于改期不能则承担欠款支付义务的约定应为有效。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金马公司陈述，新冠××疫情对于金马公司的影响主要为：因停工停产造成金马公司员工没有复工，无法付款；因疫情影响造成经营困难，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要优先保障员工工资及社保。另查明，风行公司一审中提交《应付广州市全球风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款总表》。金马公司二审中陈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确认该份材料是加盖了鲜章的原件，但因部门已经撤销，具体情况不清楚，对其中载明的金额也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风行公司主张金马公司支付团款及相应利息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风行公司一审提交《应付广州市全球风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款总表》为原件，并载明了各项应付款具体金额，同时提交了多份《团队确认及收款通知书》打印件、QQ和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予以佐证。金马公司对《团队确认及收款通知书》虽不予确认，并在上诉中对于上述复印件中加盖的印章形式提出了异议，但无法对《应付广州市全球风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款总表》中载明的具体数据提交反驳证据，亦未对为何该份总表中加盖印章作出合理解释。同时，金马公司作为交易一方主体，应当对双方交易习惯及具体交易金额等事实均具有相应举证能力，但金马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据此，风行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虽部分没有原件，但已形成证据链，在金马公司无法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风行公司主张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金马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是因疫情影响引起，应当免除部分利息。对此，金马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交三份文件，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客观证据证实新冠××疫情对其实际付款行为存在何种实质影响。且本案大部分团款产生于疫情发生之前，付款期限已经届至，双方作为专业旅行社，在签署《应付广州市全球风行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团款总表》时亦已考虑疫情影响出团的情况。据此，金马公司在诉讼期间以疫情影响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廖晞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