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有基，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东，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纪寿，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树斌，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婉霞，女，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黄有基因与被上诉人冯纪寿、原审第三人李婉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4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有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冯纪寿与李婉霞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改判冯纪寿向黄有基返还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淘金坑25号609房及协助黄有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冯纪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黄有基与冯纪寿就案涉房屋没有建立买卖关系，案涉房产的交易有悖于房屋买卖的正常交易习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婉霞向房管部门提交案涉房产的房地产权证，是黄有基将房地产权证原件交付给李婉霞，系认定事实错误。黄有基完全不认识李婉霞，从未委托过李婉霞作为代理人代为出售案涉房产，更从未到公证处办理过委托手续给任何人代为出售案涉房产，更从未将案涉房产的房地产权证交付给李婉霞。第二，经鉴定，《公证书》内的《委托书》上“委托人”栏内“黄有基”的签名不是黄有基本人所签的。由此可知，李婉霞向冯纪寿出售案涉房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案涉的《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无效。第三，黄有基因生活重心转移，自2008年起搬离案涉房产，直至2019年4月准备出售房产时查册方知案涉房产已被过户至冯纪寿名下，才提起本案诉讼，这完全是符合正常生活习惯的。若不是基于出售房屋或者变卖抵押房屋的需要，正常情况下的普通民众是不会对登记在自己名下所有的房产经常进行查册，且黄有基对自己所有的房屋进行空置，这只是黄有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对自己所有的房屋的管理处分，是否空置案涉房屋并非本案的焦点。另黄有基在案涉房产居住至2008年，而案涉房产于2003年就过户给冯纪寿，期间五年多冯纪寿从未向黄有基主张案涉房屋的交付使用，这才是有违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有基逾十年后才提起诉讼，有违常理，系认定事实错误。第四，本案中，虽黄有基向冯纪寿出具《收条》、购房款收据，内容为收到冯纪寿交来购房金额10万元整。此据(日后办公证)；今收到冯纪寿先生购房总价壹拾万元正，该房产所有权归从冯纪寿先生所有。但黄有基从未收到冯纪寿于2002年1月2日交付的10万元，冯纪寿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购房款10万元的支付情况。再结合李婉霞与冯纪寿签订的《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产交易价9万元。黄有基亦从未收到冯纪寿或李婉霞交付的购房款9万元。因此可知，该《收条》、购房款收据的内容，无论是购房款还是办理公证均从未实际履行过。综上，李婉霞与冯纪寿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出售案涉房产给冯纪寿并非是黄有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案涉购房款的交付、黄有基居住案涉房屋到2008年、冯纪寿亦从未同黄有基主张房屋交付使用的情况，可知黄有基与冯纪寿之间从未就案涉房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忽略了冯纪寿恶意串通伪造签名办理公证授权手续的行为。退一步来说，即便双方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的判决，无疑是支持冯纪寿通过串通他人伪造签名办理公证手续，然后进行买卖将房屋过户的行为，损害社会公众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冯纪寿答辩称：针对第一点内容，一审认定事实并无错误，鉴于公证处已经出具合法的公证书委托书，李婉霞有权办理相应的房屋交易手续，冯纪寿已经陈述房屋的产权证是在黄有基办理公证后交给冯纪寿的。在交易现场由李婉霞代表黄有基交给房管部门是符合程序的。因此，在房屋交易现场由谁持有或交给谁并不影响正常交易。重点是，黄有基已收取房款并确认房屋需过户给冯纪寿，为配合交易将房屋产权证交给相对方。另外，黄有基在一审过程中对公证处内档的身份证、产权证原件核对信息的真实性是确认的，从而证实黄有基当时已经提交身份证原件给公证处核对，而身份证原件必须是黄有基持有从而证实黄有基称无到过公证处是虚假称述。再者，黄有基在一审判决后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该《公证书》的复查已被公证处驳回。因此证实本案的《公证书》合法有效，冯纪寿请求法院责令黄有基提交公证处驳回复查的通知书，以查明案件事实。据悉，黄有基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公证处赔偿损失【案号为：（2021）粤0104民初22820号】，从另一角度而言，黄有基已经承认冯纪寿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只是认为公证处造成其损失。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则黄有基重复获益。另外，据了解，公证处在该案件回应是黄有基于2003年9月16日向公证处申请办理《委托书》公证，受托人为李婉霞，该公证处核查黄有基身份及提交材料后在当天出具《公证书》。从而证实了黄有基在本案中虚假陈述，整个公证过程已经过公证机关确认合法。针对第二点内容，关于一审两项鉴定结论，冯纪寿已经在一审过程中结合《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的各条展开论述，技术观点详见一审庭审笔录关于鉴定书质证意见部分。而本案的重点并不在于《公证书》，而是综合全案证据均可证实黄有基的真实出卖行为，黄有基并无针对冯纪寿在一审提出对其不利全部证据的反驳，甚至逃避鉴定报告第一项结论性的意见。黄有基对《购房款收据》的全部内容真实性进行否定并申请鉴定，但鉴定得出确定性结论为其书写。关于第二项的鉴定意见，18年后的书写状态的对比本身就无任何意义，而且申请鉴定与现场采样之间长达1年，黄有基身为书法家并多次对外宣称书法功底深厚，故意改变书写状态非常容易，本案的起诉书签名和上诉状签名就是最好的例子，请二审合议庭翻查。针对第三点内容，第一，否定自己所写的《购房款收据》真实性而进行鉴定；第二，声称不知道房屋被出售，但将相应原件分批交给冯纪寿并书写《收条》及《购房款收据》进行对相关行为的确认；第三，否定交付或使用房屋问题，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0页，在冯纪寿没有陈述房屋交付日期为2003年10月29日交付的情况下，黄有基自行明确房屋交付日期为2002年1月2日。另外，一审法官问及房屋交付问题时，黄有基称已交钥匙给冯纪寿，但最后又改口没有交钥匙，关于移交钥匙问题可以调取一审庭审录像予以证实。第四，上诉状称从没有收到冯纪寿10万元，但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第9页确认已经收款，但其主张是借款。另外，根据黄有基弟弟黄达成短信内容足以证实支付情况及数额；第五，公证处已经在另案说明黄有基已经到场并提供证件核实的情况下，黄有基仍然否定公证行为。第六，查询房屋信息主体为黄达成而并非黄有基。第七，房屋至今都是由冯纪寿使用，据悉在另案中，黄有基声称房屋现时为其所使用，该陈述明显是虚假的等。针对第四点内容，综合本案的各项原件交付、《收条》、《购房款收据》、房屋使用情况及案件起诉年限、日常生活规律足以证实黄有基向冯纪寿出售房屋及办理公证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整个买卖行为已经完成多年，且黄有基已经实际收取购房款10万元。更重要的是，黄有基在另案的民事起诉状中确认在2020年1月2日其确有收到冯纪寿购房款10万元，如此一来黄有基又推翻了之前借款的说法，更推翻了本案上诉状所称没有收到10万的陈述。这一点足以构成虚假称述。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婉霞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第一，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第二，李婉霞于2003年9月份接受黄有基的委托并与其共同到当时××广东省公证处办理案涉（2003）粤公证内字第50707号《公证书》，黄有基本人向公证员出示其户口本原件、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原件办理相关委托公证手续。公证处出具前述《公证书》后，李婉霞得到黄有基的通知后联系冯纪寿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前述《公证书》原件已交给房管部门；第三，其余意见坚持一审庭审意见。黄有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纪寿与李婉霞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冯纪寿向黄有基返还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淘金坑25号609房及协助黄有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10日，广东省公证处作出（99）粤公证内字第47006号《公证书》，证明黄有基与白云宾馆签订《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黄有基以房改的形式向白云宾馆购买广州市越秀区淘金坑××房。现该《公证书》的原件由冯纪寿持有。2003年9月16日，原广东省公证处作出编号为（2003）粤公证内字第50707号《公证书》，证明黄有基于2003年9月16日来到该处，在公证员张某的面前，在《委托书》上签名。该《委托书》内容为：黄有基是广州市东山区淘金坑××房（根据穗房地证字第××号《广州市房地产权证》）的产权人，现委托李婉霞（即本案原审第三人）为黄有基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黄有基在广州市执行和处理以下事项：1.为黄有基向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登记、领取房屋的所有权证手续；……8.受托人有出售上述房屋的权利。该公证处存有黄有基身份证复印件及案涉房屋的房地产证复印件，且均盖有“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章。2003年10月23日，白云宾馆在《房屋买卖征询意见通知》上答复“同意出售”，并加盖了公章。2003年10月29日，李婉霞作为黄有基的委托代理人与冯纪寿签订《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38.45平方米）以交易价9万元出售给冯纪寿等。同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收缴证件收据》，内容为收到案涉房屋业权人黄有基交来房地产所有权证。2003年12月22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出具《广州市房屋交易登记证明书》，内容为案涉房屋系冯纪寿向黄有基买受，已经该所交易登记并备案等。2003年12月24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冯纪寿核发了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一审另查，2002年1月2日，黄有基向冯纪寿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冯纪寿先生交来购房金额10万元整。此据（日后办公证）。同时注明：已付租金三个月（3000元），由2002年1月至3月底。淘金坑××房。该收据下方另注明：购房款收据本人售房位于淘金路（坑）××房，总价为壹拾萬元正。今收到冯纪寿先生购房总价10万元正，该房产所有权归从冯纪寿先生所有。此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有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03）粤公证内字第50707号《公证书》中“委托人：黄有基”的签名及上述收条的内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7日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02年1月2日的《收条》上内容为“购房款收据，本人售房位于淘金路（坑）××房，总价为壹拾萬万元正。今收到冯纪寿先生购房总价壹拾萬元正，该房产所有权归从冯纪寿先生所有，此据。2002年1月2日”的笔迹是黄有基本人书写。2.倾向认为送检的公证书号（2003）内50707的《公证书》内落款日期为2003年9月16日的《委托书》第2页“委托人”栏内“黄有基”签名不是本人所签。黄有基为此支付鉴定费12500元。关于案涉房屋的使用问题，黄有基称其自2008年就没有进入过案涉房屋。冯纪寿则称黄有基于2003年4月将案涉房屋交付其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有基、冯纪寿双方是否就案涉房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第一，虽然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倾向认为《委托书》上“黄有基”的签名不是黄有基本人所签。但该《委托书》经原广东省公证处公证，且公证处保存有黄有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案涉房屋产权证的复印件，并已加盖“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章，在未被依法撤销之前，该公证书合法有效。第二，李婉霞持该公证书办理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过户至冯纪寿名下的手续时，向房管部门提交了黄有基原持有的房地产权证，可见黄有基已经将该房地产权证原件交付给李婉霞。第三，黄有基与白云宾馆就购买案涉房屋的《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公证书原件现由冯纪寿持有。第四，即使如黄有基所述，其自2008年起没有进入过案涉房屋。但黄有基逾十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有违常理。第五，内容为“购房款收据，本人售房位于淘金路（坑）××房，总价为壹拾萬万元正。今收到冯纪寿先生购房总价壹拾萬元正，该房产所有权归从冯纪寿先生所有，此据。2002年1月2日”的《收条》上的笔迹经鉴定是黄有基本人书写。以上五点，足以证明黄有基、冯纪寿之间就案涉房屋建立有买卖合同关系，且黄有基已收取冯纪寿所支付的购房款10万元，同时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冯纪寿所有。因此，黄有基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有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2500元，均由黄有基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冯纪寿自认案涉房屋交付使用的时间之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有基向本院提交证据：黄有基本人出具的两份声明。被上诉人冯纪寿发表质证意见称：1.该份证据显示为黄有基个人陈述，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显示的声明人以及说明人显示是黄有基，但是黄有基二审没有出庭没被质询，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请求法院对黄有基进行的虚假陈述进行审查以及认定，或者作出处罚，并且保留该份证据存档，一审期间黄有基本人两次出庭均没有陈述该些观点；2.两份说明及声明与其在2021年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起诉状记载的内容不一致，该起诉状称其本人确实收到冯纪寿的购房款，本案出具的说明又予以否认，明显存在虚假称述，一审黄有基当庭确认《收条》所有的内容都是其书写的，并且以该份收条的字迹作为鉴定的样本，所以得出购房款的收据是黄有基所写的。因此黄有基说所有权归冯纪寿所有是冯纪寿伪造的，与事实不符；3.冯纪寿根本没有向黄有基学画画，也不是师徒关系，不可能把身份证留在冯纪寿身边；4.关于钥匙问题，虽然笔录中没有记载，但是该案一审录音录像应当有保存的，一审两次询问黄有基钥匙是否交付给冯纪寿，第一次黄有基回答有，第二次黄有基回答没有。原审第三人李婉霞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冯纪寿亦向本院提交证据：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令，拟证明该案件案外人在2019年4月份对黄有基提起诉讼，要求黄有基承担大概60万元左右的债务，黄有基在2019年6月就起诉了本案，在房屋已经交付了将近20年之后，黄有基再提出诉讼，明显存在恶意。且根据黄有基的弟弟黄达成的信息反映让黄有基还给冯纪寿10多万元，因此，假如黄有基没有收到10多万元款项其弟弟不可能说这样的话。黄有基本来是失信人，根据这份判决书，其对外承担债务想拿回房屋去冲抵债务。上诉人黄有基发表质证意见称：冯纪寿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房屋至今没有交付，钥匙还在黄有基手上。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黄有基称：《收条》出具的情况，当时冯纪寿是黄有基的好朋友，冯纪寿跟我方学画画，是师徒关系。冯纪寿问询我方能否将房屋卖给他，黄有基说可以卖，实际上只是当时双方聊天的话题。当时先让黄有基出具收条给冯纪寿，然后冯纪寿拿着收条与冯纪寿的妻子商量，还要我方将房产证原件给冯纪寿，把这个事情做得更逼真。冯纪寿称等下个月筹到钱，之后就没有再见到冯纪寿了，也没有收到钱。冯纪寿应当就其已付购房款拿出证据，例如转账记录，没有证据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冯纪寿则称：一审判决关于其自述关于案涉房屋交付的时间有笔误，交付时间应为2002年4月，关于房屋交付在第一次庭审笔录在一审笔录第10页第6行由黄有基确认是2002年1月2日交付的，所以冯纪寿认为案涉房屋的交付时间是在2002年的1月2日，之后是缓租给冯纪寿三个月，因此使用房屋是在2002年4月。再查，2019年8月26日一审开庭笔录中，黄有基对冯纪寿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收条》真实性无异议，当时10万元不是购房款，只是借款，当时冯纪寿为确保债权的实现要求黄有基出具收条，并要求黄有基将案涉房屋的所有证件一并交付冯纪寿，同时已付3000元是3月借口利息，并不是返祖行为，这是冯纪寿为处理案涉房产提前所作的准备。……补充证据6《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03.10.2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冯纪寿称案涉房产是2003年10月29日交付，实际上是2002年1月2日交付的，冯纪寿称是先全额支付房款后办理房产交易，与一般的房产交易是相违背的。”此外，一审法院询问案涉房屋由谁使用？冯纪寿称：“2003年4月开始由其使用，黄有基将钥匙交给冯纪寿。”黄有基则称：“具体日期记不清，没有交钥匙给冯纪寿。”再有，黄有基在一审庭审中发表辩论意见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李婉霞与冯纪寿的签约行为并非黄有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黄有基本人出具房款收据，房款收据的金额与买卖合同的金额不一致，冯纪寿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双方之间的交易，冯纪寿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真实交易行为，案涉房屋交易过程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习惯，正常的交易习惯是签订合同，交付定金，办理过户手续和支付尾款，但本案中是先支付房款，一年半后办理委托公证手续签订合同，再办过户，黄有基出具收据是房产未过户的情况下由黄有基向冯纪寿承租案涉房屋三个月，从上述的交易行为可以看出并非是一个正常交易行为，本案实际情况是黄有基当时向冯纪寿借款，借款的时候冯纪寿为了保证借款能否顺利要求黄有基出具房款收据，要求黄有基在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归于冯纪寿，冯纪寿提交的房款收据实际上是双方借款关系的流质条款，流质条款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相关的案件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冯纪寿为证实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合法有效，提供了1999年6月10日广东省公证处作出的（99）粤公证内字第47006号《公证书》、2003年9月16日原广东省公证处作出编号为（2003）粤公证内字第50707号的《公证书》及2002年1月2日黄有基向其出具的《收条》予以证实。经查，虽然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倾向认为《委托书》上“黄有基”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结合以下几方面，本院认定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第一，根据禁反言原则，黄有基上诉期间的陈述与其一审期间的陈述相矛盾，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二审期间的陈述不予采纳。第二，黄有基于2002年1月2日向冯纪寿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冯纪寿先生交来购房金额10万元整。此据（日后办公证）。同时注明：已付租金三个月（3000元），由2002年1月至3月底。淘金坑××房。该收据下方另注明：购房款收据本人售房位于淘金路（坑）××房，总价为壹拾萬元正。今收到冯纪寿先生购房总价10万元正，该房产所有权归从冯纪寿先生所有。此据。2002年1月2日”现经鉴定前述《收条》中“同时注明”的内容为黄有基本人书写。而在一审庭审中，黄有基曾确认收到冯纪寿10万元款项，仅认为该款项非购房款而系借款，但其并无证据证实该款项的性质系借款。故其主张未收到冯纪寿支付的10万元款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黄有基虽称其2008年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并无证据证实；而黄有基在一审庭审中亦曾作出案涉房屋交付给冯纪寿是在2002年1月2日的陈述，其仅认为先交付房屋后过户不符合常理，且黄有基关于交付房屋时间的陈述亦能与前述《收条》出具的时间相吻合。第四，黄有基与白云宾馆就购买案涉房屋签订的《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公证书原件由冯纪寿持有；而黄有基亦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曾将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所有权证原件交冯纪寿，仅认为系配合冯纪寿游说冯纪寿的太太购买房屋，但其亦无证据证实。第五，黄有基并无证据证实其在向冯纪寿出具《收条》及交付房屋、交付房地产所有权证原件后有向冯纪寿主张收回《收条》、交还房屋和交还房地产所有权证原件，而其在2019年始提起本案诉讼，亦与常理不符。第六，虽然2003年9月16日原广东省公证处作出编号为（2003）粤公证内字第50707号的《公证书》中《委托书》的黄有基的签名已为鉴定机构倾向认为非其本人所签，但该《委托书》经原广东省公证处公证，且公证处保存有黄有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案涉房屋产权证的复印件，并已加盖“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章，该公证委托书并未被撤销，且该公证委托与黄有基于2002年1月2日向冯纪寿出具《收条》“今收到冯纪寿先生交来购房金额10万元整。此据（日后办公证）”中所载“日后办公证”的内容亦相吻合。故综合上述，黄有基上诉请求确认冯纪寿与李婉霞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请求冯纪寿向其返还位于广州市越秀区淘金坑25号609房及协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有基在二审期间提交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相关材料，被上诉人冯纪寿提交的限制消费令等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有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黄有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陈晓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