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黄铁英，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案外人、再审申请人）：张丕聚，男，195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代理人：刘静，山东琴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黄铁岩，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黄铁英因与被上诉人张丕聚、被上诉人黄铁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4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黄铁英、被上诉人张丕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被上诉人黄铁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铁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维持一审初审判决；2.上诉费由张丕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情况如下：2012年12月，黄铁岩为购买xx号网点并归还部分欠款，向黄铁英借款共计95.6万元，并于2014年12月16日办理了黄浦江××××号网点（以下简称xx号网点）的抵押。2015年1月12日，黄铁岩因归还欠款又向黄铁英借款80万元，并办理了xx号网点和xx路xx号内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以下简称xx户房屋）的抵押手续。2015年3月12日，黄铁英与黄铁岩经对账，确认黄铁岩共计欠款246.15万元，双方协商后办理了xx户房屋的抵押展期，将xx号网点以房屋买卖方式过户给黄铁英作为还款保证。因张丕聚起诉并查封了黄铁岩名下财产，导致黄铁岩不能履约，黄铁英才将黄铁岩起诉至法院，黄岛法院作出一审初审判决。2.张丕聚与黄铁岩间的债权债务不清晰，不符合案外人身份，无权提起再审。 张丕聚辩称，黄铁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再审判决。1.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已经过生效判决认定。（2017）鲁0211民初12454号一审判决及（2017）鲁02民终164号二审判决均未认定涉案136.15万元款项系借款，并撤销了黄铁英与黄铁岩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二人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且黄铁英与黄铁岩二人系亲姐妹关系，对账单等证据存在伪造可能性。2.黄铁英提交的2014年12月16日标的额为100万元和2015年1月12日标的额为185万元的房产抵押信息，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黄铁英于（2016）鲁0211民初4365号一案中陈述过与黄铁岩就每笔业务出具借条，签订借款合同，利息也是口头约定，也不提供担保物，但在本案中又提交两份房屋抵押证据，与之前的陈述相矛盾，无法证实黄铁英与黄铁岩存在真实借贷关系。3.本案程序合法。张丕聚与黄铁岩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经过一审、二审均能确认张丕聚为黄铁岩的债权人，张丕聚作为利害关系人申请再审，程序合法。 黄铁岩辩称，同意黄铁英的上诉意见。 黄铁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铁岩偿还借款本金136.15万元；2.判令黄铁岩支付截至起诉之日的借款利息76万元；3.判令黄铁岩支付自2017年8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5%，以本金136.15万元为基数）；4.本案诉讼费由黄铁岩承担。 一审法院初审认定事实：黄铁英、黄铁岩系亲姐妹关系，2013年11月25日，黄铁英向黄铁岩转款295500元；2014年1月3日，黄铁英向黄铁岩转款12万元；2014年1月6日，黄铁英向黄铁岩转款23万元；2014年3月20日，黄铁英向黄铁岩转款10万元；2014年12月16日，黄铁英替黄铁岩缴纳房屋过户税，黄铁英仅主张44万元；2014年12月18日，黄铁英为黄铁岩开发区黄浦江××××号的网点补交房屋价款176000元，后该房产过户至黄铁岩另一债权人名下。2015年12月12日，黄铁岩向黄铁英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到2015年12月12日借款人黄铁岩尚未归还贷款人黄铁英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欠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柒万元肆仟元整（￥174000元）。因本人资金原因不能归还，继续使用。庭审中黄铁英主张该150万元中借款本金为1361500元，利息为13万余元。 一审法院初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对账单》、银行转账记录既证明了借贷合意，也证明了资金的实际交付，本案资金的交付发生于《对账单》之前，故《对账单》实际上是对双方之前资金借贷的确认，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黄铁英、黄铁岩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对账单》中载明的金额为150万元，其中包含自借款之日至过户之日借款利息13万余元。本案中黄铁英主张借款本金为1361500元，依据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361500元。 庭审中，黄铁英、黄铁岩均认可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铁英主张的第一部分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按月息1.5%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铁英所诉的六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计算如下：1.以借款本金2955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3年11月25日计算至2017年8月8日，利息共计197021.59元；2.以借款本金12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4年1月3日计算至2017年8月8日，利息共计75866.3元；3.以借款本金2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4年1月6日计算至2017年8月8日，利息共计145070.14元；4.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4年3月20日计算至2017年8月8日，利息共计61002.74元；5.以借款本金4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4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7年8月8日，利息共计209608.77元；6.以借款本金176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4年12月18日计算至2017年8月8日，利息共计83669.92元。黄铁英主张上述期间利息为7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黄铁英主张的第二部分利息以借款本金13615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7年8月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铁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铁英借款本金1361500元及利息76万元；二、黄铁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铁英自2017年8月9日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本金13615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72元，由黄铁岩负担，因黄铁英已预交，黄铁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铁英23772元。 一审法院初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丕聚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鲁0211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 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张丕聚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6）鲁0211民初4364号、（2017）鲁02民终164号张丕聚与黄铁英、黄铁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1.一审初审中涉及的款项，与（2016）鲁0211民初4364号案中涉及的款项相同，这几笔款项的性质，经黄岛区人民法院以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7）鲁02民终164号），均未认定为借款，这是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一审初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在（2016）鲁0211民初4364号、（2017）鲁02民终164号案的审理过程中，黄铁岩、黄铁英二人从未提交过2015年12月12日的对账单，证实在一审初审中提交的该对账单是二人为了制造虚假诉讼、凭借法院判决参与分配、意图让张丕聚在执行案件中少分财产伪造的证据。 黄铁英质证称，（2016）鲁0211民初4364号判决书认定的是撤销权的问题，不涉及债务问题，该判决与一审初审判决不同，一审初审判决是对该判决的补充，认定黄铁英、黄铁岩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黄铁岩质证称，黄铁岩与黄铁英之间有债务存在，有流水证明。 证据二，（2015）黄民初字第4724号张丕聚与黄铁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铁岩提交的其卡号为80×××38的账户流水。证明：黄铁岩转账给黄铁英款项的时间要早于本案一审初审中黄铁英转账给黄铁岩的时间，黄铁岩账户中自2012年1月开始便有款项转入黄铁英账户，截止到2013年12月份，黄铁岩就向黄铁英账户转账120万余元，一审初审判决中的转账时间均在2013年11月之后，多数发生在2014年，从时间上看，根本无法证实黄铁英是借款人，金额上更无法证实黄铁英对黄铁岩享有1361500元的债权，本案一审初审仅凭某一时间段的银行流水认定款项性质是错误的。 黄铁英质证称，有证据证明其与黄铁岩的债务关系。黄铁岩质证称，其提交的证据是与张丕聚间流水，不能证明其与黄铁英间的关系。 证据三，（2018）鲁0211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2018）鲁0211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2民再92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211民初146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相同的案件已经裁定再审并经过审理。 黄铁英质证称，已针对（2019）鲁0211民初14652号民事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院，不能拿此判决恒量彼判决。黄铁岩质证称，已知道黄铁英对（2019）鲁0211民初14652号民事判决上诉。 黄铁英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5）黄民初字第4724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2民终1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丕聚依据上述两份判决，对本案提起再审不合程序，（2015）黄民初字第4724号判决存在很多疑点，张丕聚作为黄铁岩的另一债权人，本身与黄铁岩之间的债权数额不明确，没有资格申请再审。 张丕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判决系生效判决，黄铁岩通过再审以及抗诉的方式来推翻该判决，但都被驳回，张丕聚作为其债权人是有法律依据的。黄铁岩质证称，有新的证据准备再审。 证据二，（2016）鲁0211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黄铁英和黄铁岩的借贷关系均不是上述判决的认定内容，张丕聚依据该判决申请再审，不应立案。 张丕聚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2016）鲁0211民初4364号案审理过程中，黄铁岩就购房款进行了举证，黄铁英称其中有一部分来源于黄铁岩向其借款，所以黄岛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中对证据进行了审查。该案一审、二审判决均在认定部分对是否属于借款进行了论证。黄铁岩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三，2014年12月16日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1份、房屋抵押借款合同1份、借款借据1份。证明：黄铁岩于2014年12月16日至18日期间，向黄铁英借款100万元事实成立，100万元中有61.6万元是本案136.15万元中的一部分，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据、借款合同为证，并以房产抵押作为还款保证，后期2015年3月12日的抵押为借款的展期抵押。 张丕聚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2019）鲁0211民初14652号案件中黄铁英也提交了该份证据，证明34万元包含在抵押登记中，黄铁英与黄铁岩在（2016）鲁0211民初4364号案件中未出示该证据，本案却出示该证据，且二人可以凭银行记录对该抵押合同中的100万元随意解释。被申请人黄铁岩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借款事实。 证据四，银行转账凭证6份、房屋税收缴款凭证7份。证明：黄铁岩已收到黄铁英的借款人民币136.15万元，其中92.15万元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完成，另外44万元是黄铁英为黄铁岩购房在地税代缴的税款（黄铁岩购买井桂莲位于黄浦江××××号网点）。 张丕聚质证称，对2013年11月25日29.55万元、2014年1月3日是12万元、2014年1月6日两笔共计23万元、2013年3月20日10万元共四笔的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四笔款项没有标明是借款，该证据未体现银行户名信息，黄铁岩提交的税务发票以及对应的银行消费记录也没有体现相关银行户名信息，不认可借贷关系。2014年12月18日17.6万元的款项也没有注明是借款关系，而且两人在（2016）鲁0211民初4364号案件中，称该款项是黄铁英向黄铁岩支付的购房款，而在本案中又称是借款，互相矛盾。黄铁岩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五，2015年1月12日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信息1份、房屋抵押借款合同1份。证明：黄铁岩于2014年12月16日至18日期间，向黄铁英借款100万元，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据、借款合同，并以房产抵押作为还款保证，后于2015年1月12日延续2014年12月16日的抵押，并将借款增至185万元。 张丕聚质证称，同刚才证据三的质证意见。黄铁岩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六，张立金与黄铁岩关于买卖××路××号网点的协议1份。证明：黄铁岩与张立金（张丕聚的儿子）签订协议，将xx号网点以150万元的价格过户到了张立金名下，张丕聚起诉的目的是私吞黄铁岩的财产。 张丕聚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铁岩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 证据七，账本1份、2010年4月份至2011年9月银行流水5份。证明：至少从自2010年4月23日起，黄铁岩已经开始向黄铁英进行大额借款，并且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15年1月份，黄铁英从2011年7月份开始记账，可以申请法庭进行笔迹和笔迹时间鉴定。 张丕聚质证称，对账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黄铁英单方作出，银行流水记录没有体现银行卡号对应的户名信息，没有体现出是借款，仅凭个人银行卡的记录不能证明是否有借贷关系。黄铁岩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 黄铁岩提交以下证据：不动产登记信息7份，证明张丕聚放弃xx号网点的抵押权和债权。张丕聚质证称，其中四份登记信息的他项权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5年1月12日的登记信息的质证意见同刚才黄铁英提交的2015年1月12日抵押合同质证意见，2015年3月12日的登记信息已经被法院撤销。黄铁英质证称，同意黄铁岩的意见。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黄铁岩与黄铁英是亲姐妹关系，二人之间有大量的银行记录显示双方之间存在现金业务往来，结合二人在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3月12日之间签订多份借款抵押合同，综合庭审中黄铁岩与黄铁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黄铁岩与黄铁英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初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黄铁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2017）鲁0211民初124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铁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72元，由黄铁英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黄铁英提交证据如下：黄铁英向黄铁岩出借款项的银行流水1份。证明：黄铁英从未向黄铁岩借款。 张丕聚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有一页加盖代理财税专用章，并注明他用无效，即使是真实的，该证据也无法体现出系黄铁英和黄铁岩的借款往来。 黄铁岩质证称，其确实没有向黄铁英出借过款项。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铁英与黄铁岩之间是否就涉案136.15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黄铁英主张xx号网点过户至其名下的原因系以房抵债，本院认为，首先，已生效的（2017）鲁02民终164号、165号民事判决及（2019）鲁0211民初1465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黄铁岩将201户房屋抵押给黄铁英、将xx号网点过户给黄铁英系双方恶意串通，侵害债权人张丕聚的合法权益，亦认定与该两处房屋相关的110万元债权及本案136.15万元债权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其次，（2015）黄民初字第4724号张丕聚与黄铁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铁岩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表明，黄铁岩与黄铁英之间存在相互转账行为。 最后，（2017）鲁02民终164号张丕聚与黄铁英、黄铁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黄铁岩、黄铁英自认二人之间进行借贷没有借款合同，没有书面结算。本案一审初审期间黄铁英提交对账单一份，但对账单记载的150万元本金、利息与银行转账记录记载的转账金额136.15万元、依据黄铁英主张的月息1.5%计算的利息均无法对应，基于本案诉辩主张、现有证据情况，不能认定二人之间就本案136.15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综上，黄铁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2元，由上诉人黄铁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志 审 判 员  薛维红 审 判 员  张 锐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唐潇慧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