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4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8号院1号楼2层BO1、D01单元,4层A01、B01、CO1、D01单元。法定代表人：郑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妹，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威，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恒大新能源汽车（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新二路200号-1。法定代表人：吴新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亚楠，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凯公司）因与上诉人恒大新能源汽车（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津03民初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5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伯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妹，上诉人恒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伯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恒大公司向伯凯公司支付拖欠款项利息自应知拖欠款项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2020年12月2日暂计为人民币4234687.89元；3.改判恒大公司承担一审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保函费10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恒大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利息起算的时间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来计算。伯凯公司从未改变对恒大公司应支付第一个月至第四个月合同款的履行期限。原审判决改变了部分利息的起算点缺乏依据。第二，关于保全费和保函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负担。由于恒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不支付欠款导致伯凯公司主张权利并支付保全费以及保函费，该笔费用应由恒大公司来承担。恒大公司辩称，不同意伯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伯凯公司上诉。第一，原审法院对于欠付金额认定有误，双方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的责任。第二，在诉讼当中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是当事人的权利但不是必须要采取的措施，保全费用并非诉讼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同意支付。恒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恒大公司仅需支付合同价款2534747.58元；2.撤销一审判决中判令恒大公司向伯凯公司承担利息的判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3.上诉费用由伯凯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恒大公司欠付合同款项未按照合同双方实际履行认定,且漏判应扣除的预付款项。双方签订的《IT技术服务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依所花费的时间和费用计价的专业服务需按月付费”。该表述的含义为:如果协议中约定的12个月的期限履行完毕,实际产生的费用比约定的金额少,按照每个月双方确认的花费时间和费用计价据实结算,即按照每个月工作汇总表中体现的人天单价和人天数计算每个月具体产生的费用据实结算。如果产生的费用多,期限超过12个月,以合同约定金额为限,额外的费用不再支付。合同约定金额主要是为了约束费用超额情况。而协议的履行情况是并未履行完毕,产生的费用没有超过合同约定金额,应当按照实际产生金额3987087.5元进行结算。而且双方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仅是对每月产生单价及数量的确认,是为了确认实际产生费用的,从未确认每月发生金额为付款进度表中的金额,否则双方的确认没有任何意义。其次,恒大公司向伯凯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452339.92元,预付款并没有具体对应的服务金额,是为了担保合同的履行,恒大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该预付款伯凯公司应当全额退还给恒大公司,在恒大公司应支付的服务款项中予以相应扣除。综上,恒大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应该为3987087.5-1452339.92=2534747.58元。第二，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且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认定错误。首先,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对于恒大公司的欠付金额认定有误。其次,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且运维费最后一笔的核对时间是2020年5月25日。法院认定的付款时间早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符合事实。伯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恒大公司上诉。涉案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约定的是固定费用合同，恒大公司提出的按人天支付没有合同依据。恒大公司对每个月伯凯公司发送的发票的金额均予以了确认，提供的全部服务都进行了验收以及确认。关于首付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关于利息，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因一方违约需对非违约方补偿损失，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本案因恒大公司违反约定拖欠款项给伯凯公司造成了损失，包括利息。伯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IT技术服务合同》于2020年6月22日解除；2.判令恒大公司支付拖欠款项4352476.60元；3.判令恒大公司支付拖欠款项利息，自应支付拖欠款项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2020年6月8日暂计为257666.10元；4.判令恒大公司支付合同预期利益损失688882.05元；5.判令恒大公司支付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6.判令恒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函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合同签订及合同内容2019年2月25日，恒大公司与伯凯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1-2019-IT-634-001号的《IT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签署页有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有双方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了十四个方面的条款，其中部分条款内容如下：一、定义:2.“交付物”指依据本合同约定，由伯凯公司向恒大公司提供专业服务过程中所产生的有形工作成果。5.《工作说明书》由双方共同签署，是本合同重要组成部分。该文件描述了伯凯公司为恒大公司提供专业技术服务的具体内容、技术服务标准等；二、合作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国能汽车SAP应用服务管理（AMS）。2.专业技术服务内容及交付物，详见《工作说明书》。3.项目周期及交付日期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服务周期1年……三、价格、支付及税赋：1.本合同项下专业服务总费用7261699.6元（含税，税率6%）。2.账期：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依所花费的时间和费用计价的专业服务需按月付费。恒大公司同意，自收到伯凯公司发票并核对无误之日起30天内按开发票金额支付。3.付款进度安排：（1）首付款，合同签订完成，恒大公司收到伯凯公司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核对无误之日起三十日内（税率6%），向伯凯公司支付1452339.92元整，伯凯公司收到首付款后启动项目，开始进场提供服务；（2）项目余款支付方式，自恒大公司向伯凯公司支付第一期1452339.62元价款之日起，伯凯公司从服务的首月月末开始，向恒大公司开具当月对应的价款发票，恒大公司按照下列付款进度表每月向伯凯公司支付一次价款，直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伯凯公司在收到每期款项后开始提供对应下期服务。恒大公司每次付款前，伯凯公司应提供该笔款的合格发票，恒大公司应自收到发票核对无误之日起30日内向伯凯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如恒大公司无正当理由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付款，伯凯公司将发出书面催款通知，恒大公司在收到书面通知后30日内仍未支付到期款项，伯凯公司可中止提供本合同项下服务直至收到该期款项时止。（合同金额明细及付款进度如下）国能汽车SAP应用服务管理（AMS）技术项目总价目录服务内容报价（未税）（元）报价（含税）（元）1SAPAMSService￥5,489,100.0￥5,818,446.02CR1-销售公司￥311,760.0￥330,465.63CR2-CRM接口￥688,800.0￥730,128.04CR3-NVMS接口￥361,000.0￥382,660.0合计￥6,850,660.0￥7,261,699.6合同金额明细付款进度安排开票时间付款截止时间对应服务月份金额（含6%税）付款截止时间对应服务月份金额（含税6%）（元）服务开始前服务开始前预付款￥1,452,339.92第2月月初第3月月初第1月￥650,103.3第3月月初第4月月初第2月￥650,103.3第4月月初第5月月初第3月￥919,576.5第5月月初第6月月初第4月￥919,576.5第6月月初第7月月初第5月￥728,246.5第7月月初第8月月初第6月￥484,870.5第8月月初第9月月初第7月￥484,870.5第9月月初第10月月初第8月￥484,870.5第10月月初第11月月初第9月￥484,870.5第11月月初第12月月初第10月￥2,271.6总计￥7,261,699.6四、交付验收：1.除非合同或附件另有规定，服务及交付物的验收发生于交付时。伯凯公司应按《工作说明书》指定日期完成专业技术服务，并通知恒大公司进行验收；验收程序及标准详见《工作说明书》……3.恒大公司收到验收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未履行验收义务的，应视为本项目验收合格。五、恒大公司权利义务……5.因恒大公司或任何第三方的行为或疏忽导致的无法履行或延迟履行本合同，伯凯公司不承担责任。伯凯公司会尽一切可能继续履行本合同，但恒大公司同意伯凯公司相应延长履行时间并支付伯凯公司因此承担的所有额外费用。十一、责任限制和救济：任何一方的全部责任，将累计仅限于恒大公司在本合同项下所支付的款项。在一方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均有使损失减少的义务。十二、合同变更及解除……2.合同解除：2.1单方解除合同。若任何一方发生本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且收到对方书面通知后未能在合理时间内予以补救，则另一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恒大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视为重大违约，伯凯公司有权暂停服务。伯凯公司暂停服务后，如恒大公司未能在7天内支付，伯凯公司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2.2本合同解除后，恒大公司应支付伯凯公司截止到解除日的所有与已履行的专业服务及已提供的交付物相对应的费用，同时恒大公司将接收其已付款购买的所有进行中的工作。本合同解除后，伯凯公司应返还恒大公司截止到解除日为未交付专业服务及交付物已支付的相对应的费用，同时伯凯公司应继续完成恒大公司已付款购买的所有进行中的专业服务及交付物。2.3如因恒大公司违约导致本合同被解除的，伯凯公司可经通知立即终止其就交付物授予恒大公司的许可……2.4如本合同任何条款被认为无效或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本合同其余部分仍将具有强制执行力且不受影响。十三、工作说明书……十四、其他约定：2.……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无法解决的，任何一方均可向恒大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4.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庭审中，恒大公司认为涉案《IT技术服务合同》第三条：“1.本合同项下专业服务总费用7261699.6元（含税，税率6%）。2.账期：除非本合同另有约定，依所花费的时间和费用计价的专业服务需按月付费……3.付款进度安排……”中“专业服务总费用7261699.6元（含税，税率6%）”并非最终价款，最终价款应当“依所花费的时间和费用计价的专业服务需按月付费”来确定，即按月支付费用应按照经双方确认的每月完成工作量乘以人天数来计算。伯凯公司认为应按上述条款中“付款进度安排”支付每月费用。二、与涉案合同履行有关的事实根据伯凯公司提交其与恒大公司间往来电子邮件及所附工作汇总载明情况，恒大公司对伯凯公司2019年3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2019年6月、2019年7月、2019年8月间完成工作量进行了确认。庭审中，伯凯公司自述其系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恒大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认可，涉案合同约定服务月份第1月、第2月、第3月、第4月、第5月、第6月分别对应2019年3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2019年6月、2019年7月、2019年8月。根据伯凯公司提交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邮寄凭证载明情况，发票内容为“其他咨询服务软件咨询服务费”，购买方为恒大公司，销售方为伯凯公司，发票编号、开票日期及金额如下：编号06274599，开票日期2019年5月22日，金额650103.3元；编号06274600，开票日期2019年5月22日，金额650103.3元；编号06275482，开票日期2019年6月24日，金额919576.5元；编号02408188，开票日期2019年7月18日，金额919576.5元；编号02636331，开票日期2019年8月19日，金额728246.5元；编号08117838，开票日期2019年10月25日，金额484870.5元。上述发票金额合计4352476.6元。恒大公司收到上述发票的时间分别：编号06274599和编号06274600，均于2019年5月25日签收；编号06275482，2019年6月25日签收；编号02408188，2019年7月19日签收；编号02636331，2019年8月20日签收；编号08117838，2019年11月4日签收。恒大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2019年7月25日，伯凯公司工作人员安博向恒大公司工作人员李博敏发送主题为《关于暂时停止服务支持的说明》的电子邮件及附件。该邮件记载：自2019年2月份我方与贵方签订《国能汽车SAP应用服务管理(AMS)项目》合同以来，已经进场实施并完成了4个月的服务工作验收确认，但截止目前，除收到贵公司第一笔预付款外，原计划每月实施确认后的对应付款均未收到。按照合同约定，我方拟定于今日暂时停止对《国能汽车SAP应用服务管理(AMS)项目》服务输出，直至商务付款进度与项目进度对应……邮件附件为预付款支付情况及2019年3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2019年6月付款进度情况。2019年7月26日，恒大公司工作人员李博敏向伯凯公司工作人员安博等发送回复邮件：……经过与财务部及集团本部的沟通，我公司拟定付款计划在8月和9月。因为这段时间涉及工作内容较多，现在停止服务对我公司影响巨大，直接涉及量产……希望各位能推动一下此事，让我们彼此都有缓和一下的时间……。同日，伯凯公司工作人员庄巍向恒大公司工作人员李博敏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考虑到天津国能量产的计划安排，经我司CFO特批，给予贵司额外30天的时间完成付款事宜……。2020年4月16日，恒大公司工作人员张丽颖向伯凯公司工作人员庄巍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庄先生，您好！根据贵司的催款通知书，最后一张发票08117838是否已经邮寄至我司财务谢洛……。同日，伯凯公司工作人员庄巍回复电子邮件，内容为：张经理，您好！最后一张发票应该已经邮寄至贵司了……。恒大公司提交了对涉案项目技术服务费用的内部审批流程截图，包括首付款共6笔，即SAP系统运维技术服务首付款、SAP运维费用（第1月、第2月）、SAP运维费用（第3月）、SAP运维费用（第4月）、SAP运维费用（第5月）、SAP运维费用（第6月）。三、其他有关事实2020年6月19日，伯凯公司向恒大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函》，该函载明：2019年2月25日，我司与贵公司签订《IT技术服务合同》……协议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完成前6个月的运维服务，取得贵公司项目负责人及部门负责人签字的服务工作验收确认，并开具增值税发票邮寄给贵公司。然而，贵公司除支付第一期首付款外，再未依约支付任何其他款项，目前共计4352476.6元未支付。我公司暂停服务并多次催告，贵公司仍未支付。现通知贵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双方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IT技术服务合同》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并请贵公司尽快向我公司支付拖欠合同款4352476.6元及相应利息、预期损失。邮寄快递单显示签收人张丽颖，签收日期2020年6月22日。庭审中，恒大公司自述于2020年6月22日收到上述解除函。伯凯公司主张涉案国能汽车SAP应用服务管理(AMS)项目预期收益率为25.1%，其提交了发送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的伯凯公司内部人员往来邮件予以佐证。恒大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伯凯公司内部往来邮件，其并未体现伯凯公司在合同中遭受的预期利益损失金额。鉴于该邮件系伯凯公司内部往来邮件，伯凯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涉案项目预期收益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伯凯公司提交了案件受理费发票、保全费发票以及票面金额分别为10000元的保函费发票、10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各一张，并主张上述费用均由恒大公司负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IT技术服务合同》、往来电子邮件、工作汇总表、发票、《解除合同通知函》及相应邮寄凭证、内部审批流程截图以及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第二，如涉案合同已解除，恒大公司是否应向伯凯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第三，如涉案合同已解除，恒大公司是否应向伯凯公司支付其主张价款的利息；第四，如涉案合同已解除，恒大公司是否应支付伯凯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律师费、保函费等维权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伯凯公司与恒大公司订立的《IT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恒大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合同价款及付款进度安排，恒大公司对伯凯公司每月完成工作量进行了确认，伯凯公司按照上述付款进度安排开具了相应月份的发票，恒大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未对伯凯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提出异议，据此认定恒大公司认可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安排支付合同价款，故恒大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确认的每月完成工作量乘以人天数来计算合同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伯凯公司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提供相应的技术服务，所完成的工作已经恒大公司确认，故伯凯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恒大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恒大公司未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关于涉案合同是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若任何一方发生本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且收到对方书面通知后未能在合理时间内予以补救，则另一方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恒大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视为重大违约，伯凯公司有权暂停服务。伯凯公司暂停服务后，如恒大公司未能在7天内支付，伯凯公司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如上所述，恒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且在伯凯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并给予30天付款期限后，恒大公司仍未能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故伯凯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恒大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收到解除涉案合同的通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涉案《IT技术服务合同》自2020年6月22日解除。因涉案合同已解除，故在判决主文中不再表述。关于争议焦点二，如涉案合同已解除，恒大公司是否应向伯凯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合同涉及的是技术服务，无法适用恢复原状，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解除后，恒大公司应支付伯凯公司截止到解除日的所有与已履行的专业服务及已提供的交付物相对应的费用，同时恒大公司将接收其已付款购买的所有进行中的工作……”伯凯公司提供的第1月至第6月的技术服务已经恒大公司确认，且按照合同约定金额开具了对应月份的发票，金额共计4352476.6元，该款项恒大公司尚未支付，故伯凯公司请求恒大公司支付4352476.6元价款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如涉案合同已解除，恒大公司是否应向伯凯公司支付其主张合同价款的利息。如上所述，涉案合同已解除，伯凯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其主张以恒大公司欠付的合同款所产生的利息作为损失于法有据。关于利息金额的问题，2019年7月26日伯凯公司向恒大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中表示“考虑到天津国能量产的计划安排，经我司CFO特批，给予贵司额外30天的时间完成付款事宜……”，结合双方往来邮件沟通内容，伯凯公司针对恒大公司欠付的第1月（2019年3月）、第2月（2019年4月）、第3月（2019年5月）、第4月（2019年6月）合同款给予30天付款宽限期，即伯凯公司变更了恒大公司支付上述第1月至第4月合同款共计3139359.6元的履行期限，故伯凯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应当相应地予以调整。按照变更后的履行期限，恒大公司应在2019年8月25日前向伯凯公司支付上述合同款3139359.6元，即该笔款项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恒大公司收到第5月（2019年7月）金额为728246.5元的发票、第6月（2019年8月）金额为484870.5元的发票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20日、2019年11月4日，其并未对发票提出异议，故按照合同的约定，恒大公司应分别在2019年9月19日前、2019年12月4日前支付第5月（2019年7月）、第6月（2019年8月）合同款，该两笔款项利息起算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20日、2019年12月5日。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争议焦点四，如涉案合同已解除，恒大公司是否应支付伯凯公司主张的预期利益损失、律师费、保函费等维权费用。伯凯公司虽有权主张预期利益损失，但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伯凯公司提供相应技术服务，方可请求恒大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因伯凯公司已暂停提供服务，未产生相应的服务费。另外，对于伯凯公司主张的预期收益率，系伯凯公司自行计算，无法确定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伯凯公司关于预期利益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伯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函费等维权费用，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352476.6元；二、被告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合同价款的利息（利息以欠付的3139359.6元合同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欠付的728246.5元合同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欠付的484870.5元合同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77.15元，由原告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07.65元，被告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569.5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登记机关为天津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和《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显示2021年4月7日，国能新能源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恒大新能源汽车（天津）有限公司。二审审理期间，伯凯公司向本院递交了其放弃上诉请求中第三项关于“改判由恒大公司承担一审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主张的申请。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法院判决恒大公司向伯凯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价款4352476.6元的数额是否正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恒大公司向伯凯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利息及其数额是否正确；第三，伯凯公司主张的保全费、保函费是否应当支持。一、一审法院判决恒大公司向伯凯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价款4352476.6元的数额是否正确伯凯公司与恒大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订立的《IT技术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相关义务。首先，关于涉案合同履行情况，一审庭审中，伯凯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服务，伯凯公司提交其与恒大公司间往来电子邮件及所附工作汇总载明情况，恒大公司对伯凯公司2019年3月、2019年4月、2019年5月、2019年6月、2019年7月、2019年8月间完成工作量进行了确认，恒大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相对应，伯凯公司开具的六张咨询服务费发票金额合计为4352476.6元，恒大公司已经全部签收上述发票，但未予支付上述发票的合同价款。由于恒大公司对伯凯公司每月完成工作量进行了确认，伯凯公司按照上述付款进度安排开具了相应月份的发票，恒大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未对伯凯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伯凯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恒大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恒大公司逾期未履行该义务，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恒大公司逾期付款超过30天的，视为重大违约，伯凯公司有权暂停服务。”故恒大公司构成违约。其次，关于恒大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452339.92元是否应在涉案合同价款4352476.6元中予以扣除问题。根据双方约定的合同付款进度安排显示，涉案合同价款总计7,261,699.6元，包括服务开始前以及10个月。服务开始前预付款为1452339.92元，后面10个月对应相应的付款金额。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伯凯公司在2019年1月份进场开始提供服务，即早于对应第一期服务2019年3月份时间。因此，预付款实际已包含了其提前进场的服务费用，且在恒大公司构成重大违约的情况下，恒大公司关于伯凯公司没有提供全部10期服务应在其支付合同价款中扣除预付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涉案合同解除情况，2020年6月19日，伯凯公司向恒大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函》，一审庭审中，恒大公司认可于2020年6月22日收到上述解除函。该函件主要内容为“我司与贵公司签订《IT技术服务合同》……协议签订后，我公司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完成前6个月的运维服务，取得贵公司项目负责人及部门负责人签字的服务工作验收确认，并开具增值税发票邮寄给贵公司。然而，贵公司除支付第一期首付款外，再未依约支付任何其他款项，目前共计4352476.6元未支付。我公司暂停服务并多次催告，贵公司仍未支付。现通知贵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双方2019年2月25日签订的《IT技术服务合同》解除，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并请贵公司尽快向我公司支付拖欠合同款4352476.6元及相应利息、预期损失。”因此，恒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已构成违约，且在伯凯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并给予30天付款期限后，恒大公司仍未能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故伯凯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恒大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收到解除涉案合同的通知，故涉案《IT技术服务合同》自2020年6月22日解除。第四，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法律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解除后，恒大公司应支付伯凯公司截止到解除日的所有与已履行的专业服务及已提供的交付物相对应的费用，同时恒大公司将接收其已付款购买的所有进行中的工作……”伯凯公司提供的第1月至第6月的技术服务已经恒大公司确认，且按照合同约定金额开具了对应月份的发票共计4352476.6元。由于该款项恒大公司尚未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恒大公司支付伯凯公司4352476.6元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故对恒大公司关于其仅需支付合同价款2534747.58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恒大公司向伯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利息及其数额是否正确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由于涉案合同已解除，在恒大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伯凯公司有权要求恒大公司赔偿其损失。伯凯公司主张以恒大公司欠付的合同款所产生的利息作为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对恒大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大公司向伯凯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利息金额的问题，由于2019年7月26日伯凯公司向恒大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中表示“考虑到天津国能量产的计划安排，经我司CFO特批，给予贵司额外30天的时间完成付款事宜……”，结合双方往来邮件沟通内容，伯凯公司针对恒大公司欠付的第1月（2019年3月）、第2月（2019年4月）、第3月（2019年5月）、第4月（2019年6月）合同款给予30天付款宽限期，即伯凯公司变更了恒大公司支付上述第1月至第4月合同款共计3139359.6元的履行期限，故伯凯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应当相应地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按照变更后的履行期限，认定恒大公司应在2019年8月25日前向伯凯公司支付上述合同款3139359.6元，即该笔款项利息起算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并无不当。由于恒大公司收到第5月（2019年7月）金额为728246.5元的发票、第6月（2019年8月）金额为484870.5元的发票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20日、2019年11月4日，其并未对发票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合同的约定，恒大公司应分别在2019年9月19日前、2019年12月4日前支付第5月（2019年7月）、第6月（2019年8月）合同款，该两笔款项利息起算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20日、2019年12月5日，并无不当。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20日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无不当。因此，对伯凯公司关于恒大公司应向其支付拖欠款项利息自应知拖欠款项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2020年12月2日为人民币4234687.89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伯凯公司主张的保全费、保函费是否应当支持问题关于保全费问题，由于伯凯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放弃上诉请求中的第三项“由恒大公司承担一审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的申请，该放弃行为属于伯凯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对该放弃行为予以准许。关于保函费问题，由于购买保函费用不属于案件受理费，且伯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方式可以有许多种，现在其自行购买保函，购买保函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伯凯公司主张的保函费用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8.32元，由上诉人北京伯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45.32元,上诉人恒大新能源汽车（天津）有限公司负担28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