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地址广东省深圳市。负责人：林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贵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陈月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胜，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叶，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会志，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勤，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述二方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安卿，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方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莎，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张晓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伟，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贵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贵公司)、柏会志、张秀勤、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4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娜、王羽中，被上诉人洪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友胜、金叶，被上诉人柏会志、张秀勤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安卿、陈璐莎，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承诺函》上“业务专用章(2)”的真实性、印章的权限及《承诺函》如何形成取得、盖章人的授权范围均未予查明。《承诺函》上无单位负责人及出具人员签名，且加盖的只是业务章，而非公司公章。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坚决否认其曾出具过《承诺函》豁免洪贵公司的责任，证人仇某某也到庭作证证明其从未向洪贵公司出具过《承诺函》。在此情况下，理应审查盖章人的授权范围。一审中，洪贵公司及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均确认，涉案“业务专用章(2)”是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金桥站专门用以向海关商检进行报关报检业务。显然，变更修改双方签订的《国内货物运输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豁免洪贵公司责任不是金桥站的职能范围，业务章不能等同于法人公章。关于《承诺函》的取得，洪贵公司称是仇某某向其出具的。仇某某作证称自己从未向洪贵公司出具过《承诺函》，而且仇某某也无权代表公司对外放弃重大权利。从《承诺函》的内容看，并非针对某一单具体业务，而是针对双方之间所有合同业务。洪贵公司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处获得运输业务，而《承诺函》却是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单方免除洪贵公司的责任，对洪贵公司有重大利好却无任何对价，难以证明洪贵公司是出于善意。2．涉案运输事故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责任明确，洪贵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并未按约完成货物交接手续，洪贵公司不符合《承诺函》中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从《承诺函》的内容看均涉及洪贵公司应按约完成运输货物交接手续后，洪贵公司才不承担责任，而运输事故一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洪贵公司未按约完成运输货物交接手续。故即使《承诺函》真实，洪贵公司也不符合免责的条件。3．洪贵公司、柏会志、张秀勤在前案审理过程中就通过巨额减资、股权转让进行资产转移，逃避责任，且未通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说明洪贵公司、柏会志、张秀勤是在有计划、有预谋的逃避责任，故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前案的诉讼费用，系因洪贵公司运输造成货损所致，洪贵公司应赔偿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综上，请求支持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洪贵公司行辩称：1．《承诺函》及“业务专用章(2)”真实有效，洪贵公司已就其真实性充分履行举证责任。《承诺函》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金桥站仇某某出具，并加盖了长期业务往来中使用的印章。《承诺函》形成于事故之前，且内容并非针对某一单业务，是针对双方合同重要义务和责任的进一步明确约定，针对包括但不限于特殊物品和精密仪器等特殊货物。正是由于洪贵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发现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存在支付普通货物运费，运输的却是特殊货物的情形，所以才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交涉，要求其明确权责。一审中，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也予以了确认。业务章的使用权限，举证责任不在洪贵公司。洪贵公司无从知晓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内部用章的流程，更无法判断什么章应该出现在什么文件上，即使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举证证明印章的使用权限，对洪贵公司也无约束力。关于仇某某代理权限的问题，仇某某是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业务负责人，洪贵公司无理由怀疑其代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出具《承诺函》的真实性及有效性。仇某某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不具有可信度。2．洪贵公司已经按约完成运输货物交接手续，符合《承诺函》约定的情形，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交易习惯，送货签收单就是货物运输质量和交接唯一且最终的凭证。本案中，案外人中芯国际集成电路新技术研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芯国际)验货并签收货物后出具了《空运进口业务流程单》，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亦支付了相应运费，即已经完成了货物交接手续。前案生效判决也从未认定涉案货损系由洪贵公司造成，不应直接作为本案认定洪贵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3．由于市场行情变化，企业经营不善，出现巨额亏损，洪贵公司在对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转让资产无需通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不存在有计划、有预谋的逃避责任。4．由于《承诺函》豁免了涉案货损中洪贵公司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取得的代位求偿权亦受到限制。《承诺函》形成于《服务合同》之后、保险事故发生之前，《承诺函》变更了洪贵公司在《服务合同》中承运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委托运输货物的责任，豁免了洪贵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无权向洪贵公司主张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柏会志、张秀勤共同答辩称：首先，按照交易习惯，涉案货物已经完成了验货交接手续，中芯国际签收业务流程单并确认货物完好，故货物运输的风险已经转移。其次，《承诺函》是对《服务合同》的补充，不能因为加盖的是业务章而否认《承诺函》的效力。再次，柏会志、张秀勤作为洪贵公司原股东，减资的程序合法合规，已登报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减资过程中，前案并未要求洪贵公司承担责任，故无需通知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因此柏会志、张秀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述称，《承诺函》上盖的业务专用章，除了用于具体业务方面，其他情况下不能代表公司。况且仇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从未看到过这份文件，所以，《承诺函》并非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在正常情况下出具的。综上，同意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贵公司、柏会志、张秀勤连带赔偿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损失人民币7，520，388.93元及自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LPR)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洪贵公司、柏会志、张秀勤连带赔偿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其他损失［(2018)沪0115民初26108号、(2019)沪74民终69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302.50元；3．诉讼费由洪贵公司、柏会志、张秀勤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在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物流责任险，被保险人包括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等，保险期限由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责任限额人民币20，000，000元。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包括，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经营物流业务过程中，因下列意外事故造成物流货物毁损、灭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三)运输过程中碰撞、挤压造成货物破碎、弯曲、凹瘪、折断、开裂、散落、渗漏、包装破裂或容器破坏……(五)装卸货物或转载时发生的意外事故；被保险人实际支付的、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与保险事故直接相关的诉讼费、律师费、仲裁费以及其他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合同还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内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2.2016年2月，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与洪贵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合同约定，洪贵公司担任承运人，货物由其接收后至将货物交付给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期间，货物发生损坏、短少或灭失的，洪贵公司应赔偿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因此产生的实际损失(包括货物损失和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为处理事故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合同另约定，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自行投保任何保险，不减少或免除洪贵公司在协议项下应承担的责任，且在获得保险公司理赔后，有权将追偿权转让给保险公司。之后，洪贵公司取得盖有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业务章、落款时间2016年3月6日的《承诺函》，其中约定：(1)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委托洪贵公司承运的并且是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负责装卸的货物，只要洪贵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运输货物交接手续完成后，所发生的一切货损和问题全部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承担，洪贵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或连带责任以及它方对洪贵公司的追偿；(2)洪贵公司在承运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转委托的第三方(货主)的货物，如果第三方明确要求不能转委托的，在洪贵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转委托，按约交接手续完成后货物如果出现问题全部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承担责任；(3)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委托洪贵公司承运贵重的包括但不限于特殊物品或精密仪器等货物，应该通知洪贵公司使用特种车辆运输并支付相应运输费用，否则一律按照普通货物运输，按约交接手续完成后货物如果出现问题全部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承担责任。3.2016年4月18日，中芯国际委托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运输一套HeliosNanolab46HP“双束”电子显微镜及其配件(以下简称涉案货物)(精密仪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委托洪贵公司承运涉案货物。案外人启德半导体设备安装(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德安装公司)于同年4月19日委派员工卸货，卸货过程中发现涉案货物左侧木箱有裂缝，防倾斜标志变色、箱板脱落，拆箱后发现箱内设备顶部与木箱的上盖有触碰，另有两个支撑脚变形。涉案货物的保险公司遂起诉本案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及其总公司、启德安装公司，要求连带赔偿损失1，094，862.12美元及利息，洪贵公司作为前案第三人参与该案诉讼。2018年9月30日，前案判决认定，中芯国际员工姚某签收洪贵公司运输的涉案货物是初步检验，在卸货后进行检验亦在法定的合理期间内，并根据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最终认定货损发生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运输期间、损失金额1，094，862.12美元，应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负担诉讼费人民币60，000元。涉案货物的保险公司和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等均上诉，涉案货物的保险公司上诉中诉请增加要求洪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4月19日，上海金融法院二审判决，驳回双方上诉，维持原判，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应负担上诉费人民币32，302.50元。2019年5月16日，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履行生效判决，按汇率赔偿人民币7，520，388.93元。2019年5月30日，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就涉案货损向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赔付人民币7，520，388.93元并签署赔款权益转让书，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同意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向责任方追偿等。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了前案一、二审诉讼费。4．洪贵公司原有股东两人，即柏会志和张秀勤，两人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8日，洪贵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公司更名为洪贵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由人民币20，000，000元减至人民币500，000元、柏会志和张秀勤出资额分别变更为人民币450，000元、人民币50，000元、等等；次日，洪贵公司在《上海法制报》刊登公司减资公告。5．审理中，洪贵公司、柏会志、张秀勤表示《空运进口业务流程单》、情况说明等材料原先没有业务章，在前案诉讼中已向法院提交原件，故留存复印件、并由仇某某加盖了业务章；因取得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承诺函》豁免责任，故未对涉案运输货物投保；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也未告知涉案货物是精密仪器，故按普通货物运输。证人仇某某到庭陈述：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金桥站负责客户日常运营包括进仓、报关等客户服务，涉案货运业务是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发给洪贵公司做的，涉案《空运进口业务流程单》给洪贵公司时没有业务章，该章是金桥站常用于报关、报检，放在外面无专人管理；对洪贵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洪贵公司证据6)和事实陈述(2017年8月1日)(柏会志、张秀勤证据9)无异议，但没有给过《承诺函》，也没有在邮件和对账单上盖过章。一审法院认为：1．保险法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涉案事故发生后，经前案的一、二审法院认定，货损发生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运输期间，应由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承担货损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根据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向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后依法获得代位求偿权。洪贵公司接受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委托，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所以，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依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可以在已赔付范围内行使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洪贵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但是，洪贵公司提供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承诺函》，抗辩取得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即被保险人的责任豁免，故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承诺函》的效力及洪贵公司可否依此对抗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承诺函》系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单方承诺的民事法律行为，盖有“嘉里大通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业务专用章(2)”。对于该份《承诺函》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加盖的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业务章真实，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或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亦未举证《承诺函》的形成存在违法性，故认定具有证据效力，可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1)经询问，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认可业务章样式，对业务章真伪不要求鉴定、也不否认真实性，故系争业务章应为真实。(2)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及证人仇某某陈述业务章使用和管理情况，业务章使用包括报关、报检、无专门管理。故该业务章的使用涉及对外业务，并不仅限于内部使用。在证人仇某某事实陈述(2017年8月1日)中谈到，仇某某在江卫东的《询问记录》(即“江卫东事实陈述”)上加盖公司的业务章；证据“江卫东事实陈述”上盖的就是系长业务章；洪贵公司、柏会志、张秀勤的其他证据上亦有多处该业务章的使用，故有理由相信系争业务章对外具有代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效力。况且《承诺函》的形成取得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该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承诺函》可予采纳。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否认出具该《承诺函》、提出对外使用公章和合同专用章且有严格的用章流程、《承诺函》上业务章系洪贵公司偷盖，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用章存在违法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陈述业务章的使用情况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实际上该业务章未排除对外使用。故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该函和业务章效力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承诺函》在《服务合同》之后、保险事故发生前形成，《承诺函》变更了洪贵公司在上述服务合同中承运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委托运输货物的责任，豁免洪贵公司在接受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委托运输货物发生损失后的赔偿责任。故洪贵公司可以此向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抗辩责任免除。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处取得的代位求偿权利亦应受此限制，故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向洪贵公司主张赔偿货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根据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用等由保险人承担。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二系前案一、二审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诉讼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是法定责任。对于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情形，根据本案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内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诉讼费用未明确约定在责任赔偿的损失范围内。退一步，基于前述责任免除的认定，洪贵公司也可抗辩该费用的承担。因此，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主张诉讼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3．基于前述关于洪贵公司对涉案货物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要求柏会志、张秀勤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对太平洋保险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89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供(2017)沪0115民初50628号及(2018)沪0115民初26108号案件卷宗材料及庭审笔录，旨在证明洪贵公司为中芯国际运输过多单类似货物。上述案件当事人申请追加洪贵公司为第三人或被告，且洪贵公司在上述案件中从未提交过《承诺函》。被上诉人洪贵公司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所有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不应采纳。2．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洪贵公司在不需要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没有必要提供《承诺函》，并且在上述案件中，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已确认货损不是洪贵公司造成的。被上诉人柏会志、张秀勤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同意洪贵公司的质证意见。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上述案件审理的是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与洪贵公司无关，故洪贵公司无需提供《承诺函》。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提供以下证据：1．公证书一份，旨在证明2017年7月24日，律师向洪贵公司发送了索赔函，要求洪贵公司承担全部损失，当时并不存在《承诺函》。2．业务章用章部门及样本10枚，旨在证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的业务章主要由各业务部门和经营网点使用。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对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为业务章不能代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外放弃权利。被上诉人洪贵公司对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两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2．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洪贵公司没有收到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除了“业务专用章(2)”，其他业务章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柏会志、张秀勤对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同意洪贵公司的质证意见。洪贵公司从未收到过电子邮件。对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除“业务专用章(2)”以外的业务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服务合同》第4.1条约定，乙方(即洪贵公司)向甲方(即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或甲方指定收货人送货时，双方应当场进行货物验收并办理交接手续；乙方应要求收货人在运单或其他与乙方的交接单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由于乙方未按规定要求收货人签收交接单据，而导致甲方产生的损失，乙方需负责全额赔偿。该节事实有《服务合同》佐证。再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610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19)沪74民终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涉案货物由江卫东负责从仓库中装货至沪DEXXXX卡车，后驾驶该卡车运输至中芯国际厂区。卡车于中芯国际3号门进入厂区，后行驶至第三个路口右转在废弃物仓门口停下由中芯国际员工姚某进行检验。姚某检验后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空运进口业务流程单右下角签收人栏签名，并标注日期“4／19”。签收人栏上方印有“单证已收，货物齐全，外包装完好”字样。审理中，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承诺函》上印章的形成时间以及印章与打印体落款日期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接受本院委托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承诺函》上需检的“业务专用章(2)”印文的形成时间以及该枚业务章印文与相交叉打印体落款日期的形成先后顺序。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由于技术原因导致鉴定机构无法作出判断，因此无法得出《承诺函》是在洪贵公司所主张的落款时间出具的结论。被上诉人洪贵公司、柏会志、张秀勤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原审第三人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并同意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庭审中，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确认，证人仇某某当时担任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金桥站营运经理，金桥站负责与洪贵公司进行业务沟通的有二至三人，仇某某是其中一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诺函》的效力问题。第一，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于《承诺函》上所加盖业务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就《承诺函》上业务章的形成时间，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形成于所涉货运事故发生后，洪贵公司则主张形成于《承诺函》的落款时间即2016年3月6日。鉴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做出无法判断盖章印文的形成时间以及印文与打印体落款时间形成的先后顺序之鉴定结论，且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及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虽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对于《承诺函》上业务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否认出具过该函件。对此，本院认为，证人仇某某称所涉业务章无专人管理，可以随意使用，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况且按照仇某某所称该业务章系用于公司报关、报检等日常业务活动，若业务章任由公司员工以外其他人加盖不符合一般公司对于印章管理的要求，故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承诺函》上的业务章系由洪贵公司擅自加盖的主张，难以成立。至于洪贵公司从何处取得《承诺函》，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与洪贵公司各执一词，洪贵公司主张其从仇某某处取得，而仇某某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仇某某系当时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金桥站的营运经理，其是负责与洪贵公司进行业务沟通的工作人员之一，故由仇某某向洪贵公司出具《承诺函》符合常理。第三，关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就系争业务章使用范围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仇某某在一审中作证称其曾在江卫东的《询问笔录》上加盖业务章。由此可见，业务章并非仅用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金桥站内部业务，在其他对外场合中也有使用，故对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业务章不具有对外代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四，关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仇某某无权代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向洪贵公司出具《承诺函》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仇某某系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金桥站营运经理，负责与洪贵公司进行业务沟通，虽尚无证据表明仇某某系受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委托向洪贵公司出具《承诺函》，但洪贵公司有理由相信仇某某系有权代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洪贵公司属于非善意，缺乏证据佐证，依法不能成立，故对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五，关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前案判决认定货损发生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运输期间，故洪贵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未按约完成货物交接手续一节，本院认为，前案判决审理的是中芯国际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所依据的是该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委托进出口操作协议》。而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是基于洪贵公司与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服务合同》。虽《承诺函》中已变更了《服务合同》有关洪贵公司因货损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条款，但《服务合同》的其余条款仍对洪贵公司、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服务合同》的内容，双方对于货物交接手续的约定为洪贵公司要求收货人在运单或其他与洪贵公司的交接单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根据前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收货人中芯国际员工已在嘉里大通上海分公司空运进口业务流程单上签字，应可认定洪贵公司已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完成货物交接手续。洪贵公司据此要求免责，于理有据。鉴于此，对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由洪贵公司承担前案诉讼费以及由柏会志、张秀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太平洋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089元、鉴定费人民币37，6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虞 憬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靳 轶书 记 员 靳 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