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欣年，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伟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雁，女，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欣年与上诉人何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欣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伟、上诉人何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欣年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何雁立即向邓欣年偿还借款本金273001.98元及利息91728.67元（利息以273001.98元为标准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2月2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状作出之日为91728.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雁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何雁向邓欣年偿还借款258157.1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58157.14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邓欣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5.5元，由何雁负担3234元（邓欣年已预交受理费3385.5元，何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邓欣年直接支付受理费3234元），由邓欣年负担151.5元。判后，邓欣年、何雁均不服从一审判决。邓欣年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加判何雁应向邓欣年偿还6600元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2月2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上诉主要理由：何雁分别于2018年3月10日、2018年9月7日向邓欣年的转账5400元、1200元，是何雁主动偿还2018年1月8日、2018年9月4日由邓欣年向何雁出借的100000元、60000元的短期贷款时主动给付的利息，不应在何雁剩余偿还本金中予以抵扣。何雁辩称，不同意邓欣年的上诉请求。双方对100000元和60000元短期借款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邓欣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该笔借款存在约定利息的情形。何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邓欣年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邓欣年负担。上诉主要理由：何雁已偿还完毕其对邓欣年的借款本息，已不存在邓欣年主张的借贷事实，一审判决何雁向邓欣年偿还借款258157.14元并支付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截至2019年2月27日，何雁已向邓欣年偿还借款1296600元。何雁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转账明细统计表显示，截至2019年2月27日，何雁已向邓欣年及其妻子何建梨共计偿还借款1487810元。邓欣年称其对于何雁向何建梨的转账情况不清楚，从而认为其与本案无关。但即使除去该部分，从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何雁向邓欣年偿还借款本息金额合计1296600元。何雁向邓欣年的妻子何建梨转账的约20万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何雁在二审中请求法院依法追加何建梨为本案的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二、何雁已偿还的借款本息金额已完全覆盖法定的借款本息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签署的《投资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750000元，后邓欣年主张本金增加至950000元。邓欣年采用“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计算借款本息”的方式，而在本案起诉前，邓欣年一直按照年利率36%的高息标准计算利息，已明显超过法定的借款利率上限。即使按照邓欣年主张的950000元的借款本金，按照前款规定计算，相应本息之和应为1178000元，何雁实际偿还的借款本息已超过法定的借款本息之和，根据前款司法解释的规定，邓欣年起诉要求支出超过部分，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借款本金为95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投资协议》约定本金为750000元，利率为年利率36%。邓欣年主张另外的200000元借款，未提供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对该部分款项有约定利息。邓欣年辩称，一、何雁所称向何建梨转账的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何雁亦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何建梨与何雁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何雁向何建梨支付款项，其二人也未达成将该款项用于偿还邓欣年借款的合意，且邓欣年对此根本不知情。何雁认为其与何建梨之间有经济往来款项纠纷的，应当依法向法院主张。二、一审法院认定邓欣年与何雁间的借款本金是950000元，认定正确。何雁在借款后一年时间内偿还利息的过程中，也是以950000元本金作为计算基数，因此能证明双方对于借款本息已经达成了一致。三、何雁上诉主张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借款人主动支付未超36%的利息，借款人不得以不当得利请求返还。本案中，何雁在借款期间主动按36%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现又以所还款项超过了年利率24%为由拒绝偿还借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证据。何雁向本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认为何建梨与邓欣年是夫妻关系，何雁曾向何建梨转账作为其向邓欣年的还款，故申请追加何建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二审庭审中，邓欣年主张针对100000元、60000元短期借款，双方曾口头约定了一定金额的借款利息，但未约定具体的利率，邓欣年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追加何建梨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双方对100000元、60000元短期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三、200000元借款利息的标准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是否应追加何建梨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为邓欣年，借款人为何雁，即便何建梨与邓欣年是夫妻关系，但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同何建梨之间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何雁未举证证明邓欣年曾指定何建梨代为收取还款，本案的案件事实并不依赖于何建梨到庭参加诉讼才能得以查清。至于何雁与何建梨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纠纷，何雁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何雁申请追加何建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接纳。何雁主张何建梨所收取的款项，均是用于向邓欣年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100000元、60000元短期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邓欣年于2018年1月8日出借了100000元、2018年9月4日出借60000元给何雁，邓欣年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了一定金额的借款利息，即主张何雁于2018年3月10日偿还5400元、2018年9月7日还款1200元均是偿还借款利息。邓欣年关于双方口头约定了短期借款支付一定金额的借款利息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按年利率36%标准支付利息的情况来看，支付固定利息而不是按照利率计算利息，有违以往双方的习惯。邓欣年主张何雁偿还的5400元、1200元是用于支付约定的固定金额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何雁偿还的5400元、1200元抵充剩余借款本金，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200000元借款利息的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邓欣年与何雁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借款本金750000元，借款利息以分红形式返还，每月还款22500元，折算为月利率3%。邓欣年于2018年2月28日再次向何雁出借200000元，双方对新增借款200000元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但亦不能排除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通过其他方式约定利息。对于邓欣年主张双方约定了利率标准为月利率3%，并且借款人何雁实际是以该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邓欣年与何雁在《投资协议》中约定了每月应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利息。邓欣年与何雁并非亲属关系，邓欣年于2018年2月28日向何雁新增借款200000元时却不收取任何利息，有悖常理。其次，从还款的规律性来看，何雁于2018年2月、3月每月1日分别还款22500元，自从2018年2月28日累计借款本金达950000元后，从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每月1日分别还款28500元。由此可见，何雁每月还款金额是随着借款本金增加而增加，何雁是以借款本金9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偿还借款利息。何雁主张新增200000元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却未能对近一年来每月1日固定还款28500元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最后，该笔200000元借款与双方另外的100000元、60000元短期借款存在差异，一方面，该笔200000元并非是临时短期借款；另一方面，何雁新增100000元、60000元借款时，每月偿还的借款利息并未随着借款本金增加而增加，相反，新增200000元借款后，何雁次月起所偿还的借款利息就随之由22500元增加至28500元。综合以上分析，何雁主张该笔200000元借款与另外两笔短期借款一致均未约定借款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何雁偿还借款利息的规律性，认定该笔20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了按照月利率36%即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截止至2019年1月1日，并约定了按照年利率36%支付借款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人自愿偿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借款人无权要求出借人返还，亦不发生抵充借款本金的法律效果。何雁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并主张所偿还的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用于抵充借款本金，进而主张已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限内何雁自愿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后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邓欣年、何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上诉人邓欣年负担50元、何雁负担6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