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集翊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华昌道40号远洋国际中心B区A座802室。法定代表人：王冬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玉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兆斌，男，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陕西磐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集翊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翊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兆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7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翊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魏兆斌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兆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对公章数量和占有情况进行查明。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公司）、王大鹏、张楠以及魏兆斌签订《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此认定实属错误。德成公司并未在此文件上加盖公章。结合集翊达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王大鹏明确表示自己和张楠都没有在《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上盖章。而经集翊达公司辨认，《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上所盖的“天津德成卓越国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公章与2016年公司转让时魏兆斌移交给集翊达公司的那枚公章并不一致。有鉴于此，庭审过程中，集翊达公司申请对“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中落款处盖有“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中“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行鉴定。通过公章鉴定可以看出：德成公司存在两枚公章；第一枚公章为日期为2012年的样本2《年检报告书》企业名称盖章处加盖的公章（以下简称2012章）；第二枚公章为日期为2016年的样本1《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盖章处加盖的公章（以下简称2016章）；魏兆斌交给集翊达公司一方的是2016章，并使用至今；《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上加盖的却是2012章。因此，查明谁持有2012章，对本案之事实认定有根本性影响。因为，如果魏兆斌持有2012章，则其完全没有履行《公司转让协议》规定的义务，其行为比占有车辆更为恶劣，也就无权主张集翊达公司违约。然而，尽管集翊达公司当庭提出这一要求，原审法院对此却没有进行调查，而是在判决书中完全不提，含糊带过。二、2012章并未移交给集翊达公司，故魏兆斌构成严重违约。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对于《车辆权属与交接证明》上的印章以及王大鹏、张楠的签字有异议，申请鉴定，根据鉴定结论，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中落款处盖有‘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检材印文与样本2《年检报告书》企业名称盖章处‘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样本印文2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证明》中负责人处的‘王大鹏’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大鹏’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故被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该主张，故对于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此认定系完全错误的，该鉴定结果反而印证了2012章并未移交给集翊达公司，故魏兆斌违约的事实。鉴定结论证实了2012章和2016章这两枚公章的存在，查明谁持有2012章，即对本案之事实认定有根本性影响。现有证据足以证实2012章由魏兆斌持有，并未移交给集翊达公司，因为：1．截至本案第一次庭审，魏兆斌从未披露有2012章的存在。2．在第一次开庭，集翊达公司当庭发现公章与我方持有的公章不一致，当庭申请鉴定时，魏兆斌曾提出反对，其反对理由不是“有两枚公章”，而是说不排除集翊达公司另行刻章。也就是说，魏兆斌不认为集翊达公司持有全部两枚公章。3．从举证责任分析，现有证据表明，魏兆斌经营德成公司期间，共存在两枚公章，然集翊达公司仅收到一枚。魏兆斌有义务证明当初向集翊达公司移交的公章是两枚，否则依照证据规则，不能证明其将两枚都移交给了集翊达公司。因此，综合以上情况，无论是基于事实还是基于证据规则，均可以得出结论：2012章由魏兆斌持有，并未移交给集翊达公司。而2012章，也就是《车辆权属与交接证明》上的印章。魏兆斌除了占用属于集翊达公司的公司车辆，亦还持有一枚公章没有移交给集翊达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综上，魏兆斌并未履行《公司转让协议》规定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其无权主张集翊达公司违约及承担违约责任。魏兆斌辩称，1．魏兆斌不存在违反《公司转让协议》约定的行为，而集翊达公司因魏兆斌违约在先，终止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德成公司于2016年向集翊达公司进行工作转让交接时，曾经就公司账册、应收应付款项、人员、公司印章等进行过移交，当时张楠已经是德成公司的法人，王大鹏也曾参与移交工作，现在公司移交清单存放在两家公司，因而集翊达公司诉称的魏兆斌占有公章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对于张楠在其任职范围内签署的协议，该公司法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魏兆斌对此无须额外进行举证；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兆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翊达公司给付魏兆斌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经济补偿金220000元；要求集翊达公司负担应当缴纳的社保费用，共计33077.64元；以上两项合计253077.64元。2．诉讼费用由集翊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魏兆斌与集翊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冬晔签订《公司转让协议》，载明：“天津德成卓越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日正式转让给天津集翊达物流有限公司，自转让之日起所有员工以及公司业务平移给王冬晔所属公司，公司资产归天津集翊达物流所有。德成公司法人魏兆斌不再担任法人，法人由张楠担任，对集翊达负责。为了保证双方利益，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德成卓越公司2016年9月1日前所有业务、账务、员工事务由魏兆斌负责，所有问题与法人张楠无关。2、2016年9月1日以后产生的业务、财务、员工等事务都由王冬晔所委托人张楠负责。3、德成卓越公司魏总在交接完所有业务，不再单独从事于国际货运代理相关业务。4、德成卓越魏总协助公司负责人交接好相关订舱代理问题，保证业务顺利对接，不产生不良影响，保证公司持续发展。5、双方为了保证公司今后业务的蓬勃发展，王冬晔答应给魏兆斌每月2万元的补偿，时间两年，第三年视公司业绩情况给予适当补偿。魏兆斌和其夫人保险按照社会平均标准由公司负责三年，作为双方转让公司的交换条件。付款时间是每个月1日（付上个月补偿款），划款至魏兆斌指定账户”。合同签订以后，集翊达公司支付了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的补偿款260000元，自2017年10月起不再支付补偿款。另，2016年9月，德成公司、王大鹏、张楠以及魏兆斌签订《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载明：“登记于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名下的国产奥迪牌ＦＶ646ＬＡＴＶＣ小型普通客车，系魏兆斌个人出资购买，车辆产权属魏兆斌个人所有（该车车牌号码为津Ｋ×××××，发动机号017684，车辆识别代码ＬＦＶ3Ｂ28Ｒ7Ａ3004013）……”。集翊达公司申请对“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中落款处盖有“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中“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中落款处盖有“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检材印文与样本1《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盖章处“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样本印文1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章。2、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中落款处盖有“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检材印文与样本2《年检报告书》企业名称盖章处“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样本印文2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集翊达公司同时申请对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证明》中负责人处的“王大鹏”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大鹏”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证明》中负责人处的“王大鹏”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大鹏”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集翊达公司认为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证明》中负责人处的“张楠”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张楠”的签名字迹并非同一人所写，其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魏兆斌、集翊达公司的陈述以及魏兆斌提供的《公司转让协议》，能够认定集翊达公司应当按照《公司转让协议》支付给魏兆斌每月20000元的补偿，魏兆斌主张集翊达公司给付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的经济补偿，经计算金额为2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集翊达公司辩称《公司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德成公司资产要归集翊达公司所有，经营过程中经集翊达公司查核有一辆公司黑色奥迪，魏兆斌没有移交而是自己占用，集翊达公司行使抗辩权。对此，魏兆斌提出《车辆权属与交接证明》，以证明对于该车辆已经进行交接，集翊达公司对于《车辆权属与交接证明》上的印章以及王大鹏、张楠的签字有异议，申请鉴定，根据鉴定结论，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中落款处盖有“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检材印文与样本2《年检报告书》企业名称盖章处“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样本印文2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16日”的《车辆权属与交接证明》中负责人处的“王大鹏”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大鹏”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故集翊达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该主张，故对于集翊达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集翊达公司申请鉴定的费用也应由集翊达公司承担。关于魏兆斌主张集翊达公司给付应当缴纳的社保费用，集翊达公司应当按照《公司转让协议》的约定为魏兆斌及其配偶缴纳社保，集翊达公司虽然缴纳过社保，但是根据魏兆斌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有断缴的情况，集翊达公司应当补缴，经询，魏兆斌已经自行缴纳完毕，魏兆斌配偶应缴纳的部分也已经由魏兆斌缴纳，且保险缴纳亦有不可逆性，经询魏兆斌配偶同意其补缴的部分由魏兆斌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故集翊达公司应当给付魏兆斌补缴的社保费用共计33077.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集翊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魏兆斌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的经济补偿款220000元；二、集翊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魏兆斌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的社保费用33077.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元，保全费1785元，由集翊达公司负担。二审中，魏兆斌提交王大鹏书写的说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天津德成卓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转让给天津集翊达物流公司时，曾就公司财务账册、应收应付款项、资产明细、公司合同、公司印章、在册人员等进行交接，并形成详细的交接清单分别留存于上述俩家公司各自保管。”经质证，集翊达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文件从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内容上未提到公章数量，无法为魏兆斌观点提供支持。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因王大鹏未出庭作证且说明为复印件，本院对魏兆斌提供的说明复印件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的效力问题，经司法鉴定，《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负责人处有“王大鹏”“张楠”签字，“王大鹏”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王大鹏”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签定该说明时，王大鹏系受让后的德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受让后的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楠系夫妻关系，为张楠管理公司事务，且集翊达公司未能就张楠签字为伪造提供证据，故对《车辆权属与交接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集翊达公司主张，魏兆斌并未将2012章转移给集翊达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对此本院认为，综合《公司转让协议》的签订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现虽无证据证明2012章是否转移，但2012章的转移与否不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结果，集翊达公司主张因魏兆斌未转移2012章构成根本违约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无法支持。《公司转让协议》系魏兆斌与集翊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之处，当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公司转让协议》订立后，集翊达公司应依约支付经济补偿款及社保费，一审法院相关判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集翊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天津集翊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静审判员  郭矗审判员  刘睿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