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国阳，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春兰，女，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又萍，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志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梅，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原审第三人：陶桥乔，女，199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蒋国阳因与被上诉人向春兰及原审被告张雪梅、原审第三人陶桥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国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向春兰对蒋国阳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向春兰、张雪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交付借款为法律关系成立生效的要件，交付借款的举证责任在出借人，借款人及其他人没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案涉借款没有用于成都叁拾壹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拾壹号公司）经营，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对于借款的去向比较明确，并未流向叁拾壹号公司及蒋国阳，向春兰对于资金去向应承担举证责任；2.叁拾壹号公司系张雪梅与其婚前子女丁张川出资经营，蒋国阳没有投资叁拾壹号公司，没有出资，没有参与管理，没有收到公司工资，更没有收到公司分红，蒋国阳非叁拾壹号公司的共同经营者。三、本案中有可能存在向春兰与张雪梅恶意串通损害蒋国阳合法利益的情况，本案关键性证据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系蒋国阳与张雪梅离婚之后；本案中涉及多笔债务累计的情况，在没有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多次借款本身就违背常理。 向春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蒋国阳的上诉请求。1.关于借款用途，一审判决认定系用于张雪梅与蒋国阳经营管理的叁拾壹号公司经营正确。一审中张雪梅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其与蒋国阳的日常生活开支、叁拾壹号公司的钱都是混合在一起使用，张雪梅收到案涉借款后转了一些给蒋国阳，剩下的款项用于生活及生意；并且蒋国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张雪梅借款是用于公司的经营，表明其至少认可借款用于了叁拾壹公司的经营。2.案涉借款属于张雪梅与蒋国阳的夫妻共同债务，蒋国阳应共同偿还其中的599786元。蒋国阳于2017年8月17日向向春兰支付了8700元的利息，其知道张雪梅向向春兰借款的事实；张雪梅持有的叁拾壹号公司的股份属于其与蒋国阳的共同财产，根据张雪梅的答辩意见，张雪梅与蒋国阳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丁张川仅为其二人挂名代持股；虽然蒋国阳基于事业单位在职人员身份，不便登记为股东，但其实际参与了叁拾壹号公司经营管理，蒋国阳与张雪梅一起管理店面人员、新店选址、签订店面租房合同，蒋国阳还负责房租和货款支付及公司的诉讼案件纠纷代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1333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蒋国阳参与了叁拾壹号公司的投资经营，对公司的投资经营属于蒋国阳与张雪梅共同生产经营事项。3.本案不存在张雪梅与向春兰恶意串通的情况，每一笔借款均系转账支付有据可查。 张雪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陶桥乔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向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雪梅、蒋国阳归还向春兰借款本金661387元；2.张雪梅、蒋国阳支付向春兰借款利息（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3.诉讼费、保全费由张雪梅、蒋国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向春兰女儿陶桥乔向张雪梅转款200000元，2017年8月25日转款100000元，2017年9月7日转款30000元，2017年12月1日转款70000元。2018年5月4日，向春兰向张雪梅转款50000元，2018年5月19日转款50000元，2018年5月24日转款50000元。2018年9月1日，陶桥乔向张雪梅转款50000元，2018年9月28日，向春兰向张雪梅转款29000元，2019年3月20日，陶桥乔向张雪梅转款61601元，以上金额共计690601元。2019年6月20日，张雪梅向向春兰出具借条：2017年7月26日借款20万元、2017年8月25日借款10万元、2017年9月7日借款3万元、2017年12月1日借款7万元、2018年9月28日借款29000元、2018年5月4日、5月19日、5月24日共计借款15万元、双方约定此笔借款15万分36期还清，利息为每月2分，本息合计每月还款7166元，共计已还款5期，还差31期，尚差向春兰本息合计129146元。2018年9月1日借款5万元，利息每月2分，已还6期，尚差30期，合计41640元。2019年3月20日借款61601元，以上借款共计本金661387元，双方约定月利息2分，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30号利息已算清。 一审另查明，张雪梅、蒋国阳于2012年10月登记结婚，2019年3月13日离婚。丁张川系张雪梅之子，丁张川系叁拾壹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川0107民初4361号案件中，叁拾壹号公司提交了蒋国阳与叁拾壹号公司签订的《31号面庄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等材料，蒋国阳以叁拾壹号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作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并代为领取法律文书。 再查明，2019年1月27日，张雪梅向向春兰出具借条：今借到向春兰处现金209116元，其中利润85450元，借款100000元、14000元、9666元，其中100000元按月息2%计。 上述事实，有向春兰、张雪梅、蒋国阳及陶桥乔陈述、借条、结婚登记、银行流水，（2017）川0107民初4361号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向春兰提交了张雪梅向向春兰出具的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并有转账记录印证，能够证实双方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张雪梅应履行还款义务。对于借款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向春兰提交的借条能与陶桥乔、向春兰向张雪梅转款记录印证，虽然2019年1月27日张雪梅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到向春兰处现金209116元，其中利润 85450元，但蒋国阳没有证据证明该利润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应认定2017年7月26日至2019年3月20日，经结算张雪梅借款共计66138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用于叁拾壹号公司经营，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川0107民初4361号案件中，叁拾壹号公司提交了蒋国阳与叁拾壹号公司签订的《31号面庄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介绍信等材料，蒋国阳以叁拾壹号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作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并代为领取法律文书，能够证实蒋国阳参与共同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中2019年3月20日，陶桥乔向张雪梅转款61601元发生在蒋国阳、张雪梅离婚之后，夫妻共同债务金额为599786元。向春兰主张的利息，因双方进行了约定，对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雪梅、蒋国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向春兰借款本金59978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以599786元为基数，参照向春兰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二、张雪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向春兰借款本金61601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61601元为基数，参照向春兰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止）；三、驳回向春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35元，由向春兰负担935元，张雪梅、蒋国阳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蒋国阳提交以下证据：1.（2021）川0105号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丁张川是叁拾壹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叁拾壹号公司并不是由蒋国阳与张雪梅共同经营；2.叁拾壹号公司的档案信息，拟证明叁拾壹号公司并非张雪梅与蒋国阳共同经营。向春兰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该判决所认定的蒋国阳没有参与叁拾壹号公司经营是诉讼举证不能的后果，并非客观事实。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因为蒋国阳系事业单位的在职人员，其不能参与商事活动，该工商档案虽然没有显示蒋国阳系股东及管理人员，但并不能否认蒋国阳是叁拾壹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不能证明蒋国阳没有参与该公司的经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向春兰提交以下证据：1.（2020）川01民终133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蒋国阳参与了叁拾壹号公司的投资经营，对公司的投资经营属于蒋国阳与张雪梅的共同生产经营事项；2.张雪梅尾号为398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张雪梅和蒋国阳的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蒋国阳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蒋国阳并未参与叁拾壹号公司的投资经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向春兰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蒋国阳提交的证据1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不能达到蒋国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能证明叁拾壹号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向春来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叁拾壹号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成立，股东为丁张川，持股100%；2017年8月7日，叁拾壹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丁张川变更为张雪梅，监事由张雪梅变更为丁张姗；2018年3月12日，叁拾壹号公司股东由丁张川（持股100%）变更为丁张川（持股20%）、黄旭（持股20%）、曹鑫（持股5%）、张雪梅（持股35%）、丁张珊（持股20%）；2018年7月3日，叁拾壹号公司的股东将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雪梅，转让后张雪梅持股100%；2018年10月23日，叁拾壹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张姗、监事变更为张雪梅。 2.本院（2020）川01民终13337号案民事判决书载明，二审查明，2016年10月12日，甲方叁拾壹号公司与乙方胡井森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在工作期间因不慎导致左手中指受伤……现达成如下协议……另行再一次性赔偿本次工伤事故各种费用共计35000元……支付方式：一次性银行转账支付，资金转出银行卡账号***3371，资金持卡人：蒋国阳，由以上银行卡转账支付赔偿款等同于叁拾壹号公司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蒋国阳与张雪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张雪梅主张案涉借款用于了张雪梅与蒋国阳的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的叁拾壹号公司，应属于张雪梅与蒋国阳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借条系在张雪梅与蒋国阳离婚后由张雪梅向向春兰出具，但张雪梅在本案主张的借款中有599786元发生在张雪梅与蒋国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张雪梅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陈述其和蒋国阳一起管理叁拾壹号公司，案涉借款用于生活和生意经营；而从张雪梅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张雪梅收到案涉借款后将大部分款项转给了丁张川、丁张姗等人，少部分款项还转给了蒋国阳，而当时丁张川、丁张姗、张雪梅系叁拾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股东等，表明当时丁张川、丁张姗、张雪梅在经营叁拾壹号公司；结合蒋国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张雪梅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与我无关”等内容，可证明向春兰主张的案涉借款用于叁拾壹号公司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蒋国阳虽然不是叁拾壹号公司登记的股东，但张雪梅投资经营公司发生在与蒋国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国阳以公司副总经理身份代理公司的诉讼纠纷，在签订的相关协议书中还约定蒋国阳以其个人账户向公司员工支付工伤赔偿金等同于公司支付。上述事实可证明蒋国阳参与了叁拾壹号公司的投资经营，对公司的投资经营属于蒋国阳与张雪梅的共同生产经营事项，案涉借款中的599786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蒋国阳应承担还款责任。蒋国阳主张向春兰与张雪梅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国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0元，由蒋国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