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甘01民终2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和，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甘肃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光宗，男，194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福，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女，197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静，女，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学谦，男，199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娜，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法定代表人：马立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国，男，该村村委会副主任。上诉人王元和因与被上诉人马光宗、马新福、李兰、马静、马学谦、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1）甘0104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元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李兰及马光宗、马新福、李兰、马静、马学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娜，马泉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元和上诉请求：ｌ.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发放的是上诉人位于红石头面积ｌ94.36平方米承包地的补偿款，是上诉人基于土地承包关系获得的合法所得。1996年第二轮承包时，上诉人的母亲梁某某与马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上诉人母亲承包了位于西固区马泉村下车的水地0.16亩，东川地0.7亩，西川地0.2亩，合计承包土地面积ｌ.06亩。村委会的土地登记底卡载明上诉人母亲梁某某在红石头承包了45.2×4.3＝194.36平方米的土地。其母亲去世后，该户承包地由上诉人继续承包耕种。2020年，因土地征收占用了马泉村西川红石头的部分耕地，2021年1月7日，马泉村村委会依据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村委会的土地登记底卡向上诉人发放了其位于红石头ｌ94．36平方米的地块的土地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地上附着物包干费共计ｌ00044.91元。但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马泉村村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发放的是ｌ62.72平方米地块的补偿款，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补偿款及附着物包干费，导致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补偿款的发放责任应由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马泉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但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导致本案判决有误。2020年，因菜鸟04号协议征用马泉村红石头部分土地，被上诉人马泉村村民委员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对外签订了补偿协议，所有款项也是转入其账户，由其依法行使自主权予以分配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之规定，被上诉人马泉村村民委员会依其自主权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向上诉人发放补偿款，该补偿款的发放合法有效。但原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将发放补偿款的责任判归上诉人承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马光宗、马新福、李兰、马静、马学谦辩称，一、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王元和陈述诉争土地是与马立业互换获得，而上诉请求中又陈述诉争土地就是登记在其母亲梁某某名下的194.36平方米的红石头土地，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不具备客观性，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一，在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答辩人马光宗家庭户就耕种着诉争土地，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延续了土地承包经营范围，继续由马光宗家庭耕种，且同时兰州市西固区东川乡土地承包管理委员会向答辩人马光宗家庭户依法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明确承包期限自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依此确认了马光宗以及其他四答辩人在30年内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第二，答辩人诉争土地与被答辩人王元和家庭红石头土地的面积不符。王元合在一审时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明确记载，梁某某名下红石头土地只有0.2亩，而村委会在一审时也明确认可0.2亩地就是132平方米，与本案诉争土地164.72平方米相差甚远，因此，本案诉争的164.72平方米承包地根本不是王元和母亲梁某某名下的红石头地块，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王元和认可诉争土地是其与马立业互换获得，但实际上马立业在红石头根本就没有承包地。而村委会在一审时陈述诉争土地是生产队分给王元和的，底册上有记载，但村委会也没有提供任何凭证证明该事实，且村委会的该陈述与王元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该地是与马立业互换获得的内容相互之间也完全矛盾。综上，答辩人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村委会登记底册可以证明诉争的164.72平方米承包地是自己家庭的，但二被答辩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土地是王元和家庭的，因此，王元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如果生产队或村委会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从答辩人家庭调整给了其他人，其他人又进行了互换，根据法律规定，不产生调整和互换的法律效力，承包经营权不发生转移，王元和侵占诉争土地和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1997.08.27）二、认真做好延长土地承包期的工作。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即将到期之前，中央就明确宣布，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不变。（二）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不能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更不能随意打破原生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在全村范围内平均承包。（三）即使有小调整，“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根据以上规定可知，不论是1997年的政策精神或是2003年实施的法律规定，立法用意均是要保持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内的稳定。本案中，答辩人马光宗家庭在取得兰州市西固区东川乡土地承包管理委员会向其家庭户依法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时就享有30年不变的承包经营权，生产队或者村委会在承包期内不得收回或进行调整，即使有法定事由需要调整，也要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后才行。本案中，如果生产队或者村委会对本案诉争土地从马光宗家庭向其他人进行了调整，那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在马光宗家庭的承包经营期内、没有法定事由且未经法定程序审批的情形下，将诉争土地调整给其他人的行为将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移的法律效力。另，如果互换承包经营权属实，互换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也未依法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根据法律规定，是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答辩人家庭）的。综上，马光宗家庭自始至终对诉争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依法有权获得土地征收补偿款55121.71元和附着物包干费5707.2元，被答辩人王元和无权获得以上补偿，被答辩人王元和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全部予以驳回。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村委会发放的地款，就是根据征地协议发放的，根据底单算出的款，谁签的字、谁的地，给谁发放款项。在征地时的调查是王元和的地，是他在耕种。马光宗、马新福、李兰、马静、马学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村民委员会将被告王元和侵占五原告西川红石头162.72平方米承包地所取得的登记在被告王元和名下的土地征收补偿款55121元、附着物包干费5707.2元全额支付给五原告，上述两项合计60828.91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被告王元和均系兰州市西固区××村村民。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后，马光宗作为该承包经营户的户主与马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按照承包人口4人，承包经营土地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村下车的水地0.23亩，东川地1.40亩，西川地1.10亩，合计承包土地面积2.73亩。同时1996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后，梁某某作为该承包经营户的户主与马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人口1人，承包经营土地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村下车的水地0.16亩，东川地0.7亩，西川地0.2亩（折合为133.4平方米），合计承包土地面积1.06亩。梁某某去世后，该土地继续由其子王元和承包。原、被告诉争的红石头的162.72平方米土地，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村西川，该宗地块原系马泉村村民委员会发包给马光宗户承包经营的土地。2013年原告发现被告王元和侵占自己承包地，原告制止未果后向村委会反映情况，但始终未能协商解决。另查明，原、被告诉争的红石头的162.72平方米土地，没有明确的界址。2020年进行东川红石头土地征收时被告村委会将诉争土地按照被告王元和承包经营进行测量征收，征收补偿款为55121.71元和附着物包干费5707.2元，该笔款项在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村民委员会账户上。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属于原告方；2.被告所述土地置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一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从上述规定可知，我国农村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的土地，承包方是家庭承包经营户。本案诉争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村红石头的162.72平方米承包土地，系以马光宗为户主，承包人口为4人，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经营的土地中的一部分。原告方出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村委会登记底卡已证明了原告方的主张，故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方。被告王元和主张土地是由母亲梁某某自1982年承包并一直承包耕种，母某某去世后继续由自己耕种，但在庭审中承认诉争土地是与马立业互换获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法律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王元和和马立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是法律所许可的，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被告享有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光宗、马新福、李兰、马静、马学谦支付西固区马泉村西川红石头162.72平方米承包地征收补偿款55121.71元、附着物包干费5707.2元；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60.36元，由被告王元和负担330.18元，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0.18元。二审中，王元和提交四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土地储备项目马泉村个人耕地明细发放表，证明2021年1月7日，马泉村村委会向上诉人发放了其位于红石头194.36平方米的地块的土地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地上附着物包干费共计100044.91元；第二份证据是王元和补偿款发放明细，证明马泉村村委会认可上诉人在红石头有承包地，2021年1月7日，马泉村村委会是按照0.328亩土地面积向上诉人发放的补偿款；第三份证据是土地登记底卡，证明上诉人在红石头有承包地，承包地的面积为194.36平方米；第四份证据是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虽与相邻权人马立业使用的162.72平方米进行了互换耕种，但两块土地面积并不相同。马光宗、马新福、李兰、马静、马学谦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一审时是可以提交的。对第一份证明明细无异议，证明目的不成立。明确获得补偿款是10万多，没有针对哪块地及面积多少；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0.328亩是200平米，与陈述194平米相差很多，不是194平米的补偿费；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10万元补偿款是196.43平米的补偿；对第四份证据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1.62亩不是案涉土地，与本案无关。兰州市西固区东川镇马泉村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村委会盖章的都是属实的。从第一轮承包到第二轮承包的依据就是底卡。关于村民私下换地的事情，村委会没有参与，实际中换地的情况还是比较多的。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位于马泉村西川红石头162.72平方米承包地人为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举证来看，马光宗是承包人有西川地1.10亩，村委会底卡显示红石头分别有164.28平方米、443.94平方米、162.72平方米，但四至不明；从上诉人提交的甘肃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看，承包人是梁某某（王元和母亲），在西川有承包地0.20亩，村委会的底卡显示，梁某某红石头土地为194.36平方米，亦四至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马泉村西川红石头的162.72平方米土地的承包人，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1）甘0104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光宗、马新福、李兰、马静、马学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60.36元，退还马光宗、马新福、李兰、马静、马学谦；上诉人王元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72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石 林审 判 员  冯稼耘审 判 员  张煜枫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