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路137号9层1号。 负责人：闫志庆，该分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国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泉口一路26号。 法定代表人：王慧，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峰翔，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尤念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核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国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宁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1）黔06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黔06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二条“进度款支付”及第三条“工程款结算方式”的约定，工程款的支付需经上诉人的总经理签字后方才支付，故上诉人支付的前提为总经理签字，该约定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该条约定履行合同。根据在案证据，总经理并没有在对账函等资料上签字，故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在未对付款条件进行实质审查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系2021年1月1日正式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无论是《劳务分包合同》、《对账确认函》及结算资料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国宁公司未作答辩。 中核公司未作述称。 国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290992.59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01月，中核重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国宁公司（曾用名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贵州省铜仁第一中学新校区建设工程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贵州省铜仁第一中学新校区建设工程土、石方工程，工程地点：铜仁川硐教育园区；总工期为120日历天（含下雨、停水、停电），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5日，具体以甲方开工报告为准，完工日期为2012年04月05日，春节8天时间未计入工期；施工内容为：施工面清表、平基土方（含砂）开挖转运、平基松砂石（需要爆破）开挖转运、土方（含砂）转运、回填土方分层压实、淤泥开挖转运；合同还对各项目单价、承包方式及承包范围、工程款支付、质量要求、安全文明生产及保险、甲乙双方职责、违约责任、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的解除和终止、索赔、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与中核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贵州省铜仁第一中学新校区建设工程土、石方工程内部分包补充协议》，该协议对承包方式及承包范围、工程计价、结算办法及保证金进行了补充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01月07日验收合格。原、被告在关于铜仁一中场平工程结算定稿的说明中确认最终结算金额为22990738.69元，被告方的项目经理林百超、项目总工胡会军签字认可。原、被告在分包工程结算审核表上确认结算金额为22990738.69元。原、被告于2020年11月06日在对账确认函中确认工程结算金额为土石方工程款22990738.69元，排洪渠工程款2830144.42元，合计26720883.11元，保证金为90万元。土石方、排洪渠工程共付款18429890.52元，尚欠原告金额为7390992.59元＋900000元=8290992.59元。 另查明，原告国宁公司原名为荆门市华艺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湖北国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前其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电子与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建筑幕墙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土石方工程，混凝土预制构件销售，厂房及房屋租赁。变更后其在上述经营范围内增加一项园林绿化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原告与被告中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当属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工程款的问题，案涉铜仁第一中学新校区场平工程已由原告实际施工，并于2016年01月07日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经原、被告结算及庭审中的确认，被告中核重庆分公司尚欠原告案涉工程款7390992.59元，尚欠案涉工程保证金9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原告国宁公司要求被告中核重庆分公司支付该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自2020年11月07日起以8290992.59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于2012年04月完工交付，原告主张利息以8290992.59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0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核公司支付工程款8290992.5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被告中核重庆分公司系中核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且中核重庆分公司已依法登记，其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案涉合同，其尚欠的工程款可以由其承担，不足部分才由中核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中核公司支付工程款8290992.5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庭审中，被告中核公司及中核重庆分公司提出原告提交的结算书没有其公司盖章，暂不能确认结算款及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及常规提交发票的辩称，虽原告提交的分包工程结算审核表及对账确认函上没有被告中核重庆分公司的盖章，但结算审核表上有被告中核重庆分公司造价员刘蒙、项目总工胡会军、项目经理林百超的签字，对账确认函上也有被告中核重庆分公司财务人员王玲的签字，可视为被告中核重庆分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认可；关于发票问题，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故被告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中核重庆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8290992.59元及利息。利息以8290992.59为基数，自2020年11月0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由被告中核公司对中核重庆分公司的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十四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北国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290992.59元及利息，利息以8290992.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07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湖北国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234元，已减半收取35117元，由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二审举证期限内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国宁公司与上诉人中核重庆分公司签订《贵州省铜仁第一中学新校区建设工程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贵州省铜仁第一中学新校区建设工程土、石方工程内部分包补充协议》后，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且该建设工程已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故中核重庆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国宁公司支持工程款。双方在《贵州省铜仁第一中学新校区建设工程土石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对进度款及工程款支付进行约定，即经总经理签字后拨付，但该约定仅是对工程款支付流程的约定，不属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故上诉人所持未经总经理签字确认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核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经多次审核结算，双方在对账函中确认被上诉人国宁公司完成的土石方工程款22990738.69元、排洪渠工程款2830144.42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保证金90万元，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8429890.52元，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为8290992.59元，上诉人中核重庆分公司应将该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国宁公司。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签订于2012年1月，工程于2016年1月7日验收合格，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1月4日形成《对账确认函》对工程款最终结算，国宁公司请求自2020年11月7日起计付利息系其对权益的处分，故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中核重庆分公司自2020年11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并由中核公司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持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74元，由上诉人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龙 俊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李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