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楚悉，女，1975年3月2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娜，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金兵，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魏，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楚悉因与被上诉人胡金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8日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楚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娜，被上诉人胡金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楚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借贷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身并无借贷关系，2019年4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基于被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吉能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能鸿业公司）向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拉则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则公司）转款五笔共计150万元，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的意图是为成立以其个人名义受让吉能鸿业公司的借贷债权后，要求上诉人个人向其承担债务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此点从吉能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声明也可以看出，吉能鸿业公司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实际是该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发生了借贷关系；2．吉能鸿业公司称对上诉人个人享有的150万元债权并不存在。债权债务的转让以该债权债务真实、有效存在为前提，吉能鸿业公司和被上诉人均确认案涉的债权债务是因借贷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但通过银行凭证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吉能鸿业公司与拉则公司为合作关系，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是投资款而非借款。故《借款协议》约定转让的因民间借贷产生的150万元债权债务并不存在，协议内容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账户的汇款，无论是为合作投资款或公司借款，均为两公司法人之间的纠纷，上诉人个人对吉能鸿业公司并不负有债务。签订《借款协议》当日，上诉人以拉则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确认收到吉能鸿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通知，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协议属履行职务行为，吉能鸿业公司对上诉人个人并不享有任何债权；4．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作为接受吉能鸿业公司五笔汇款的拉则公司并未认可该汇款为借贷款，更谈不上同意将该债务转让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拉则公司作为第三人而直接判决对其权利造成影响，应当发回重审。 胡金兵辩称，1．本案实质是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拉则公司系收款方，吉能鸿业公司是受指示的款项支付方，借贷关系的主体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即便按上诉人称系债权转让关系，那么吉能鸿业公司也对债权的转让予以追认，上诉人对拉则公司的债务予以全部承担，从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合法有效；2．没有证据证明吉能鸿业公司转到拉则公司的150万元系投资款，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转入拉则公司的系借款，该确认行为系上诉人自愿与被上诉人达成，并不需要取决于任何一方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意志；3．上诉人称签订《借款协议》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拉则公司不是150万元交易的主体，所以没有职务代表的基础事实；4．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并非审理拉则公司是否将债务转让给上诉人或吉能鸿业公司是否转让债权给被上诉人，更不是审理两个公司之间发生的转款是否为借款或投资款的认定问题。 胡金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张楚悉：1．立即归还胡金兵借款500000元，并支付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借款为止；2．承担律师费10000元、保全费、保函费、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胡金兵（出借人）与张楚悉（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鉴于2017年张楚悉以拉则公司运营相关业务找寻胡金兵合作，但由于张楚悉运作的相关项目不符合条件，现胡金兵与张楚悉共同确认将吉能鸿业公司转入张楚悉指定账户（户名：拉则公司）的借款1500000元做如下补充约定。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1．胡金兵贷款：2017年11月15日11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200000元，2018年1月3日150000元，2018年1月30日45000元，2018年1月31日5000元；2．张楚悉共计向胡金兵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第二条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1.2019年12月30日前张楚悉向胡金兵还款500000元；2.2020年1月1日起张楚悉未清偿的借款1000000元，张楚悉按1%/月利息向胡金兵支付利息，如张楚悉逾期还款，张楚悉按违约金条款承担利息。第三条违约责任：1．如张楚悉逾期还款，张楚悉按未还款金额的2%/月的违约金向胡金兵承担违约责任；2．如张楚悉不按期还款，胡金兵有权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张楚悉承担。2020年3月25日，吉能鸿业公司出具声明，表明本公司已将对张楚悉享有的该1500000元债权转让给胡金兵。 另查明，2017年11月15日，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转款11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转款200000元。2018年1月3日，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转款150000元。2018年1月30日，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转款45000元。2018年1月31日，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转款5000元。 再查明，2020年3月8日，胡金兵与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胡金兵应向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缴纳律师费，先付10000元，按收回款4%同步另付律师费（含增值税价），定于签定本合同时付清。2020年4月1日，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向胡金兵开具10000元的发票，载明“＊律师咨询＊律师代理费”。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吉能鸿业公司及拉则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借款协议》、吉能鸿业公司声明、银行转账回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收集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金兵与张楚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胡金兵系吉能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楚悉系拉则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吉能鸿业公司五次向拉则公司账户汇款共计1500000元。后胡金兵与张楚悉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借款协议》，共同确认上述款项为张楚悉向胡金兵借款150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该《借款协议》是胡金兵与张楚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并经双方签字捺手印予以确认，内容明确具体，不违返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张楚悉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承担还款义务，因此对胡金兵要求张楚悉偿还到期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式”之规定，因《借款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如张楚悉逾期还款，张楚悉按未还款金额的2%/月的违约金向胡金兵承担违约责任”，张楚悉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胡金兵按照合同约定主张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违约金至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因《借款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如张楚悉不按期还款，胡金兵有权向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张楚悉承担”，胡金兵为实现债权已经与四川雅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100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楚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金兵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张楚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金兵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2%计算，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张楚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金兵律师费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50元，由张楚悉负担。 二审中，张楚悉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1．拉则公司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27日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转款共计130万元，备注是加盟费，办公场地租用费，备用金，和首期运营相关款项；2．香港卫视四川区域公司合作合同、委托收款函、授权2份，拟证明吉能鸿业公司与拉则公司合作的具体项目就是香港卫视四川区域的一个授权代理，合同里面证明项目运营基本成本、管理费、运营费每年100万元，甲方要求场地不能小于100平，运营团队不能少于6人；3．香港卫视网站的截图，拟证明取得香港卫视四川区域机构授权后，拉则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了项目运营；4.（2020）川0104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拉则公司和龙锦综合开发（成都）有限公司的一个租赁纠纷，拉则公司按照吉能鸿业公司要求进行了租房、装修，因为吉能鸿业公司未继续投入投资款，拉则公司资金不够就没有继续租赁房屋；因吉能鸿业公司的行为造成项目无法运营，并不是不符合项目条件无法继续合作，拉则公司因此还背负了20多万元的债务。 胡金兵的质证意见为：张楚悉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张楚悉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转款的事实，转款备注能够表明双方可能存在合作关系，但是对于张楚悉应不应该承担责任尚需综合全案事实结合其余证据认定；证据2、3、4均缺乏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张楚悉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案由。张楚悉上诉认为本案案由应当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本院认为，所谓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债权人与受让人就债权转让发生的纠纷，纠纷双方应当为债权人和受让人，而本案胡金兵依据其与张楚悉签订的《借款协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双方系《借款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胡金兵系借款协议的债权人，而张楚悉系借款协议的债务人而非债权转让的受让人，故案涉纠纷应当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债权转让纠纷。另，虽然吉能鸿业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表述为系将债权转让给胡金兵，但其实际要表达的意思系将其转账的债权追讨主体确认为法定代表人胡金兵，故本案并不存在审理债权转让纠纷的问题； 关于张楚悉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款项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张楚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胡金兵任法定代表人的吉能鸿业公司向张楚悉任法定代表人的拉则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转款五笔共计150万元系不争的事实，对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转款之初款项的性质从部分转款备注以及《借款协议》首部载明内容“鉴于2017年张楚悉以拉则公司运营相关业务找寻胡金兵合作，但由于张楚悉运作的相关项目不符合条件，现胡金兵与张楚悉共同确认将吉能鸿业公司转入张楚悉指定账户（户名：拉则公司）的借款1500000元做如下补充约定．．．”均能够确认当时双方确实基于合作关系而转款，后因“张楚悉运作的相关项目不符合条件”所以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明确转款为借款并由张楚悉承担还款责任，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楚悉应当依法承担还款义务。张楚悉上诉认为吉能鸿业公司向拉则公司的转款系两公司之间的投资款，系两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张楚悉无关，张楚悉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从《借款协议》载明的出借人、借款人名称以及协议内容来看，张楚悉个人系借款协议的主体，其上诉认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即或案涉转款之初系两公司之间基于合作产生的款项，如前所述，合作款项经合意转化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楚悉个人作为借款人与胡金兵签订《借款协议》承诺还款也应视为对债务的加入，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张楚悉系拉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自然人股东，张楚悉确认拉则公司收到吉能鸿业公司转账150万元，并与吉能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金兵签订《借款协议》确认还款的事实清楚，拉则公司非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拉则公司参加诉讼并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所述，张楚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张楚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