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3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鑫，男，汉族，1996年2月4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梅，女，汉族，1974年6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光秀，女，汉族，1938年8月12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汉族，1970年9月23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襄，女，汉族，1971年9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林，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静华，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鑫、梁梅、晏光秀与被上诉人李刚、刘万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5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鑫、梁梅、晏光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李刚、刘万襄向梁梅、刘鑫、晏光秀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尚欠截止2019年2月4日的资金利息959722.9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李刚、刘万襄向刘鑫、梁梅、晏光秀支付资金利息（以借款本金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刚、刘万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上诉人与李刚、刘万襄之间的借款及还款等事实未查明清楚。李刚于2011年12月23日向刘军、梁梅借款4000000元，并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按季度支付。该笔借款刘军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账给了李刚。李刚于2012年3月25日向刘军支付了第一季度的利息共计240000元。2012年4月6日，李刚又向刘军借款600000元，并口头约定年利率为36%，借款周期为三个月。李刚于2012年7月5日、7月7日向刘军转款285000元、500000元、109000元，该三笔款项用于支付李刚向刘军借的4000000元本金的第二季度利息240000元及李刚向刘军借的600000元本金及54000元利息。因李刚向刘军于2012年4月6日所借的本金及利息已按约定归还，故上诉人在一审时未对该借款予以主张。一审法院在认定李刚向刘军归还4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事实时，未分清李刚于2012年7月5日、7月7日向刘军转款285000元、500000元、109000元的性质，错误将其认定为系李刚向刘军所借的4000000元本金中部分，从而做出错误裁判。李刚、刘万襄辩称，上诉人认为有另外600000元的借款，但是这个借款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主张。关于还款，上诉人理由和一审陈述理由互相矛盾，上诉人主张的600000元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此外，一审判决的第二项超出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应当依法撤销或者改判。刘鑫、晏光秀、梁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刚、刘万襄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从2014年6月起至今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从2014年6月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共计504万元）；2.李刚、刘万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12月23日，李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军人民币400万元，年利率24%，利息每季度结清一次，落款处，李刚签字确认。同日，刘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刚账户转入400万元。2016年7月10日，李刚、刘万襄出具《借条》，载明：原2011年12月份借款肆佰万元，资金利息支付至2014年6月份，现欠到刘军、梁梅夫妇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份资金利息合计：400×2%×24=192万元。在归还本金时，双方协商一次性付清。落款处，李刚、刘万襄签字并捺印确认。另查明，刘军于2020年5月23日因病在成都市第八人民医院死亡，其法定继承人系刘鑫（刘军之子）、晏光秀（刘军之母）。李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军账户分别于2012年3月25日转入24万元；2012年7月5日转入28.5万元；2012年7月7日转入60.9万元；2012年10月1日转入24万元；2013年1月2日转入24万元；2013年4月4日转入24万元；2013年6月30日转入24万元；2013年12月6日转入24万元；2014年3月22日转入24万元；2014年8月1日转入24万元；2014年12月1日转入24万元；2016年8月27日转入20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入10万元；2017年4月1日转入20万元；2017年5月19日转入10万元；2017年11月17日转入10万元；2018年2月14日转入10万元；2018年8月21日转入5万元；2019年2月4日转入5万元，以上共计395.4万元。审理中，李刚、刘万襄称，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鹏达实业，提交了鹏达实业于2011年12月23日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予以佐证，收据载明：收到李刚（鹏达实业李刚转入）400万元，此款直接转入税务局交税金。李刚认为自己从2012年至2019年期间向刘军、梁梅偿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并提供向刘军转账银行流水作为佐证。刘鑫、晏光秀、梁梅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梁梅、刘鑫、晏光秀提供的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借款主体认定。刘军、梁梅向李刚、刘万襄出借款项400万元，李刚、刘万襄辩称该款项是帮鹏达实业借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是鹏达实业。一审认为，案涉借款的借条是李刚出具的，且款项也转入其账户，李刚应认定为借款人。李刚、刘万襄另辩称，自己是因刘军、梁梅二人关系恶化，才按照刘军、梁梅的要求于2016年再次出具借条，一审认为,李刚、刘万襄二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出具借条后会造成的影响及后果应当预见，且李刚、刘万襄无证据证明该借条是受刘军、梁梅胁迫或者威胁才出具的，对李刚、刘万襄的辩称，一审不予支持，综上，可以认定李刚、刘万襄为借款人；（二）关于归还款项性质的认定。李刚辩称，自己从2012年至2019年期间向刘军、梁梅偿还的款项均系归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李刚、刘万襄在2012年3月25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向刘军、梁梅偿还款项共395.4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应当先抵扣利息（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超出的部分再冲抵借款本金。经对每笔还款进行计算后（计算方式见利息计算表），李刚、刘万襄尚欠借款本金3205483.12元及截止于2019年2月4日的资金利息2450277.02元，对2019年2月5日之后的资金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3205483.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刚、刘万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梅、刘鑫、晏光秀偿还借款本金3205483.12元，并支付尚欠截止于2019年2月4日的资金利息2450277.02元；二、李刚、刘万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梅、刘鑫、晏光秀支付资金利息（以借款本金3205483.12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案件受理费750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由梁梅、刘鑫、晏光秀负担9890元，李刚、刘万襄负担70490元。二审期间，梁梅、刘鑫、晏光秀提交2012年4月6日刘军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刘军向李刚出借60万元，李刚应该很清楚，但李刚利用刘军的去世故意隐瞒了该事实，李刚在一审中自始至终说刘军只给李刚汇了400万元，故意隐瞒了该笔款项。李刚、刘万襄质证认为该笔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且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是互相矛盾的。即使有转款，但仅有转款记录，也无法认定该款项的性质，该款项的性质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应该另行起诉。本院认为，梁梅、刘鑫、晏光秀提交2012年4月6日刘军的银行流水，与李刚于2012年7月5日、7月7日向刘军账户转款存在关联，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2年4月6日，刘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刚支付60万元。2.李刚向本院提交《关于60万元资金情况的说明》，陈述：“……由于时间长达十年之久，确实记不清这笔资金往来的具体情况。但是，刘军做事小心，向刘军借款，一定是会出具借据的。按照当年两家的关系，拆借资金3个月，是根本不会支付利息的，更谈不上按3%支付高额利息。2012年3月25日，李刚向刘军转支付鹏达公司借款利息24万元，截止2012年4月5日，李刚账户尚有余额30万元，如果资金紧张，晚支付下利息就可以了，应该是不缺资金，这与客观事实不吻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刚于2012年7月5日、7月7日向刘军转款285000元、500000元、109000元是否均为归还案涉借款400万元。本案中，根据梁梅、刘鑫、晏光秀提交2012年4月6日刘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2012年4月6日刘军曾转款给李刚60万元，对此，梁梅、刘鑫、晏光秀作出解释称2012年4月6日，李刚向刘军借款6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36%，借款周期为三个月。李刚于2012年7月5日、7月7日向刘军转款285000元、500000元、109000元，该三笔款项用于支付李刚向刘军借的4000000元本金的第二季度利息240000元及李刚向刘军借的600000元本金及54000元利息。李刚、刘万襄则认为，二审中上诉人对2012年7月5日、7月7日向刘军转款的性质与其在一审中自认系归还案涉借款的陈述不一致，并认为60万元与本案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李刚、刘万襄于2016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条》仍然确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并确认资金利息支付至2014年6月的内容，能与李刚、刘万襄实际向刘军转款的金额相对应，即李刚、刘万襄按照年利率24%支付截至2013年6月30日的之前每个季度4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240000元，之后虽李刚、刘万襄在支付利息的时间上存在迟延，但也是有规律按照1个季度24万元支付，直至将2014年6月即2014年第2个季度的利息支付完毕，共计支付10笔24万元合计240万元，李刚、刘万襄于2016年7月10日出具的《借条》确认利息归还的时间即2014年6月与李刚、刘万襄实际向刘军转款的金额即截至2014年12月1日共计转款240万元相对应，从李刚、刘万襄借款时间算至2014年6月共计应产生的利息为240万元，李刚、刘万襄实际已全部归还，故在李刚、刘万襄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400万元的前提下，其于2012年7月5日、2012年7月7日还款的金额中存在归还其他款项，并非均为归还本案的借款；其二，本案中，李刚未举示能证明2012年4月6日其收到刘军的转款60万元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证据，因此，不排除双方产生借款的可能，结合双方在本案借款约定借款利息，经核算双方在2012年7月7日之前产生的两笔款项即400万元和60万元的利息，案涉400万元借款产生1个季度的利息24万元和60万元本金及60万元按月息3%计算的1个季度的利息5.4万元，所产生的本息金额为65.4万元，共计89.4万元，刚好能与李刚于2012年7月5日、7月7日的转款89.4万元吻合，说明梁梅、刘鑫、晏光秀主张上述款项中有24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利息，剩余其他款项系支付60万元及其产生的利息。综合上述分析，结合李刚、刘万襄转款的规律性，本院认定上述2012年7月5日、7月7日向刘军转款285000元、500000元、109000元的款项中包含对60万元借款以及产生的1个季度利息5.4万元的支付，剩余24万元系归还案涉4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因李刚、刘万襄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资金利息支付至2014年6月，从2014年7月开始欠息，故李刚、刘万襄应从2014年7月1日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李刚、刘万襄于2016年8月27日之后陆续向刘军支付的利息共计90万元。二审过程中，李刚、刘万襄称一审判决的第二项超出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应当依法撤销或者改判。对此，本院认为，二审审理的范围仅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李刚、刘万襄未提出上诉，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虽梁梅、刘鑫、晏光秀一审诉讼请求系要求“并支付该借款从2014年6月起至今的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从2014年6月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共计504万元）”，但结合诉请中“暂计算至”的意思，不能认为梁梅、刘鑫、晏光秀放弃了2019年9月之后的利息。综上所述，梁梅、刘鑫、晏光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于李刚、刘万襄还款的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5193号民事判决；二、李刚、刘万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梅、刘鑫、晏光秀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4年7月1日起至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并扣减李刚、刘万襄已支付的利息90万元）。三、驳回梁梅、刘鑫、晏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刚、刘万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龙 小 丽审 判 员 胡张映雪审 判 员 傅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 丽 娅书 记 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