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3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男，200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嘉祥县。法定代理人：田某2（系田某1之父），男，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玥，嘉祥护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县纸坊镇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纸坊镇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829083997909B。法定代表人：刘尚武，村主任。上诉人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嘉祥县纸坊镇刘村村民委员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21）鲁0829民初1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1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1）鲁0829民初1471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过错划分错误。本案的发生，系被上诉人管理不当的直接原因导致的。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且一审判决对责任的分担并不合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审判决的认定，以及双方在实际过错的程度，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只承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过错程度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比例不合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过错划不当，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嘉祥县纸坊镇刘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暂计10万元，当庭变更金额为127426.9元并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讼请求。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5日17时26分许，田某1在未有监护人陪同下在纸坊镇刘村健身广场玩耍时，来回晃动摆放在广场上的石碑，晃动多次后，最后一次因用力过度，将石碑晃倒，不慎将其右脚砸伤。因伤情严重，次日田某1被送往济宁市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手术，入院记录记载：田某1年满12岁，身高158ｃｍ，体重65公斤；诊断为：右足蹲趾完全离断伤，右足多发足趾开放骨折，右足神经血管肌腱损伤，皮肤挫裂伤等，住院20天，花医疗费34306.7元，田某1个人负担19187.53元。出院后，田某1又先后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嘉祥县人民医院、嘉祥县第三人民医院等医院就诊。经田某1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评估。该所于2021年1月22日作出济祥司鉴所（2021）临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田某1右足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用应依实际发生数额为准。另查明，案涉石碑与刘村健身广场一同建造，石碑上刻录的内容为：山东省一事一议财政奖补乡村连片治理项目刘村健身广场二〇一三年十月。事发时，田某1上小学五年级；案涉石碑被摆放在刘村健身广场北侧，长1.07米，高0.82米，宽0.13米，下嵌石头底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田某1受伤致残，本院深表痛惜，但法律彰显的是一般社会公平正义和普适的法治理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村村委会是否应对田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责任，责任如何划分。第一，事发时原告田某1已12周岁，作为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虽然是未成年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其已具有一定认知能力，对自身行为具有一定的判断力和预见力。从石碑记录内容和设置形式上看，原告田某1应当认识到此石碑并非游乐、健身设施，亦应当预见到晃动石碑面临的危险。广场监控录像明确显示出，田某1站在石碑前面，双手用力晃动石碑，使石碑前后摇摆，在这一过程中，又有另外两名儿童过来围观，但这两名儿童均有防范意识，在田某1前后晃动石碑时，均远离石碑；田某1最后一次因用力过猛，致使石碑向前倾倒。在石碑倾倒前，田某1也意识到了可能造成的后果，快速后退躲避，很遗憾没有完全躲开，致使石碑在倾倒的过程中伤及右脚。综观整个过程，田某1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第二，田某1的父母作为其监护人，对未成年的田某1负有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理应依照法律和道德要求，用正确的方式管理、教育和保护田某1，引导其进行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动，注重增强其自我保护意识和社会责任意识，注重传承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树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田某1作为一个12岁少年，调皮好动，是孩子的天性，由于自身安全认知的有限性，作为父母应加强此方面的教育和引导。田某1的上述行为显示其父母对其缺少必要安全防护教育，未能完全尽到监护人的责任，对田某1的受伤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第三，案涉石碑与刘村健身广场是山东省“一事一议”财政奖补乡村连片治理项目。一事一议项目本身具有公益性，刘村健身广场为本村群众健身锻炼提供了场所，丰富了群众的文化生活，全村人民受益，刘村村委会作为本村群众性自治组织，对健身广场具有管理义务。本健身广场是免费开放性广场，不是商业机构，不具有营利性。根据权利义务的对等性，刘村村委会作为健身广场的管理人，虽负有保障群众免遭损害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安全保障义务的内容应限于公共场所管理人的管理职责和控制能力的合理范围之内，有别于一般经营场所，不能课以过多义务。该石碑是为记录证明刘村健身广场建造的来源、时间等而设，本身不具有娱乐、健身之功能，不能随意使用、搬动和处置，若要求刘村村委会对该石碑加以围蔽、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其他防护措施，不符合建造目的、用途和价值，也显然超过善良管理人的注意标准和现实需要。第四，刘村村委会作为本村群众自治组织，对村内基础设施具有一定管理职责。该石碑事发时放置在健身广场一侧，作为未成年人的田某1能够晃动，说明该石碑的牢固程度不足，存在安全隐患，与田某1受伤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少部分责任。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认定并非纯粹的客观事实判断，而是一种价值判断，判断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从必要性与相当性上来考量。为寻求最大限度符合公平正义、法律目的和当时的社会需求，在认定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时，应尽可能寻找受害者合法权益和相关行为人行为自由、义务、职责、权限的平衡点。本案中，从一般社会经验和智识水平来看，如果没有足够的外力作用，石碑不会倾倒，亦不会对一般公众造成伤害。由于田某1的持续晃动，加之刘村村委会对石碑安放有疏于管理的过失，造成了田某1被自己晃倒的石碑砸伤，综合原告田某1的主观过错与被告刘村村委会的管理过失，田某1及其监护人应负较大责任，刘村村委会只应承担较小部分责任。根据原告田某1提交的医疗费单据和鉴定意见书，对其损失本院认定为：1、医疗费24874.9元（由医疗住院和门诊收费票据为证）；2、护理费：90天×80元／天＝7200元；3、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天×30元／天＝600元；5、交通费：1000元（参考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就医、住院治疗）；6、残疾赔偿金：87452元；7、鉴定费：2860元；8、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因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共计126686.9元，综合双方过错程度，被告刘村村委会应承担12668.69元（126686.9元×10%）。原告田某1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田某1同时要求对后续治疗费用保留诉权，是其自身诉讼权利。被告刘村村委会辩称，其对该石碑不存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村健身器材及其附属物等公共基础设施，具有公益性和无偿性，本村村民不仅不能任意毁损，而且应尽保护、爱护之责。父母应重视对未成年子女的教育、引导和管理，培育孩子建立自信、乐观、有责任感、有担当精神的优秀品格，发现不文明行为应及时加以制止，积极带头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刘村村委会亦应当引以为戒，发现公共设施及其附属物存在的安全隐患，及时上报或自行修复，并做好安全隐患消除工作。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嘉祥县纸坊镇刘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田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12668.69元；二、驳回原告田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原告田某1负担1282元，由被告嘉祥县纸坊镇刘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43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对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田某1上诉主张嘉祥县纸坊镇刘村村民委员会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嘉祥县纸坊镇刘村村民委员会在其受害事实中存在主要过错的证据，但通过广场监控录像可以看出，系田某1站在石碑前，双手用力晃动石碑，致使石碑倾倒造成伤害，此时田某1已年满12周岁，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有一定的分辨能力，应当知道晃动石碑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仍故意为之，导致石碑倾倒，田某1自身存在重大过错。田某1的父母作为其监护人，未完全尽到监护人的责任，亦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酌情判令嘉祥县纸坊镇刘村村民委员会对田某1的涉案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5元，由上诉人田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扈 琳审 判 员  史海洋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韩 飞书 记 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