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 法定代表人：姜晓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然，辽宁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晗，辽宁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胜茂，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坚夫，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上诉人莱州市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麻胜茂、刘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1）鲁0285民初8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晗，被上诉人麻胜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坚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麻胜茂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麻胜茂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严重证据不足，也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不认可刘艳是上诉人方的出纳，没有聘用过刘艳，也从未授权过刘艳处理案涉事宜，刘艳当庭也没有完全认可该单据的内容。其次，如此大额的煤炭采购，既没有供货单和收货单，也没有买卖合同，麻胜茂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煤炭的合法来源，这既不符合生活常理也不符合商业逻辑，麻胜茂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更无法证明向上诉人方交付过所谓案涉煤炭。再次，法律禁止类比推理，一审判决引用另案的其他法律关系来推定本案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最后，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多次提及案外人姜旭波，向一审法院强调应追加案外人姜旭波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没有理睬，也导致了本案事实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没有明文规定起诉后又撤诉的情况可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且麻胜茂在一审所举的单据所载日期是2015年10月27日，距今已5年有余，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 麻胜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认定麻胜茂和鑫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313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刘艳自2014年7月开始在鑫源公司工作，鑫源公司欠发刘艳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对于这一事实，鑫源公司也予以否认，属于公然向法庭作虚假陈述。鑫源公司称未授权刘艳处理案涉事宜，既然否认聘用过刘艳又谈何授权，鑫源公司说法自相矛盾。刘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鑫源公司工作过将近四年时间，是重要的财务人员，其书写的文书内容清楚，表达的意思明确，刘艳也从未否认文书的内容。最后一行的内容为“已付184000元还欠485851.00”，虽然题目没有写“欠条”二字，但内容明确是欠款数额。一审中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2015年之前麻胜茂和鑫源公司发生煤炭交易的事实，证实煤炭交易的流程。所谓没有“收货单”，是麻胜茂手中的“收货单”交给了刘艳后，刘艳才出具了本案的“欠条”。因为鑫源公司股东曾经与案外人姜旭波进行过股权交易，因股权交易纠纷提起诉讼，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过生效判决。不论鑫源公司实际负责人是谁，都是以鑫源公司名义从事业务，与麻胜茂发生交易的也是鑫源公司。上诉人提及案外人姜旭波，实与本案诉讼无关。2.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麻胜茂每年无数次追索自己的债权，尤其每年的春节前几天，几乎就是靠在鑫源公司要账。2017年春节前的1月27日，鑫源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元。所谓超出诉讼时效于事实不符。 刘艳未出庭也未提出书面意见。 麻胜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源公司、刘艳支付货款48585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息）；2.诉讼费用由鑫源公司、刘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27日，时任鑫源公司出纳的刘艳为麻胜茂出具字据一张，该字据载明：“煤：681.92吨×480元=327321.00，288.92吨×370元=100000.00，07.64吨×500元=153820.00，177.42吨×500元=88710.00，合计669851.00，已付184000.—元还欠￥485851.00肆拾捌万伍仟捌佰伍拾壹元整，莱州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2015.10.27号” 庭审中，麻胜茂主张，其原系莱西市电力物资供销总公司经理，之后从事个体煤炭销售经营。麻胜茂向鑫源公司销售煤炭，无书面合同，双方约定麻胜茂向鑫源公司供应锅炉煤炭，价格随行就市，麻胜茂送货上门，莱州鑫源公司出具收货单，麻胜茂持收货单到会计处结算，由会计支付货款，支付货款的方式有现金或转账。2015年10月27日，经结算，鑫源公司出纳刘艳出具欠条一张，麻胜茂因为疏忽没有在该字据上加盖莱州鑫源公司印章。刘艳辩称，2014年7月至2018年3月其在莱州鑫源公司任出纳职务，负责核账、收付款及日常报销。当时送煤炭的人很多，不定期的到刘艳处对账，刘艳根据账目出具收货付款的条，起到对账作用，他们拿着对账条找公司领导要钱，公司领导说给谁给多少，都是领导定。当时的公司经理是姜旭波。另外，刘艳开的条都由卖煤方收着，然后根据公司的账目支付货款，一般情况下没有清账的。公司的账目现在何处不清楚。莱州鑫源公司辩称，当时公司的经营者是姜旭波，刘艳是否是公司的出纳不清楚，也不清楚当时公司煤炭销售、付款的流程，公司的账目现在姜旭波处。公司在姜旭波之前的煤炭采购都是有合同和销售发票，不会从个人渠道购买煤炭，不确认公司与麻胜茂之间存有买卖关系。麻胜茂未能提供在2015年10月27日之前，收到鑫源公司货款的相关证据，未能提供其销售给莱州鑫源公司煤炭的来源方面的证据。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1.2016年3月期间，麻胜茂与鑫源公司之间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且鑫源公司欠煤款174626.5元；2.2017年1月27日，鑫源公司姜旭波向麻胜茂支付货款2000元，麻胜茂自认2018年2月莱州鑫源公司付款1000元；3.2019年8月19日曾起诉莱州鑫源公司；4.麻胜茂撤回刘艳出具的485851元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是麻胜茂与鑫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是否存在485851元的买卖合同之债；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麻胜茂与鑫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时任鑫源公司的出纳刘艳为鑫源公司出具了具有对账单性质的字据，该字据可以证实麻胜茂与鑫源公司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且鑫源公司尚欠麻胜茂货款184000元；刘艳出具字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且（2020）鲁0285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6年3月份，麻胜茂与鑫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煤炭关系；另外，鑫源公司关于公司不会从个人渠道购买煤炭，且不确认公司与麻胜茂之间存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无证据证实。综上，可以确认麻胜茂与鑫源公司之间存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且鑫源公司尚欠煤炭款485851元。 关于焦点二，据（2020）鲁0285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证事实（2017年1月27日鑫源公司曾支付过货款）及麻胜茂关于本案的起诉过程（2019年8月19日曾起诉过鑫源公司），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鑫源公司尚欠麻胜茂煤炭款485851元，在麻胜茂索要欠款时，鑫源公司应当及时支付。有关逾期付款利息，可自麻胜茂首次起诉之日（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莱州市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支付麻胜茂煤炭款485851元；二、莱州市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支付麻胜茂以485851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麻胜茂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麻胜茂对刘艳的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4元，由莱州市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鑫源公司称姜旭波经营公司期间，隐匿和销毁了公司账簿。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上诉人是否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具有对账单性质的证据中，对于货物品名、单价、数量、货款及欠款均作出明确约定，且麻胜茂持有该欠条，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麻胜茂与鑫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虽然对于合同关系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刘艳作为鑫源公司的职员，其出具欠款证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虽然鑫源公司对其身份不予认可并认为是案外人经营鑫源公司期间的欠款，但生效判决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刘艳系鑫源公司职员这一事实，鑫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内部经营关系，并不能对抗麻胜茂，鑫源公司可在承担责任后依据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另行寻求救济。被上诉人曾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向上诉人主张过欠款，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鑫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8元，由莱州市三山岛鑫源热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