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乡后街**附**。 法定代表人：吴小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亚丽，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艺术职业学院。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四威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智林，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楠，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绍建，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杰、原审被告四川艺术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艺术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认定瑞大公司与刘杰所签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刘杰系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个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判定瑞大公司与刘杰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艺术学院明确提出案涉项目至今没有任何报建手续，应当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对艺术学院提出的合同效力问题没有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仍然判决瑞大公司向刘杰支付25万元，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二、本案工程款项的支付方式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支付方式支付。本案中瑞大公司与刘杰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案涉工程没有取得合法的报建手续及刘杰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有明确规定，且案涉房屋并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瑞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瑞大公司认为，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温江区人民法院重审，以维护瑞大公司的合法权益。 刘杰辩称，一、案涉合同效力不影响刘杰与瑞大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材料采购合同》系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属于建筑法调整规范，刘杰与瑞大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案涉合同效力不影响双方办理结算汇总表的效力及工程款的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艺术学院述称，一、艺术学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学院与瑞大公司成立系委托代建关系，而非发承包关系，艺术学院并非与案涉项目的相对方，案涉项目未办理报建手续，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如果系无效合同，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2条规定进行支付，如果该合同未经验收，也可根据瑞大与刘杰之间的结算支付案涉款项。二、关于综合楼工程之外的项目，是瑞大依据总承包合同自行承担的责任，与艺术学院无关，艺术学院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刘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大公司、艺术学院共同向刘杰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货款250000元；2．判令瑞大公司、艺术学院共同向刘杰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4831.25元（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瑞大公司、艺术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2日，瑞大公司与刘杰签订《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楼门窗、隔断、栏杆制作安装工程及彩色砼路面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为艺术学院综合楼门窗及隔断、栏杆制作安装分项工程及彩色砼路面工程，工程所需的材料及主要机具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现场的用水、用电等协调工作。第二条约定，工程总价暂定约50万元。第六条约定，在本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于2012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将全部工程款支付于乙方。2012年6月18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2年7月10日，瑞大公司与刘杰签订《四川艺术职业学院食堂维修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为艺术学院食堂维修工程，工程所需的材料及主要机具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现场的用水、用电等协调工程。本合同工程自2012年7月15日开工，至2012年8月30日完工。第二条约定，工程总价为17万元。第七条约定，在本分项工程竣工合格后，甲方于2012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将全部工程款支付于乙方。 2012年7月18日，瑞大公司与刘杰签订《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楼整栋装修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为艺术学院综合楼装修工程，工程所需的材料及主要机具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现场的用水、用电等协调工作。本合同工程自2012年7月22日开工，至2012年10月30日完工。第二条约定，工程总价暂定约65万元。第六条约定，在本工程在进行到第10月（即2012年10月），甲方应支付乙方合同的工程款30%，即在2012年10月10日前支付该工程款于乙方，余款在工程完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2012年8月20日，瑞大公司与刘杰签订《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楼后侧道路绿化及化粪池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为艺术学院综合楼后侧道路及化粪池工程，所需的材料及主要机具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现场的用水、用电等“三通一平”协调工作。本合同工程自2012年8月26日开工，至2012年9月26日完工。第二条约定，工程总价暂定约35万元。第六条约定，在本分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于2012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将全部工程款支付于乙方。 2012年7月18日，瑞大公司与双流县鑫亿建材经营部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因工程建设需要，暂由乙方为甲方提供水电材料，总金额20万元。该款项由刘杰先行垫付。 2017年8月3日，瑞大公司与刘杰办理了上述五份合同的结算手续，食堂改造维修工程的工程款为203082.64元，综合楼门窗及栏杆工程的工程款为490283元，综合楼装修工程的工程款为737913.54元，综合楼周边道路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为152475.73元，材料采购合同的价款为166870.5元，共计1750625.41元。经双方协商，同意最终结算总价为1600000元。一审诉讼中，刘杰认可瑞大公司已支付1350000元，瑞大公司虽陈述须核实金额，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艺术学院与瑞大公司签订《四川艺术职业学院综合楼建设协议》，约定艺术学院委托瑞大公司代建综合楼，建设费用由瑞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艺术学院与瑞大公司就综合楼建设形成委托代建关系，而非发承包关系。刘杰与瑞大公司签订了四份工程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杰主张艺术学院应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杰与瑞大公司就工程施工及材料款代付事项统一结算，一审法院一并处理。经双方结算，瑞大公司应向刘杰支付1600000元，扣除刘杰自认已支付的1350000元，瑞大公司还应向刘杰支付250000元，并应自2017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庭审中，瑞大公司提出案涉工程款应以艺术学院的审计结果为准的意见，因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杰支付工程款及货款共计25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1元，由瑞大公司负担。 二审中，瑞大公司、刘杰、艺术学院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另查明，艺术学院二审中认可，案涉建设项目已交付使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是否应认定无效，二是瑞大公司是否应向刘杰支付剩余未付款。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合同效力。本院认为，瑞大公司在接收委托统一组织施工的过程中，将案涉工程的部分施工内容交由刘杰施工，因刘杰作为自然人缺乏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专业资质，故瑞大公司与刘杰所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关于建设工程施工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据此，瑞大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瑞大公司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为艺术学院委托瑞大公司施工，在艺术学院已认可案涉工程内容已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应认定瑞大公司接收了刘杰的工作成果并移交给艺术学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因案涉工程瑞大公司已接收成果并交付艺术学院使用，其提出的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瑞大公司关于合同效力的上诉请求虽然成立，但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因对其承担的实体义务并无影响，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其全部承担。 综上，瑞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案涉合同效力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因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元，由成都瑞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