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初112号原告：仲怀翠，女，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丰，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1101201210852275。被告：湖北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明珠大道特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57032119M。诉讼代表人：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光，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仲怀翠诉被告湖北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太子奶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仲怀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丰，被告湖北太子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张春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仲怀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仲怀翠享有湖北太子奶公司债权1554797.47元。2、由湖北太子奶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太子奶经销商，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快速铺开经销商网络，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李途纯推出“零风险经营”政策，以公司即将上市及高额返利为诱饵，鼓励各地经销商预付全年的货款，最终因公司陷入债务危机导致破产，各地经销商损失惨重。经查，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全国各地的公司实施统一采购，统一销售政策，统一进行资金筹措、使用和调配，统一进行管理机构的设置、人事任免以及工资分配，要完成生产和销售，单独由湖南株洲、北京密云、湖北黄冈、江苏昆山、四川成都任意一家公司都不可能完成供货，各地经销商预付货款交给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多在湖北太子奶公司提货。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并非李途纯个人自有资金，生产经营资金也来源于经销商预付货款，公司的债权无法区分归属于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密云、湖北黄冈、江苏昆山、四川成都之中的哪一家公司，由于各地公司机构混同经营，混同财务、混同资产负债、混同人员、混同管理人，因此，各地经销商均有权在湖北太子奶公司申报债权。同时，有证据证明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湖北太子奶公司债权人，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怠于行使债权，经销商行使代位权向湖北太子奶申报债权，应当予以确认。湖北太子奶公司辩称：1、湖北太子奶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具有独立注册资本，股东是中国太子奶日升有限公司。而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以下统一简称“湖南太子奶公司”）的股东与湖北太子奶公司的股东完全不同；湖北太子奶公司独立生产经营，自行招聘员工，原告诉称湖北太子奶公司与湖南太子奶公司人员混同，显然与事实不符；湖北太子奶公司有独立的财务制度，独立制作财务账目，与湖南太子奶公司并不存在财务混同或隶属关系，原告诉称湖北太子奶公司与湖南太子奶公司财务混同与事实不符；湖北太子奶公司有独立的资产，土地、厂房、机械设备等资产均登记在湖北太子奶公司名下，湖北太子奶公司对资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全部权利，与湖南太子奶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湖南太子奶公司系资产混同的关联公司，所以湖南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湖南太子奶公司合并破产，但江苏昆山太子奶公司、四川成都太子奶公司、北京密云太子奶公司和湖北太子奶公司均各自破产、清算；2、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已经在湖南太子奶公司申报，并依法被湖南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确认，原告与湖北太子奶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向湖北太子奶申报债权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与湖北太子奶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湖北太子奶管理人根据原告申报债权提交资料，经查询财务账目后发现无任何反映和记录，经审计机构审计后无法确认，故原告要求确认属于湖北太子奶破产债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代位行使湖南太子奶公司债权，即使湖南太子奶公司债权成立，但由于湖北太子奶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根据法律规定，相关权利只能由湖南太子奶公司主张；4、根据原告申报债权所提交的资料显示，债权均发生于2009年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其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仲怀翠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加盖“湖南太子奶集团”印章和“李途纯”签名，落款日期为2009年12月18日的《致全体经销商老板的信》，拟证明湖南太子奶公司出现财务危机，经销商预付货款都是用于“太子奶集团公司”包括湖北太子奶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证据二、2008年2月20日，湖南太子奶集团文件（湘太集[2008]2号）《货款准备金管理办法》复印件一份，主要内容“一、货款准备金打入专用账户，收款户名：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二、全国已签约的经销商可以参加；……”，拟证明财务混同、人员混同；证据三、（2020）湘02执恢50号之一裁定书详情截图，主要内容为“申请执行人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申请撤销对被执行人湖北太子奶公司的执行申请，故裁定终结执行”，拟证明湖南太子奶公司是湖北太子奶公司的债权人，原告享有代位追偿权；证据四、2019年8月23日，株洲市信访局以（株信信函[2019]1号）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交办徐旭光等人信访事项的函》，拟证明原告主张的债权时效的延续性，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五、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和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管理人制作的债权登记表。拟证明其债权经湖南太子奶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情况。经当庭质证，湖北太子奶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进行核对，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该证据内容不能证明财务混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二并非湖北太子奶公司文件，且与湖南太子奶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认为证据三系打印截图，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湖南太子奶公司与湖北太子奶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亦无法行使追偿权，该证据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证据四载明的内容与湖北太子奶无关，且非诉讼时效中断或延长的合法证据；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原告与湖南太子奶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与湖北太子奶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均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不能确定，且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湖北太子奶公司与湖南太子奶公司财务混同、人员混同，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经本院核实，（2020）湘02执恢50号之一裁定书真实性可以认定，能证明湖南太子奶公司与湖北太子奶公司债权债务关系，但是否能支持原告主张的代位权，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进行论述；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采信；证据五证明湖南太子奶确认仲怀翠债权情况，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予以采信。湖北太子奶公司提交湖南太子奶公司申报债权资料一组，主要内容“（2020）湘02执恢50号之一裁定书依据的生效判决，是（2013）株中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的债权已列入本次申报债权”，拟证明湖南太子奶公司已向湖北太子奶公司申报债权，经销商主张代位权不成立。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经销商中有债权独立于湖南太子奶公司，有的经销商与湖北太子奶公司直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经销商没有代位权。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对湖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提交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申报资料反映湖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中包括原告主张代位权所依据的债权，对该组证据中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太子奶产品经销商，其向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预付货款后，湖南太子奶公司未能依约定供货。根据债权人申请，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7日裁定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株洲太子奶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湖南太子奶集团供销有限公司合并重整。2011年11月8日，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湖南太子奶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湖南太子奶公司重整期间，原告向湖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经湖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审核确认其债权额为903952.07元，并按重整计划确定的比例予以部分清偿。因湖北太子奶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依法裁定受理并指定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为湖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同时发布公告湖北太子奶公司的债权人应自2020年11月10日前，向湖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11月23日召开湖北太子奶第一次债权人大会。湖北太子奶管理人于2020年12月1日收到原告邮寄的申报债权资料，经审核于2021年1月15日以邮件方式回复不予确认其债权。原告认为湖南太子奶公司享有湖北太子奶公司债权，并且两公司财务混同、人员混同，湖北太子奶公司应当与湖南太子奶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为由，认为其向湖北太子奶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应予确认，遂引起诉讼。本院另查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3）株中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确定“湖南太子奶公司对湖北太子奶公司享有的债权为20467765.24元”，湖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向湖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包括上述债权（即原告主张代位权的债权）。本院认为：湖北太子奶公司依法登记成立，具有独立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主张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北太子奶财务混同、人员混同，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主张湖北太子奶公司与湖南太子奶集团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系共同债务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仅有原则性规定而民法典有具体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可以依据民法典具体规定进行裁判说理。”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但又因合同法未规定债权人可以在破产程序中行使代位权，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六条规定了债务人未及时申报破产债权影响债权人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代位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或者作出其他必要的行为。由此可知，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亦可依法行使代位权。但是，一旦债务人破产，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将成为债务人的破产财产，并应通过破产程序由全部债权人公平分配，如果允许部分债权人通过行使代位权得到个别清偿，将直接影响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破产程序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原则。湖南太子奶公司重整期间已确认原告债权并部分清偿，同时，湖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向湖北太子奶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中包含原告主张代位权的债权，故原告主张代位权要求湖北太子奶公司确认其享有普通破产债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及时向湖南太子奶公司申报了债权，该案还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而湖北太子奶公司多年前已歇业，故湖北太子奶公司抗辩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湖北太子奶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仲怀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仲怀翠负担。若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姚 斌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范晨书记员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