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L。 法定代表人：许健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传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娜，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万和装饰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Q。 法定代表人：李孟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峥，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鹏，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万和装饰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龙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282民初11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减少原判决金额549701.87元（即依法改判宝龙公司向万和公司支付工程款814574元）；2.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282民初11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约定的总包配合费529511.87元应从宝龙公司应向万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32条第7款约定，总包服务配合管理费按本工程招标文件及合同的相关规定执行。附件万和公司的报价单中明确约定综合单价中包含2%总包服务费。而且，附件即墨宝龙E地块铝合金门窗及幕墙工程询标问卷（一），针对宝龙公司该总包服务费、水电费以及综合验收事宜，万和公司在回复中确认综合单价包括了材料费、安装及辅材费、水电费、总包配合费等，并保证验收通过的等全部费用。第4条中万和公司再次确认投标金额已完全考虑并包括与其他施工单位之交叉施工配合费用，第5条万和公司确认总包配合费按合同价的2%计取，招标文件规定的水电费已确认包含在报价内。从以上规定可以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附件、工程量清单等文件中，万和公司均确认了合同价款中包含了2%的总包配合费，即工程总造价中包括该2%的总包配合费，但该费用需要施工方自行承担，对此事实无任何争议。（二）一审法院认定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未提及管理费，由此双方通过最终结算价改变了原合同价，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工程造价与工程款结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工程造价是就万和公司已完工合格工程的总造价，一般都包括甲供材（如有）、总包配合费、水电费在内。而工程款结算，实际上就是工程款支付，需要在工程造价中扣除甲供材以及施工方应承担的费用。该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明确载明水电费由施工方万和公司另行支付，充分说明该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载明的26475593.43元为工程造价，而不是宝龙公司应向万和公司支付的扣除全部费用后的应付工程款。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通过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改变了原施工合同及招投标文件的约定，结算确认协议书未提及2%总包服务费，故总包配合费不应该再由万和公司承担。但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并没有显示对原合同等内容进行变更。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遵从的就是原合同及招投标文件，确定的工程款总造价为26475593.43元，并不能因为该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未说明2%的总包配合费如何支付的问题，就认定万和公司不再需要承担2%的总包配合费和1.5%的水电费。3、万和公司在其起诉状及万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所证明的事项中明确写明26475593.43元为审定的工程造价，该事实可以清楚说明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载明的26475593.43元为工程造价。4、总包配合费已由发包方（即宝龙公司）向总包方（即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已支付的总包配合费金额为427600元（根据合同约定，宝龙公司有权扣除的总包配合费金额为529511.87元），该总包费已经由宝龙公司实际垫付给总包方，费用实际发生，不存在本案一审万和公司所主张应由其向总包方支付的情况，故宝龙公司有权依据招投标文件要求万和公司支付。二、竣工资料备案费用1万元（应由万和公司分担部分）已经实际发生，万和公司应予以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2.1条已经明确约定万和公司应按照当地档案馆的规定提供全部竣工资料，否则万和公司应承担相应费用。本案中，万和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宝龙公司提供了该资料，为保证涉案工程顺利通过竣工验收，宝龙公司只好自己按照档案馆的要求准备资料产生了竣工验收备案费用共计10万元，其中中建三局承担5万元、南京消防承担1.5万元、锦楠石材承担1.5万元，万和门窗承担1万元、昕茂装饰承担1万，中建三局、南锦楠石材、昕茂装饰等其他施工单位均同意承担该费用，也同意支付工程款时予以扣除。该事实充分说明，各施工方确认没有提供竣工备案资料，涉案工程的竣工备案事宜由宝龙公司自行完成，相关施工方均同意分摊因此发生的费用。万和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之一，在万和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竣工资料的情况下，应认定万和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宝龙公司发生的竣工备案费用10万元为实际发生费用，要求万和公司承担1万元完全合理，且宝龙公司的历史账册中也已按此入账，该备案费10000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三、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由万和公司进行维修，其未履行维修义务，故维修费应由万和公司承担。万和公司已认可存在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分项竣工验收表及宝龙公司提交的证据等也载明了存在的质量问题，故万和公司已完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客观事实。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2工程质量保修书，万和公司应对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保修，万和公司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宝龙公司可以委托他人修理，所需费用从工程保修款中冲抵。针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宝龙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万和公司维修，万和公司已认可接到通知，但万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修复。在万和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的情况下，宝龙公司委托其他第三方维修并发生费用，万和公司当然应该承担维修费用。另外，除宝龙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维修之外，还有大量工程质量问题未得到维修，一审庭审中宝龙公司已经提交照片、视频等证明了质量问题至今仍未解决，万和公司仍应履行相应维修义务，否则宝龙公司有权拒付质保金且有权委托第三方维修并要求万和公司承担即将发生的修复费用（直接从质保金或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四、宝龙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情况，不应支付逾期利息。根据结算确认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万和公司先行向宝龙公司支付水电费，是宝龙公司向万和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而自签订2016年结算确认协议书后，万和公司从未向宝龙公司支付水电费，宝龙公司当然可以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宝龙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而且，如前所述，万和公司已经完工的工程存在众多严重质量问题，且万和公司未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在万和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的情况下，宝龙公司当然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 万和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状中不断制造概念，混淆事实，应予驳回。 万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龙公司支付万和公司工程款1761409.67元；2.判令宝龙公司以1761409.67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4.75%年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截止起诉之日，逾期利息总计301201.05元；3.判令宝龙公司以2075610.96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按4.75%年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截止起诉之日，逾期利息总计73943.64元；4.判令宝龙公司返还万和公司向其超额开具的金额为2296797.58元的发票；5.判令宝龙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11月，宝龙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了《即墨宝龙城市广场E区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合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万和公司承包即墨宝龙城市广场E区铝合金门窗、幕墙、百叶工程(1-6#住宅，1-7#商业)并对工程质量要求进行了约定；双方采取固定价格合同的方式约定合同价款为26381811元；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款的，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 合同签订后，宝龙公司与万和公司开始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7月10日验收。双方于2016年12月签订了《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最终确认该工程的最终结算价为26475593.43元，结算价中包含水电费，结算付款时需缴纳后方可支付。质保金不计利息，其他按合同约定。截至该结算协议达成前，万和公司共计向宝龙公司开具了28772391.01元的增值税发票，宝龙公司向万和公司付款22638572.70元。宝龙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又向万和公司支付了2075610.96元，共计支付了24714183.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是2%总包配合费和1.5%的水电费应不应该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二是宝龙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能不能成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三是应付工程价款和逾期利息具体金额的认定，四是万和公司主张返还发票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处理的范围。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即墨宝龙城市广场E区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合同》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设立的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墨宝龙城市广场E区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合同》中所附的《铝合金合计》、《46系列地弹门单价分析表》、《NM55C平开窗单价分析表》等报价材料中载明综合单价中包含总包服务费2%和水电费1.5%，因此可以认定在投标价格中包含了上述两项费用。宝龙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7月10日验收，2016年双方签订的《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也为双方自愿订立，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仍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协议书是双方在涉案工程验收数年后所达成，应更符合双方对工程结束后整体情况的考量，可视为宝龙公司与万和公司双方对施工合同的变更，是对最终工程结算价格的确认，因此1.5%的水电费仍应该由万和公司负担，2%的总包服务费已被双方删除，不应再由万和公司负担。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发包人应向承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而缺陷责任期最长为2年。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7月10日验收，至双方达成《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时已满2年，宝龙公司已无继续扣留质量保证金的理由，且宝龙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起工程质量的反诉，因此该拒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万和公司主张宝龙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761409.77元，此金额是根据双方签订的《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中所确定的最终结算价26475593.43元减去宝龙公司已支付的24714183.66元所得出，但是在同一份结算协议中也载明了“结算付款时需缴纳水电费”，根据《即墨宝龙城市广场E区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合同》中所约定，水电费金额为工程价格的1.5%，因此水电费应为397133.9元，此笔款项扣除后宝龙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为1364275.87元，因此相应的逾期利息应以此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万和公司主张已于2013年向总包方支付10万元水电费，因收款方并非本案当事人，且不能认定此款项为涉案工程的水电费，因此不予采纳，万和公司可进一步搜集证据另行主张。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关于万和公司多开发票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万和公司可另行主张。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和公司支付工程款1364275.87元，并支付以1364275.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宝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和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2075610.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三、驳回万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92元、保全费5000元（万和公司均预缴），由万和公司承担7853元，由宝龙公司承担2103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约定的总包配合费529511.87元应否从宝龙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二、宝龙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竣工资料备案费用1万元应否由万和公司承担；四、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 一、双方约定的总包配合费529511.87元应否从宝龙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7月10日验收。2016年双方签订的《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是对整个工程造价的最终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双方签订的《即墨宝龙城市广场E区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合同》及附件，载明综合单价中包含总包服务费2%和水电费1.5%，但该协议书中约定结算价中包含水电费，并未包括总包服务费，且《竣工结算确认协议书》是在涉案工程交付多年后双方所达成，应视为宝龙公司放弃了合同约定的收取总包服务费，故一审法院对宝龙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二、宝龙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10日验收，2016年12月进行结算，质保期为2年，宝龙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予支付，万和公司主张自2017年7月2日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三、竣工资料备案费用1万元应否由万和公司承担。宝龙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的《即墨宝龙城市广场E区铝合金门窗工程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中并未约定竣工资料备案费用由万和公司承担，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万和公司原因而不能按时准备竣工验收资料完成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故对宝龙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费用问题，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10日验收，在2016年12月双方进行结算时，已超过两年质保期，并未有证据证明宝龙公司对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或要求扣除维修费，万和公司亦不予认可，宝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97元，由青岛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孙秀强 审 判 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阚玉龙 书 记 员  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