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M。 法定代表人：郑玉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系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经理，住青岛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永先，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鲁时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永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6153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鲁时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中鲁时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已认定邹永先逾期未缴纳品牌使用费视为违约，既然违约就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双方签署的《直营店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七款“乙方违约或没按时交纳管理费和品牌使用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和滞纳金并停止对直营店所提供的服务，直至收回牌照，取消其经营管理权。”第九章第二十一条有同样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二条约定，构成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在认定邹永先违约的情况下，却认定中鲁时空公司要求邹永先支付品牌使用费的诉请无依据，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邹永先在上一年度如期缴纳品牌使用费后，在下一年度违反合同约定拒绝缴纳费用，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清算义务并注销使用中鲁时空公司字号的公司名称，其应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二、邹永先负有涉案分公司的全部管理责任、行政管理责任、分公司解散的清算责任，上述责任非中鲁时空公司的责任。因此，在邹永先未履行完毕分公司的清算责任之前，其在使用中鲁时空公司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资质期间，必须支付相应的品牌管理费。根据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到期自动续约一年，每年品牌使用费3,600元，合作期满分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在此期间的品牌使用费当然应缴纳。三、中鲁时空公司起诉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追回邹永先拖欠的品牌使用费，更是为了借此机会，督促其及时清理僵尸企业，履行管理股东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否则，涉案分公司继续显示存续，邹永先也不履行清算义务。 邹永先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僵尸企业是总公司造成的，邹永先无法注销，只有总公司才能注销。邹永先也找到了营业执照，可还给中鲁时空公司。在一审中，邹永先就告知过中鲁时空公司，如果需要挂失的话，邹永先可协助。 中鲁时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邹永先支付中鲁时空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品牌使用费3,600元；并判令邹永先向中鲁时空公司交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约定邹永先应在每年1月1日起至每年3月15日止向中鲁时空公司支付当年度品牌使用费（管理费）3,600元，但邹永先在缴纳2017年品牌使用费（管理费）后，至今未缴纳2018年品牌使用费（管理费）。中鲁时空公司每年多次向邹永先催要品牌使用费，但邹永先均以各种理由延期不予交付。 邹永先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网吧在2017年已不再正常经营，邹永先不同意向中鲁时空公司支付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营业执照正副本已找不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鲁时空公司提交《直营店承包合同》一份，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甲方系中鲁时空公司，乙方系邹永先，合同封面处备注“乙方邹永先（中城路第四）”。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甲方协助办理为设立和合理搬迁承包直营店所需的文化、公安、工商、税务等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事宜，包括各项证照的年审。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拥有对该直营店承包经营管理权，有权按照合作的政策规定享受直营店的股利和分红。在双方不合作或解除合同时，乙方有权收回自己方投入的固定资产及装修内容（包括：结清直营店的各项费用）。有关品牌、牌照和其他对应的权利（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后，按合同约定在每年1月1日起至3月15日止向甲方支付当年度承包管理费。逾期视为乙方违约，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甲方将直营店手续予以收回，承包合同自动解除。政策如下：品牌使用费（管理费）伍元/台PC/月。第十七条约定：直营店的承包期限为壹年。即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如乙方无违约、违规及服从甲方管理、履行合同要约，本合同自动续约一年。如双方达不成一致，进入解约及清算程序。合同最后一页载有“邹永先”签名字样及捺印。邹永先对此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涉案网吧在2017年7月份已停业，并称其之前一直联系中鲁时空公司的董经理办理公司注销事宜，是否办理注销不知情。本案双方对涉案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理解有异议，中鲁时空公司认为邹永先支付了2017年度费用，则合同应延期至2018年；邹永先认为此合同应延续到2017年12月31日，称中鲁时空公司无权主张2018年度费用。中鲁时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青岛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明邹永先履行了2017年度合同，邹永先对此无异议，认可其已支付2017年度品牌管理费。 涉案网吧名称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城阳中城路第四数字文化家园”，负责人为邹永先。中鲁时空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东）公示信息》一份，证明涉案网吧2018年还是营业状态，且有营业收入和利润。邹永先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邻居证明两份、物业费缴费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网吧经营场所物业费支付至2017年7月份，即于2017年7月停业。中鲁时空公司质证称，此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邻居证明两份，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物业费缴费单系复印件，未加盖公章，原审法院也不予采信。 中鲁时空公司自认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称因邹永先未按合同约定在当年度的1月1日至3月15日支付品牌使用费（管理费），2018年已停止对其一切服务，仅对该年度《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予以备案。一审庭审中，中鲁时空公司提交的涉案网吧《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2年3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系本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涉案合同十七条关于合营期限为壹年，乙方无违约、违规等情况合同自动续约壹年之约定，按上述解释原则，合作协议的合营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另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邹永先未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支付承包管理费视为违约，系自动放弃承包中鲁时空公司直营店手续，本案双方所签涉案承包合同自动解除。在本案双方未续约及中鲁时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双方2018年度仍有继续履行合同合意前提下，中鲁时空公司诉请主张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鲁时空公司主张邹永先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的诉讼请求，因营业执照系公司经营证照，主管部门系工商行政管理局，而牌照系许可经营的范畴，营业执照并不等同于牌照，中鲁时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双方就合同解除或届满后营业执照正副本归属事宜作过约定，故对中鲁时空公司的此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鲁时空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商标注册证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中鲁时空公司拥有的山东中鲁时空文字是中鲁时空公司的企业字号和文字注册商标，受国家法律双重保护，其注册时间是2008年1月21日，注册商标有效期至2028年1月20日。 证据二，自青岛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并加盖公章的山东省文化厅颁发的鲁文市网连字002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中鲁时空公司在2008年3月24日至2009年3月15日在全省发展直营连锁门店706家，在全省网吧连锁企业中，中鲁时空公司拥有的品牌（企业字号、注册商标）及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企业经营模式和经营服务理念在全省同行业中位居第一。中鲁时空公司拥有的品牌牌照在全省同行业中具有很高的市场经济价值及企业知名度和美誉度，得到全省网吧加盟业务的认可。 证据三，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邹永先自己填报的2020年度企业年报报表复印件一张，证明：中鲁时空公司已将其拥有的中鲁时空文字商标、字号和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依法注册到邹永先个人投资经营管理的企业名下（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城阳中城路第四数字文化家园），邹永先既是其自己投资的企业负责人，又是税务登记的负责人（纳税人），系非法人独立核算，邹永先向青岛市城阳区国税局纳税申报。同时也证明邹永先在2020年度仍在持续使用占有中鲁时空公司拥有的品牌及牌照经营且盈利，表格中的企业联系电话、电子邮箱均是邹永先的。 证据四，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工商税务年报数据来源及填报人表格复印件一份，年报的数据真实性受国家法律保护，填报人虚报数据要受到国家法律惩罚。其数据真实性由填报人邹永先负责，证明：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中城路第四数字文化家园2020年度企业年报填报人是邹永先本人，工商联络员的身份证号码、姓名都是邹永先，任何人拿不到邹永先的手机验证码不可能进行填报。 证据五，案号为（2018）鲁0202民初746号、（2018）鲁02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至2019年中鲁时空公司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了15家被告，使用的合同都是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条款、内容、格式与本案的合同条款、内容、格式及签约时间均一致，只是被告不同。市南区人民法院前后八名法官都支持了中鲁时空公司就涉案合同第八章第17条约定内容的解读，即直营店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年，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乙方无违约违规即服从甲方管理，判决中鲁时空公司胜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4条、第9条、第11条的规定，同类案件必须同判。 证据六，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关于注销中鲁时空公司城阳飞洋第八数字文化家园等11家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通知批复，证明：2019年11月28日之前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中城路第四数字文化家园一直在使用中鲁时空公司的品牌及牌照（网络经营文化许可证），而不履行交纳2018年度的品牌使用费，使用长达两年。一审判决认定邹永先交纳了2017年度的品牌使用费，承认邹永先2018年度违约而不判决赔偿，无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509条、577条、582条，构成违约邹永先就要承担违约责任，对中鲁时空公司进行赔偿。邹永先使用中鲁时空公司的品牌、牌照经营一天也要向中鲁时空公司交纳一天的品牌使用费，而不是长期占有使用而不向中鲁时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 邹永先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确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其有效期已过；关于证据三，邹永先在2017年7月就不经营了，系统上出现的2020年净利润2.28万元不清楚是谁填写；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名字是邹永先，但不是邹永先填报的，当时都是中鲁时空公司统一办理；对证据五不认可；对证据六不清楚。2017年邹永先不经营后，青岛市城阳区执法局停止邹永先使用净网先锋软件。 基于中鲁时空公司的示证内容和邹永先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上述证据一系商标注册证、上述证据二系网络文化经营连锁许可证、上述证据五系中鲁时空公司与他人纠纷的民事判决，此三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述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不足以证实邹永先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尚在使用中鲁时空公司的品牌进行经营，故本院对中鲁时空公司基于此三份证据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但对上述证据六载明的涉案网吧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已于2019年8月26日被山东省胶州市文化和旅游局注销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邹永先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将中鲁时空公司诉请的营业执照正本交付中鲁时空公司，中鲁时空公司明确表示拒绝接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邹永先应否向中鲁时空公司支付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3,600元；二、邹永先应否向中鲁时空公司返还营业执照。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邹永先不应向中鲁时空公司支付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理由如下：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及第十七条约定的内容，邹永先未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中鲁时空公司支付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应视为邹永先自动放弃承包中鲁时空公司直营店手续，则涉案合同自动解除；而中鲁时空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邹永先在2018年仍使用中鲁时空牌照经营涉案直营店，故中鲁时空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鲁时空公司关于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邹永先在二审中已明确表示同意将中鲁时空公司诉请的营业执照正本交付中鲁时空公司，而中鲁时空公司却明确表示拒绝接收，应视为中鲁时空公司已放弃要求邹永先返还营业执照的诉请，则邹永先无须再向中鲁时空公司交付其诉请的营业执照。至于中鲁时空公司在二审时增加诉请，要求邹永先向其返还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清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