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7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旻，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海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凯歌，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花，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平，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茜，女，1976年5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朱旻、上诉人凯歌因双方及被上诉人黄茜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解除涉案《借据》，凯歌和黄茜共同偿还朱旻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年400000元的标准计算）；3.二审诉讼费用由凯歌、黄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借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朱旻的借款本金是用自己的房屋抵押贷款获得，并非基于信用贷款，银行不会受到任何损失，属于一种个人的理财方式，《借据》应为有效。本案应当适用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依据该条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有效。本案中，凯歌、黄茜在诉讼中并未提出合同无效的主张，法院不宜主动确认无效。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借款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但系用朱旻价值2000万的房屋抵押，贷款金额仅840万，并非基于个人信用取得的信用贷款，且朱旻按期向银行还款，不属于扰乱国家市场经济秩序，认定合同无效对朱旻明显不公平。凯歌因需用款，利用其自身业务能力和优势帮助朱旻以房产作为抵押进行贷款，朱旻从他处借款按期偿还银行的贷款，未出现拖欠或者逾期，银行并不会因此遭受损失。凯歌、黄茜不按期还款已经致使朱旻利息受损，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对朱旻有违公平。朱旻将通过抵押房产贷款获得的资金进行出借，行为不存在过错。以此种方式向凯歌出借案涉款项系受凯歌劝诱所为，贷款手续均由凯歌操办，凯歌应承担全部过错。二、凯歌、黄茜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在庭审中否认借款，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属于预期违约，朱旻可“加速债务到期”，有权要求凯歌、黄茜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在凯歌、黄茜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朱旻向其发出律师函及解除通知，据此案涉《借据》应当予以解除。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虽未打入黄茜账号，但凯歌、黄茜二人家庭条件优越，资产雄厚，经常高消费，故应共同偿还。四、本案中一审认定的一笔18.4万元还款与本案无关，该笔款项是朱旻向凯歌的借款且已经偿还了，有相应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为证，凯歌一审中对此有虚假陈述。凯歌辩称，朱旻与凯歌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朱旻从金融机构取得的资金转贷给凯歌获取利差，已属于从事银行业活动，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实际由王某使用，属于王某的个人债务，一审未追加王某为当事人是错误的。凯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凯歌无需向朱旻支付本金181895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2.诉讼费用由朱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遗漏被告王某，损害凯歌的合法权益。凯歌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2016年6月王某收到朱旻转账的300万元，即给朱旻出具300万元借据，朱旻对此知情，且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朱旻认可王某的债务人身份。王某庭审中自认300万元借款系其使用，与其出具给朱旻的借据相互印证。朱旻在上诉状中主张的年利息39万元，系王某与朱旻约定的，利息也是由王某转给凯歌，再由凯歌转到朱旻名下，凯歌标注代王某支付利息。综上，朱旻与凯歌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应追加王某为本案被告。朱旻辩称，不同意凯歌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黄茜辩称，黄茜既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涉案款项也未用于凯歌、黄茜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朱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凯歌于2019年6月8日出具的《借据》；2.判令凯歌、黄茜共同偿还朱旻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年400000元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凯歌、黄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6日，青剑行公司向凯歌分别汇款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900000元，共计4900000元。同日，凯歌向朱旻汇款2300000元。2019年6月8日，凯歌向朱旻出具《借据》一份（下称涉案《借据》），内容为：今收到朱旻（身份证号×××）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6月8日起至2022年6月7日止，年使用费利息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按年支付，每年6月8日付给朱旻，招商银行账号×××、朱旻。庭审中，朱旻称其于2016年6月6日委托青剑行公司向凯歌汇款4900000元，其中包含凯歌向朱旻所借的涉案款项3000000元，凯歌当时并未向朱旻出具借条，但双方口头约定每年利息为390000元，凯歌收到款项当日又向朱旻汇款2300000元，其中1900000元系朱旻自用款项，400000元则系用于支付第一年的借款利息；后凯歌委托案外人王新浩支付了2017年的利息390000元，凯歌本人则支付了2018年的利息390000元，并于2019年6月8日出具了涉案《借据》，因凯歌否认涉案债务存在且明确表示拒绝还款，故朱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解除涉案《借据》并要求凯歌、黄茜提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朱旻同时坚持认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凯歌，而非案外人王某，朱旻曾通过微信方式多次催要凯歌还款，凯歌亦承诺还款付息，因凯歌、黄茜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发生于凯歌、黄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凯歌、黄茜夫妻共同生活，应系凯歌、黄茜夫妻共同债务，朱旻亦向凯歌、黄茜邮寄了借据解除通知及律师函，要求解除涉案《借据》，并要求凯歌、黄茜共同还款付息；另，涉案款项系来源于抵押其名下房屋所贷出的款项，贷款期限为2016年至2026年，贷款年利率为6.1％，该笔贷款目前尚未还清。朱旻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汇款证明、律师函及邮寄信息、借据解除通知及邮寄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截图、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微信群聊记录截图加以佐证。黄茜除对于汇款证明、律师函及邮寄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黄茜称其对于涉案款项既不知情，亦未在涉案《借据》上签字确认，且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凯歌、黄茜夫妻共同生活，故涉案款项并非凯歌、黄茜的夫妻共同债务。凯歌对于汇款证明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对于律师函及邮寄信息的真实性则不予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凯歌称其于2016年6月6日收到的青剑行公司所汇款项4900000元均系王某向朱旻所借款项，借款用途系用于清偿王某拖欠凯歌的款项2490000元，当时约定王某向凯歌还款2600000元，由王某向朱旻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据，其中包含利息400000元，凯歌收到4900000元后又按照王某的指示向朱旻汇款2300000元；后凯歌应朱旻要求于2019年6月8日作为中间人出具了涉案《借据》，涉案《借据》中载明的借款3000000元与王某于2016年6月向朱旻所出具的借据中载明的借款系同一笔款项。凯歌同时表示其于2016年并未与朱旻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系王某与朱旻约定了每年利息为400000元，凯歌汇给朱旻的2300000元中并不包含第一年的借款利息400000元，至于凯歌与王新浩汇给朱旻的二笔390000元款项则均系受王某委托所汇，除此之外，凯歌还曾于2017年1月4日向朱旻汇款184000元用于清偿涉案款项，现不同意解除涉案《借据》。凯歌提供了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借条、微信聊天记录、借据八张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朱旻除对于借条及八张借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朱旻坚持认为王某既未向其借款，亦未向其出具借据，涉案款项系凯歌向朱旻所借，凯歌与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黄茜对于凯歌所提供的证据则均无异议。案件审理过程中，凯歌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其系青剑行公司的法人，其与朱旻及凯歌均系朋友关系，青剑行公司于2016年6月6日按照朱旻要求汇给凯歌的4900000元款项系来源于朱旻抵押房屋所贷出的款项，当时朱旻并未将上述款项借给证人，证人在凯歌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凯歌提出用款需求，故向凯歌补打了借据；每年400000元系证人与凯歌之间约定的利息标准，证人亦按此标准付过三笔利息，凯歌汇给朱旻的利息均系证人先汇给凯歌后再委托凯歌所汇，但证人并不认识王新浩其人，至于凯歌与朱旻之间如何约定利息标准则证人并不清楚。证人同时表示朱旻开始并不知晓涉案款项由证人使用，亦不清楚证人向凯歌出具了借据，证人于2016年6月在凯歌处出具了借据，因凯歌告知证人所借款项系朱旻所有，故证人在借据中载明向朱旻借款，涉案《借据》则系凯歌以中间人的身份所出具，但该《借据》中所载明的借款3000000元是否包含于前述4900000元款项之中则证人并不清楚；至于凯歌所述证人拖欠其款项2490000元以及凯歌系按照证人要求汇给朱旻2300000元款项等事实，证人现已无法记清。朱旻认可证人所述朱旻在证人借款时并未向证人出借款项，系证人向凯歌借款，不清楚证人向凯歌出具借据一事，同时不认可证人关于利息部分的陈述。凯歌、黄茜则对于证人所述下列内容均不予认可：1、证人于2016年6月向凯歌出具借据的地点系凯歌处，该借据系补打；2、朱旻不清楚涉案款项由证人实际使用；3、利息系证人与被告所约定；4、4900000元款项系凯歌向朱旻所借，证人不清楚凯歌汇给朱旻2300000元款项一事。另查，凯歌、黄茜于2005年6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9月19日登记离婚，于2017年1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20日登记离婚，于2017年8月2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虽然凯歌坚持认为其并非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应为案外人王某，故应由王某承担还款责任，但因凯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朱旻对此亦不予认可，且通过朱旻、凯歌当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到，涉案款项系汇入凯歌名下账户，凯歌亦就涉案款项向朱旻出具了涉案《借据》，且朱旻与王某均表示王某向朱旻借款时朱旻并未同意出借，故凯歌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庭审中，凯歌强调涉案《借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但其收到青剑行公司所汇款项4900000元后即于当日向朱旻汇款2300000元，故其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应为2600000元，而非3000000元，虽然朱旻与凯歌对于由何人约定利息一事意见不一，但因二人均认可2016年6月借款时曾约定利息标准为每年400000元，朱旻亦未预先扣除利息再向凯歌给付款项，且凯歌出具涉案《借据》时亦认可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凯歌向朱旻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朱旻与凯歌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因朱旻出借的涉案款项系来源于其抵押名下房屋所贷款项，而非其名下自有资金，且朱旻与借款人约定了远高于其贷款利率的利息计算标准，故朱旻的出借行为应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朱旻与凯歌之间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凯歌因该合同取得的资金，应当予以返还，并向朱旻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使用费的计算标准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庭审中，凯歌坚持认为其于2017年1月4日向朱旻所汇款项184000元系清偿涉案借款，虽然朱旻对此不予认可，但因朱旻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汇款并非清偿涉案借款且与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该笔款项系清偿涉案款项。朱旻当庭认可凯歌分别于2016年6月6日、2017年6月14日、2018年6月16日、6月17日各还款400000元、390000元、250000元、140000元，经过一审法院计算确认，截至2018年6月17日，凯歌尚欠朱旻本金1818959元，故凯歌应向朱旻返还本金1818959元并自2018年6月1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关于朱旻要求解除涉案《借据》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借据》已经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无效，故朱旻的此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旻要求黄茜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朱旻坚持认为凯歌、黄茜系夫妻关系，涉案款项发生于凯歌、黄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凯歌、黄茜夫妻共同生活，故应系凯歌、黄茜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因涉案款项系汇入凯歌名下账户，涉案《借据》亦系凯歌所出具，且朱旻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黄茜对于涉案债务知情或事后予以追认，也未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凯歌、黄茜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朱旻的此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凯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朱旻本金181895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189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朱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朱旻提交2017年1月4日其与凯歌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凯歌告知朱旻18.4万元转账完毕，“4月4号还咱们”，朱旻回复“好的，洗澡”“上海回来补手续”；双方2017年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凯歌“朱哥20万那哥们啥时候还”，朱旻“月底到期还”。结合一审中凯歌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朱旻欲证明其向凯歌借款20万元，凯歌再扣除4个月利息后实际向其支付18.4万元，该款已于2017年6月30日归还。凯歌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查凯歌一审中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4日其向朱旻汇款18.4万元，客户摘要“给朱旻周转4个月归还”；另显示2017年6月30日朱旻向凯歌汇款20万元。黄茜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拘留通知书及一审庭审笔录，用以证明其与凯歌感情不和并最终破裂，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实际借款人是王某。朱旻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争议借款发生于2019年，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主体问题。根据朱旻、凯歌提供的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款项300万元系汇入凯歌名下账户，凯歌亦就涉案款项向朱旻出具了涉案《借据》，且向朱旻偿还了多笔利息，故应认定朱旻、凯歌系案涉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凯歌辩称实际借款人应为案外人王某，故应由王某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朱旻与王某均表示王某向朱旻借款时朱旻并未同意出借；王某作证时亦称，其系在凯歌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凯歌提出用款需求，利息亦系其与凯歌约定，朱旻开始并不知晓涉案款项由王某使用；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朱旻并不认可王某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凯歌向朱旻多笔汇款的备注明显具有不符合真实情况的随意性，无法作为认定借款关系的依据；王某虽出具向朱旻借款的收据，但该收据由凯歌保存明显不合常理，综合上述理由，凯歌的该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正确。关于案涉《借据》所体现的借款合同行为的效力问题。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朱旻自认案涉款项系其抵押房产从银行贷款后出借给凯歌，且贷款手续由凯歌等人办理，根据在案借据及还款记录，朱旻自凯歌处所获利息高于其向银行支付的贷款利息。据此，朱旻存在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高利转贷的行为、凯歌对于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亦为明知。因当事人之间上述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高利转贷的行为扰乱了正常金融秩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借款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信贷资金是指银行等金融机构用以从事信贷业务的资本、负债和资产。贷款包括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信贷资金与信用贷款不是一个概念，信用贷款只是贷款的一种形式，信用贷款、担保贷款和票据贴现所使用的资金均来源于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朱旻所提其系以抵押贷款的方式获得出借资金、并非以信用贷款的方式获得，据此主张不应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无效的基础上，依法判令凯歌等返还本金及资金占用期间使用费亦符合法律规定。朱旻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要求解除案涉《借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茜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款项发生于凯歌、黄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涉案款项系汇入凯歌名下账户，涉案《借据》亦系凯歌所出具，朱旻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黄茜对于涉案债务知情或事后予以追认，也未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凯歌、黄茜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朱旻的此项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凯歌向朱旻转账18.4万元的认定问题，二审中，朱旻提交2017年1月4日、2017年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一审中凯歌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并非凯歌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采信凯歌的主张确认该笔款项系清偿案涉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凯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朱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凯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朱旻本金2002959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295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三、驳回朱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朱旻负担5118元（已交纳），由凯歌负担102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0元，由朱旻负担13025元（已交纳），由凯歌负担23575元（已交纳21171元，余款240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施 忆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赫擎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