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02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守德，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星学庆，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冶青德，男，1968年4月7日，回族，住青海省海西州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奎，青海尚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通信德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县。 法定代表人：童守德，系该合作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星学庆，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童守德因与被上诉人冶青德及原审被告大通信德种植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青022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守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星学庆，被上诉人冶青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广奎，原审被告大通信德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童守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星学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守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青022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2月冶青德与童守德口头变更合同内容，约定单价从每吨2580元变更为2600元，并约定按此单价运走剩余的青稞”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书面的《青稞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的履行期限，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仅仅对于单价在结算单中以书面的方式进行了变更，双方没有关于按照此单价运走剩余青稞的一致约定，一审法院仅仅依照表述不清的证人证言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按此单价运走剩余青稞”的约定，明显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上诉人之所以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限，其原因就是为了让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尽快将订购的青稞拉走，上诉人实现尽快资金回笼，好做下一笔生意。如被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拉走，上诉人不仅会面临资金长期积压的损失，还会遭受粮食涨价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所述的依照一定的单价将剩余的青稞拉走的约定并不符合交易习惯。最后，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双方约定了“按照此单价运走剩余青稞”，该约定也应当是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运走，如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运走，合同的期限届止，合同的效力终止，上诉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也并未违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青稞买卖协议》中的定金20万元已经在双方实际交易中冲抵货款，并且该买卖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对以上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定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的形式约定，并且从交付之日生效，因此即使关于定金条款发生变更，也应当以书面的形式进行约定，但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关于定金约定的变更并没有相关书面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依照所谓的口头变更承担定金合同的相关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定金违约，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38400元定金返还责任也系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以200000元定金冲抵货款，2020年12月19日冶青德支付700000元货款，同时童守德以冶青德违约为由将700000货款及定金冲抵后的余款8145元又退还冶青德，因此，即使上诉人违约，上诉人已经将一倍定金予以退还，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双倍返还的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冶青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原审诉求与原审判决不一致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说明。不存在20万元定金冲抵货款的事实。 大通信德种植专业合作社述称，一审判决并没有确定原审被告承担责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双方有履行期限，2020年11月16日至2020年12月15日，被上诉人自认2020年12月19日转了所谓的70万元的货款，已经超出了合同期限，故该笔所为的货款不能适用双方签订的青稞买卖协议，被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理由主张双倍返还定金。 冶青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16日原告冶青德与被告童守德签订青稞买卖协议，约定童守德将1500吨青稞，以每吨2580元价格卖给冶青德，并由冶青德打入童守德账户200000元定金，童守德发完青稞后将定金退还冶青德，约定按实际吨位支付货款，一个月内完成。2020年11月16日冶青德支付童守德定金200000元。2020年11月17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原告共运走青稞850.12吨，并支付了相应货款，此时冶青德货款尚有8432元。2020年12月冶青德与童守德口头变更合同内容，约定单价从每吨2580元变更为2600元，并约定按此单价运走剩余的青稞。合同变更后原告从2020年12月15日至16日共运走青稞130.88吨，产生货款340288元，12月16日冶青德支付货款140000元，童守德以之前余款8432元及定金200000元抵冲货款，2020年12月19日冶青德支付700000元货款，同时童守德以冶青德违约为由将700000货款及定金抵冲后的余款8145元又退还冶青德。双方约定的1500吨供货中，原告尚有519吨未运完。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冶青德与被告童守德签订买卖合同，且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来看，冶青德支付的货款均转入童守德个人账户或微信中，该合同上既无被告大通信德种植专业合作社公章，童守德也否认自己的行为是合作社，原告在庭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童守德的行为是合作社的行为，因此被告大通信德种植专业合作社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已经于2020年11月16日实际交付被告定金200000元，且定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定金条款于2020年11月16日生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青稞单价为2580元，数量为1500吨。从童守德出具的2020年12月15日至16日期间结算单价每吨2600元履行情况、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再次出售，并与中央储备粮拉萨直属库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签订1203吨青稞买卖合同，且给对方结算中心四川粮油批发中心支付135080元青稞保证金的实际、以及证人马忠平证人证言，证实双方于2020年12月口头协议变更单价（每斤0.1元，1吨增加20元）并将剩余青稞运完的证人证言、原告于2020年12月19日预付700000元的货款一系列的实际履行情况可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口头变更了合同的单价及履行期限的情形。因此，被告称不存在变更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被告将700000元货款退回并不再履行剩余519吨青稞的供货义务并以定金抵作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违约责任，但约定了定金条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定金条款已生效，且原告交付了200000元的定金，根据被告未履行的情况确定应履行定金为138400元即（200000×519÷1500）×2。原告以被告退回的708145元中已支付200000元的定金为由，要求被告再支付200000元不予支持。被告童守德以《青稞买卖协议》中约定“乙方发货按照实际吨位由乙方付给甲方……，时间为一个月”，该合同是有期限的合同，期限应从2020年11月16日至2020年12月15日，虽约定了1500吨数量，但应按实际拉运的吨数计算，且先款后货，童守德不存在违约。双方在履行中变更合同的单价及履行期限，童守德应按合同供足1500吨，按实际吨位结算是指结算每次拉运的货款而非整个合同的吨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结合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约定1500吨数量，以及冶青德与中央储备粮拉萨直属库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签订的1203吨青稞买卖合同，并给对方结算中心四川粮油批发中心支付135080元青稞保证金的实际来看，双方争议的“按照实际吨位由乙方付给甲方”应当解释为双方每次拉运的吨数，而非整个合同吨数按实际装运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原告依据民法典请求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童守德在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支付原告冶青德的定金1384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冶青德负担1232元，被告童守德负担306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16日上诉人童守德与被上诉人冶青德签订《青稞买卖协议》，约定童守德将1500吨青稞以每吨2580元价格卖给冶青德，并由冶青德打入童守德账户200000元定金，童守德发完青稞后将定金退还冶青德，约定按实际吨位支付货款，时间为一个月完成。2020年11月16日冶青德支付童守德定金200000元。2020年11月17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冶青德运走青稞850.12吨，并支付了相应货款，此时冶青德货款尚有8432元。冶青德2020年12月15日、16日以每吨在原有价格的基础上加价20元运走青稞130.88吨，产生货款340288元，12月16日冶青德支付货款140000元，童守德以之前余款8432元及定金200000元抵冲货款。2020年12月19日冶青德支付700000元货款，童守德将700000货款及定金抵冲后的余款8145元退还冶青德。 本院认为，童守德与冶青德于2020年11月16日签订的《青稞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乙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可知，定金的目的在于促使合同双方当事人自觉的履行合同义务，且退还定金的前提条件为一方存在根本违约。经查，本案中童守德与冶青德所签订《青稞买卖协议》明确约定冶青德向童守德账户支付定金200000元，童守德发完青稞后将定金退还冶青德，并约定合同履行期间为一个月。虽然双方对合同履行起始期间没有具体约定，但结合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该协议所指的一个月应为签订合同后一个月，而冶青德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在一个月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童守德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同时，冶青德于2020年12月19日向童守德支付货款700000元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童守德将该款项及合同余款退还冶青德不能视为其存在违约情形，故冶青德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童守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青022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冶青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冶青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萍 审 判 员 张银生 审 判 员 马秀英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万菊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