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85804L，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城大道206号26层。法定代表人：缪文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明、解惠民，无锡市梁溪区春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2110140310437，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路蠡湖商务大厦。负责人：徐仕达，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平、金碧云，江苏致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瑞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滨湖区蠡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蠡湖街道）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蠡湖街道承担。事实和理由：蠡湖街道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明确，遗漏相关的必要当事人，如总承包人、分包人、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等。虽然其与蠡湖街道在2009年6月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仅承接涉案房屋标段的土建、水电工程，并于2011年9月通过综合验收和分项验收，工程质保书也明确质保期为综合验收后2年，而触电事故发生在房屋交付使用后5年，早已超过质保期。而且施工合同中的材料设备（电表箱、室内配电箱等）均系开发商提供，并非其采购，其仅负责对室外总表按图施工，不存在合同违约情形，也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所谓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没有参与鉴定过程，对其没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其仅在（2018）苏0211民初8206号案件中被通知作为第三人到庭，该案也没有对其作出任何责任认定，故蠡湖街道不具有向其追偿的法律基础和法律依据。蠡湖街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蠡湖街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峰公司立即赔偿其损失479276.08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1日自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6日，蠡湖街道与瑞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蠡湖街道将中南家园二期征地拆迁安置房工程二标段的土建水电发包给瑞峰公司施工，瑞峰公司承包范围为06-09#房、地下室及其配套的土建水电施工，瑞峰公司对电气管线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两年。瑞峰公司施工完毕后，2011年8月30日，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对中南家园二期9#房进行了抽查验收并出具了《建筑电气动力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载明：1、成套配电柜、控制柜（屏、台）和动力照明配电箱安装分项工程，检验批数量6，施工单位检查评定合格，验收意见合格；2、电缆桥架安装和桥架内电缆敷设分项工程，检验批数量6，施工单位检查评定合格，验收意见合格；3、电缆头制作、接线和线路绝缘测试分项工程，检验批数量3，施工单位检查评定合格，验收意见合格；质量控制资料齐全合格，安全和功能检验（检测）报告已有合格。2011年9月5日，建设单位蠡湖街道、监理单位无锡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瑞峰公司、设计单位无锡市民用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了关于无锡中南家园二期二标段09#楼《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综合验收结论合格。无锡中南家园二期二标段09#楼登记为无锡市中南家园28号、29号、30号。另查明：2009年7月7日，无锡恒隆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隆拆迁公司）与尤桂泉签订《无锡市市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由恒隆拆迁公司拆除尤桂泉位于无锡市滨湖区××庄××号房屋，并由蠡湖街道向尤桂泉提供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产权调换房。2011年10月，蠡湖街道与尤桂泉签订安置协议，将1703室、1704室两套房屋安置给尤桂泉。2015年9月，1704室房屋产权登记至尤品弟名下。2016年5月31日，尤品弟将1704室出租给李健供李健家庭居住使用。2016年11月3日，李健的妻子卢芬芬在该房屋内洗澡过程中触电身亡。2017年1月2日，卢芬芬的法定继承人李健、李彦霏、李怡君、卢庆银、陈庆玲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尤品弟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78568.48元。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碧鉴定所）对事故漏电原因进行鉴定，华碧鉴定所于2018年1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发现涉案热水器温控器存在绝缘失效，导致涉案热水器漏电的物证特征，在用户电表处和入户配电箱总开关处均未安装漏电保护器（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且涉案热水器插座地线的接地电阻为无穷大，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不能够起到有效的保护作用。该鉴定报告在“分析过程”中详细载明涉案房屋的电表处及入户配电箱总开关处安装断路器，未发现具有漏电保护功能，不符合ＧＢ13955-2005《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中“4.4.2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分级保护应以末端保护为基础。住宅和末端用电设备必须安装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规定；涉案房屋内配电箱地线与涉案热水器插座的地线之间不相通，其接线地阻均为无穷大，不符合ＪＧＪ16-2008《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中“12.5.2低压电力网中，电源中性点的接地电阻不宜超过4Ω”的规定，不能够起到有效的接地保护作用。楼道中电表箱中断路器左侧地线排上接有1根黄色地线，另一根黄色地线已从接线端子上脱落，电表箱中的地线与涉案房屋配电箱中的地线不相通。该次鉴定的鉴定员张传忠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时陈述，涉案楼道电表箱中地线排上的地线没有压接钳的压接痕迹，说明没有装好地线，只有涉案热水器插座地线与房屋配电箱地线、房屋配电箱地线与楼道中电表箱中的地线均相通的情况下，才能起到保护作用。在一审法院的电话咨询中，张传忠对本次漏电事故说明如下：本次事故的原因是电热水器漏电及房屋地线不通、无漏电保护装置。地线与漏电保护装置是相互配合发挥作用的，发生漏电后，火线与地线形成电流，地线将电流引到地下，漏电保护器检测到漏电电流后自动断电。没有地线，漏电保护装置无法发挥作用，主要是地线发挥漏电保护功能，如果有地线，没有漏电保护装置，一般也不会发生触电身亡的后果。2018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2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认为对卢芬芬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法院酌定，李健、李彦霏、李怡君、卢庆银、陈庆玲承担60%的责任，尤品弟承担40%的责任，并判决：一、尤品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健、李彦霏、李怡君、卢庆银、陈庆玲各项损失519995.39元；二、驳回李健、李彦霏、李怡君、卢庆银、陈庆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0元、鉴定费42500元，共计58000元，由尤品弟负担23200元，由李健、李彦霏、李怡君、卢庆银、陈庆玲负担34800元。尤品弟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8年9月10日无锡中院作出（2018）苏02民终26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原告尤品弟与被告蠡湖街道、第三人瑞峰公司拆迁安置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8)苏0211民初8026号判决，认定蠡湖街道应承担尤品弟因涉案事故所造成损失的85%，尤品弟本人应自负损失的15%，判决：蠡湖街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尤品弟赔偿损失472681.08元；案件受理费13413元，由尤品弟负担6818元，由蠡湖街道负担6595元。蠡湖街道于2020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交纳了赔款和案件受理费479276.08元。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验收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苏021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民终268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11民初8026号判决书、结算票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二条规定，因承包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人身和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条规定，在建筑物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因建筑工程质量不合格受到损害的，有权向责任者要求赔偿。上述规定明确，承包人不仅对建设工程保修期内的工程质量瑕疵负担保责任，而且担保建设工程在合理的使用期限内不会因其质量造成他人的人身和财产损失事故。建设部《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对民用建筑设计使用年限的规定应是目前“建筑物的合理使用期限”的具体体现，普通建筑和构筑物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合理使用期限是针对建筑物整体或者说是作为一个建筑产品来说的合理寿命期限，这个寿命期限是基于建筑物构建的基础和主体结构决定的，在这个合理使用期限内，因建筑物整体或者某一部位、某一物件造成他人的人身财产损害的，承包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瑞峰公司承建了涉案房屋的土建和水电，通过关联案件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确定1704室楼道中电表箱中断路器左侧地线排上接有1根黄色地线，另一根黄色地线已从接线端子上脱落，电表箱中的地线与涉案房屋配电箱中的地线不相通。楼道电表箱中地线排上的地线没有压接钳的压接痕迹，瑞峰公司施工过程中没有装好地线。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不能对该客观事实形成有效对抗。生效判决也明确了瑞峰公司未装好地线是导致涉案事故产生的原因之一，瑞峰公司交付的房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造成涉案事故死者的人身财产损害，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蠡湖街道作为尤品弟的拆迁安置合同的相对方因瑞峰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向尤品弟承担了违约责任，并向尤品弟履行了赔偿义务，蠡湖街道有权向瑞峰公司进行追偿。蠡湖街道主张瑞峰公司立即赔偿损失479276.08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21日自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峰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瑞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蠡湖街道赔偿损失479276.08元及利息损失(以479276.0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自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89元，由瑞峰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由瑞峰公司承接土建、水电工程，虽然工程竣工后已于2011年9月通过了综合验收，但2016年11月3日涉案房屋内发生触电事故是事实，工程验收合格报告不能排除或免除事故责任的承担，仍然应当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以确定相应责任。在相关联的（2017）苏0211民初455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审理中，经法院委托鉴定，专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具体分析了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其中之一为楼道电表箱中的地线与涉案房屋配电箱中的地线不相通。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质询并解释，楼道电表箱中地线排上的地线没有压接钳的压接痕迹，说明没有装好地线。据此可以反映，系瑞峰公司施工不当造成安全隐患。瑞峰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且正因对施工质量问题造成的事故责任的认定将与瑞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在××街道的（2018）苏0211民初8026号拆迁安置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将瑞峰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对蠡湖街道基于施工质量对外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上给予了利害关系人瑞峰公司充分陈述意见的诉讼权利。蠡湖街道已按照该案判决结果支付了赔偿款，故其有权根据与瑞峰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向瑞峰公司进行追偿。瑞峰公司认为自己没有责任以及一审遗漏必要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瑞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9元，由瑞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