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4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不识字，宁夏固原市人，住宁夏固原市，现租住在固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回族，不识字，宁夏固原市人，农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湾掌村九组。原审第三人：马某3，宁夏固原市人，住宁夏固原市。原审第三人：原州区寨科乡湾掌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某1。原审第三人：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杨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原审第三人马某3、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寨科乡政府”)、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湾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湾掌村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前由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0402民初8536号民事判决，马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宁04民终43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州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20）宁0402民初5938号民事判决，马某1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1、被上诉人马某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某3、寨科乡政府、湾掌村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中要求马某1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向马某2支付补偿费用50000元的内容；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马某2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马某2修建的牛棚、房屋和洗澡室属于合法建造物并要求马某1支付马某2补偿费用50000元系错误的。首先，宅院是马某3借给马某2居住，而非买卖。即便是买卖，马某1与马某2、马某3是同属一个村的村民且系亲戚关系。马某2明知涉案宅院系马某1的宅院，而并不属于马某3，却还从马某3手中购买宅院并进行添附建造的行为属于恶意添附。况且马某1作为宅院的所有权人并不想获得此添附物的所有权，马某1对于该院落内的建造有自己的布局规划。马某2添附的以上牛棚、房屋、洗澡室的客观价值与马某1的主观利益是相违背的，所以马某1并不存在获益的情况，反而还可能要为此遭受损失。一审法院简单地以物尽其用的效率原则要求马某1予以接受是强人所难、是不妥当的。另外马某2建造的牛棚、房屋、洗澡室本就是国家政策补助下所建造，其自己支出的费用并不多，将该建造物拆除并不会给马某2造成很严重的损失。所以本案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判决马某2拆除建造物。一审法院已判决该建造物归马某1所有，马某1也本着尽快化解矛盾初衷愿意自己负担费用将该建造物拆除而不再要求马某2负责拆除。其次，因马某2的添附建造行为属于恶意建造，并且马某1取得的建造物与个人主观利益不合，所以马某1并未获益，并不应当支付补偿，即便需要支付补偿，也应当是少量补偿，损失应当由马某2自己负担。而一审法院判决让马某1承担50000元的补偿款既不符合公平原则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在二审庭审中，马某1补充要求：马某2将其的一个窖填了，另一个窖损坏了，其要求马某2给其赔偿一个填了的窖的损失6000元，另一个损坏的窖其不要求马某2赔偿。马某2辩称，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马某1的房是卖给其的，其要求按照一审判决执行。马某1陈述填窖及损坏窖的内容不是事实，其没有填过窖也没有损坏过窖。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某2立即将修建在马某1宅基地上的两间西房拆除并搬出马某1的宅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1系马某3的弟弟，马某2系马某1和马某3的家门侄子，三人均系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湾掌村九组村民。马某1因外出打工将其湾掌村九组19号宅院交给马某3看管。马某2因其窑洞塌毁，经与马某3口头协商，马某3于2009年将马某1湾掌村九组19号宅院卖给马某2。马某2称其向马某3支付了6500元，马某3称其收到马某2支付的2000元，但该2000元系马某2向其偿还借款的款项。马某2于2013年在该宅院修建了牛棚1间，政府向其补贴6000元。马某2称该牛棚长10米、宽8米，修建费用为15000元。马某2于2015年申请危房改造项目，在该宅院修建了西房2间（面积为40平方米）并进行了装修，政府向其补贴22000元。此外，马某2还在该宅院修建了洗澡室1间。马某2称房屋修建费用为49000元，洗澡室修建费用为5000元。另查明：马某1称马某2搬入其宅院时院内北面有4间房屋，西面有2间牛棚，东面有1间羊棚，牛棚和羊棚的墙是土墙，顶子是架子房式的结构，上铺蓝瓦，院子有围墙和大门。马某2称其搬入时院内北面有房屋，西面只有牛棚的隔墙，上面盖的是向日葵杆，东面是用围墙隔起来的羊圈，院子围墙是土墙，没有大门，马某2修建房屋时将牛棚和羊棚的墙拆除了。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系为农村居民提供居住保障的用益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使用权人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马某1和马某3均称涉案的宅院是马某3借给马某2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而马某2的确向马某3付过款，马某3称该款项系马某2向其偿还借款的款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同时，按照常理，如果马某2借住马某1的宅院，则不会在该宅院投入较大的费用修建房屋等，据此，认定该宅院是马某3卖给马某2的。马某1并未依法自愿退出其宅基地，马某1对马某3将其宅院卖给马某2的行为不予追认，故马某3无权将马某1的宅院卖给马某2，马某2亦不能依法取得该宅院的物权，故马某1要求马某2搬出该宅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马某2经审批在马某1宅院修建了牛棚和房屋，又修建了作为附属设施的洗澡室，该牛棚、房屋和洗澡室属合法建造物，不宜拆除，应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继续利用。应确定马某2搬离马某1的宅院。为平衡双方之间的利益，马某2在该宅院修建的牛棚、房屋（包括室内已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和洗澡室归马某1所有，由马某1向马某2支付补偿费用。根据马某2修建的牛棚、房屋和洗澡室的面积，参照马某2自报的修建费用数额，扣除马某2已经拆除马某1宅院原有土墙的修建费用，酌情确定马某1向马某2支付补偿费用50000元。马某2不同意搬出马某1宅院的辩称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马某1将其宅院交给马某3看管、马某3将马某1的宅院卖给马某2形成的法律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对于该法律关系有关的争议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马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六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马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搬出固原市原州区寨科乡湾掌村九组19号宅院；二、马某2在固原市××区宅院修建的牛棚、房屋（包括室内已形成附合的装修装饰）和洗澡室归马某1所有，马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向马某2支付补偿费用5万元；三、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某2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在2019年12月23日庭审中，马某3认可收取马某23000元。一、二审中，马某2均同意归还涉案院落，但要求补偿其损失。马某2在涉案宅基地上修建房屋并居住时间内，马某1的母亲和弟弟马德平一直在湾掌村居住。经本院现场勘查，马某1主张的两座窖并未损坏。其余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马某1将涉案院落出借给其哥哥马某3居住管理，马某3又出售给马某2，该事实有马某3认可的其收取马某23000元；马某1的母亲和弟弟马德平一直在湾掌村居住，但马某2修建房屋及牛棚等及居住的近8年期间并未有人阻拦等事实可以综合认定。然因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马某1依法自愿将涉案院落直接出售给了马某2，并根据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原则，马某1只有涉案一处宅基地，故马某2不能依法取得该宅基地的用益物权；且一、二审庭审中马某2亦同意返还涉案院落，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马某2向马某1返还涉案院落于法有据。马某1将涉案院落2005年就交由其哥哥马某3居住和管理，在其后的十余年时间内对宅院长期失管，致使马某3对马某2自称涉案院落系其从马某1处购买，其是权利人，并将宅院收取相应对价后出售给马某2，让马某2有理由相信自己已经系涉案宅基地的权利人，马某1对此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马某2在涉案宅基地添附财产因此遭受损失，并且马某2系建党立卡贫困户，其向马某1归还涉案宅院后势必维修原有院落或修建新院落居住需要花费，一审法院为平衡双方之间的利益，根据公平原则，确定马某2在该宅基地上修建的牛棚、房屋等归马某1所有，由马某1酌情支付马某2补偿费50000元合情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马某1因此遭受的损失，系其与其哥哥马某3之间的法律关系引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审理。马某2的宅基地如因自然原因等确实不适宜居住，可通过向第三方申请等方式协商解决。综上所述，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世平审判员 苟改莉审判员 闫儒红二○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