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8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0号1号楼、2号楼。法定代表人：钱蔚，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格，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成，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启阳路4号院2号楼16层1902室。法定代表人：杨宇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女，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上诉人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央视公司）、上诉人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一点网聚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央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格、一点网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央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如下：1、判令一点网聚公司在其官网（www．yidianzixun．com）首页显著位置连续十日刊登侵权声明，并在《法制日报》非中缝位置刊登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2．判令一点网聚公司赔偿央视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维权合理费用中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1万元；3、改判认定一点网聚公司构成对央视公司作品复制权、广播权的侵害，以及构成对央视公司的不正当竞争。事实和理由：一、复制行为属于传播行为的必然前提，一点网聚公司除了侵犯央视公司著作权的其他权利，同时也构成对复制权和广播权的侵害，一审法院未认定该项诉求，系认定错误。二、一点网聚公司在明知电视节目《2019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简称涉案作品）已经纳入国家版权局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的前提下，仍未经授权提供涉案作品的网络实时转播，给央视公司的经营造成严重不利影响，破坏了产业秩序，对于央视公司要求一点网聚公司登载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三、对于一点网聚公司应予赔偿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根据央视公司的举证和证据调查等情况，一审法院应予全额支持。四、央视公司和一点网聚公司在通过信息网络向用户提供视频节目、电视节目业务领域存在直接竞争关系，一点网聚公司未取得合法授权，就擅自通过自己所有运营的APP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直播服务，在增加自身用户数量、流量、赚取巨额利润的同时，极大损害了央视公司的利益，造成了极严重的经济损失，显然违反了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破坏了公认的商业道德，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一点网聚公司的同一行为同时侵害了两个法益，一审法院未认定其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系适用法律错误。一点网聚公司辩称，不同意央视公司的上诉意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点网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一点网聚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一点网聚公司侵权不符合事实，亦无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央视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和其他提供的权利”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撑，进而一审法院认为一点网聚公司的被诉行为属于“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一点网聚公司报道时事新闻简讯时链接至爱奇艺平台，爱奇艺平台以直播形式播放涉案作品，网络直播与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系不同性质不同类别的权利，而央视公司并不享有除该二项权利之外的其他著作权，并非适格诉讼主体。2、一点网聚公司系提供资讯内容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仅提供涉案作品的时事新闻报道及链接，涉案作品的链接来自爱奇艺公司，而爱奇艺公司有权对涉案作品以图文链接方式进行推广，涉案作品系在爱奇艺网站播放，一点网聚公司并未提供播放服务。3、一点网聚公司的涉案行为系链接行为的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于事实和法律无据。4、一点网聚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央视公司并未禁止链接涉案作品，一点网聚公司设链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和关于公证费的合理支出均过高，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央视公司辩称，不同意一点网聚公司的上诉意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央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点网聚公司在其官网（www．yidianzixun．com）首页显著位置连续十日刊登侵权声明，并在《法制日报》非中缝位置刊登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2．判令一点网聚公司赔偿央视公司经济损失300万元，维权合理费用中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央视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显示：本节目音像制品由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独家出版发行；2019年春节联欢晚会节目版权由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所有。2009年4月20日，中央电视台出具《授权书》，将其拍摄、制作或者广播的，享有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或者获得相关授权的，所有电视频道及其所含之全部电视节目（包括但不限于现有及今后之：综艺晚会【包括但不限于：春节联欢晚会、元宵晚会、专题晚会】、访谈节目、体育赛事等），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授权央视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独占行使，并授权央视公司作为上述权利在全世界范围内进行交易的独家代理。央视公司作为上述权利的独占被授权许可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主张、行使上述权利，可以许可或禁止他人行使或部分行使上述权利；可以针对侵权行为（包括在本授权书签发以前的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律师等第三方，采取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提出索赔等在内的各种法律措施。前述所有授权内容自2006年4月28日起生效。根据中共中央《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文件内容“……三、深化国务院机构改革……(三十六)组建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整合中央电视台（中国国际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组建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撤销中央电视台（中国国际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建制。对内保留原呼号，对外统一呼号为‘中国之声’。”中国网络电视台（www．cntv．cn、www．cntv．com．cn）ICP备案的主办单位为央视公司。央视国际（www．cctv．com）ICP备案的主办单位为中央电视台。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2012年10月12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2）京国信内经证字第3189号《公证书》、《授权书》、网页截图等在案佐证。二、关于被诉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9年2月4日，下载并安装“一点资讯”APP（安卓手机端），《隐私保护声明》显示一点网聚公司系该APP的运营方。进入首页-发现，显示“2019央视春晚：葛优首秀搭档蔡明潘长江TFBOYS吴磊同台”的热门推荐及央视春晚看点速递栏目，点击“央视春晚看点速递”，显示“视频直播央视春晚玉犬送岁金猪迎春视频直播：2019年央视春节晚会”；进入首页-推荐，显示“视频直播央视春晚杨紫、佟大为实力演绎《站台》”该标题下方有“置顶爱奇艺”字样，点击可以正常播放“2019央视春晚直播”节目，播放界面显示“爱奇艺”“爱奇艺直播”及“cctv-1综合”水印，播放时间为2月4日20:00开播。一审庭审中，一点网聚公司对上述公证内容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以上事实，有2019年4月3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7091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截图等在案佐证。三、其他事实为证明涉案作品未经授权禁止通过网络传播，央视公司提交了《国家版权局关于禁止未经授权通过网络传播中央广播电视总台2019年春节联欢晚会相关节目的通知》（国版发函【2019】3号），其中载明：现将2019春晚相关节目纳入国家版权局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禁止未经授权进行网络传播……一、经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央电视台）授权，央视公司（CNTV．cn/CCTV．com）独家享有通过网络向公众传播2019春晚的权利。二、除爱奇艺、腾讯、优酷、快手、新浪微博、腾讯音乐、网易云音乐已获授权外，其他任何机构和个人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通过互联网（含移动互联网）、IPTV、OTT平台提供直播、点播、下载等服务传播2019春晚相关节目的视频、音频、图片等作品。三、各网盘服务商应当采取有效措施，制止用户违法上传、存储并分享2019春晚相关节目，提供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的网络服务商应当采取有效措施，制止用户在博客、微博、微信、播客、个人主页等公众账号上传播2019春晚相关节目……为证明因被诉侵权行为产生的经济损失，央视公司提交了其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2份《内容合作协议》，2018年2月签订的协议显示针对“2018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2018年中央电视台元宵晚会”的非独家直播、点播，以及历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35届）的非独家点播的业务合作内容共计需要支付的项目费用为2100万元；2019年2月签订的协议显示针对“2019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2019年中央电视台元宵晚会”的非独家直播、点播，以及历年中央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36届）的非独家点播的业务合作内容共计需要支付的项目费用为2500万元。此外，央视公司还提交了涉案作品录像制品光盘封面照片，一点网聚公司的百度百科、工商信息查询等网页截图。为证明仅提供涉案作品的新闻资讯及播放链接，一点网聚公司提交了《用户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及后台数据等证据。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爱奇艺-张璇询问是否能帮其推送央视春晚并提供了直播链接及信息汇总表，一点总编室-张欣回复“好”；后台数据显示“valuechangetitle:视频直播央视春晚玉犬送岁金猪迎春，summary：视频直播：2019年央视春节晚会，“content：视频直播：2019年央视春节晚会”source：爱奇艺”url:https://live．iqiyi．com/s/19rquyuzqv．html?vfm=m_176_ydzx”。一审庭审中，央视公司与一点网聚公司均认可涉案APP仅在2019年2月4日20:00到直播结束期间可以进行播放。央视公司认可爱奇艺视频有权对涉案作品进行非独家的网络直播。央视公司提供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服务费发票一张，显示购买方为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开票时间为2019年4月9日，价税合计2340元。以上事实，有网页截图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四点：一是央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二是一点网聚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是如果一点网聚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四、一点网聚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央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作者享有著作权。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根据央视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中央电视台所有，央视公司经中央电视条的合法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及其他提供的权利。一点网聚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行为属于网络直播，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广播权的范畴，央视公司不享有对涉案作品网络直播的授权权项，不是适格的起诉主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央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侵权的被诉行为实质为一点网聚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的网络实时转播行为，其属于《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的调整范围。中央电视台出具的授权书中表述的授权内容并非严格意义上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其中对于广播的授权明确表示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同时还明确授予央视公司其他提供的权利，上述授权内容实质上包含本案被诉的通过网络实时转播行为。因此，对一点网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央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点网聚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本案中，进入“一点资讯”APP（安卓手机端）首页-推荐，显示“视频直播央视春晚杨紫、佟大为实力演绎《站台》”点击可以正常播放“2019央视春晚直播”节目，在一点网聚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获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其实施的上述网络实时转播行为构成对央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其他权利的侵犯。关于一点网聚公司主张其未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仅提供涉案作品的时事新闻及播放链接，且已事先审查爱奇艺有权播放涉案作品并在收到央视公司通知后当日即断开链接，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播放的过程均在“一点资讯”APP内进行，并未跳转到爱奇艺的网站上播放，不能仅依据播放界面显示“爱奇艺”“爱奇艺直播”“cctv-1综合”水印等证据证明系直接链接至爱奇艺网站服务器，此外，一点网聚公司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和后台数据截图，但均属于自制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点网聚公司在明知涉案作品已纳入国家版权局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禁止未经授权进行网络传播的情况下仍提供涉案作品的网络实时转播，构成对央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其他权利的侵犯，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央视公司还主张涉案行为侵犯其复制权、广播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复制权是著作权人通过对复制件数量的控制达到对作品传播控制的权利，应满足基本呈现作品内容且具有相对稳定性的要求，被诉网络实时转播行为属于临时的再现或播放，不具备相对的稳定性，因此，不属于复制权调整的范围。广播权调整的是无线广播、有线转播及公开播放广播的行为，上述实时转播行为不属于上述情况，应属其他权利的内容，故，对央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三、如果一点网聚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央视公司主张一点网聚公司在其官网首页显著位置刊登侵权声明并在《法制日报》非中缝位置刊登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其未举证证明一点网聚公司对其声誉造成明显不良影响，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央视公司请求一点网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万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一点网聚公司的侵权收益，而一点网聚公司主张其未获得收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此种情况下，实际损失、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清。双方未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一点网聚公司在涉案作品直播过程中进行网络实时转播，侵权行为发生及持续时间处于涉案作品的热播期内，存在分流央视公司用户的可能；2．央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作品的对外授权价格较高，有较高的市场价值；3．涉案作品处于涉案APP首页推荐栏目，主观故意明显；4．无证据证明涉案行为的传播范围广泛；5．涉案行为持续时间较短，一点网聚公司及时停止涉案行为。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一点网聚公司赔偿央视公司经济损失250000元。央视公司还主张律师费20000元的合理支出，但未提供相应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无法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在央视公司能够掌握上述证据，但无合理理由拒不提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主张公证费10000元，但仅提交了金额为234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将根据其进行公证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确定公证费数额。四、一点网聚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可以对知识产权专门法起到补充保护的作用，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补充保护作用是有限的，若在知识产权专门法对某一类行为已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则应通过知识产权专门法来进行调整，不应再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原则条款进行调整。本案中，央视公司被损害的利益，均源于一点网聚公司通过网络实时转播涉案作品侵犯其其他权利的行为，已经适用著作权法进行调整，央视公司的利益亦通过著作权法设置的补偿机制予以充分补偿，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央视公司关于不正当竞争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一点网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央视公司经济损失250000元；二、一点网聚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央视公司合理支出的公证费2340元；三、驳回央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央视公司补充提交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78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低，但央视公司表示不清楚该判决是否已生效，一点网聚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焦点问题在于：一、央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一点网聚公司认为央视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据不能证明其获得涉案作品除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从而涉案的网络实时转播行为并不在其权利保护范围内。本院认为，就央视公司取得的授权权利性质应当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等综合认定，由中央电视台出具的《授权书》明确约定其授予央视公司“通过信息网络（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络、移动平台、IP电视、车载电视等新媒体传播平台）向公众传播、广播（包括但不限于实时转播或延时转播）、提供之权利”，其明显涵盖了通过互联网平台进行实时转播的行为和权利，根据《著作权法》规定的有关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的含义和权利范围，该行为严格意义上虽不属于前二项权利所能规制的范围，但可以纳入《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项“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的调整范围，否则既不符合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无法实现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有关权益的立法本意。因此，央视公司系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人，亦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一点网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就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来看，一点网聚公司未经央视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一点资讯APP”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网络实时转播，明显不符合仅报道时事新闻和仅提供图文链接的行为模式，且播放过程中并未跳转到爱奇艺网站上播放，其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后台数据截图等证据均证明力较低，而央视公司仅认可爱奇艺视频有权对涉案作品进行非独家的网络直播，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其涉案行为具有合法的授权来源，或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故一点网聚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对央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其他权利的侵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至于涉案行为是否还构成对复制权、广播权的侵害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对于该二项权利含义和保护范围的规定可知，复制权所指向的复制行为应当满足使作品被相对稳定和持久地“固定”在有形物质载体之上的要件，涉案APP仅在2019年2月4日20:00到直播结束期间播放涉案作品，说明涉案行为只是将涉案作品进行即时播放和临时再现，这种实时转播的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同时，广播权仅控制无线广播、公开播放接收到的广播等行为，涉案的网络实时转播行为并不在该项权利保护和规制范围内，故一审法院未认定一点网聚公司侵害复制权和广播权亦无不当，央视公司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定一点网聚公司应予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合理关于央视公司主张一点网聚公司应登载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求，本院认为，消除影响即责令侵权人以适当方式消除因侵权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不利影响，其范围应当与造成损害的范围相符，但央视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一点网聚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了明显不良影响，故央视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就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与合理开支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利人具体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案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央视公司补充提交的另案判决中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存在差异，关联性和参考性较低，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行为侵权程度，一点网聚公司主观故意性、传播范围、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后，予以酌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央视公司未提交相应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等有关维权支出的证据，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审法院基于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对央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支出不予支持，以及根据公证事实和相关票据所确定的公证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就一点网聚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鉴于《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著作权法》等专门法律仅起到有限补充保护的功能作用，凡是《著作权法》已经规范的侵权行为，应当直接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予以评价和保护，在无其他特殊情况和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不宜再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予以评述，故央视公司相关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央视公司和一点网聚公司提出的各项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21元，由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85元，由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颜成园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