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路首钢总公司第一机械运输工程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杨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黑新飞，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良，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枫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166号付1至付3、付5至付7号。法定代表人：蒋忠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伟，烟台昆嵛通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枫林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七项，改判驳回枫林环保公司一审的相应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枫林环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枫林环保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合同约定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存款利率。首建集团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基数、计算标准、计算时间均不认可，对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项仅计算标准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第七项仅时间、计算标准不予认可。2.一审认定首建集团公司支付诉讼费、保全费有误。枫林环保公司2020年2月一审起诉，查封了首建集团公司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账户，造成了首建集团公司的停工损失。主体结构封顶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结构框架验收合格后还有二次结构、抹灰等工程，二次结构等主体完成时间至少为2019年12月底，2019年12月底前不可能完成主体验收。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30日前完成主体结构无事实依据。枫林环保公司2020年2月起诉并保全首建集团公司的账户，未到合同约定首建集团公司剩余货款的付款期限，造成了首建集团公司的损失。枫林环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1.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了付款时间，首建集团公司在每次付款节点都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相应货款，应当承担利息。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共同确认，如存在逾期利息，应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订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枫林环保公司申请保全时提供了担保，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没有超标的查封的故意和过失。枫林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首建集团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3698916元；2.首建集团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首建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枫林环保公司（乙方）与首建集团公司（甲方）签订《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枫林环保公司向首建集团公司供应混凝土，其中与该案相关内容为：建设单位烟台龙湖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首建集团公司（山东分公司）；工程名称烟台龙湖葡醍海湾A15地块总承包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每月20日双方对量并办理结算，挂账三个月内支付结算额的30%，六个月内付至50%，余款在甲方办理完竣工结算后6个月内付清，具体的结算支付方式，以甲乙双方的约谈纪要为准”。合同签订后，枫林环保公司向首建集团公司供应混凝土。2018年8月16日，双方在涉案项目部签订《约谈记录》，确认了混凝土价格、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内容，其中付款方式约定：“本工程无预付款，每月20日双方对量并办理结算，次月20日前支付上月已挂账金额的40%、至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28日支付已供总货款的60%；剩余40%的货款以及主体结构封顶后二次结构等使用的混凝土在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全部付清”。一审庭审中，首建集团公司提供葡醍海湾A15地块《主体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其中载明：2019年9月10日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并由建设方、总包方、设计方、监理方四方签章。首建集团公司第一次开庭时认可以2019年9月10日作为主体结构封顶与二次结构验收合格为标准，计算付款时间。第二次开庭，首建集团公司表示第一次开庭表述有误，陈述：《主体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系主体结构验收合格，而主体结构封顶后还需3至5个月后才可完成主体结构封顶的竣工验收，故主体验收合格时间应为2019年12月。2019年8月29日，首建集团公司与枫林环保公司签订对账单，确认供货总款7758944元。经核对，截至2019年9月12日，双方挂账金额总计5167293元，首建集团公司已支付3960028元，付款比例约为76.6%。现首建集团公司已付款4060028元，未付3698916元。双方确认：若存在逾期利息，则均同意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诉讼中，枫林环保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对首建集团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枫林环保公司与首建集团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谈记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文件。《约谈记录》签订时间在后，系对《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补充、变更，故相应条款应以《约谈记录》为准。《约谈记录》中付款方式约定：“每月20日双方对量并办理结算，次月20日前支付上月已挂账金额的40%、至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28日支付已供总货款的60%；剩余40%的货款以及主体结构封顶后二次结构等使用的混凝土在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审理中，枫林环保公司提供逾期付款利息明细，但系自制，且首建集团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用。首建集团公司提供明细账一份，自认了挂账后付款情况，对此枫林环保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用。经核对，首建集团公司存在每月对量结算后次月20日前未支付上月已挂账金额40%的情况，对此一审法院依据明细账内容予以处理逾期利息。关于主体结构封顶时间，首建集团公司提供《主体结构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显示2019年9月10日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首建集团公司同时主张主体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12月，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存在二次结构等其他施工项目，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主体验收合格时间为10月完成。因此，首建集团公司应于2019年9月10日后28日内付款至60%，于2020年10月31日前付清余款。现首建集团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后28日内已付款达到60%，故一审法院对枫林环保公司主张此时间节点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至本案判决之日止，首建集团公司未付清余款，对此部分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枫林环保公司主张以其最后一次供货混凝土时间即2019年6月20日为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但主体结构封顶应以施工情况为依据，而非以供货时间为准，且枫林环保公司此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首钢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枫林环保公司供货尾款3698916元；2.首钢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枫林环保公司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85193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首钢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枫林环保公司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9月1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5193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首钢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枫林环保公司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51930.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首钢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枫林环保公司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60907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6.首钢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枫林环保公司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2018年10月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6100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7.首钢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枫林环保公司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69891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8.驳回枫林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建集团公司和枫林环保公司签订的《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谈记录》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约谈记录》中双方协商变更了付款方式，因此付款方式应当以《约谈记录》的约定为准，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谈记录》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首建集团公司未依据《约谈记录》中的约定支付完毕剩余40%的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建集团公司二审认可需向枫林环保公司支付供货尾款3698916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首先，关于2018年7月20日的应付款，双方认可2018年6月26日前的已供总货款为2129827元，因此截至应付款日次月20日即2018年7月20日，应当支付已供总货款的40%，即851930.8元，但是首建集团公司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今未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次，关于2020年10月31日的应付款，《约谈记录》约定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全部付清，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首建集团公司主张主体验收合格时间应在主体结构验收合格时间之后，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主体验收合格的具体时间，一审结合双方陈述酌定主体验收合格时间为10月完成，本院予以确认。首建集团公司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今未予支付完毕剩余货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期间首建集团公司同意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首建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元，由北京首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