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佰龙，男，1977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飞，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琳，女，1976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飞，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分，男，1965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妙珍、吴婉仪，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路寅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3019778780，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人民中路220-1002。法定代表人：朱洪琳。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鹏飞，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佰龙、朱洪琳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分、原审第三人无锡路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8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佰龙、朱洪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刘建分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建分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属于隐名代理的情形，刘建分系受实际权利人徐子戈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刘佰龙建立股权投资合作关系，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原告应为实际权利人徐子戈而非刘建分。2.朱洪琳不应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朱洪琳的回购义务体现在案涉《投资协议书》中，但在满足该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后的几年内，刘建分或者徐子戈从未向朱洪琳主张权利，而是一直与刘佰龙沟通。直至2019年2月17日，刘建分再次与刘佰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意由刘佰龙受让刘建分的股权，应认定双方明确由刘佰龙一人承受债务，与朱玲琳无关。而且，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投资协议书》中朱洪琳的回购义务条款已失效。刘建分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刘建分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刘建分已与刘佰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刘建分是路寅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当然享有起诉的权利。退一步讲，即使从委托代持股的角度来讲，徐子戈委托刘建分代持股权，该委托关系也不影响刘建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行使权利，且徐子戈已书面明确由刘建分代其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等。2.案涉债务属刘佰龙与朱洪琳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案涉债务产生于刘佰龙与朱洪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二人于2020年11月离婚，也不影响本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其次，路寅公司最初由刘佰龙与朱洪琳共同创办，二人合计持有该公司100%股权，朱洪琳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分于2014年12月向路寅公司投资700万元而签订《投资协议书》时，刘佰龙与朱洪琳合计持股78.4%，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朱洪琳，故刘佰龙与朱洪琳拥有路寅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刘建分投资入股路寅公司，是为刘佰龙与朱洪琳共同享有的股权增加利益，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直接相关。另外，刘建分与刘佰龙、路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朱洪琳在该协议中也签字，可见朱洪琳明确知悉且同意刘佰龙向刘建分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最后，《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刘佰龙个人债务，与配偶无关，刘建分也从未同意免除朱洪琳作为刘佰龙配偶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刘佰龙作为受让股权的主体，仅是关于受让股权主体的安排，并不代表刘建分不要求朱洪琳承担责任。而且，刘佰龙与朱洪琳也未约定夫妻财产归各自所有，既然购买的股权属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债务当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路寅公司述称，同意刘佰龙、朱洪琳的上诉意见。刘建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佰龙立即向刘建分支付股权转让款640万元；2.判令刘佰龙立即向刘建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以上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判令朱洪琳对刘佰龙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刘佰龙、朱洪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寅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56.25万元，股东为朱洪琳、刘佰龙、刘建分、无锡路演时代投资企业（有限合伙）、顾毓扬、无锡壹路演绎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无锡路演融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黄新凤、李红。2014年12月19日，刘建分（合同甲方）与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关于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B轮投资协议书》，朱洪琳作为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载明：“3、乙方及乙方股东一致同意吸纳甲方为新股东，新股东以增资方式，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认购乙方本次新增注册资本；3.1、协议各方一致同意甲方以增资方式认缴乙方本次新增注册资本，具体为以货币现金增资700万元整，其中18.22922万元整计入乙方的注册资本，溢价出资额681.77078万元整计入乙方的资本公积金；3.3、增资完成后，刘建分股权比例为11.6667%；3.4、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认购的上述股本一次性汇至乙方公司账户，即一次性缴纳全部增资款700万元整；6.5、乙方承诺，自甲方本次增资额到账之日起一年内，乙方应保证甲方投资额的价值达到原投资额的三倍并可成功按此价退出。如乙方未能实现该目标，作为投资者的甲方可采用书面文字形式要求乙方股东朱洪琳对甲方的股权予以回购，回购方式为：甲方出资额×120%－甲方当年所分得的股东红利。回购款应在甲方提出正式要求后60天内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并办理相应变更手续。”2014年12月22日，刘建分通过银行转账向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700万元投资款，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5年3月5日，刘建分登记成为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股权比例为11.67%。2017年7月12日，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路寅公司。2019年2月17日，刘建分（合同甲方）与刘佰龙（合同乙方）、路寅公司（合同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朱洪琳作为路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载明：“第一条1、甲方自愿将其合法持有的丙方11.6667%的股权以700万元整的价格一次性平价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上述股权；2、甲乙双方一致约定分三笔以货币形式完成交割全部股权转让款，具体交付时间如下：（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60天，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六个月，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200万元；（3）至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400万元；若乙方未能在上述规定的时间内交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未交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乙方完成该笔股权转让款的交付为止；4、甲方、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原由甲方与丙方签署的《投资协议书》中第6.5条关于由丙方股东朱洪琳回购甲方该项股权的条款及协议失效；第四条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书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刘佰龙分别于2019年9月4日、2019年12月31日、2020年5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建分各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合计6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640万元至今未付。刘建分经多次催讨未着，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刘佰龙与朱洪琳于2002年2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11月3日登记离婚。一审中，案外人徐子弋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刘建分所持有的路寅公司11.6667%的股权系在与刘佰龙、朱洪琳协商一致后，其本人委托刘建分代持的股权，其本人确认由刘建分代为主张案涉股权相关的转让款及利息等一切相关权益，在刘建分的主张获得法院支持后，其本人承诺不会以相同理由重复主张有关权益。上述事实，有《关于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B轮投资协议书》、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工商登记信息、《股权转让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关于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等的律师函》、EMS回单、妥投证明、情况说明、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证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刘建分、刘佰龙、路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刘佰龙未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40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关于朱洪琳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首先，从朱洪琳代表路寅公司与刘建分签订《关于无锡路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B轮投资协议书》的情况来看，朱洪琳对有关股权回购义务的约定知情；其次，刘佰龙、朱洪琳系路寅公司的股东，朱洪琳又系法定代表人，二人共同经营路寅公司，刘佰龙对刘建分的股权回购义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因共同经营而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朱洪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尽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投资协议书》中第6.5条关于由朱洪琳回购刘建分股权的条款失效，但股东身份具有人身属性，该约定仅表明朱洪琳不再承担回购义务成为涉案股权的股东，而并非免除朱洪琳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所应承担的责任，且《股权转让协议》亦未明确约定股权回购义务系刘佰龙的个人债务，故对朱洪琳辩称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刘建分系代徐子弋持有股权的显名股东，隐名权利人徐子弋已向法院明确本案相关权利由刘建分行使，故刘建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适格的原告，刘佰龙、朱洪琳辩称刘建分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刘建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佰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建分支付64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以上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朱洪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835元（已由刘建分预交），由刘佰龙、朱洪琳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路寅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刘佰龙（认缴出资10万元）、朱洪琳（认缴出资90万元），朱洪琳担任法定代表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建分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朱洪琳应否就刘佰龙承担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刘建分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无论是《投资协议书》还是《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刘建分以其个人名义与路寅公司、刘佰龙签订，说明各方认可刘建分作为投资主体以及股权转让主体，现刘建分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刘佰龙支付股权转让款是行使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其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退一步讲，即使按照刘佰龙、朱洪琳所称刘建分系代徐子戈投资、持有股权以及转让股权，徐子戈在一审中也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由刘建分代为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增加股权受让方的付款义务。因此，刘佰龙、朱洪琳关于刘建分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朱洪琳应就刘佰龙承担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刘建分与刘佰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朱洪琳回购刘建分持有的路寅公司股权的条款失效，但是该约定仅是明确朱洪琳不再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即朱洪琳无需作为股权受让的主体与刘建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刘建分放弃要求朱洪琳承担其他责任的权利。本案中，刘建分并未主张由朱洪琳承担股权回购义务，而是要求认定刘佰龙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系其与朱洪琳的夫妻共同债务。路寅公司系朱洪琳与刘佰龙二人设立，现二人仍为路寅公司股东，且朱洪琳系路寅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刘建分投资入股时约定朱洪琳承担股权回购义务以及最终约定由刘佰龙受让刘建分持有的路寅公司股权的情况，应是朱洪琳与刘佰龙二人共同经营路寅公司。既然二人共同经营，共同享受经营收益，且受让股权亦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就路寅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如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然也应为朱洪琳与刘佰龙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况且，在刘建分与刘佰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朱洪琳也签字，说明朱洪琳知悉上述股权转让情况。事实上，刘建分与刘佰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2月17日，而刘佰龙与朱洪琳系于2020年11月3日才离婚，显然刘佰龙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发生在其与朱洪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上述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朱洪琳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刘佰龙、朱洪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35元，由刘佰龙、朱洪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