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圣杰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唐阁龙塘路自编5号工业区三幢。法定代表人：李树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真，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海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江夏北一路168号强盛商务大厦501室。法定代表人：朱军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凡，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圣杰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海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圣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海鲸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海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是否存在买卖合意的认定，一审不能以尚未最终确定的行为作为判定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的依据，对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程序有误，损害了圣杰公司的诉讼权利。案涉口罩是买卖或是口罩分配尚未最终确定，海鲸公司就《口罩生产合作合同》的义务和法律责任也未经法院审判。《产品销售合同》第六条第3点约定，运费由海鲸公司承担，但一审在明知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为减轻诉累一并调处。海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其书面意见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圣杰公司没有向海鲸公司足额支付货款，海鲸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1.本案不是基于《口罩生产合作合同》而产生的纠纷。2.双方之间发生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3.双方对账过程可看出双方在积极进行数量、单价、总价及每一项的凭证的核实。（二）运费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不会损害圣杰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海鲸公司的上诉请求。海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杰公司向海鲸公司支付货款341681元及利息（利息以34168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圣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鲸公司称其与圣杰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协商一致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并提供《产品销售合同》予以证实，该合同载明的乙方（卖方）为海鲸公司，乙方出售的产品名称为KN95白片，数量1000000片，单价3.4元/片，预付款：对公支付100万订金，当批次送货全款付清，并约定运费由乙方承担。该合同上盖有海鲸公司印章。圣杰公司对该《产品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圣杰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向海鲸公司支付了100万元订金。该合同履行完毕后，海鲸公司称圣杰公司交付的订金尚余937730元未退回，该笔款项用于抵扣之后产生的货款。圣杰公司对于尚余937730元订金未予退回的事实表示确认。2020年4月27日，海鲸公司（乙方）、圣杰公司（甲方）签订《口罩生产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就合作经营口罩事宜达成本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甲、乙双方权利及义务。1.1甲方负责提供关于生产口罩所需厂地、资质、运营、水电、外围事务。1.2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于2020年4月29号前提供5台KN95口罩打片机，每台机器设备（每条生产线）每天生产数量不得低于5万个口罩片（5条生产线每日共25万个以上，停电停水、自然灾害、原材料采购困难等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停工的除外。1.3乙方负责口罩生产机器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并保证在3天内顺利生产（因不能解决的技术原因导致的不能正常投产，可以延长投产时间或者取消机器的数量）。机器产权归乙方所有，因市场行情20天停产的变化，乙方有权随时卖出机器。1.4乙方提供一名财务人员协助现场管理并负责其劳务关系，以便更好地深度合作，利于公司的健康发展。1.5甲方具备生产符合国家相关民用口罩标准的能力，持有生产符合国家相关KN95标准口罩资质证书（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销售许可证、国家提供产品的检验报告和合格证书等证照）。因甲方提供的资质和厂地不达标而导致机器被政府查封的情况下，甲方必须赔偿乙方每套机器60万人民币的机器款。1.6甲方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生产口罩的车间（无尘车间），生产场地；产品外包装，现场管理及租金等费用，生产车间的供水供电及水、电费等工厂生产所需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1.7乙方负责组织招募5条生产线、技术人员、生产工人、后勤人员等，其所有人员的工资、社保、工伤、劳务关系等由乙方承担。第二条：合作利润分配。2.1生产出的口罩成品在每个自然日进行分配（日清日结），其中甲方占口罩片总量的15%，乙方占口罩片总量的85%。任何一方可当即提走进行处置。乙方在其他工厂调度过来的半成品在甲方工厂完成外包装的成品，甲方收取每个口罩0.2元的品牌使用费，外包装由甲方免费提供。第三条：合同期限。合同期限自2020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项目周期终止点或根据市场需要，甲、乙双方共同认定。3.1合同期限届满,双方若有意向继续合作，可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双方并对其他合同条款作出约定。该合同有海鲸公司、圣杰公司盖章确认。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海鲸公司称2020年5月8日之后，因圣杰公司的订单需求量较大，圣杰公司根据《口罩生产合作合同》所应分得口罩无法满足其需求，圣杰公司遂向海鲸公司采购口罩裸片、口罩白板、熔喷布等材料，圣杰公司自2020年5月12日支付50万元的货款后，未能支付剩余货款，海鲸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圣杰公司向海鲸公司采购货物的情况如下：1、熔喷布。海鲸公司称圣杰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2020年5月19日上门提取熔喷布，货款147302元。2、口罩裸片和白板。海鲸公司称圣杰公司在2020年5月8日至5月14日期间向海鲸公司采购218500片口罩裸片，单价为3.2元/片，退回1363片，应付货款694838元；圣杰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采购口罩裸片34100片，单价3元/片，应付货款102300元；圣杰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采购口罩裸片167310片，单价3.6元/片，退回不良品318片，应付货款601171元；圣杰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采购口罩裸片133200片，单价1.5元/片，应付货款199800元。另外，海鲸公司称其与圣杰公司在履行《产品销售合同》时，约定运费34000元由圣杰公司承担，该笔款项未在圣杰公司支付的订金中予以扣减，海鲸公司遂在本案中一并提起主张。为证明上述主张，海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圣杰海鲸对帐群”的微信群聊记录。该微信群的成员包括海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军霞，海鲸公司员工杨某，圣杰公司的员工李某、林某、李某华等5人。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20年8月3日，杨某：“后期对帐单：1，裸片217137×3.2元=694838元。2，裸片34100×3元=102300元。3，白板166992×3.6元=601171元。4，白片5层100000×3.85元=385000元。5，熔喷布36412+110890元=147302元。6，刀模8台机=160000元。7，黄冈广州车费13次=34000元。8，130000×1.5=195000元。合计：2319611元。欠圣杰500000+937730=1437730元。圣杰需要支付计：2319611元-1437730元=881881元。”“各位领导，这是后期的对帐明细，大家先看一下”。李某：“小红啊，你看一下杨总这个单啊，你现在给他对帐，现在开始对帐，对完账之后看看他的片在仓库里面多少啊，先把这个账给他对清楚，没有出去的或者不合格的货怎么办啊，我来给他算，但是现在给他对一下帐”。林某：“好”。李某：“先把他这个帐呢给他对清楚啊，我们一共买他多少片？付他多少钱？那个账出来这第一，第二除了账算出来之后，进他的片现在进过来之后啊，现在基本上全部不合格，都在仓库里面啊，大概多少钱这些不合格的啊，要全部退回给杨总”“算完之后呢，杨总这边应该欠我们就在200万到300万左右，然后把这个账今天最好算完之后嘞，跟杨总见面啊，探讨这个不合格的产品怎么办？”。林某：“明白”。李某：“那个小红啊，你也可以把我们的清单发给杨总看看，让我们借了他多少片啊，寄了多少遍，现在过没有住在仓库，有多少让他现在心里有一个清晰的一个一个心理负呢，完之后这两天我就跑了”。林某：“好，我在整理”“＠杨某请把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的送货单与签收人的单给我”、“第6项的刀模费用不应该算圣杰”、“第7项的运费应该是27300”。李某华：“刀模是公司答应的”。2020年8月4日，林某：“＠杨某杨总你把签收单给我”。杨某：“之前都是直接跟八哥这边联系的，还在跟八哥这边安排的人对帐”。朱军霞：“下午我发出来”。林某：“刚给八哥通过电话，请把签收单整理好发给我。我核对清楚后会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这样大家账目就清楚了”。随后，朱军霞将多张出仓单图片发送至该微信群，并在相应的图片后告知：“这是第四项”“第五项”“第三项”“第二项”。2020年8月7日，林某：“后期对帐单：1，裸片217137×3.2元=694838元。2，裸片34100×3元=102300元。3，白板166992×3.6元=601171元---数量待查。5，熔喷布36412+110890元=147302元。6，刀模8台机=160000元---待查。7，黄冈广州车费13次=34000元。8，138000×1.5=195000元---数量待确认。欠圣杰500000+937730=1437730元”。杨某：“后期对帐单：1，裸片217137×3.2元=694838元。2，裸片34100×3元=102300元。3，白板166992×3.6元=601171元---数量待查。5，熔喷布36412+110890元=147302元。6，刀模8台机=160000元---待查。7，黄冈广州车费13次=34000元。8，138000×1.5=207000元---数量待确认。共计：1946611元”。林某：“138000改为133200”。2、海鲸公司的员工杨某和圣杰公司员工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20年9月4日15:21，杨某向林某发送对账结果，内容为：“后期对帐单：1，裸片217137×3.2元=694838元。2，裸片34100×3元=102300元。3，白板166992×3.6元=601171元。5，熔喷布36412+110890元=147302元。6，刀模8台机=160000元。7，黄冈广州车费13次=34000元。8，133200×1.5=199800元。共计：1939411-500000-937730=501681元”。林某于当日15:32回复：“熔喷布36412+110890=147302元”、“明细给我一下”“另外你把在工厂这边生产的数量给我一下”。3、海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军霞与圣杰公司员工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如下：朱军霞：“小红，前几天转了五万到海鲸公司帐上，今天又转了五万。--共10万，这两笔款李某华说是通过我们的公帐转给他私人的。那这两笔款与欠我们海鲸的51万多没有关系吧！我们要确认一下。”林某：“我确定一下”。朱军霞：“确认好了吗？”林某：“是的，这是八哥的”。2020年9月4日下午17:46，朱军霞将熔喷布两张送货单图片发送给林某。林某回复：“5月份熔喷布没有那么贵了吧”。朱军霞：“合格的价格，我厂家付款100多万有付款记录的”“后面300多公斤价格便宜点”“之前你确认价格拿走的”。4、海鲸公司员工杨某和圣杰公司员工林某的通话录音。录音时间为2020年9月4日15:22。部分对话内容如下：林某：“你说圣杰这边欠你有五十多万吗？我现在算出来只有三十多万呢”“就没含刀模的”。杨某：“刀模扣了大概是三四十万多的样子吧”。林某：“33万”。杨某：“具体哪个数我没算”。林某：“杨总，八哥说那时候搬到圣杰医疗来的时候总共生产了四十多万个，这个是哪些是搬到圣杰医疗过来的后期对账明细，这里面那个裸片二十多万是搬到圣杰医疗来的吗？哪一个总共四十多万个，是搬到圣杰医疗来做的吗？我想知道哪四十多万个还是这后面我们不是有二十多万个裸片，有三万多个裸片，还有16万个白板，另外下面还有个1块5的，那个好像也是你们的产品，按一块五。”杨某：“不是我们这个上面的这个价格哈，这上面所标的这些呢都是当时说清楚了的圣杰找我们买的。”林某：“嗯”。杨某：“他找我们买的”。林某：“因为你不是搬到圣杰医疗以后好像生产了将近50万个吗？”杨某：“嗯，那个不要紧，那个的话到仓库去拿就好了吧，你那15%给了你们就行了嘛”。林某：“另外有一个我上次搞忘了，那个第八项13万个那个1块5，那时候好像是，我有在那个群里面回复你，就是那个数据好像是不对的啊。”杨某：“那个是138000”。林某：“应该是133200”。杨某：“对对，我刚才发给你的已经是更正过了”。5、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圣杰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向海鲸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转账摘要为“货款”。6、出仓单及送货单。海鲸公司提供了出仓单、送货单等单据，拟证实其已将案涉货物交付给圣杰公司，上述单据载明的送货日期为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6月23日，货物名称包括裸片、白板、熔喷布等，送货单上对产品数量有明确记载，其中涉及熔喷布的两张单据送货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2020年5月19日，2020年5月11日的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为49.88公斤、单价为730元、金额为36412.4元。2020年5月19日的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数量为170.6公斤、单价为650元、金额为110890元。该两张送货单与朱军霞于2020年9月4日发送给林某的送货单图片一致。圣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微信聊天主体的身份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录音主体、录音时间予以确认，对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5载明的付款情况予以确认，但认为其支付的50万元并非货款。诉讼中，圣杰公司表示该50万元系海鲸公司向圣杰公司所借款项。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对内容不予确认。圣杰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圣杰公司认为双方存在的是合作合同关系，圣杰公司称其不认可海鲸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回复函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显示，圣杰公司员工李某于2020年9月9日在“圣杰海鲸对帐群”中发送《回复函》，载明：“广州海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杨某：首先，你方于2020年9月8日向我司邮寄一份无标题文件（文件落款时间为2020.09.05），单方面称与我司对账。对于你方该文件的全部内容，我方均不认可。其次，你方于2020年4月27日与我司签订《口罩生产合作合同》，约定由我司提供场地，承担水电费用。约定由你方自行提供KN95口罩打片机及原材料，自行招募技术人员、生产人员等，自行生产口罩。你方按比例分配合格的口罩成品给我司。但合同签订后，你方未能履行每天至少生产25万个以上口罩的义务，贵方提供的设备至今已经停产两个多月，合作已无法继续，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我司已与你方多次协商，要求贵方尽快搬走打片机。虽然贵方已同意搬离，但实际上至今仍未将口罩打片机搬走，从而导致我司每日产生巨大的场地租金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鉴于此，我司再次通知你方，请于收到本复函之日起3日内将口罩打片机搬走。否则我司将有权直接处理口罩打片机，所造成的损失以及产生的费用均由你方承担，届时所产生的一起法律责任与我司无关，由你方自行承担。”以上事实，有《产品销售合同》《口罩生产合作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出仓单、送货单、银行转账记录、录音、《回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海鲸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圣杰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海鲸公司、圣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圣杰公司是否应当向海鲸公司支付341681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海鲸公司主张海鲸公司、圣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圣杰公司拖欠海鲸公司买卖合同的价款。圣杰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双方存在的是合作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虽然签订了《口罩生产合作合同》，但圣杰公司不能仅仅依据该合同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海鲸公司、圣杰公司在存在合作生产口罩的情况下，圣杰公司依然有可能向海鲸公司另行采购物品。而且，根据《口罩生产合作合同》的约定，圣杰公司的义务并不包括付款义务，而圣杰公司却在2020年5月12日向海鲸公司支付了50万元，并在付款摘要中注明“货款”。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圣杰公司没有理由向海鲸公司另行支付50万元。圣杰公司虽辩称该50万元系海鲸公司向圣杰公司所借款项，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其次，从圣杰公司的付款情况看，在《产品销售合同》履行完毕后，圣杰公司尚有90余万元的订金未能退回，圣杰公司在2020年5月12日又向海鲸公司支付了50万元。若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圣杰公司没有理由在前款未退的情况下，继续向海鲸公司付款。最后，从“圣杰海鲸对帐群”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圣杰公司员工李某在对账时所用的表述也是“先把这个帐呢给他对清楚啊，我们一共买他多少片？付他多少钱？”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圣杰公司员工不可能作出该种表述。而且，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整个对账过程中，圣杰公司也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质疑。双方的对账内容也是围绕圣杰公司应向海鲸公司支付哪些费用展开。而在《口罩生产合作合同》中并无圣杰公司向海鲸公司付款的内容，对账内容也与合作合同无任何联系。因此，海鲸公司主张海鲸公司、圣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圣杰海鲸对帐群”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2020年8月3日，圣杰公司指定林某与海鲸公司进行对账。2020年8月4日，海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军霞按照林某的要求将出仓单、送货单图片发送至该对账群。林某对各项费用进行了核对，并于2020年8月7日将其初步对账结果发送至该微信群。林某发送的消息显示，其已确认的为“1、裸片217137×3.2元=694838元。2、裸片34100×3元=102300元。5、熔喷布36412+110890元=147302元。7、黄冈广州车费13次=34000元”；其无法确认数量的为“3、白板166992×3.6元=601171元。6，刀模8台机=160000元”，该两项费用已标注“数量待查”“待查”字样；其对数量有异议的为“8、138000×1.5=195000元”，林某认为该项产品的数量为133200。从林某发送的消息看，其无法确定的为第三项、第六项、第八项费用。对于第三项费用，海鲸公司员工杨某已于2020年9月4日将包含第三项费用在内的全部费用发送给林某，林某收到消息后提出异议的是第六项刀模费用，对第三项白板费用并无异议，且海鲸公司提供的出库单证实其确实已将第三项费用所涉货物发送给圣杰公司，故海鲸公司要求圣杰公司支付第三项费用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第六项刀模费用，海鲸公司在本案中不予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论述。对于第八项费用，海鲸公司对林某主张的数量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对于第七项运费，该项费用是因《产品销售合同》产生的运费，虽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但该笔费用与本案所抵扣的货款金额相关，为减轻诉累，一审法院依法一并予以调处。虽然《产品销售合同》亦约定运费由海鲸公司承担，但从对账过程看，圣杰公司对该项费用加以确认，可见双方已在实际履行中对该项费用的承担问题作出新的约定，海鲸公司要求圣杰公司支付该项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此，结合上述对账结果，圣杰公司应向海鲸公司支付的费用总额为1779411元（即694838元+102300元+601171元+147302元+199800元+34000元）。上述费用扣除圣杰公司剩余的订金937730元及支付的货款50万元后，圣杰公司尚欠海鲸公司341681元（即1779411元-937730元-500000元=341681元）。海鲸公司要求圣杰公司支付341681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该笔款项的利息，因圣杰公司逾期付款确实给海鲸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海鲸公司要求圣杰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圣杰公司的答辩意见，从以上整个对账过程可以看出，海鲸公司一直积极与圣杰公司进行对账，并按照圣杰公司的要求发送出仓单、送货单图片，并对圣杰公司提出异议的地方进行解答，海鲸公司提供的出仓单、送货单与对账结果也能相互印证，而圣杰公司在双方已进行多次对账核对的情况下，在2020年9月9日又向海鲸公司发送《回复函》，否认之前的对账结果，圣杰公司的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鉴于圣杰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之前的对账结果，圣杰公司的答辩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圣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鲸公司支付341681元及利息（利息以341681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3元（海鲸公司已预交），由圣杰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3028元（海鲸公司已预交），由海鲸公司负担800元、圣杰公司负担2228元。并由圣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其所负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圣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1）粤0111民初3064号（以下简称3064号）案件受理通知书，2.3064号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材料清单，3.检验检测报告，证据1-3拟共同证明：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仅仅只有《产品销售合同》，而非《口罩生产合作合同》；2.经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海鲸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3.由于海鲸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质量不合格，因此圣杰公司提出要求退货退款，并已诉至法院；4.本案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购买”的相关表述指的是《产品销售合同》。经质证，海鲸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海鲸公司起诉时即明确，双方之间有多重关系：（1）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而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即3064号案审理的法律关系；（2）双方签订《口罩生产合作合同》而存在的合作关系;（3）因圣杰公司接收口罩订单量巨大，向海鲸公司购买口罩的买卖关系，即本案法律关系。证据1系圣杰公司以在双方已履行完毕的买卖合同中，海鲸公司提供的口罩质量不合格，另案请求海鲸公司退款。但圣杰公司从未对本案中海鲸公司提供的口罩提出质量异议，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双方因另一买卖关系而引发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且已在另案中发表质证意见。圣杰公司在二审开庭时亦明确3064号案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圣杰公司是否应向海鲸公司支付货款以及涉案的运费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存在口罩生产合作，并不排除圣杰公司向海鲸公司另行采购货物的可能，事实上圣杰公司在付款中也注明“货款”。从微信群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对货物数量、价格进行核实，并核对账单，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圣杰公司也没有证据显示海鲸公司交付涉案口罩是履行合作合同，双方对账也未显示与合作合同有关。故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圣杰公司上诉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的合意，显然与事实不符。圣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是针对《产品销售合同》，与本案买卖关系并无直接关联，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账结果，计算得出圣杰公司应向海鲸公司支付的费用总额为1779411元，扣除圣杰公司剩余的订金937730元及支付的货款50万元后，认定圣杰公司应向海鲸公司支付341681元及利息，理据充分，应予以维持。本案处理的并非是双方口罩生产合作关系，圣杰公司以《口罩生产合作合同》的义务和法律责任未经审理为由，认为本案的处理损害其诉讼权利，理由不成立。对于其中的运费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该笔费用与本案所抵扣的货款金额相关，且双方已一并进行了对账，为减轻诉累一并予以调处，并无明显不妥。虽《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运费由海鲸公司承担，鉴于对账过程中，圣杰公司对该项费用予以确认，表明双方已在实际履行中对该项费用的承担问题作出新的约定，海鲸公司要求圣杰公司支付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圣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圣杰园林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