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庆林（ＡＬＡＮＱＩＮＧＺＨＵ），男，1955年10月16日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波，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协成（江苏）安全护栏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金城工业园区红山路31号。法定代表人：刘德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宽，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庆林与被上诉人协成（江苏）安全护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庆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协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协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认定祝庆林是协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而作为实际管理人，祝庆林的相关费用应由协成公司负担；侵占只能适用于不归其所有的财产，而协成公司的资产属于祝庆林和股东徐衍共同共有，故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认定祝庆林侵占公司财产有误；2、涉案审计结果有误，遗漏了相应应予报销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3、本案为协成公司提起的虚假诉讼。协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协成公司自成立以来仅有一个股东即徐衍，祝庆林与徐衍的离婚诉讼仍在美国进行中，祝庆林并非协成公司股东；其对于审计结果有误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祝庆林：1、立即向其赔偿损失人民币1408612.31元；2、以人民币1408612.31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协成公司设立于2008年10月24日，祝庆林原系协成公司实际控制人，协成公司由祝庆林实际经营至2019年9月。就协成公司与祝庆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资金往来情况，无锡宝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了锡宝专审字（2020）第0282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祝庆林向协成公司共支付人民币1669225.00元，其中通过银行或现金方式向协成公司支付款项合计人民币1535673.00元，为协成公司垫付报销费用合计人民币133552.00元；协成公司向祝庆林共支付人民币1678028.51元，其中通过银行和现金方式向祝庆林支付款项合计人民币1646818.51元，协成公司代祝庆林支付费用人民币8100.00元，协成公司结算报销费用向祝庆林支付人民币23110.00元；祝庆林向协成公司实际支付差额为人民币-8803.51元（即祝庆林少付协成公司8803.51元）。以上事实，有协议书、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该案中，祝庆林作为协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审计认定其占用协成公司资金人民币8803.51元，应承担返还公司资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祝庆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协成公司资金人民币8803.51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人民币8803.51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人民币88073元，合计人民币98279元，由协成公司负担人民币97517元，由祝庆林负担人民币762元。二审中，协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祝庆林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祝庆林与协成公司股东徐衍的夫妻关系；审计报告关于协成公司代祝庆林支付费用人民币8100.00元的内容有误，该费用属于协成公司的应付款；对于审计报告整体结论不认可。二审中，祝庆林提供以下证据：1、（2020）苏锡锡城证字第3328号公证书，证明祝庆林作为共有人及投资人对协成公司有所有权、管理权；2、工商调档材料，证明被上诉人唯一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祝庆林是协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3、专利号为ＺＬ0323××××.5的专利登记本副本，证明祝庆林享有专利以此作为出资；4、（2020）苏锡锡城证字第7024号公证书、（2020）苏锡锡城证字第10148号公证书，证明祝庆林是美国协成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5、（2020）苏锡锡城证字第7025号公证书，证明祝庆林与协成公司股东徐衍的夫妻关系；6、（2020）苏锡锡城证字第7240、7248号公证书，证明祝庆林拥有多份专利，协成公司发展壮大都依靠祝庆林；7、证明两份、《今日读经文集》，证明8100元是协成公司的出书赞助款；8、照片及发票复印件3张，证明协成公司现对外销售产品的商标和专利的所有人是祝庆林；9、发票及机票订单，证明祝庆林在2019年1月至8月在协成公司工作期间产生的差旅费8434元以及2019年3月25日至31日协成公司的唯一股东祝徐衍以及其婚生女来协成公司公务，由祝庆林代为支付差旅款项9362元；10、发票10页，证明在2019年祝庆林因为公务需要产生的差旅费用部分款项2755元，该款项是2019年8月12日之后协成公司未进行报销的款项；11、金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限期改正指令书，证明徐衍故意扣押协成公司货款近千万元人民币，造成协成公司无款支付员工工资及供应商货款，从而引起了金坛区社保局对协成公司发出整改通知；12、紧急通报，证明徐衍故意扣押公司货款导致公司经营困难；13、协成公司针对金坛区××队的回函；14、协成公司给徐衍的邮件。证据13-14共同证明徐衍一直不向协成公司付款，故意让公司陷入困境；15、照片及书面陈述，证明2019年9月12日徐衍突然带着律师到协成公司进行强行接管；16、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徐衍为了达到其故意构陷祝庆林的目的，未经合法合理的程序擅自更改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人员；17、协成公司诉状及相应的法院笔录等，证明徐衍在接管公司后与其炮制的针对祝庆林提出金额高达140余万元的诉讼；其妹参与该行为；18、无锡熠耀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方提起的诉讼，证明徐衍之妹在案件审理过程当中其又无理去了至无锡熠耀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企图获取相关的不当利益继续针对祝庆林进行构陷；19、鞠爱军的信息公示情况，证明一审协成公司代理人鞠爱军参与相关的可能引起虚假诉讼的相关情况。证据11-19共同证明协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其中证据15中的书面陈述、17在一审中已经提供。协成公司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3、6、8-10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中7024号公证书真实性认可，对10148号公证书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5认为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但认可祝庆林与徐衍系夫妻关系；对证据7中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认可，对个人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不认可，但均不认可关联性；证据11-19中，除证据18外在一审均已提供，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1、13的真实性认可；证据12、14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5系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认可，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但是认可徐衍接管公司；证据16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8、19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证：证据1-10祝庆林均提供原件，故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据11-19中，除证据18外均无原件，协成公司对证据11、13、17-19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1、11-17，证据4中的10148号公证书、证据15中的书面陈述一审均已提供。二审查明：协成公司成立于2008年10月24日，系外国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徐衍。祝庆林与徐衍系夫妻关系。一审中，协成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的诉请基于协成公司资金偿还祝庆林信用卡的情况，其他经济往来不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审计后，双方在庭审中对审计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祝庆林称其尊重报告的结果，但是认为该报告未采纳其提供的依据，故对审计结果不承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6日向无锡宝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光会计师事务所）发函，要求其就双方第三人对涉案审计报告的异议进行说明答复。宝光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11月19日发出回函，载明祝庆林主张的机票费用无法证明与协成公司相关。该回函载明，祝庆林报销费用的认定是依据协成公司的财务报销制度，由当事人提供报销发票等相关资料，经协成公司审核并账面记录为期间费用，对于账面记录以外的费用支出，由双方当事人质证确认，本次鉴定报告出具前未收到账面以外其他经双方质证确认的费用支出。……祝庆林信用卡逾期违约金及利息，由双方确认费用承担事项，不在本次鉴定范围内。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祝庆林系美国国籍，本案的审理应明确法律适用。本案系协成公司提起的侵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协成公司主张的侵害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纠纷，祝庆林主张其系协成公司实际投资人、隐名股东，并未提供相应的事实依据，其在一审诉讼及上诉中均认可其实际经营协成公司，故一审认定其为协成公司高管并无不当。即使祝庆林所述隐名股东身份属实，也不代表其可以将公司财产作为个人金库，不代表其产生的支出均应由公司“买单”。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拥有独立的财产权，股东出资后相应的财产所有权转移至公司，股东拥有的是股权对应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祝庆林认为协成公司的资产属于其和徐衍共同共有，故不可能侵占协成公司财产，显然属于对于公司财产独立性原则的不理解。祝庆林作为协成公司原实际经营者，经审计认定其在与协成公司经济往来中少付协成公司8803.51元，应承担返还款项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民事责任。祝庆林主张涉案审计结果有误，但是其关于机票报销、信用卡违约金的异议在宝光会计师事务所的回函中已回复，祝庆林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有违反相应审计准则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关于审计结果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祝庆林主张本案系协成公司提起的虚假诉讼，本院认为，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祝庆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协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存在上述情形，故其关于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祝庆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祝庆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浩审判员 单甜甜审判员 酆 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邹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