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扬河，男，195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贞，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煌，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扬河因与被上诉人李世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扬河上诉请求：1.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490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李世煌返还李扬河借款2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均有李世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典型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李世煌给李扬河出具的借支条为证。即使李扬河与李世煌存在劳务费纠纷也不能就据此认定双方一定不存在借贷等其他纠纷。更何况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3344号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791号中涉案的合同是承包合同纠纷，而非劳务合同纠纷。且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791号判决也认为相应的借支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李扬河的诉求。李世煌辩称，李扬河在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但是李世煌与李扬河根本就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款项的性质也并非是借款，而是支取的劳务费，且已在李扬河的儿子李念庆于2011年12月29日向李世煌出具20万的欠条以及2017年用宝马车鉴定583000元折抵李世煌的劳务费时，予以结算扣除。李扬河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是借款凭证，也并非基于民间借贷产生，而是劳务合同纠纷中的一部分单据，是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借支行为，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在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344号（以下简称3344号案件）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791号案件（以下简称791号案件）中，李扬河主张所有支付款项均系支付给李世煌的劳务费，并非借款，李扬河也从未按借款向李世煌主张过抵消或诉求。本案系李扬河为了拖延和阻止791号案件生效判决的执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恶意虚假诉讼。另外，李扬河起诉李世煌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中院生效判决，认为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认定为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驳回了李扬河的诉讼请求，案号为：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6448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6448号民事判决书系同一案件，仅仅是原审原告人数不同，诉求的数额不同，但是基于的法律事实及证据的性质均相同。因此，李世煌请求本案同案同判，李扬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李扬河所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定内容和形式要件，不是借款凭证，而是劳务合同纠纷中的一部分单据，是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借支行为，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款项的性质是劳务费，不是借款。首先，从证据的形式上看，李扬河提供的证据抬头是“借支”，并非“借条”，证实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其次，从证据的内容上看：“借支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李世煌2011年12月26日”，没有书写“借款或出借”字样，没有“出借人、借款人”，更没有“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借款利息”等，而是书写的“借支”，结合李世煌为李扬河提供开山打石劳务，应视为支取的劳务费，不能认定为借款。最后，从支取的用途看，不是个人使用，而是用在了李扬河经营的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了，其双方在算账后已予以扣除。二、李扬河诉求款项，均系李世煌应得的劳务费，并非借款，且已在李扬河儿子李念庆于2011年12月29日向李世煌出具20万的欠条以及2017年用其宝马车鉴定583000元折抵李世煌的劳务费时，予以结算扣除，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344号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791号案件生效判决对该事实已予以认定。1、3344号案件卷宗第36页：“如该证据属实，证明在2018年.1.24日后，原告被告之间的债权数额为50万元….需要说明我们抵偿给原告宝马车一辆属实，价格为80万元。该价格是原告被告协商确定的结果，是用于抵偿了原告所主张的2012年之后所产生的全部劳务费用。”2、791号判决书第18页第13行：“李念庆在2017年6月30日认可尚欠李世煌2012年前劳务费777777元，李念庆分别于2011年1月14日，2011年12月29日向被告李世煌出具了30万元欠条和20万元欠条。”三、就本案李扬河诉求的款项，李扬河从未按借款向李世煌主张过抵消或诉求，即便在另两案件中，李扬河在答辩状、上诉状以及庭审中主张的均是支付给李世煌的劳务费。本案李扬河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可能在李世煌向其有借款的情况下，让其儿子李念庆在向李世煌出具欠条、抵押宝马车。因此，本案李扬河的起诉，明显不符合常理。1、李扬河在3344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是：“一、上诉人与答辩人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因《开山打石合同》所产的劳务费用均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事实，原告的诉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答辩人李扬河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三、答辩人李念庆作为本案被告亦不适格。四、原告未全面履行《开山打石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2、李扬河在791号案件中的答辩及上诉意见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承担加工承揽工程款7777.00元，改判上诉人李念庆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截止到2018年1月24日，双方算完账后，李扬河及其儿子李念庆认可尚欠李世煌127余万元劳务费未清偿。有李世煌在3344号案件及791号案件中提供的两份录音予以证实，并且录音已经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79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9321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可。双方算账时已扣除本案支取的劳务费，本案李扬河系虚假诉讼。1、2017年6月30日录音中（54:55分开始），李念庆认可尚欠李世煌777777元和50万元，其中50万元债务有欠条为证。2、2018年1月24日录音中（2：20分开始），李念庆在与李世煌的录音中表明：“我跟你说，你又不是没欠条，对吧。我答应你，我把我这个车给你，咱们这个七十多万的账就没了，就剩那个五十万的欠条了。”、（4:30分开始）“欠条也不用换，你放心，你只要是有五十万欠条，你给我欠条，我给你五十万就行。”、“反正现在咱俩都协商完了，车怼给你，这个账就算完了，只剩欠条上的，我在给你欠条上的钱就行了呗”、“不用，你到时给我条子，我直接给你钱就行”，证实就李世煌应得的劳务费，李念庆明确认可除了欠款777777元，且还有50万元的欠条未清偿。结合录音的时间是在2018年，应认定为双方算的是之前的总账,已扣除李世煌借支的本案劳务费，证实李扬河就本案所主张的民间借贷虚假诉讼。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791号生效民事判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791号民事判决书第19页第16行开始）已经证明，至2018年1月24日，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李扬河、李念庆至少尚欠李世煌50万元欠款不能归还，至2020年二审判决书作出时，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李扬河、李念庆拖欠李世煌共计1277777元，宝马车抵偿欠款583000元，尚欠694777元，证明李扬河显然没有向李世煌出借20万元的出借能力；李扬河于2020年6月3日向汶上县人民法院对李世煌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2020）鲁0830民初2585号），要求给付借款92.7万元，诉讼中所举的“借支”条与本案中“借支”条的形式和用于书写的纸张完全相同，而且这两次所谓民间借贷诉讼的启动，均发生在以虚假诉讼一方当事人为被告的另案（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791号民事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是财产尚未处置完毕前；再结合前文所述的符合第十九条规定的种种事实，足以证明李扬河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实为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据第二十条法律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驳回李扬河的上诉请求。五、李扬河起诉李世煌另一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案号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2585号，二审案号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6448号，已经中院生效判决，认为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认定为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驳回了李扬河的诉讼请求。本案与上述案件系同一案件，依据的是同一个《开山打石合同》，案由相同，基于的法律事实及证据的性质均相同，虽然本次起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数额不同，但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如果被支持，也就是在实质上了否定前诉生效截判的结果。因此，李世煌请求本案同案同判，驳回李扬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综合以上事实及理由，李扬河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扬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世煌返还李扬河借款20万元；2.请求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李世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4日，原告、被告签订《开山打石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开山打石劳务；第3条约定：“乙方承包开采，甲方矿区按地割米/切110元计算，负责装车为止，乙方应出电费、刀头、开采工人”；第5条约定：“工资结算：按每层打完由甲方收方后付每层的80%，其与20%年底付清”。2011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支条一份，内容为“借支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李世煌2011.12.26”。2019年7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李世煌诉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李扬河、李念庆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李世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拖欠工程劳务费901,777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李扬河、李念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共同给付李世煌劳务费153,777元；二、驳回李世煌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李扬河、李念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李世煌劳务费694,777元；三、驳回上诉人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李扬河、李念庆的上诉请求。2020年6月10日，该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李扬河、李念庆不服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2020）鲁民申932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汶上县郑城花岗岩石加工厂、李扬河、李念庆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首先要审查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以及案涉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事实，能够印证涉案款项并非基于民间借贷产生，而是劳务合同纠纷中的一部分单据，是双方当事人因履行劳务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借支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李扬河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李扬河要求李世煌偿还借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扬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原告李扬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世煌提交：1.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济宁市中级法院2020年鲁08民终644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李扬河起诉李世煌92.7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经两审法院审理，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驳回了李扬河的诉讼请求。本案与该案实际上是同一案件，只是李扬河把款项分开了起诉，所以请求本案同案同判。2.山东省高级法院（2020）鲁民申932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李扬河对济宁市中级法院2020鲁08民终791号判决书申请再审，高院驳回了李扬河的再审申请，认定了李扬河在本案答辩状中陈述的事实。李扬河质证如下：对9321号裁定书无异议，对2585和6448号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已经申请再审了，对认定事实有异议。对二审判决书第13页第13至15行有异议，该项认定与791号判决书中第19页第18行到第20行就同一事实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认定，李扬河认为应以791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李扬河在791号案件中二审中提交的6张借条与791号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份判决已经排除了借支条系劳务费单据，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14条规定，在本案中李扬河依据民间借贷向李世煌主张权利，李世煌应对款项提出截然相反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存在借贷合意这一要件。本案中,李扬河主张与李世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支”条一张,但该张“借支”条没有书写“借款或出借”字样，没有“出借人、借款人”以及“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信息，而是仅书写了“借支现金贰拾万元正”，结合双方之间存在劳务费纠纷的客观情况，在仅有内容不明确的“借支条”情况下,本案并不能直接认定发生于李扬河与李世煌之间的民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除了该张借支条外，李扬河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李世煌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提交曾经向李世煌催要该笔款项或在双方以往纠纷中主张抵消的相关证据，因此李扬河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李世煌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李扬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扬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远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