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兴华，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碧容，女，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四川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水利局，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蓬莱北路14号。 法定代表人：谢华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五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成建，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宇，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郭兴华、刘碧容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水利局（以下简称：东坡区水利局）、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以下简称：河南第二工程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兴华、刘碧容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486176.10元,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河南省第二工程局的施工后，未按《四川省河道采砂条例》的规定对作业现场进行清理、平整，故河南省第二工程局的施工行为与郭娟的溺亡具有主要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二、东坡区水利局未按《四川省河道采砂条例》的规定履行监管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事发时，郭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到平经常通过的地方涉水玩耍，其自身不存在重大过错。其监护人即上诉人已尽到了监护责任，不应对郭娟的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违反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河南第二工程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东坡区水利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郭兴华、刘碧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东坡区水利局、河南第二工程局共同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6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坡区水利局、河南第二工程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穆家沟水库位于岷江一级支流鲫江河支流穆家沟上，处于眉山市东坡区崇礼镇柏杨村，穆家沟水库工程经四川省水利厅审批，由河南第二工程局承建施工。穆家沟水库工程鲫江河渡槽分部工程于2018年12月1日开始施工，事故发生地点即位于鲫江河渡槽分部工程蟠龙段施工地点下游100－200米左右。眉山市东坡区穆家沟水库工程鲫江河渡槽支模安全专项方案载明：鲫江河过河模架基础施工需分段（左右段）围堰导流施工，进场后首先清理河道，将过河段下游河床淤泥清理完成，并形成适当的坡度。眉山市穆家沟水库初步设计报告载明：围堰土石填筑料就近利用开挖料。河南第二工程局在鲫江河渡槽分部工程蟠龙段施工前需对案涉河道清理疏浚，并在河道内用挖掘的砂石填筑便道，期间被当地村民举报停工，后于2018年12月8日复工。2020年4月18日下午，郭娟（郭兴华、刘碧容之女）与郑晓虹（另案当事人之女）到案涉河道边玩耍，后不慎落入河水中溺水身亡。一审诉讼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案涉河道的事发位置有几处深坑。 证人张某（系村民）陈述,河南第二工程局施工时挖掘砂石，挖的坑很深，因其家离河道很近故向政府反映过，后来阻止停过工，施工前河道可以涉水通过，施工后因暗坑太多不能通过，施工方未进行回填。 证人李某（系村民）陈述，河南第二工程局施工前河道是平整的浅滩，能够通行，现在形成了3、4个深坑，其中一个打捞位置是在最深的深坑里面，当时在看守施工工地，施工方在河道内至少挖掘了两三个月。 另查明，郭娟于2006年9月2日出生，生前从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寄宿就读于眉山市东坡区××。 再查明，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926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郭娟的溺亡与河南第二工程局的施工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东坡区水利局、河南第二工程局是否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责任比例如何认定；3.郭兴华、刘碧容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河南第二工程局认可其在案涉河道取砂的事实，但主张其是在上游位置施工，且有政府的其他工程在河道内挖掘砂石，深坑并非是其施工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案发河道在河南第二工程局施工前，河道可以涉水通过，且未有深坑形成。同时根据现场查看河南第二工程局填筑的便道面积来看，其取砂量足以让河道形成深坑，河南第二工程局在河道取砂后未进行相应的河道整治回填，一定程度上加深了河道的危险性，进一步产生了更大的安全隐患。河南第二工程局主张另有他人在施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河南第二工程局的施工行为与郭娟的溺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河南第二工程局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但因其施工行为与郭娟溺亡的发生间隔一年多之久，即使施工时有深坑的形成也不排除有其他自然因素加剧了深坑的不断扩大，故河南第二工程局施工行为造成郭娟溺亡的因果作用力较小，应该承担次要责任。对于东坡区水利局是否应该承担监管责任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水库工程设计方案是经由上级水利部门审批，且施工方案载明了“围堰土石填筑料就近利用开挖料”，故河南第二工程局在案涉河道取砂的施工行为具有合法性，东坡区水利局对河南第二工程局的施工行为并未存在监管不力。同时案涉河道系天然河道不具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的必要性，故的监管职责与郭兴华、刘碧容之女溺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东坡区水利局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时，郭娟虽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到河道边涉水玩耍的危险性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应当有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其不顾危险到案涉河边玩耍溺水身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郭兴华、刘碧容作为其监护人，疏于对其子女的安全教育，未尽到监护责任，应该对郭娟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责任，酌情认定河南第二工程局承担25%的责任。 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郭兴华、刘碧容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因死者生前寄宿就读于城镇的学校，故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6154元/年×20年=723080元；2、丧葬费69267÷2=34633.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近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80元（120元/天×3人×3天）；5、交通费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各项损失合计为810293.5元。如上所述，河南第二工程局应该承担的损失费用为202573.4元（810293.5元×25%）。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南省水利第二工程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兴华、刘碧容因其女郭娟死亡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202573.4元；二、驳回郭兴华、刘碧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郭兴华、刘碧容负担7725元、河南省第二工程局负担25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载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郭兴华、刘碧容因其女郭娟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分担的问题。本案中，郭兴华、刘碧容的女儿郭娟在河边玩耍不幸溺水死亡，一个花季少女的鲜活生命戛然而止，令人痛心惋惜，为其亲人和家庭难以承受之痛，但从法理上要判定他人承担法律责任需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的法律构成要件有三：一是行为人有过错，二是有侵权损害结果，三是损害结果与行为人过错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郭娟死亡产生的损害结果明确，故本案应重点查明行为人的过错大小、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郭兴华、刘碧容作为郭娟的法定监护人，对郭娟负有全面的教育、监督、管理的监护义务。于本案而言，郭兴华、刘碧容应当对其女郭娟到河边玩耍尽到安全的教育、提醒和监管义务，但郭兴华、刘碧容未尽到该法定义务，存在较大的过错。其次，现代社会是相对高风险的社会，每个人都无时无刻不面临生命健康的威胁，郭娟作为13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身对到河边玩耍的安全风险已经具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和防范意识，其到河边玩耍不慎落入水中，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对其溺水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再次，河南第二工程局在案涉河道取砂后形成河道深坑，未及时对河道深坑进行整治回填，形成安全隐患。但该河南第二工程局施工取砂时间在2018年，在距离案发事故一年多的时间内，依一般社会常理，当地村民对河道内有深坑存在安全隐患已有认识，且当时村民也在该期间内不再从河道涉水而过。故，河南第二工程局对郭娟溺亡存在较小的过错。因此，上诉人作为郭娟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和郭娟自身的疏忽大意是郭娟溺水死亡的主要原因，河南第二工程局未对河道深坑及时进行回填是郭娟溺水死亡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河南第二工程局承担25%的责任，已经综合考量了本案案情的特殊情况，其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4元，由上诉人郭兴华、刘碧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