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优宜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湾镇中华大道423。法定代表人：卢杰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煊荣，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庆源，原审第三人：广东东方月亮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沙扒月亮湾。法定代表人：朱建宗，董事长。上诉人广东优宜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宜加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庆源、原审第三人广东东方月亮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月亮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7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优宜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苏庆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以下事实未查清：1、一审判决认定的“东方月亮湾公司不予认可优宜加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事实”明显错误。在一审中，东方月亮湾公司明确承认《协议书》的真实性，确认案涉项目销售工作全外包给优宜加公司等销售公司，售楼处销售人员均为销售公司人员；苏庆源也承认系优宜加公司的人员为其提供的现场服务，那么显然优宜加公司为苏庆源与东方月亮湾公司房屋买卖交易提供了居间服务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各当事人陈述相悖，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遗漏查明苏庆源己经享受了购房折扣优惠价之关键事实。《协议书》载明东方月亮湾公司给予优宜加公司房屋售价折扣优惠，而苏庆源通过优宜加公司获取该优惠，享受了房价折扣，该房价折扣记载在销售现场签署的《认购书》中，由房屋交易主体苏庆源及东方月亮湾公司持有。优宜加公司在庭审中申请由掌握证据的苏庆源及东方月亮湾公司提交该关键证据《认购书》，一审法院责令东方月亮湾公司限期提交案涉房屋备案价证明，责令苏庆源提交《认购书》，但最终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3、一审判决认定苏庆源一天内连续刷4次卡为次数频繁、金额零散，从而认为苏庆源称多付了30000元是因为未及时统计及核对造成多支付款项有一定合理性，与事实不符。苏庆源当天意识清楚，虽然购房文件繁多，但凡要填写或注明的购房主体，买方处都签的（注明）是其本人，不是别人。二、一审判决书以下法律适用错误。1、对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合法。在苏庆源拒不提交其掌控的《认购书》这一关键证据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2、优宜加公司获得3万元是基于其让渡给苏庆源房价折扣优惠权，法律并未禁止该种行为，而苏庆源也实际获取购房优惠价利益。基于诚信、公平原则，不应认定优宜加公司获取了不当得利，否则，苏庆源也应当返还其因此获得的不当得利（购房优惠差价15万元）。优惠折扣价是东方月亮湾公司给优宜加公司（销售公司）的，东方月亮湾公司确认项目售楼部现场销售人员都是销售公司的，那么显然苏庆源无法直接接触到东方月亮湾公司的人；《认购书》载明了苏庆源确实享受了购房折扣，而东方月亮湾公司并未直接将折扣优惠给苏庆源等买方，该折扣有且只能从销售公司处出价购买获取，那么苏庆源享受了购房优惠折扣，显然是其自愿出资3万元从优宜加公司处购买的，优宜加公司己经让渡了苏庆源优惠，苏庆源自愿出资3万元也获得了相应的房价折扣回报，显然苏庆源不当得利主张不能成立。苏庆源辩称，不同意优宜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优宜加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优宜加公司歪曲事实，涉嫌伪证，请求法庭追究其责任。经本院合法传唤东方月亮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苏庆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优宜加公司向苏庆源退回本金3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从2017年6月1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优宜加公司承担。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7年6月11日，苏庆源以信用卡消费方式支付30000元给“广州市兴盛贸易行”。2019年2月25日，优宜加公司就上述30000元出具发票，服务名称为“经纪代理服务*中介服务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优宜加公司辩称其为苏庆源、东方月亮湾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代东方月亮湾公司收取苏庆源30000元，并已转化为东方月亮湾公司对优宜加公司的销售奖励，故优宜加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有合法根据。苏庆源、东方月亮湾公司均不予认可。综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优宜加公司辩称其代东方月亮湾公司收取涉案30000元，但东方月亮湾公司不予确认。其次，优宜加公司辩称其为苏庆源、东方月亮湾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苏庆源予以否认，而优宜加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购房优惠券等均未直接指向苏庆源。再次，苏庆源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收款收据证实2017年6月11日前其需交付涉案房屋价款260000元及办证等费用6061元，而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对账单等显示2017年6月11日苏庆源及屈玉文账户分四笔支付共计218561元给东方月亮湾公司，支付30000元给广州市兴盛贸易行，支付4500元给广州市阳光商务宾馆，支付23000元给广州顺至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加上前述2019年5月27日银行转账的19000元，远超过上述涉案房屋价款及办证等费用。最后，2017年6月11日当天苏庆源付款的账户较多，且次数频繁、金额零散，故苏庆源解释称因未及时统计及核对造成多支付款项，有一定合理性。综上，优宜加公司辩称其因提供了居间服务，代东方月亮湾公司收取涉案30000元，苏庆源、东方月亮湾公司均不予认可，优宜加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优宜加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其收取涉案30000元缺乏法律根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优宜加公司收取了苏庆源2017年6月11日支付的30000元，缺乏法律根据，属于不当得利。现苏庆源请求优宜加公司返还3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考虑到优宜加公司占用涉案款项确会对苏庆源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以3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东优宜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苏庆源返还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苏庆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4元，由广东优宜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苏庆源在一审提交了苏庆源与东方月亮湾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该合同载明苏庆源向东方月亮湾公司购买阳西县沙扒镇月亮湾大道二号月亮湾滨海旅游度假区翡翠湾住宅小区4栋14层1412房，预测建筑面积共37.25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26.09平方米，分摊共有建筑面积11.16平方米，总价款为260000元等。东方月亮湾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向苏庆源出具了发票，载明收到上述1412号房的款项260000元。二、优宜加公司在一审提交了优宜加公司（甲方）与东方月亮湾公司（乙方）所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未载明签订的时间，内容为：1、甲方委托乙方就上述沙扒月亮湾（金兰湾、翡翠湾）的所有在售产品进行策划、销售工作，其中销售奖励安排如下：凡乙方组织推荐并成交的客户，均给予低于原定售价优惠折扣，具体优惠幅度以现场为准，甲方在销售价格中让利3万元给乙方作为销售奖励，由乙方统筹向客户收取，归乙方自由支配；2、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三、苏庆源表示其是自行去沙扒镇销售大厅购房，买房前并不认识优宜加公司，与优宜加公司没有任何约定，是东方月亮湾公司销售人员指引其分开多笔付款。四、东方月亮湾公司在一审开庭时表示对苏庆源、优宜加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不清楚，其向苏庆源收取了两笔款项，一笔是售房款260000元，一是房屋的办证费用6061元，苏庆源就本案诉请的30000元与东方月亮湾公司无关，东方月亮湾公司无授权任何公司或者个人代为收取房款，对优宜加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书》庭后核实以书面方式回复法院。五、东方月亮湾公司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载明苏庆源的支付明细如下：（一）东方月亮湾公司已足额收取苏庆源的售房款260000元，1、蔡德根（原购买人）在2017年3月3日通过刷卡支付了1000元定金（后因蔡德根个人原因该房变更由苏庆源购买，该1000元也纳入苏庆源的购房款）；2、苏庆源于2017年5月29日通过刷卡支付19000元定金；3、经东方月亮湾公司同意，苏庆源于2017年6月11日支付23000元给东方月亮湾公司合作代理公司广州顺至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支付4500元给第三人合作代理公司群英公司（该两笔款项均为购房款，经东方月亮湾公司同意转付给该2家代理公司作为东方月亮湾公司应支付的代理费）；4、苏庆源于2017年6月11日分别刷卡支付4500元、208000元给东方月亮湾公司；以上6笔付款共计260000元就是苏庆源应付已付给东方月亮湾公司的购房款260000元，此外，苏庆源还预付办证费6061元，除上述购房款及预收的办证费外，东方月亮湾公司没有收取苏庆源其他任何款项。（二）对优宜加公司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优宜加公司收取苏庆源的30000元是否有合法依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优宜加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向苏庆源收取了30000元，即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17年6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本案的关健为优宜加公司收取该30000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鉴于：1、优宜加公司主张苏庆源通过优宜加公司获取了折扣优惠，折扣记载在苏庆源与东方月亮湾公司销售现场签署的《认购书》中，但现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存在该《认购书》，东方月亮湾公司亦未确认苏庆源享受了团购优惠，故优宜加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2、优宜加公司提交的其与东方月亮湾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其为苏庆源提供了服务，虽东方月亮湾公司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该协议明确由优宜加公司组织推荐的客户才给销售奖，而优宜加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苏庆源是其推荐的客户，且该书面意见还载明东方月亮湾公司已另行向其他合作代理公司支付了代理费。综上所述，优宜加公司收取苏庆源30000元代理或中介服务费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优宜加公司返还该款项及利息给苏庆源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审优宜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上诉人广东优宜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