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志华，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奇，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琪，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岳汉诚，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善，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煖，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华因与被上诉人岳汉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9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奇、吴安琪，被上诉人岳汉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善、钟丽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岳汉诚赔偿李志华水电安装费162000元、油漆房工程款262000元、办公室装修费79500元、空调拆卸及安装费6770元、搬迁费20000元、误工费147364.5元、延期交货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12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89634.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岳汉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志华租赁涉案厂房时，岳汉诚保证涉案厂房没有任何问题，并出示了盖有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新太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地块图、原租户取得的广州市花都区环境保护局文件《关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祥红五金铸造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证明涉案厂房具备相关证件。李志华据此认定涉案房屋是合法建筑，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而且，根据村委文件及政府批复可知，岳汉诚是恶意欺瞒，并非李志华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即可发现。因此，即使涉案厂房是未取得合法规划报建的建筑，也是岳汉诚恶意欺瞒所致，由此导致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应由岳汉诚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二、岳汉诚应该赔偿李志华全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涉案合同系岳汉诚的原因导致无效，故岳汉诚应对李志华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具体损失如下：l.涉案厂房水电安装费162000元。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双方责任的第l点约定，岳汉诚仅负责解决供水、供电到厂区前，厂房内的水电设施需要李志华负责安装，即涉案房屋在交付使用时，厂区前和厂房内均没有安装水电，该状态在租赁房屋时已经双方确认。结合岳汉诚提交的相关水电装修费的转账流水及装修班组的收据，充分证明涉案厂房的水电装修是由李志华完成，且水电安装工程的费用为162000元。岳汉诚仅是口头辩称交付时厂房内有水电，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涉案油漆房安装费用262000元。李志华已在一审中提交了《施工合同》、收据、转账的付款回单和童界铭的证人陈述等证明油漆房的总工程款为262000元。3.涉案厂房办公室的装修费用79500元。李志华在一审中提供了《装饰装修合同书》、收据、部分款项的转账记录及证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装修费用。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李志华在明知涉案租赁物存在拆除风险的情况下仍选择进行装修施工属于李志华自行扩大损失的行为。事实上，李志华在2019年9月6日收到拆除通知书后就及时向岳汉诚反映该情况，岳汉诚告知李志华无需理会该份文件，并保证会解决厂房违章事宜，不影响李志华的正常经营。4.涉案厂房搬迁费用20000元。因涉案厂房与新租赁的厂房距离相对近，搬迁时间比较急，故李志华请了附近的民工帮忙搬迁。由于搬迁的物品众多，且机械设备比较繁重，故李志华向民工共支付了2万元劳务费。众所周知，民工不会和李志华签订搬迁合同，也不会出具劳务费发票或收据。一审法院不应以李志华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不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对违背诚信原则而造成损失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解释法律错误，认为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应是信赖利益，不包括履行利益，故不支持李志华主张的空调拆迁及安装费、误工费和支付第三方的违约金等，严重损害李志华合法权益，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本案中，空调拆卸和安装费6770元是李志华基于对岳汉诚的信赖而对涉案厂房进行安装空调，但在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建的情况下，李志华必须搬运处理而支出的费用，并非通过搬运空调而获得利益。同理，误工费147364.5元和支付给他人的违约金12000元也是李志华因为信赖岳汉诚而支出的费用，并非李志华所获得的履行利益。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李志华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李志华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岳汉诚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岳汉诚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志华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志华认为应由岳汉诚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1.签约时，李志华已实地查看租赁物业，清楚知悉租赁物业的情况，知道涉案物业属于花都区炭步镇新太黄村经济合作社，而不属于岳汉诚。2.如果涉案物业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办理房产证和营业执照不需要由花都区炭步镇新太黄村经济合作社出具场地使用证明。李志华办理营业执照时需要开具场地证明等证明材料，则说明李志华是明知租赁物业的属性而承租的。涉案租赁合同签订于2018年lO月l9日，李志华于2018年11月5日办理营业执照的时间，两者相距的时间不满一个月。李志华完全可以不承租涉案物业，但其一直使用涉案厂房至2020年6月，足以证明其认为涉案物业可以满足其经营需要而自愿承租。二、岳汉诚不同意李志华提出的各项赔偿。1.关于水电安装费。涉案物业原租户广州市花都区炭步祥红五金铸造厂承租涉案物业是用来经营生产的，必须使用水电，由此可推断涉案物业内原来就有水电。李志华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水电工程的费用，举证责任在李志华。2.关于油漆房安装费用。岳汉诚不清楚是否存在油漆房。即使存在，该工程是李志华在未征得岳汉诚同意下的单方行为，不符合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且李志华未办理油漆房相关的建设批准手续，扩建后必属违法建筑，故李志华擅自加建油漆房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李志华的举证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油漆房工程款，其提交的施工合同及收据不排除是为了获得赔偿的诉讼目的而制作的。3.关于办公室装修费。岳汉诚不清楚是否存在装修。即使存在装修，李志华没有经过岳汉诚的同意擅自装修，违反合同约定及《合同法》223条规定，岳汉诚有权要求其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而且，李志华提交的《装修合同书》、付款凭证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物业所实际支付的款项。此外，在李志华与施工方签订合同进行装修之前，消防部门已经下达了拆除通知书，李志华明知涉案租赁物存在拆除风险的前提下仍选择进行装修施工，属于其自行扩大损失。4.关于搬迁费。李志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搬迁是承租方的义务，其要求岳汉诚承担案涉厂房空调拆卸及安装费亦不合理。即使合同有效，承租方在合同期满后也需要搬迁，因此产生的搬迁应由承租方承担。2020年6月11日，李志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李志华、岳汉诚于2020年3月31日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岳汉诚退还保证金19万元给李志华；3.岳汉诚赔偿李志华各项经济损失689634.5元（包括：水电安装费162000元，油漆房工程款262000元，办公室装修费79500元，空调拆卸及安装费6770元，搬迁费20000元，误工费147364.5元，延期交货向第三方支付的违约金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岳汉诚承担。岳汉诚一审答辩称不同意李志华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判令：1.李志华按照每月62500元的租金标准，支付2020年2月份、4月份、5月份的场地占用使用费；共计125000元；2.李志华承担本案反诉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租赁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黄村工业园14107208B0xx地块，包括厂房3700平方米和空地300平方米。2018年10月19日，李志华、岳汉诚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就涉案租赁物的租赁事宜进行约定，租赁期限2018年11月25日至2028年11月24日止，每月租金60000元，乙方必须在每月5日前交清当月租金，签订合同时候乙方必须交180000元保证金，合同期满保证金无息退还，租期每满三年后租金按前一年递增10%重新计算。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一致确认空地是作为厂房的附属。合同签订后，李志华通过银行和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岳汉诚支付了19万元保证金。2018年10月22日，李志华将租赁物交付给岳汉诚使用，李志华承租租赁物用于生产制作展示用品、展台，李志华已经付清了2020年2月1日之前的租金。2020年3月12日，李志华向岳汉诚转账5万元，2020年3月24日，李志华向岳汉诚转账1.5万元。2019年9月6日,炭步镇消防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向李志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美艺展示用品实业有限公司发送《拆除通知书》，载明，经查明，你单位于黄村工业园厂区内搭建的厂房为泡沫夹彩钢板做瓦顶或隔墙，存在重大消防隐患，责令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天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改正，我办将组织强行拆除处理。2020年4月2日，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向黄柏祥（广州美艺展示用品实业有限公司）送达了《强制整治违法用地决定书》，载明，对违反城乡规划管理进行违法建设的行为，本政府已于2020年3月11日作出责令限期整治违法用地通知书，责令你（单位）在2020年3月18日前自行整治。2020年4月初，政府部门开始对部分的涉案厂房进行强制拆除，2020年5月中旬，强制拆除完成。厂房剩余未拆除的部分，李志华使用至2020年5月30日。李志华陈述其进行装修的部分已经被全部拆除。一审诉讼中，双方关于交付使用时的状态、2020年3月份多支付的2500元款项是何款项、2020年2月份之后的占有使用费金额、拆除后剩余厂房的面积、李志华装修的情况各执一词。关于交付使用时的状态，李志华认为交付使用时是没有水电的空厂房，岳汉诚认为交付时厂房内有水电，没有其余装修。关于李志华2020年3月份多支付的2500元款项，李志华认为是多支付的租金，岳汉诚认为是李志华补交以前的租金，由于交租混乱，不清楚李志华补交哪个月的租金。关于2020年2月份、4月份、5月份占有使用费的标准，李志华认为2020年2月份应支付57500元，2020年4月份、5月份应支付62500元的四分之一，岳汉诚认为，若李志华按时缴纳租金，其才同意减免5000元，经其多次催讨后李志华仍未缴纳2月份的租金，故其不同意减免5000元，2020年4月份、5月份因还有一半面积未拆除，李志华应当支付62500元的二分之一。关于拆除后剩余厂房的面积，李志华认为拆除后还剩余900-1000平方米，李志华称可以与岳汉诚共同前往现场测量面积，岳汉诚认为还剩余1500平方米左右由李志华使用至2020年5月30日，在2020年5月30日之后又拆除了一次，故不同意进行测量，因为现在的测量也无法反映出李志华使用时的情况，对此并无证据提交，由法院综合情况来判定。关于李志华装修的情况，李志华认为其进行了如下装修：1.水电装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由其朋友童华施工，2018年10月3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了10万元，2018年12月31日通过现金支付尾款62000元，对此李志华提交转账记录及童华书写的收据拟证明其上述陈述；2.油漆房的施工，李志华与广东蔚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油漆房施工合同，油漆房的总工程款是262000元，该公司的负责人童界铭拖欠李志华展台货款17万多元，李志华将该货款与应付的工程款相互抵销，抵销后李志华又向广东蔚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多付了5万元工程款，现金支付了2400元，现在还欠广东蔚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质量保证金，没有证据证明广东蔚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拖欠李志华货款。对此提交其与广东蔚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广东蔚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三张收据、广州市朝彩展示用品实业有限公司向广州市易涂彩涂料有限公司转账的付款回单、并要求童界铭前来法庭陈述意见拟予以证明，童界铭陈述，2018年10月左右，我帮李志华装修了炭步镇黄村厂房的油房和环保设备，在2018年11月底、12月初装修完成。工程款一共是26万余元，因为之前我欠李志华展示柜的钱共11万余元，通过装修款抵扣了货款，第二次李志华支付了现金7万多元给我，第三次李志华银行转账5万元给我做化工公司的账上（广州市易涂彩涂料有限公司），然后又给了我2000多块的现金，现在还欠我两万多元；3.办公室的装修，包括天花的吊顶、地毯、墙面铺集成板、进行了灯饰的安装。李志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美艺展示用品实业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就在涉案租赁物，因拓展业务的需要，进行了装修，2020年4月24日，李志华通过农行转账6.5万元给工程的施工人李锋。对此提交李志华、广州市美艺展示用品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广州市天铖装饰工程部、李锋作为乙方于2019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同书》、李志华于2020年4月24日转账给李锋65000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广州市天铖装饰工程部出具的收据、并要求李锋前来法庭陈述意见拟予以证明，李锋陈述，我在2019年12月和李志华签了合同装修炭步镇黄村一间办公室，2019年年底没有工人，后来又因为发生疫情，所以到2020年3月才实际装修。装修完成后就被拆除了，现在已经全部被拆完了。我装修了两层办公室、卫生间、墙面、地板、地毯，李志华支付了6.5万元装修费给我，还有一万多元未付清。岳汉诚对李志华的上述陈述及证据均不予确认，岳汉诚认为，不清楚装修是否真实存在。岳汉诚提交其与李志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志华承认拖欠岳汉诚2月份租金未支付，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4日，岳汉诚发送“李总，3月份的租金要安排了，4月份的具体怎么交到时候再定”，李志华回复“3月份已经交齐了，下周五我把2月疫情期的57500交给你，是这个数吧！”岳汉诚回复“是的，还要到下周五吧，你不是说最迟6号”。李志华陈述，其得知厂房要被拆除其临时找工人拆卸空调，花费1900元，拆掉空调后另租了厂房，将拆掉的空调安装到厂房内部，花费的费用是4870元。因厂房被拆导致一个月无法生产，产生了工人的误工费147364.5元及因无法及时向第三方供货支付了违约金12000元。关于搬迁费，因租赁物被拆除，李志华需将机器设备及物品搬迁至新租赁的厂房内，从外面聘请民工搬迁支付了现金2万元，对此没有证据提交。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花都区分局发函询问：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黄村工业园14107208B003地块上的厂房的建设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该建筑物经有关部门批准建设？该厂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的权属、性质、用途如何？是否是农用地？该局向一审法院复函称，由于贵院未能提供来文所述建筑及其所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规划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建设单位、权属人证明文件等详细信息资料，我局未能确定所述建筑精确位置。现结合贵院提供的地理位置图进行初步核查，我局未查询到来函所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黄村工业园14107208B0xx地块上的厂房”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记录，未查询到上述厂房占用范围的相关土地登记信息，该范围内的土地利用现状为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华与岳汉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涉案租赁物包括3700平方米厂房和300平方米空地，但双方一致确认空地作为厂房的附属，经一审法院向规划部门调查显示，厂房的建设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租赁物的建设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李志华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岳汉诚应当将其收取的保证金予以返还，因此，李志华请求岳汉诚向其返还保证金19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因此，李志华仍应当支付其占有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关于2020年2月份的占有使用费，根据岳汉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李志华询问2月份的费用是否是57500元时，岳汉诚对此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并未附加任何条件，故岳汉诚抗辩按时交纳租金才同意减免5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20年2月份的占有使用费应为57500元。关于2020年4月份、5月份的占有使用费金额，因涉案租赁物已于2020年4月份被部分拆除，拆除部分无法使用，故李志华应当支付未拆除部分的占有使用费，双方的争议在于2020年4月份、5月份的占有使用费的标准是原标准的一半还是原标准的四分之一，在李志华同意与岳汉诚共同测量面积的情况下岳汉诚对此表示拒绝，并陈述在李志华退场后租赁物又被拆除了一部分，但岳汉诚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岳汉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李志华陈述的未拆除部分的面积予以采纳，自开始拆除时起，李志华不能使用拆除部分的租赁物，故一审法院酌定2020年4月份、5月份的占有使用费为双方约定的原标准的四分之一即15625元。关于2020年3月份李志华多支付的2500元，岳汉诚虽认为是补交之前的租金，但对李志华此前的交租情况无法明确，故一审法院对岳汉诚的陈述不予采纳。因此李志华应当向岳汉诚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86250元（57500元+15625元×2个月-2500元）。岳汉诚将未取得合法规划报建的建筑物租赁给李志华使用，李志华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合理审查义务，故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李志华请求岳汉诚赔偿水电安装的装修费，李志华应当举证证明其在涉案租赁物进行了水电的安装以及因此花费的费用，首先，无证据显示交付使用时的状态如何，其次，依照李志华的陈述及举证，李志华并未就此订立书面合同，进行水电安装的人员童华是李志华的朋友，李志华提交的转账10万元的凭证亦不能显示是为本案的水电装修而支出，因此，李志华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李志华请求的水电安装费损失162000元不予采纳。关于油漆房安装，李志华虽提交了施工合同及收据，李志华与童界铭认为其支出的油漆房工程款是通过货款抵扣的方式进行，但均未能举证证明，通过广州市朝彩展示用品实业有限公司向广州市易涂彩涂料有限公司转账的付款回单亦不能显示出该笔款项是为了装修油漆房而支出，故李志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油漆房工程款，李志华主张油漆房工程款损失262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志华主张办公室装修费79500元，依照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李志华与施工方签订合同进行装修之前，消防部门已经下达了拆除通知书，在李志华明知涉案租赁物存在拆除风险的前提下，仍选择进行装修施工，属于其自行扩大损失，故对李志华主张办公室装修费79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搬迁费20000元，李志华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岳汉诚应当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应是信赖利益损失，不包括履行利益，空调拆卸及安装费、误工费、李志华支付给他人的违约金均不属于合同无效需要赔偿的范围，李志华主张岳汉诚赔偿空调拆装费、误工费及其支付给他人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李志华诉讼请求与岳汉诚反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岳汉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华返还19万元保证金；二、李志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岳汉诚支付占有使用费86250元；三、驳回李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岳汉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819元，由李志华负担16491元，由岳汉诚负担143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李志华负担966元，由岳汉诚负担434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询问，一、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在签约后交接场地时没有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合同中亦未约定当时涉案场地的现状。二、对李志华上诉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李志华确认其上诉理由与一审基本一致，且计算方式、金额均与一审诉请一致，并表示：1.误工费指的是2020年4月搬迁导致停工而仍需发给工人的工资，由于违建不是一次性拆完的，所以其于2020年4月搬到新厂房完成组装工作，仍在原厂房喷油漆，停工了一半，即负责组装工作的员工因搬迁新厂停工了，涉及工人大约有15个（其中签了劳动合同及未签的各占一半，基本工资为6000至10000元），但其没有提交2020年4月的工资表，而是参照2019年的月均工资来主张。2.关于延期交货向第三方支付的12000元，并非违约金，而是物流费，由于涉案厂房被拆迁导致与案外人的合同无法履行，案外人没有找李志华要违约金，而是要求李志华承担物流费，李志华因此以现金方式支付了12000元物流费，由司机出具收款收据，这属于李志华因涉案厂房拆迁所导致的额外损失，应由岳汉诚承担。二审中，岳汉诚没有提交新证据。李志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盖有“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新太村民委员会”公章的地块图复印件一页；2.广州市花都区环境保护局于2004年12月9日向广州市花都区炭步祥鸿五金铸造厂出具的《关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祥鸿五金铸造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上述证据1-2是岳汉诚在双方签约前向李志华出示的文件，拟证明通过辨认该两文件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李志华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是合法建筑，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岳汉诚存在恶意欺瞒行为；3.涉案厂房水电安装工程照片打印件共三张，拟证明涉案房屋在交付使用时，厂区前和厂房内均没有安装水电，该状态在租赁房屋时已经得到双方的确认，之后由岳汉诚负责解决供水供电到厂区前，厂房内的水电设施需要李志华负责安装，以致产生水电安装费用162000元；4.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4页，拟证明李志华将涉案厂房原有的空调拆卸下来，并安装在新租赁的厂房内，为此支付了空调拆装费用6770元；5.李志华与岳汉诚于2019年9月6日就拆除事宜进行协商的微信截图打印件一页；6.炭步镇消防安全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9月6日发出的拆除通知书照片打印件一页；7.花都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9月6日向出具的现场检查记录照片打印件一页；8.涉案厂房被拆除的照片一张；9.李志华、岳汉诚分别于2020年4月6日、4月11日就拆除事宜进行协商的录音光盘1张及文字版整理稿，以上证据5-9证明李志华在收到现场检查记录及拆除通知书后，及时通过微信和电话等向岳汉诚反映情况，要求协商解除合同，但岳汉诚承诺会妥善处理，保证会解决厂房违章事宜，绝不影响李志华正常经营。基于信任，李志华继续装修办公室，后因岳汉诚未能解决厂房被拆除的事宜，导致李志华经济损失，岳汉诚应赔偿李志华全部经济损失。经本院组织质证，岳汉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在一审已经提交过，不是二审新证据；证据2没有原件，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证据在一审就已经产生，但李志华没有提交；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无法证实李志华的主张，李志华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二审中提交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李志华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岳汉诚承诺的内容，岳汉诚不应承担合同无效后的缔约过失责任；一审中已出示过证据6并已质证；证据7没有原件，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确认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也确认存在拆迁事实，但岳汉诚不认可李志华所主张的事实，且一审时已经存在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李志华在一审中已提交过与证据9同类型的证据，且该证据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二审对此不应质证及采纳。李志华确认其提交的上述证据1、6、9已在一审中提交过。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租赁物没有取得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认定李志华与岳汉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并判令岳汉诚向李志华返还保证金19万元，论理清晰有据，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针对李志华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为岳汉诚应否赔偿李志华经济损失689634.5元。具体分析如下：首先，经本院询问，李志华确认其上诉理由与一审理由基本一致，损失的计算方式和金额亦与一审诉讼请求相同，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提交的证据对此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其次，虽然李志华在二审提交了9项证据材料，但一方面，从证据形式上讲，该些证据材料均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前，李志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二审中才提交该些材料具有合理理由；而且，其中部分材料已在一审中提交并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此外，该些证据材料中部分没有原件，在岳汉诚不予确认的情况下，本院亦无法采信。另一方面，从证据内容上讲，李志华确认证据1地块图、证据2环保审批意见系岳汉诚在签约前向其出示的材料，该两份材料既不足以证明涉案建筑物已经取得了合法的建设手续，亦不能证明李志华认为岳汉诚对其存在恶意隐瞒的证明目的；在双方均确认签约后未对场地进行书面交接的情况下，仅凭证据3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场地交接时存在需要李志华自行安装水电的事实；证据4微信截图只能反映该微信聊天的双方进行沟通的情况，并不足以证明李志华拆装空调费用金额及该费用应由岳汉诚承担的上诉主张；其余证据即使属实，也仅能反映双方曾就涉案厂房被拆一事进行沟通和协商等事实，无法证明岳汉诚曾对李志华承诺愿意承担其装修损失，且李志华在明知存在拆除通知书的情况下，仍选择继续装修，因此导致损失扩大，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李志华二审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李志华现有举证不足以佐证其上诉主张或推翻一审相关认定的情况下，李志华的上诉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7元，由上诉人李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