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东，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系钱*东儿子），男，1989年8月1日出生，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男，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忠，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锋，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原审被告：郑**，女，198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无锡市锡山区。现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钱*东与被上诉人刘*、金**、原审被告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当初借资单位共有五家，其中两家的保证金是其垫付，资金来源是高息贷款，其认为利息应当由刘*、金**承担。2、其告知金**将另外两家的保证金打到账户上的时候，告知需要7.2万元费用，金**表示可以从180万**面扣取（有微信聊天记录），其认为该费用应予以扣除。3、其同金**之间有经济纠纷，在2019年12月23日脑出血住院康复治疗，当时无法出庭讲明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合同法》第403条除了前述内容外，还有“但书”：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其同刘*不认识，如果知道委托人是刘*，就不会订立合同。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返还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刘*、金**辩称：当时是钱*东提出来借四家单位资质。7.2万元费用是不存在，根据钱*东与金**聊天记录，前面提到如果另外单位出保证金，双方需要签订协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法律的条文后面有但书，但钱*东同刘*以前不认识，不存在任何恩怨，故不存在但书中情况。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郑**称，是钱*东委托其收钱，具体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案款涉及到的事情不清楚。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郑**、钱*东共同返还其保证金67.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6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郑**、钱*东共同负担。庭审中，刘*明确由郑**、钱*东共同返还其保证金67.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6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不再主张金**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2018年12月，因锡山区交通局某绿化项目需要招投标，刘*就借用其他单位资质参与招投标事项与金**进行了联系。此后，金**就借资事项联系了钱*东，2018年12月6日，钱*东通过微信方式联系金**，称借资1.8万元、报名图纸1900元、标书1500元、项目经理1200元，合计每家借资单位22600元，借资单位一共四家，金**于2018年12月7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报名图纸费，于2018年12月17日通过金**公司会计魏红英转账支付给郑**剩余费用82800元。此后金**与钱*东确定需要缴纳三家借资单位的保证金，每家保证金为60万元，金**于2018年12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郑**垫付刘*保证金60万元，同日，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郑**分别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和20万元。根据钱*东与金**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7日，钱*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绿艺园林、江苏星美两家45200元，苏州园科暂不需要，请安排先打给我”，并提供了其个人银行卡，2019年1月15日，金**在通过微信询问：“小钱，什么情况，昨天我朋友又打电话来了，问保证金的事，上午我们见个面，到底是怎么回事”，钱*东对此未作回复。一审中，钱*东称金**注册有常熟市嘉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金**称系其公司需要进行投标而与钱*东联系案涉招投标事项，招投标过程中，金**向其说过其还有朋友和其一起参与借资投标事项，招投标结束后，其通过金**见过刘*一次。庭审中，金**称其联系钱*东帮忙借资时便说是其一个朋友需要招投标，因刘*的钱不够，60万元保证金、报名费、标书等的费用是其代刘*支付的，报名费、标书等的费用尚未与刘*结算。二、因招投标最终未成功，2019年1月23日，郑**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金**转账57.5万元，2019年1月23日，郑**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金**转账20万元，2019年1月24日，郑**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金**转账25万元，2019年1月24日，郑**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金**转账10万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112.5万元。一审中，钱*东确认其已退还上述保证金112.5万元，剩余保证金未退还是因为其与金**间存在经济纠纷，相关费用需要和金**进行结算，但钱*东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金**亦对此予以否认。此后，金**于2019年1月23日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刘*转账20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刘*转账20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刘*转账10万元，并通过现金方式向刘*支付2.5元，上述支付金额合计52.5万元。一审中，郑**称其系美亚公司的会计，同时也是钱*东的儿媳妇。钱*东确认通过郑**进出的案涉款项均未在美亚公司入账。上述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纠纷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还款义务主体的确定。刘*就借资招投标联系金**，金**据此又联系了钱*东，因借资招投标产生的保证金及报名费等费用，部分由金**直接向钱*东支付，部分由刘*进行支付，刘*支付的部分也并未特别注明款项用途，且根据金**与钱*东的微信聊天记录，金**就借资招投标事项一直与钱*东保持联系，钱*东有理由相信委托事项相对方为金**，而非刘*，从招投标失败后钱*东将案涉保证金退还给金**而非退还给刘*的情况也可以看出，钱*东认定委托其借资招投标相对方为金**个人。金**称其与钱*东联系借资事项时就向钱*东告知了刘*的身份，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借资招投标行为破坏招投标公平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金**与钱*东间的委托行为应属无效，因委托事项支付的保证金应予退还。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综合2019年1月15日金**与钱*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钱*东确认其通过金**与刘*会面等情况，金**已向钱*东披露了委托人刘*，刘*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金**对第三人钱*东的权利。扣除钱*东已退还的保证金112.5万元，尚有67.5万元未退还，现刘*主张钱*东退还保证金67.5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钱*东称其与金**间存在经济纠纷，故而未退还剩余保证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钱*东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委托关系相对方为钱*东个人，刘*主张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招投标失败后，因案涉委托行为无效，钱*东应及时退还保证金，其中112.5万元已由钱*东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4日间退还，现刘*就剩余保证金67.5万元主张自2019年1月25日起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悖，一审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委托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但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损失，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故刘*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以6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以6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同时，刘*、钱*东理应知道借资招投标行为的相应法律后果，其各自对案涉委托行为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刘*主张的利息损失诉请，由刘*、钱*东各半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钱*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刘*退还67.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6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以67.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的二分之一；二、驳回刘*的其他诉请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费10566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4836元，由钱*东负担（刘*同意其预交的上述案件受理费14836元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钱*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直接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钱*东称，其同金**之间在微信中谈的是5家借资单位并非是4家单位，遗漏苑艺公司和科晟公司以及两公司的保证金120万元，该款是金**让其借款垫付后，产生了利息7.2万元，同金**聊天记录中谈过给每家公司赔偿20万元。金**称，当初谈的是5家公司，但是其中两家公司不够加分条件，所以只有3家公司，不存在给每家公司赔偿20万元说法。刘*称，开始谈是5家，后报名支付4家报名费，最终投标确定了3家。当时讲好借资质费用是1.8万元／家，报名图纸费是1900元／家，标书是1500元／家，项目经理费用是1200元／家，合计每家借资质的费用是22600元／家。2018年12月7日，钱*东微信发给金**称：“我今天报名代付了7600元”表明钱*东报名是报了4家。到了付借资质费用的时候，也是付4家，一共是90400元，扣除前期已经支付的7600元报名费用，应该另支付82800元，在2018年12月14日聊天记录中明确。后金**将82800元转给郑**，4家的借资质的费用全部付清了。关于7.2万元利息的支付，钱*东称，是通过郑**给刘*艳20万元，刘*艳代表苑艺公司和科晟公司，然后刘*艳返还到郑**账户136200元，产生了63800元费用。二审中钱*东，向法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刘*、金**称，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不完整。关于该微信聊天记录，钱*东在一审中称，我方的手机也换过，内容已经不在了，刘*举证的复印件内容大致是对的，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陈述以及刘*向郑**转账和郑**向他人转账事项，可推定钱*东对于刘*参与是明知的。同时可以看出各方就本案涉及借资投标事项确实是有过沟通，并且对于期间产生的费用有过交流。但借资投标并不为法律允许，故对于涉及到的保证金应该予以退还。钱*东在一审中对于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已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事实，确认钱*东需要退还刘*67.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关于钱*东所称的，期间产生的7.2万元利息和应该赔偿每家公司20万元。因刘*和金**不予认可，钱*东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钱*东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钱*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6元，由上诉人钱*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