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三荣云智能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李培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正寅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杨兆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正光，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三荣云智能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正寅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12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上诉人正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三荣公司向正寅公司支付合同款13240.7元（争议金额为49121.3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三荣公司不支付违约金；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数额错误，三荣公司没有主观违约故意，不应承担违约金。一、一审法院认定少海新城项目结算价68336.4元、中海森林湖项目结算价89705.6元，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数额错误。1.少海新城项目：（1）双方签订的少海新城项目合同第一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如果设计变更增加或者减少工程量，按照合同单价进行相应调整”。合同约定207.08平米的预计面积，但经2021年3月12日双方实地测量，门洞面积为169.71平米，按照约定单价330元/平米计算，本项目实际结算价应为56004.3元。（2）合同中的“包死价”是指价格包含了安装费、调试费、货物运输费、包装费、装卸费、保险费、工地管理费、水电费，一审法院将“包死价”认定为工程量及总价包死，认定错误。（3）在双方已经核对实际门洞面积169.71平米、正寅公司实际制作面积185.56平米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然按照207.08平米对应的总价认定三荣公司应支付68336.4元，违反了公平原则。2.中海森林湖项目。双方约定：“如果设计变更增加或者减少工程量，按照合同单价进行相应调整”。合同约定329.98平米的预计面积，但经2021年3月12日双方实地测量，门洞面积为214.46平米，按照约定单价340元/平米计算，本项目实际结算价应为72916.4元。二、正寅公司未经三荣公司同意，私自增加单扇门面积，增加部分三荣公司不应支付。2021年3月12日双方实地测量，中海森林湖项目门洞面积214.46平米，正寅公司自行制作防火门实际面积263.84平米；少海新城项目门洞面积169.71平米，正寅公司自行制作防火门实际面积185.56平米。两项目正寅公司共计自行增加面积65.23平米，该增加部分正寅公司无任何合同依据或法律根据，更是从未与三荣公司协商。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正寅公司应当按照三荣公司的订货要求进行生产安装，一审判决中所称的设计规范，不应该作为制作和测算的依据，该设计规范应是项目的物业方所遵守的规范，并不是三荣公司的定做要求。因此，双方应该依据实际测量的结果计算价格。根据合同法第257条，承揽人发现定做人提供的图纸或技术要求不合理，应当及时通知订货人，正寅公司是通知义务人，其未履行通知义务，因此其擅自增加的制作面积，相关费用应由正寅公司自行承担。三、正寅公司交付的涉案防火卷帘门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维修，给三荣公司造成了2万元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在尾款中扣除。四、三荣公司没有主观违约故意，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1.正寅公司自行增加面积，对此正寅公司有过错，不应认定三荣公司违约。2.正寅公司承揽的防火门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三荣公司多次要求维修，在2021年3月12日双方实地测量中，双方确认中海森林湖项目尚有6个防火门已坏、少海新城项目有防火门已坏且未调试。直到本案一审第三次开庭前，正寅公司才将两项目维修完成。在正寅公司不履行质保义务时，三荣公司不支付尾款符合《合同法》第108条的规定。3.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1%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在正寅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即使认定三荣公司违约，也应当按照银行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三荣公司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数额错误，三荣公司应支付正寅公司13240.7元（214.46×340+169.71×330-95680-20000），判决三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 正寅公司答辩称，1.关于少海新城项目，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合同范围内包死价，该约定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正寅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三荣公司应严格按照该约定与答辩人进行结算。2.关于中海森林湖项目，双方对安装后的卷帘门进行了实际勘测，三荣公司一审所主张的按照门洞内面积进行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国库卷帘门的净高度，《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4.2.5》已有明确规定，不能低于2.2米，根本不存在三荣公司所主张的门洞内安装，若实行门洞内安装，明显将阻碍车辆的正常通行，这也是一般常理，正寅公司根本不存在故意将卷帘门做大的情形，而是严格按照国家规范进行的施工。3.关于维修问题，在本案起诉之前，三荣公司从未向正寅公司主张过维修义务，在双方实地进行勘测后，发现部分卷帘门出现运行故障，正寅公司第一时间进行了维修，并已可正常使用，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早已查明，其现主张交付时被罚款2万元，明显属于故意拖欠款项而胡找的借口。4.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月息1%的标准判令三荣公司向正寅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仅判令按照月息1%的标准已是进行调整后的最低限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另补充：三荣公司对正寅公司的安装在起诉之前从未提出过异议，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交付使用，三荣公司提到的合同法第257条，合同法现在已经失效。 正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荣公司立即向正寅公司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100336元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24日，正寅公司（乙方）、三荣公司（甲方）签订防火卷帘供货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承包内容为少海新城749-3地块地库项目特级防火卷帘门安装；特级防火卷帘：数量11樘，面积207.08平方米，综合单价330元，合计金额68336.4元；结算方式为合同范围内包死价。该11樘卷帘门已经安装完毕。2.2018年12月13日，正寅公司（乙方）、三荣公司（甲方）签订防火卷帘供货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特级防火卷帘门制作安装等；本合同价格人民币112000元；承包内容：中海森林湖二期西区车库项目特级防火卷帘门制作安装；综合单价为：340元/平；结算方式：据实结算，洞口内安装：结算面积=洞口宽度×洞口高度，洞外安装：结算面积=实际安装宽度×实际安装高度。青岛正寅公司认为已经安装了19樘，青岛三荣公司认为安装了17樘，经实际勘察为17樘。3.三荣公司于2019年3月5日支付青岛正寅公司5万元、2019年5月29日支付30000元，2019年7月6日支付10080元，2019年11月12日支付5600元。4.经双方实地测量，森林湖合同的门洞面积为214.46平，实际面积为263.84平，少海新城的门洞面积为169.71平，实际面积为185.56平。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少海新城防火卷帘门供货合同、中海森林湖防火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少海新城防火卷帘门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范围内包死价，故对正寅公司关于三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包死价68336.4元支付正寅公司合同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实地勘察，中海森林湖防火卷帘门17樘，正寅公司提交的现场施工土纸打印件不足以证明安装了卷帘门19樘，故对正寅公司关于安装了19樘卷帘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汽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4.2.5规定，车辆出入口及坡道最小净高，微型车、小型车为2.2米，且根据合同约定据实结算，故该合同的面积应当按照实测面积263.84平方计算，该合同的价款应为89705.6元（263.84平×340元/平）。正寅公司提交了消防信息管理系统备案资料打印件，但该证据为正寅公司自行上报，故对正寅公司关于三荣公司给付其款项15680元为三荣公司支付新城玺越项目采购扫烟垂壁的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三荣公司关于已经支付给正寅公司涉案合同款95680元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三荣公司应支付正寅公司合同款62362元（68336.4元+89705.6元-95680元）。三荣公司称因为正寅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其被工程甲方青岛市联恒地产有限公司罚款2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向青岛正寅公司主张维修、更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该罚款，故对三荣公司关于因正寅公司的原因导致其2万元罚款损失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寅公司提交的消防备案打印件为其自行上报，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交付涉案卷帘门的时间，三荣公司称森林湖卷帘门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12月，少海新城的卷帘门交付时间为2020年1月，构成自认，一审法院认为正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以森林湖卷帘门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12月15日，少海新城的卷帘门交付时间为2020年1月15日计算为宜。根据合同约定，延迟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总货款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三荣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正寅公司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作出适当调整，酌情裁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以未支付的剩余货款为基数按月1%为宜。因森林湖卷帘门合同价款为89705.6元，三荣公司已经支付95680元，尚欠62362元，故青岛正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当自2020年1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62362元为基数，月利率1%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青岛三荣云智能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正寅门业有限公司合同款62362元。二、青岛三荣云智能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正寅门业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20年1月1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62362元为基数，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青岛正寅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8元，减半收取1594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2664元，由青岛三荣云智能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4元，由青岛正寅门业有限公司负担15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的两份《防火卷帘供货合同》均未指定安装方式（洞口内安装或洞口外安装）。中海森林湖项目的合同载明洞口内安装的结算面积为洞口宽度×洞口高度，洞口外安装的结算面积为实际安装宽度×实际安装高度。正寅公司实际安装的卷帘门都是洞口外安装。 正寅公司陈述，根据规范要求，如果在门洞内制作卷帘门，会影响车辆通行，所以根据实际情况必须按照规范制作；洞口外安装导致卷帘门面积超出了门洞面积。三荣公司亦认可，安装方式不同导致卷帘门实际面积超出了门洞面积。 一审过程中，经双方测量，中海森林湖项目的门洞高度均为2.2米，门洞外高度均为0.5米。 三荣公司确认，其主张正寅公司安装卷帘不符合约定导致被罚款，但因工程尚未结算，暂时没有支付罚款和罚款被直接扣减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案涉的两份《防火卷帘供货合同》价款如何确定。关于少海新城项目，该合同载明合同总价款为68336.4元，并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范围内包死价，一审法院认定三荣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合同价款68336.4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三荣公司主张按照门洞面积计算合同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中海森林湖项目，该合同约定综合单价为340元/平，结算方式为据实结算，一审过程中经双方实际测量，卷帘门实际面积为263.84平，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该合同价款为89705.6元（263.84平×340元/平）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三荣公司主张该合同价款应当按照门洞面积214.46平计算，对此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双方均认可，安装方式不同导致卷帘门实际面积超出了门洞面积。案涉的两份合同均未约定卷帘门安装方式，中海森林湖项目合同中还分别约定了洞口内安装和洞口外安装的结算面积如何计算，说明三荣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并认可案涉卷帘门有可能采取洞口外安装方式。2.三荣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自认，中海森林湖项目卷帘门交付时间为2019年12月，少海新城项目卷帘门交付时间为2020年1月，而三荣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中海森林湖项目交付后曾就安装方式向正寅公司提出异议，进一步说明其认可该项目的卷帘门采取洞口外安装方式。3.案涉合同的承包内容为车库项目特级防火卷帘门的制作安装，《汽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J100-2015》4.2.5规定，车辆出入口及坡道最小净高，微型车、小型车为2.2米。一审过程中经双方实际测量，中海森林湖项目的门洞高度均为2.2米，门洞外的卷帘门高度均为0.5米，可见若采取门洞内安装方式，则车库的车辆出入库将不足2.2米，不符合上述设计规范要求，正寅公司采取门洞外安装方式并无不当。 关于三荣公司主张的2万元经济损失，其在二审中自认因工程尚未结算，暂时没有支付罚款和罚款被直接扣减的证据，因此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认可。 关于违约金，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正寅公司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违约金以剩余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并无明显不当，三荣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综上，三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上诉人青岛三荣云智能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