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胜利油田信科海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陈明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来，山东天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明进，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被告：张伟，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第三人：东营时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沂河路**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张国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胜利油田信科海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科勘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明进、原审被告张伟、原审第三人东营时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人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科勘测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吕明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明宜于2020年3月24日通过网络竞买成功成为信科勘测公司股权受让方，但吕明进等七位股东拒绝为陈明宜办理《胜利油田信科海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100%股权》产权的变更登记手续。陈明宜通过东营区人民法院的一审、二审、执行程序，于2020年10月23日将胜利油田信科海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至陈明宜名下，并同时获得营业执照和公司印章。在张伟的劳务派遣时间到期时（2020年6月30日），信科勘测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司印章由原法定代表人吕明进实际控制，并拒绝向信科勘测公司交付，导致信科勘测公司无法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张伟无法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吕明进对张伟解除或终止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具有过错，应当向张伟支付经济补偿金。吕明进一审庭审中认可在张伟劳务派遣合同到期时拒绝向信科勘测公司交付公司印章的事实，一审判决未认定吕明进在本案中的过错行为，未判决由吕明进向张伟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 吕明进辩称，一、现信科勘测公司的全部股权已变更至陈明宜名下，营业执照、股东信息等已经变更。信科勘测公司100%股权转让职工安置方案载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信科勘测公司自招社会用工46人中有39人为劳务派遣用工，由股权转让后的受让公司继续履行现有的劳动用工合同。该安置方案劳务派遣附表中明确载明张伟，合同签订一栏显示为东营时代人力，合同签订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吕明进为信科勘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现信科勘测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信科勘测公司主张经济补偿由吕明进负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三、信科勘测公司主张吕明进拒绝交付公司印章没有依据。信科勘测公司原股东会由国有股东海兴公司和6个自然人股东组成，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股东会授权情况下，无权决定有关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事宜的交接。信科勘测公司工商变更无法正常进行，区间收益审计不能展开，财务、公章等事宜无法交接均系由买方不予放款导致，后果应由现信科勘测公司承担。 张伟述称，因本案的原因，张伟的社会保险一直无法续缴。请求尽快依法判决。 时代人力公司述称，根据时代人力公司与信科勘测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协议期限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第五条（三）和第六条（四）约定，本案相关补偿或赔偿应由信科勘测公司承担。时代人力公司营业执照成立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自2010年4月至2020年7月，计算起始时间不正确。 信科勘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信科勘测公司不向张伟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书；2.依法判决信科勘测公司不向张伟支付经济补偿金；3.依法判决吕明进向张伟支付经济补偿金；4.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张伟和吕明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代人力公司为张伟缴纳自2010年4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自2010年5月，信科勘测公司按月向张伟支付劳动报酬。2020年7月底，信科勘测公司通知张伟其劳务派遣合同已经期满，从下月开始不再续签合同。张伟以信科勘测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开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44367.2元；3.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的社会保险。东营市东营区劳动争议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仲裁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书；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8529.94元；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信科勘测公司不服该裁决,以张伟为被告，吕明进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申请将东营时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张伟在仲裁阶段主张其自2008年1月起在信科勘测公司工作，自2008年1月至2010年3月，信科勘测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工资也以现金的形式发放。信科勘测公司主张其与张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伟与时代人力公司是劳动关系，信科勘测公司为用工单位，并非用人单位，经济补偿金应由时代人力公司支付。信科勘测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交劳务派遣协议予以证实。张伟陈述确实按照公司的要求与时代人力公司签过五次合同，每两年签一次，张伟手中无合同原件。庭审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信科勘测公司、时代人力公司下发限期举证通知书，明确要求其提交劳务派遣协议以及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核实，该两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为核实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到东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取证，取得张伟自2010年4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但未查到有备案的劳动合同，该部门人员证实用人单位持有劳动合同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缴纳的社会保险。吕明进为信科勘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20年4月1日，陈明宜以1500.620085万元的价格与吕明进等信科勘测公司原七位股东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现信科勘测公司的全部股权已变更至陈明宜名下，信科勘测公司的营业执照、股东信息等已经变更。信科勘测公司100%股权转让职工安置方案载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信科勘测公司共有员工77人，其中全民身份员工22人、集体身份员工9人（其中1人已内退），自招社会用工46人。在该46人中有39人为劳务派遣用工，由股权转让后的受让公司继续履行现有的劳动用工合同。在该安置方案劳务派遣附表中明确载明张伟，合同签订一栏显示为东营时代人力，合同签订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吕明进陈述，信科勘测公司与时代人力公司签订了一个大合同，工资是由信科勘测公司直接发放，社会保险由劳务派遣公司交纳，保险费由信科勘测公司转给时代人力公司，时代人力公司只负责代缴保险和收取每年300元的管理费，经济补偿金由信科勘测公司负担。另查明，自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信科勘测公司共支付张伟工资、奖金、补贴等各项费用66762.95元（包括信科勘测公司于2020年4月付现金2528.45元），张伟明确认可2020年3月20日收到金额为3000元的款项为公司退还的风险抵押金、860元为报销的车费。自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每月扣缴张伟负担的养老保险308元、失业保险11.55元。庭审中，张伟放弃了对工资2528.45元的诉讼请求，仅主张经济补偿金58529.94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自2010年4月至2020年7月张伟一直在信科勘测公司上班，并由信科勘测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由时代人力公司为其缴纳保险。结合张伟、吕明进的陈述以及信科勘测公司100%股权转让职工安置方案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张伟与时代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信科勘测公司以劳务派遣的方式用工，该公司为用工单位。由于时代人力公司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无法证明双方是否对经济补偿金作出约定以及约定的具体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要共同参加仲裁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关于张伟主张的经济补偿金58529.94元，根据张伟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收到的工资、奖金、补贴等数额以及扣缴的保险费数额，自2010年4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应以其应发工资为基数计算10.5个月，张伟主张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部分费用依法应由用人单位即时代人力公司承担。即使吕明进陈述属实，信科勘测公司与时代人力公司约定经济补偿金由信科勘测公司承担，该约定仅为两公司之间的约定,张伟无权在本案中直接要求信科勘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信科勘测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由吕明进负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伟在庭审中放弃了对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主张，并不在本案中主张工资2528.45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东营时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伟经济补偿金58529.94元；二、胜利油田信科海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无须支付张伟经济补偿金；三、驳回胜利油田信科海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东营时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信科勘测公司、吕明进、张伟未提交新证据。时代人力公司提交劳务派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因解除或终止与劳务派遣人员发生的经济补偿应由信科勘测公司承担。 信科勘测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伟与时代人力公司签订的是劳动合同，张伟与信科勘测公司是劳务派遣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张伟基于劳动法主张经济补偿金应向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时代人力公司主张。吕明进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张伟质证称，对该证据不清楚，没有见过该证据，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符合法定形式，具有证据效力，但该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分别为信科勘测公司、时代人力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双方关于经济补偿责任的约定对张伟不具有约束力。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吕明进是否应向张伟支付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张伟在2020年7月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前，工资是由信科勘测公司发放，社会保险费用是由时代人力公司缴纳。张伟与时代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时代人力公司系用人单位。信科勘测公司以劳务派遣的方式用工，系用工单位。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时，用人单位依法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即时代人力公司依法应向张伟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法释〔2013〕4号）第五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伟自2010年4月起至2020年7月止一直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是否由信科勘测公司变更为时代人力公司，不影响张伟要求时代人力公司承担根据全部工作年限计算的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时代人力公司承担向张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责任，并无不当。信科勘测公司主张信科勘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明进向张伟支付经济补偿责任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信科勘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胜利油田信科海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梓臣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