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巨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萃，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佳豫，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鹏，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志宏，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刘英因与被上诉人杨佳豫、原审被告汪志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杨佳豫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佳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英与杨佳豫、汪志宏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错误。刘英与杨佳豫共同设立吉林市巨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城公司）之后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因刘英与杨佳豫的所有出资款全部投入“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杨佳豫向刘英转让“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的资产。因杨佳豫在经营巨城公司期间所投资开发建设“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属于违规建设，所建房屋依法不能进行合法销售，该项目不具有转让的财产价值。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刘英取得“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资质的目的无法实现。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质转让的是“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资产，因该项目为非法建筑，不能进行合法转让，故《股权转让协议》实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在杨佳豫不能出资并协助巨城公司办理土地开发手续的情形下，《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应依法终止履行。二、一审判决刘英支付杨佳豫律师费11.9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杨佳豫未向一审法院举证其向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交纳11.9万元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其只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不足以证明杨佳豫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1.9万元。2．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杨佳豫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非必要的支出，其请求刘英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3．本案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是按照《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最高收费标准计算的11.9万元律师费，该数额超出诉请120万元收费标准，且收费明显不符合吉林市律师收费正常标准，不具有支付的合理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错误；判决刘英支付律师费11.9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刘英的上诉请求。杨佳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英的上诉请求。关于上诉状第一点，巨城公司主要开发“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杨佳豫以起诉时120万本金和利息，共计14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律师费。汪志宏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的书面意见述称，刘英和杨佳豫为共同开发“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而成立巨城公司。巨城公司除该项目外，再未有其他房地产开发项目。因此，巨城公司的股权转让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项目转让，因此，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因合同无效，汪志宏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杨佳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英给付杨佳豫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利息从2019年3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20万×4.35％×2×1.9年，共计19.84万）；2．判令刘英给付杨佳豫律师费11.9万元，交通费1万元；3．判令汪志宏承担上述两项费用的连带给付责任；4．由杨佳豫、汪志宏承担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杨佳豫和刘英共同成立了巨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杨佳豫占55％股权，刘英占45％股权。2019年3月25日，杨佳豫（甲方）同刘英（乙方）、汪志宏（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一、甲方同意将其在公司的全部55％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股权转让后双方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乙方。二、甲方承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甲方对全部股权有独立的处分权，未对外设定任何担保或质押权，甲方股权不受任何第三者的主张和追索。四、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1．甲方对公司投入资金1200万元，其中包括注册资本投入550万元。乙方同意以550万元（不含税费）的价格受让甲方在公司的全部股权。以255万元（不含税费）受让甲方在公司的其他投入资金。两项合计乙方应支付甲方805万元（不含税费）。2．乙方同意按如下期限和方式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和投资款805万元（不含税费）：①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三年内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现金400万元，其中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120万元，在签订协议三年期满前乙方另支付剩余现金280万元。②甲乙双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三年期间内，乙方以公司开发的在售房屋销售款支付甲方另405万元。如甲方需要并同意以公司在售房屋抵偿该部分股权转让款，则乙方同意以25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抵账房屋款项。五、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变更公司工商登记。八、本协议生效后，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全部由乙方负责，后期小区完善及后续开发等事项全部由乙方负责。公司办理小区各项手续、缴纳各项税费均由乙方负责缴纳。九、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如一方不履行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协议约定，则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并以协议总金额为标准，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倍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张权利可能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十一、丙方作为担保方，对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乙方全部合同义务。担保期限为本协议全面履行期满后一年（协议履行的三年期内负当然的担保责任）。如乙方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甲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要求支付款项，丙方应无条件代为给付。”协议签订后，2019年4月，杨佳豫履行了股权变更手续，刘英占巨城公司100％股权，并由刘英任巨城公司法定代表人。逾期，刘英、汪志宏未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义务。2021年2月1日，杨佳豫与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杨佳豫缴纳律师费11.9万元。杨佳豫申请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二、杨佳豫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三、杨佳豫主张的律师费及交通费应否支持的；四、汪志宏连带保证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系杨佳豫、刘英、汪志宏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合法，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刘英提出巨城公司在未取得土地开发建设手续的情况下，投资开发建设“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该项目属于违规建设，股权转让协议实质转让乌拉东郡项目房产，故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英同意以550万元（不含税费）的价格受让甲方在公司的全部股权。刘英以255万元（不含税费）受让杨佳豫在公司的其他投入资金。从以上约定看，刘英受让的为杨佳豫股权及杨佳豫在巨城公司的其他投入资金。并非针对乌拉东郡项目房产买卖或者抵债，故乌拉东郡项目房产是否具备相应手续，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刘英主张不予支持。杨佳豫已经履行了股权变更手续，刘英已占巨城公司100％股权，由刘英任巨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刘英应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违约金标准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倍计算，该标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利息。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如一方不履行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协议约定，则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赔偿范围包括律师费等费用。杨佳豫向法院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交纳律师代理费发票，且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了律师出庭进行诉讼，能够证明律师代理费系因刘英不履行给付转让款义务，给杨佳豫造成的损失，且该数额11.9万元未超出吉林省律师收费标准，应予支持。交通费1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第十一约定汪志宏作为担保方，对刘英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刘英全部合同义务。刘英的合同义务不仅包括给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同时包括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等违约责任的合同义务。但不包括因刘英逾期付款杨佳豫提起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故汪志宏对律师费的给付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杨佳豫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二、刘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杨佳豫支付的律师费11.9万元；三、汪志宏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英追偿；四、驳回杨佳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3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73元，由刘英负担，汪志宏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杨佳豫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杨佳豫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一份。证明：杨佳豫向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交纳了律师代理费11.9万元，先交了10万元，后期又支付了1.9万元。刘英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取款数额与其应交纳的数额不对应，且杨佳豫取款时间为2021年2月7日，但法院立案时间为2021年2月1日，与常理相悖，不能证明杨佳豫实际交纳了该笔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杨佳豫提交的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其取款的数额，无法认定该笔钱款用于缴纳了律师代理费，故不予采信。刘英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佳豫、刘英、汪志宏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如一方不履行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协议约定，则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并以协议总金额为标准，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倍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张权利可能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实际支出费用。现双方已就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且杨佳豫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超出了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倍的范畴，按照上述约定的利息损失足以涵盖其其他费用的情况下，杨佳豫另行主张刘英给付其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英提出巨城公司在未取得土地开发建设手续的情况下，投资开发建设“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属违规建设，股权转让协议实质转让乌拉东郡项目房产，故《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刘英和杨佳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刘英受让的是公司的股权及刘英、杨佳豫在巨城公司的其他投入资金。“乌拉街乌拉东郡项目”是否取得土地开发建设手续，是否违规建设，均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刘英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刘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杨佳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73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英负担13，436元，杨佳豫负担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4元，由刘英负担16679元，杨佳豫负担1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张 铁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荆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