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亚洲。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选武。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孟华，湖南唯楚（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赤锋动力机械厂。法定代表人：倪海泉，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花，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亚洲、姜选武与被上诉人湘潭市赤锋动力机械厂（以下简称“赤锋机械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亚洲、姜选武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2010年、2013年，在2013年3月14日将借款本息予以归还。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到2015年3月14日止。被上诉人一审时虽然向法院提交了数份信访报告、信访登记表以及湘潭市雨湖区信访局证明，但根据上述证据材料显示，被上诉人职工从未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益，上诉人从未接到任何部门关于被上诉人（或者其职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通知。湘潭市雨湖区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在湖南省信访系统中查询得知被上诉人职工最早一次信访记录发生在2016年4月22日，早已超出2015年3月14日诉讼时效到期日。被上诉人提交的昭潭乡信访接待登记表的日期有明显涂改痕迹，将“2014年3月10日”涂改为“2014年5月11日”，该份证据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延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在2010年、2013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2015年6月23日公布实施，本案借贷关系发生时，上述司法解释尚未生效，一审判决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予以改判。赤锋机械厂答辩称：一、本案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高额利息之后，自2014年起一直通过信访等渠道主张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行为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信访记录是目前系统内可以查询的记录，实际上的信访次数多于系统内记录，在向信访部门信访之前，被上诉人的职工代表即改制领导小组成员在当地乡政府进行信访，从基层、乡级到市级信访，自2014年持续至今从未间断。三、被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赤锋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569095元；二、判令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赤锋机械厂因企业改制需要，向欧亚洲、姜选武借款。双方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称借款合同一），约定由赤锋机械厂（甲方）向欧亚洲、姜选武（乙方）借款100万元，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39000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11月10日起至2011年4月9日止，借款及利息在2011年4月9日时全部还清，借款合同一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1年8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称借款合同二），约定由赤锋机械厂（甲方）向欧亚洲、姜选武（乙方）借款500万元，甲方每月按所借金额3.9%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借款期限从2011年8月10日起至2012年2月9日止，借款及利息在2012年2月9日时全部还清，借款合同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1日，赤锋机械厂（甲方）与欧亚洲、姜选武（乙方）签订《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明细》，确认甲方应付乙方借款本金3520720元，资金占用费2483463元，合计6004183元。其中，2010年11月11日借款100万元，资金占用费1092000元；2011年8月借款840540元，资金占用费623192元；2011年9月23日借款50万元，资金占用费343200元；2012年2月29日借款50万元，资金占用费240500元；2012年4月17日借款280180元，资金占用费118011元；2012年8月2日借款20万元，资金占用费57200元；2013年2月5日借款20万元，资金占用费9360元。2013年3月13日，赤锋机械厂分别通过转账方式向欧亚洲、姜选武支付1760360元。2013年3月14日，赤锋机械厂分别通过转账方式向欧亚洲、姜选武支付1241731元，共计支付6004182元。从2014年5月11日起，赤锋机械厂的职工每年都就其改制小组在改制期间产生的高息借款等问题上访，并要求有关部门作出处理。另查明，赤锋机械厂于1998年10月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不得超过法律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可以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案中双方约定每月按所借金额的3.9%支付资金占用费，实际上就是约定月利率为3.9%，即年利率为46.8%，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欧亚洲、姜选武应予返还。欧亚洲、姜选武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本案涉及的借款均发生于赤锋机械厂改制期间，借款及利息支付完毕之后，赤锋机械厂虽然未提起诉讼也未直接向欧亚洲、姜选武主张返还利息，但其员工认为赤锋机械厂改制小组在改制期间发生的借款及高额利息损害集体利益，并多次以个人或集体名义向有关部门报告、信访，在赤锋机械厂停产停业的情况下，应当视为赤锋机械厂提出了权利主张，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赤锋机械厂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及高额利息问题的信访、报告从2014年起一直未间断，因此赤锋机械厂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欧亚洲、姜选武的这一主张应不予支持。赤锋机械厂主张欧亚洲、姜选武返还569095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于赤锋机械厂要求欧亚洲、姜选武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导致纠纷赤锋机械厂也有过错，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欧亚洲、姜选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湘潭市赤峰动力机械厂利息569095元；二、驳回湘潭市赤峰动力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减半收取4745元，由欧亚洲、姜选武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赤锋机械厂的员工认为改制小组在改制期间发生的高额借款利息损害集体利益，多次以个人或集体名义向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解决问题，在赤锋机械厂停产停业的情况下，应视为赤锋机械厂提出了权利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因赤锋机械厂数次主张权利而数次中断，现赤锋机械厂起诉欧亚洲、姜选武要求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又，本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和2011年，按照当时实施的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而双方约定的利率远超过法律所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一审根据赤锋机械厂的主张以年利率36%为标准判决欧亚洲、姜选武返还赤锋机械厂多支付的超过部分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一审判决未援引上述法条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欧亚洲、姜选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0元，由上诉人欧亚洲、姜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楚湘审判员  曾波毅审判员  田 晴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太盛书记员谭茜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