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慧路16号。法定代表人：柯宗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维，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擎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立沙东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捷。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娜莉，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112号906房。法定代表人：柯继福。原审被告：广东蓝盾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慧路16号301房。法定代表人：柯宗贵。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擎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公司）及原审被告中经汇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汇通公司）、广东蓝盾企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蓝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7487号民事判决，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维、被上诉人擎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娜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驳回擎天公司对蓝盾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擎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蓝盾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蓝盾公司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蓝盾公司以及中经汇通公司每年均经会计事务所审计，蓝盾公司作为一人公司股东已经完全履行法定责任，一审法院却未阐述任何理由直接认定审计报告未能证明中经汇通公司财产独立于蓝盾公司的财产，直接认为审计报告不能证明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有违事实以及法律的规定。（二）一人公司股东是否与公司财产独立，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是否有财务记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十条的规定，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认定公司与股东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需要把握一个度，这个度就是混同多少。蓝盾公司认为，还是应当回到《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规定上来，就是要达到“滥用”的程度，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程度。“滥用”行为往往具有持续性，一般很少出现一次行为就认定为滥用。另外，债权人因股东“滥用”行为受到的损害也是严重的，如果没有达到“严重”的程度，也不能否认公司人格。（三）蓝盾公司同样作为蓝盾安全信息安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蓝盾技术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粤01民终2370号民事判决中也是以每年的审计报告作为证明蓝盾公司作为蓝盾技术公司的一人股东，蓝盾公司与蓝盾技术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并且阐述了财产是否相互独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十条中是否作无偿使用而不作财务记载。在审计结果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两家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并未发生混同情形。综上，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蓝盾公司无须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擎天公司辩称，（一）蓝盾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股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蓝盾公司提供的三份审计报告，并无法证明两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真实情况，审计报告中两公司之间的独立性没有充分的财务数据支撑。广州中院在审理中经汇通公司、蓝盾公司的多个类案中审查了蓝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也作出上述结论。（二）蓝盾公司提供的三份审计报告中，多处内容显示了两公司存在混同情形。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之间的担保行为，导致双方之间财产混同。中经汇通公司的客户营业收入被直接计入蓝盾公司客户营业收入。中经汇通公司的应收账款被直接计入蓝盾公司的应收账款。（三）审计报告前后矛盾。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在同一年度的审计报告中，关于担保事项的表述完全矛盾。审计报告不足作为认定两公司财产独立的直接证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中经汇通公司、广东蓝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擎天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之间的《协议书》；2.中经汇通公司向擎天公司退回加油卡余额23121.98元；3.中经汇通公司向擎天公司赔偿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中经汇通公司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以本金为23121.98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4.中经汇通公司向擎天公司支付公证费800元；5.蓝盾公司、广东蓝盾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经汇通公司、蓝盾公司、广东蓝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广州擎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6月18日名称变更为“擎天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编号为：ZJDS-CDPT-GD2017080103）。《协议书》约定擎天公司向中经汇通公司购买记名式“中经汇通加油卡”，中经汇通公司收到擎天公司支付的购油款后的2个工作日内，向加油卡充值。中经汇通公司确保擎天公司购买的加油卡能够在中经汇通公司合作或签约的各加油站正常刷卡加油消费。《协议书》签订后，中经汇通公司向擎天公司交付加油卡14张，擎天公司累计向中经汇通公司支付款项124800元，上述金额中经汇通公司己全部开具发票。自2019年12月起，中经汇通公司向擎天公司交付的加油卡无法刷卡加油。其中8张加油卡，尚存余额23121.98元不能加油使用。中经汇通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致使擎天公司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中经汇通公司应向擎天公司退还全部加油卡余额23121.98元并赔偿擎天公司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协议书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蓝盾公司为中经汇通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中经汇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0月19日，中经汇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唯一股东由蓝盾公司变更为广东蓝盾公司，中经汇通公司仍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蓝盾公司、广东蓝盾公司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擎天公司认为，中经汇通公司、蓝盾公司、广东蓝盾公司的行为足以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已严重侵犯了擎天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望法院能判如所请，以维护维护擎天公司的合法权益。蓝盾公司辩称：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有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且每年均有进行年度审计，中经汇通公司财产独立于蓝盾公司的财产。蓝盾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每年均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为蓝盾公司出具年度审计报告并予以公告。因审计报告内容较多，现蓝盾公司提供近三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表明会计师所审计了蓝盾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7、2018、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审计意见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应了蓝盾公司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产状况以及2017、2018、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报告载明公司以自身和各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为基础，根据其他有关资料，编制合并财务报表；将整个企业集团视为一个会计主体，依据相关企业会计准则的确认、计量和列报要求，按照统一的会计政策，反映本企业集团整体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中经汇通公司每年亦均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年度审计报告，因审计报告内容较多，现提供中经汇通公司近三年审计报告，审计报告表明会计师所审计了中经汇通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资产负债表，2017、2018、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利润表、合并及母公司现金流量表、合并及母公司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审计意见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应了蓝盾公司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的合并及母公司财产状况以及2017、2018、2019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报告载明公司以自身和各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为基础，根据其他有关资料，编制合并财务报表；将整个企业集团视为一个会计主体，依据相关企业会计准则的确认、计量和列报要求，按照统一的会计政策，反映本企业集团整体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蓝盾公司提供的上述相关审计报告，可以反映中经汇通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且未见有中经汇通公司财产与蓝盾公司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中经汇通公司财产与蓝盾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事实。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均有各自的年度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中经汇通公司与蓝盾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并不符合《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形。综上，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蓝盾公司无须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经汇通公司、广东蓝盾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依法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擎天公司起诉事实属实，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另查明，擎天公司申请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对微信登录中经汇通公司公众号查询8张加油卡余额的过程进行公证，为此支付公证费800元。蓝盾公司提供了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蓝盾公司2017-2019三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及中经汇通公司2017-2019三年的年度审计报告，用以证明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有编制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二者财务相互独立。擎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蓝盾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中经汇通公司是蓝盾公司于2012年2月15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0月19日，该公司股东由蓝盾公司变更登记为广东蓝盾公司。诉讼中，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擎天公司诉请解除与中经汇通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并主张中经汇通公司退回加油卡余额23121.98元，有擎天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28日《协议书》、《汇通加油卡办理及验收确认表》、《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分行业务回单》（6张）、中经汇通加油卡（8张）、《公证书》（2020）粤广海珠第19150号、《告客户书》等证据为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擎天公司请求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公证费800元的问题，擎天公司为固定本案关键证据所做的公证，擎天公司诉请中经汇通公司支付公证费8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2012年2月15日至2020年10月18日期间，蓝盾公司是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蓝盾公司依法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并未与中经汇通公司混同的举证责任。蓝盾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未能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蓝盾公司的财产，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蓝盾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10月19日，中经汇通公司的股东由蓝盾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广东蓝盾公司，广东蓝盾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中经汇通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擎天公司诉求广东蓝盾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经汇通公司、广东蓝盾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擎天公司与中经汇通公司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中经汇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擎天公司退回加油卡余额23121.9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3121.9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12月3日起计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为止）；三、中经汇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擎天公司支付公证费800元；四、蓝盾公司、广东蓝盾公司对中经汇通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擎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元及财产保全费259.22元，由中经汇通公司、蓝盾公司、广东蓝盾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蓝盾公司是否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涉案债务发生期间，蓝盾公司为中经汇通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蓝盾公司需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与其财产相互独立，否则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蓝盾公司提交了其司和中经汇通公司相关年度的审计报告。虽然审计报告显示两公司财务报表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反映了两公司2017-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及现金流量等企业基本情况，且其审计依据为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等，但并无法证明两公司之间财务往来的真实情况，审计报告中两公司之间的独立性亦没有充分的财务数据支撑，尚不足以证明中经汇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蓝盾公司的财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蓝盾公司应对中经汇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蓝盾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上诉人蓝盾信息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