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驭风旭铝铸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仙宁路498号。法定代表人：徐季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培敏，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国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婷，广东厚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驭风旭铝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驭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国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8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驭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驭风公司与赖国勇于2011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驭风公司无需向赖国勇支付2020年5月23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50.48元；4、改判驭风公司无需向赖国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936元；5、本案诉讼费由赖国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驭风公司已提供与赖国勇最早签订的一份《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显示时间是赖国勇于2011年8月1日入职。赖国勇已明确该份合同为双方首次签订的劳动合同。而且赖国勇提供的《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显示2010年6月至12月的工伤保险由广州七方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方公司）缴纳。由此可证明，在2010年6月至12月，赖国勇与七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赖国勇提供的“高企信息群”中“2020年科技研发人员花名册”中显示赖国勇的入职日期为2010年5月20日，是指赖国勇被派遣至驭风公司处务工的时间，并非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起始时间。因此，驭风公司与赖国勇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认定为2011年8月1日起。关于离职时间，赖国勇于2020年6月5日通过短信和书面文件的形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明确“本人现在提出于2020年6月5日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所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5日起解除。二、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赖国勇提供的录音可证明2020年3月，双方之间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是否调动岗位一事进行协商，但赖国勇未考虑好。而且，即使驭风公司未与赖国勇签订《劳动合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首先，驭风公司自2011年8月1日与赖国勇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于2011年8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未满10年，不适用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情况。其次，赖国勇从未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向，所以，本案不适用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驭风公司不需向赖国勇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关于驭风公司是否需要向赖国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驭风公司以调岗降薪威逼赖国勇自动提出离职是错误的。首先，驭风公司与赖国勇在上一份劳动合同期满前己就是否续签劳动合同进行协商，并且赖国勇明确知道驭风公司提出的调岗是所有人员升迁职位所经的步骤。若赖国勇不同意调岗，则视为放弃升职，以后没有升职机会。至赖国勇离职前，赖国勇的待遇及劳动条件均没有变更。所以，驭风公司绝对不存在威逼赖国勇自动离职的行为。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2020年6月5日，驭风公司询问赖国勇的续签劳动合同的意向，并向赖国勇提出承诺续签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不低于以往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条件。赖国勇收到该意向书后，随即回复于2020年6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驭风公司与赖国勇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驭风公司承诺不低于以往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与赖国勇续签劳动合同，赖国勇不同意续签，属于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为此，驭风公司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贵院判如诉请。赖国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驭风公司的上诉请求。驭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驭风公司、赖国勇于2011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驭风公司无需支付赖国勇2020年5月23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50.48元；3.驭风公司无需支付赖国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7792.9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赖国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赖国勇系驭风公司员工，任职加工工艺主管。2011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了合同期限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4年8月1日止；工作内容为机加课工艺员，甲方因生产经营需要调整乙方的工作内容，应协商一致，按变更本合同办理，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协议书或依法变更通知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即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计时工资为1800元/月等内容。其后，双方又签订了2014年8月2日至2017年4月21日期间以及2017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的《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6月5日，驭风公司人员向赖国勇发送手机短信，上载“鉴于您与本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4月22日到期。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现本公司发出本意向书向您征求您的个人意见。您的宝贵意见，本公司将予以慎重考虑。若您同意续签，本公司承诺续签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条件不低于以往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条件。最终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条件以本公司与您协商一致的为准。请您于收到本意向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本公司的人力资源课提出书面的答复意见。逾期视为拒绝与本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赖国勇确认已收到上述短信，但提出驭风公司承诺以不低于以往条件续签合同不属实，实际沟通中驭风公司提出降职降薪，其不同意故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续签劳动合同。同日，赖国勇亦向驭风公司发出了《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1.鉴于公司故意不续签劳动合同和威逼本人离职，不然就调到车间做生产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与八十七条的规定，本人现在提出于2020年6月5日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2.请公司书面通知（该通知必须有公司印章，否则无效）本人于某年某月某日与本人交接工作，如未接到有效的书面通知，本人将视为公司无需交接，由此给公司造成的不便或损失，本人不承担责任。3.请于工作交接之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9条之规定与本人结清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相关费用，并向本人出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50条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应符合《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4条的规定，否则本人保留再次申请仲裁或诉讼的权利。如果公司无需本人交接，则于2020年6月13日（最后一个工作日）17点30分前完成以上事宜。”后，赖国勇仍在驭风公司工作至2020年6月10日止。2020年6月10日，驭风公司向赖国勇发出《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写明：“我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22日到期。我司已于2020年3月与你协商续签《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但你一直未有明确回复，且多次向我司表达离职的意愿。2020年6月6日，我司通过短信及快递邮件的方式向你发出《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已明确若你有意与我司续签《劳动合同》，应于收到该《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我司人力资源课提出续签意向。根据快递投递记录显示，你本人拒绝签收该《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且我司至2020年6月10日仍未收到你的任何回复。现我公司与你的劳动关系已到期，视为你放弃与我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的权利。现我公司通知如下：请你于收到本通知之日到我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包括工作交接等）。特此通知。”自此，赖国勇离职。驭风公司主张根据公司升职前需进行调动的惯例，续签合同将调动赖国勇工作岗位，因赖国勇不接受调动的岗位及工资待遇，多次提出辞职，且一直未给予明确回复是否同意续签，导致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赖国勇则提出劳动合同即将到期时，驭风公司已提出让赖国勇离职，且驭风公司不同意按原薪资待遇续签合同，并通过调岗降薪等方式逼迫赖国勇离职，才导致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对此，赖国勇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28日与部门负责人王部长的对话录音、2020年4月29日与驭风公司企划部负责人潘部长的对话录音为凭。其中赖国勇与潘部长的录音对话中提到“就是开机的……调动就是要办调动手续……工资按车间方法计算，工资有时计件，不敢包你拿多少……没有说你犯错，肯定是有问题别人才辞你，不然怎么几十人不辞，偏偏要辞你，是吧？……”。驭风公司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和2020年4月28日赖国勇与部门负责人王部长对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表示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即便属实也证明赖国勇一直有辞职意向。驭风公司确认2020年4月29日的对话录音，并提出从中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在协商续签合同事宜，且调岗是升职必经环节，无法证明赖国勇主张驭风公司改变劳动合同条件而导致其解除劳动合同。又查，2010年6月至2010年12月期间，七方公司为赖国勇缴纳了工伤保险；2011年1月至2011年2月，驭风公司为赖国勇缴纳了工伤保险；2011年3月至2020年5月，驭风公司为赖国勇缴纳了工伤、养老和失业保险。据此，驭风公司主张赖国勇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8月1日，并提交了2011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为凭。赖国勇则据此主张其入职时间早于双方首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并补充提交了“高企信息群”于2020年5月29日微信聊天中发出的“2020年科技研发人员花名册”证实其工作岗位、入职时间等信息。经核查，“2020年科技研发人员花名册”上载明：“姓名：赖国勇，职位：加工工艺主管，学历：本科，入职日期：2010年5月20日，工龄：10.8，部门：技术部，备注：上一年延续，职位：涂装一课课长”。庭后，驭风公司书面质证称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所要证明的内容，花名册上的“2010/5/20”不是指赖国勇入职驭风公司的时间，而是赖国勇经七方公司派遣至驭风公司的时间，且该微信群组建于2020年5月，足以证明驭风公司从未要求赖国勇离职。对于驭风公司主张2010年5月20日至2011年7月31日期间赖国勇是由七方公司派遣至驭风公司处工作的事实，驭风公司未提供派遣协议等任何证据证实。另查，赖国勇领取工资时无需签收工资条。2020年5月，赖国勇的应发工资为7233元，实发工资为6033.94元；2020年6月，赖国勇的实发工资为2701.45元。赖国勇在仲裁时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232元，驭风公司在本案中对赖国勇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7232元予以确认，但赖国勇提出其仲裁申请时计算错误，月平均工资应按仲裁委确认的7408.83元计算，驭风公司则不予认可。其后，赖国勇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赖国勇与驭风公司于2010年5月20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驭风公司支付赖国勇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6月1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290.76元（7201.27元/月÷21.75天/月×19天）；3、驭风公司支付赖国勇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987.59元（7232元/月÷21.75天/月×5天×3）；4、驭风公司支付赖国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51872元（7232元/月×10.5月×2）。2020年11月4日，仲裁委作出穗增劳人仲案[2020]8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赖国勇与驭风公司在2010年5月20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驭风公司一次性支付赖国勇2020年5月23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的末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50.48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驭风公司一次性支付赖国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7792.72元；四、驳回赖国勇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20年11月25日向驭风公司送达，驭风公司不服，于2020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调解不成后转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驭风公司、赖国勇之间的劳动关系有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适用劳动法律法规。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驭风公司主张赖国勇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8月1日，仅提供了《劳动合同》为凭，但该主张与驭风公司自2011年1月起即为赖国勇参加工伤保险的事实不符。反之，赖国勇主张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已提供“2020年科技研发人员花名册”为凭，驭风公司确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解释称花名册上入职时间2010年5月20日系案外人七方公司派遣赖国勇至驭风公司处工作的时间，并非入职驭风公司的时间。对此驭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驭风公司、赖国勇的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双方的陈述，赖国勇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更具优势，赖国勇主张的入职时间相较于驭风公司的主张更接近客观真实，故一审法院对赖国勇主张的入职时间2010年5月20日予以采信。赖国勇于2020年6月5日向驭风公司发出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行为，到达驭风公司处时即发生法律效力。由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本人现在提出于2020年6月5日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与“请于工作交接之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9条之规定与本人结清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有关费用……如公司无需本人交接，则于2020年6月13日（最后一个工作日）17点30分前完成以上事宜”的内容存在矛盾冲突，导致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不明，但根据该通知书的内容，赖国勇对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真实意思是于办理工作交接之日解除，如驭风公司未明确交接时间则于2020年6月13日解除。鉴于赖国勇实际工作至2020年6月10日，并于当日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故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6月10日，原因为赖国勇以驭风公司故意不续签劳动合同、调动工作岗位威逼离职为由单方解除。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6月10日因赖国勇在先的离职行为而解除，驭风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向赖国勇发出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不再产生法律效力。故驭风公司、赖国勇在2010年5月20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驭风公司仅确认双方在2011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的劳动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赖国勇自2010年5月20日入职驭风公司处，至双方应续签劳动合同期内赖国勇已在驭风公司处连续工作满十年，且在赖国勇连续工作期间双方已连续订立了三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赖国勇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驭风公司应在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到期日一个月内即2020年5月21日之前与赖国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上述期间内，如赖国勇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驭风公司依法可终止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因此驭风公司拒绝续签劳动合同不是驭风公司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抗辩事由，驭风公司据此主张无需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驭风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与赖国勇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双方已于2020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驭风公司应支付赖国勇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即4871.35元（7233元/月÷30天×9天＋2701.45元）。因赖国勇服从仲裁裁决，未对仲裁裁决支持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50.48元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的二倍工资差额3250.48元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原因，一审法院已在上文中作出论述，不再重复。驭风公司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在于赖国勇主张驭风公司故意不续签劳动合同、调岗降薪威逼自离的事实是否成立，赖国勇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是否构成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条件。首先，尽管驭风公司已于2020年6月5日向赖国勇发送《续签劳动合同意向书》和短信通知，但意向书及短信内容与赖国勇提交的且经驭风公司确认真实性的2020年4月29日与驭风公司潘部长的通话录音内容不符，从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驭风公司确实有意将赖国勇工作岗位从加工工艺主管调整为车间生产工，劳动报酬亦从有底薪工资调整为计件工资，无法保证劳动条件、劳动报酬等福利待遇与原岗位基本相当，故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导致合同未能续签。其次，驭风公司未向赖国勇出示续订劳动合同的内容，仅凭意向书不足以证实驭风公司是在保证原劳动报酬、劳动条件、福利待遇等前提下与赖国勇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赖国勇主张因驭风公司未按原合同条件续签劳动合同且调岗降薪为由致使其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驭风公司未按原劳动合同提供劳动条件，赖国勇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以及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驭风公司应向赖国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赖国勇在仲裁时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232元，现驭风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赖国勇工作年限共计10年零21天，经济补偿应为75936元（7232元/月×10.5个月）。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驭风旭铝铸件有限公司与赖国勇在2010年5月20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驭风旭铝铸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赖国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50.48元；三、广州驭风旭铝铸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赖国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5936元；四、驳回广州驭风旭铝铸件有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驭风旭铝铸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驭风公司以《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缴费证明》显示的2010年6月至12月是由七方公司为赖国勇购买工伤保险为由主张赖国勇与七方公司于2010年6月至12月存在劳动关系，但从2011年1月起至2020年5月驭风公司已为赖国勇购买工伤保险，驭风公司仍认为驭风公司与赖国勇于2011年1月至同年7月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驭风公司的上述主张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在驭风公司已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采信赖国勇的主张确认双方在2010年5月20日至2020年6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3，驭风公司虽上诉请求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本院审理期间驭风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驭风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经审驭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驭风旭铝铸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