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男，汉族，2011年5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理人：慕某（系陶某母亲），女，汉族，1981年10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永涛，系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川，系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爱莲，女，汉族，1957年12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红，系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系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国，男，汉族，1986年7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红，系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系甘肃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某与上诉人毛爱莲、袁建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陶某与毛爱莲、袁建国均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6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甘01民终20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19）甘0102民初13114号民事判决，陶某与毛爱莲、袁建国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1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陶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毛爱莲、袁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于护理费用的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及判决结果均存在严重错误；2.原审法院按餐饮行业标准套算上诉人陶某母亲的误工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以损伤参与度75%的比例折算残疾赔偿金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法院对于有明确票据支持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未据实予以认定反而酌情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原审法院对于鉴定报告有明确结论的陶某后续治疗费用竟然不予支持，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给当事人造成严重诉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陶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毛爱莲、袁建国答辩称：1.根据陶某的伤情，其远远达不到两人护理、护理期为两年的程度，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陶某实际上是由两人护理的；2.陶某年仅9岁，未从事劳动，根据法律规定不产生误工费；3.陶某本身就患有骨化性肌炎，根据鉴定意见，其损失均应当扣除因自身疾病引发的部分；4.陶某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并未能够说明每一项用途，原审法院结合陶某住院治疗情况，酌情认定是适当的；5.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错误，原审法院判决后续治疗费实际产生之后再主张是适当的。上诉人毛爱莲、袁建国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11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陶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陶某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两年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对陶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2.原审法院未认定陶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未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减轻毛爱莲、袁建国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陶某的所有赔偿项目均应当考虑参与度；4.护理费用赔偿标准过高，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陶某答辩称：1.原审法院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所有赔偿项目均不应参考损伤参与度；3.跆拳道馆、毛爱莲、袁建国作为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在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教学活动中尽到了安全管理职责，其依法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4.护理费用赔偿标准过低，应当按照陶某主张的两人陪护标准，按陶某法定代理人的收入证明和聘请护工的花费予以赔偿。陶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城关区瑞德摩尔正心跆拳道馆（以下简称“跆拳道馆”）、毛爱莲、袁建国连带赔偿医疗费20504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63000元、营养费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5280.3元、住宿费2298元、康复治疗达到手术标准的手术费用60000元（不含后期康复费用）、残疾赔偿金111053.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司法鉴定费12800元，以上合计670635.9元；2.本案诉讼费由跆拳道馆、毛爱莲、袁建国承担。在诉讼中，陶某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令跆拳道馆、毛爱莲、袁建国连带赔偿陶某医疗费37526.67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63000元、营养费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15767.3元、住宿费9114元等各项费用合计511107.97元；第3项变更为判令给付残疾赔偿金129292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7年9月，陶某在城关区××道××道，并交纳了相应的学费，之后便于周末及寒假期间参加相应的课程学习，并获得了中国跆拳道协会颁发的级位证书。2018年1月28日，该跆拳道馆以参加在青岛举办的相关赛事为由，召集包括陶某在内的学员参加集训，陶某交纳了相应的参赛费用及集训费用，并于规定时间在该跆拳道馆参加集训；二、陶某集训至2018年3月13日左右时，出现双侧大腿内侧红肿、疼痛等症状，持续约一周未见好转，陶某家长遂带其前往甘肃省人民医院就诊，经检查发现其双侧大腿内收肌群各处肌肉撕裂并局部血肿形成，考虑外伤引起并给予热敷等相应治疗。2018年4月2日，陶某家长又带其前往第四军医大学西安西京医院就诊，经诊断为：1.双侧大腿内收肌群血肿形成。2.骨化性肌炎，并给予相应的治疗。期间，陶某还在西安市××大学第三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因陶某需上学，遂返回兰州，在兰州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7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陶某受伤治疗期间由其母亲照顾护理，其母亲在餐饮服务行业工作；三、本案起诉后，陶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情况予以司法鉴定，经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陶某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伤情与跆拳道训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陶某预交鉴定费12800元。后跆拳道馆、袁建国、毛爱莲申请就陶某参加跆拳道训练对损伤程度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委托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甘三维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陶某双下肢损伤与参加跆拳道训练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损伤参与度75%为宜；四、城关区瑞德摩尔正心跆拳道馆系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毛爱莲，袁建国负责实际教学培训。城关区瑞德摩尔正心跆拳道馆于2020年4月2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第一，关于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陶某事发时只有七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毛爱莲、袁建国开办跆拳道馆，属于法律规定的传授文化知识和技能培训的其他教育机构。陶某在此学习跆拳道，袁建国在教授跆拳道时，理应根据陶某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制定合理的培训计划，并在实施过程中保障陶某的人身安全。根据陶某提供的训练视频，结合其就诊病历、鉴定意见等证据综合分析，陶某的伤情与袁建国的训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根据法律规定，袁建国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城关区瑞德摩尔正心跆拳道馆于2020年4月2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但该跆拳道馆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是毛爱莲，应与袁建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关于赔偿数额。陶某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1.关于医疗费，有正规票据证实的金额为34968.81元，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因陶某系未成年人且系在校学生，故其本人不存在误工损失，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因陶某系未成年人，其住院、门诊治疗及休养期间理应需要家长的照顾护理，但陶某母亲仅提供其收入和劳务合同证明，不能充分证实因陪护而产生的损失，考虑到其在餐饮行业工作，故其误工损失即护理费应当参照2020年甘肃省餐饮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41593元／年），依据《人身损害误工费、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ＧＴ／Ｔ1193-2014）》第4.7.3条、4.9条及附录Ａ相关规定，护理期该规定为“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护理期最长为24个月，计算应为：41593元×2年＝83186元。关于陶某称护理应按照2人陪护计算且其中1人为雇佣护工的意见，经询问陶某母亲并结合陶某提交请假条等证据，陶某于2018年3月19日至5月21日因伤情未到校上课，后期除外地就医外早上上课，下午理疗，到校上学时基本能自主行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综合本案情况，护理人数1人为宜。4.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陶某伤情的恢复必然需要一定的营养，酌情支持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相关标准计算为100元／天×7＝700元。5.关于交通费及住宿费是陶某看病就医产生的必然花费，结合其提供的兰州至西安往返、兰州至北京往返的相关票据，综合其治疗时间酌情支持7000元；住宿费是其在西安、北京治疗产生的必然花费，但对于陶某提交的餐费发票和结账单不予认定，故支持8659.5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陶某经鉴定目前伤情为九级伤残，依据2020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32323.4元／年×20年×20%＝129293.6元。7.关于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仅为预估金额，陶某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8.关于鉴定费128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予以支持。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残程度支持2000元。综上，陶某各项损失共计280607.91元。第三、关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陶某双下肢损伤与参加跆拳道训练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损伤参与度75%为宜。本案中陶某构成损害结果的原因除了跆拳道馆、袁建国、毛爱莲侵权行为外，其他原因对于损害结果发生或扩大有一定影响，因此，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直接性财产损失，不考虑损伤参与度，而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非直接性财产损失，应考虑损伤参与度，以此计算毛爱莲、袁建国共赔偿陶某各项损失共计247784.51元。关于跆拳道馆、袁建国、毛爱莲要求重新鉴定的答辩意见，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新鉴定条件，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毛爱莲、袁建国赔偿陶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7784.51元；2.驳回陶某对城关区瑞德摩尔正心跆拳道馆的诉讼请求；3.驳回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陶某负担402.27元，毛爱莲、袁建国负担3036.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首先，陶某集训时，出现双侧大腿内侧红肿、疼痛等症状，当时陶某七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陶某在毛爱莲登记开办的跆拳道馆学习跆拳道，其应当提供有保障的培训，以确保陶某人身安全。袁建国在对陶某的培训过程中，对可能危及陶某人身安全的训练事宜，应当有所警觉，并提前向陶某及其法定代理人作出说明以及可能会出现的风险后果，同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措施。原审法院根据陶某的训练视频、就诊病历、鉴定意见等证据判决认定毛爱莲、袁建国对陶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毛爱莲、袁建国认为陶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赔偿数额中的护理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陶某的伤情及治疗的实际需要，认定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为24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陶某的母亲提供的收入和劳务合同证明可以认定其在餐饮行业工作，但是无法认定其因陪护而产生的损失，原审法院参照2020年甘肃省餐饮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陶某的伤情、治疗时间，结合其提供的票据，酌情认定交通费为7000元、住宿费8659.5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最后，根据甘肃三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陶某双下肢损伤与参加跆拳道训练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损伤参与度75%为宜。上诉人毛爱莲、袁建国提出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考虑到财产性损失与非财产性损失的区别，判决袁建国、毛爱莲赔偿陶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7784.5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某、上诉人袁建国与毛爱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将于2020年4月20日办理注销登记的城关区瑞德摩尔正心跆拳道馆列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毛爱莲、袁建国赔偿陶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7784.51元”、第三项即“驳回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陶某负担402.27元，毛爱莲、袁建国负担3036.73元”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3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陶某对城关区瑞德摩尔正心跆拳道馆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陶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其自己负担；上诉人袁建国、毛爱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其自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润泰审 判 员 王 炜审 判 员 杨英贞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陆明君书 记 员 佟雨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