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14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珀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曾云辉，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选科，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冬，男，199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敏，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珀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珀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玉冬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5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人大常委会字[2019]42号）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珀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选科，被上诉人杨玉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珀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珀亚公司与杨玉冬不属于劳动关系；2.改判珀亚公司无需向杨玉冬支付2019年8月工资差额400元及2020年1月、2月工资差额2969元；3.改判珀亚公司无需支付杨玉冬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24453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杨玉冬承担。 事实和理由：珀亚公司与杨玉冬之间是以完成特定工作获得报酬的劳务关系，是以三方签订专项项目合同为作业前提的劳务关系，杨玉冬仅作为项目负责人，在完成指定工作内容后而获得报酬。杨玉冬日常工作及行为不受珀亚公司管理，杨玉冬的所有工作作息时间都是其自行安排因为杨玉冬所属行业的特殊性，需要在指定地点作业，杨玉冬与珀亚公司及第三方签订的专项合同有作业时间限制，为保证杨玉冬不存在怠工情形，保障其负责的项目能及时交付，因此为三方工作监督到位采取钉钉考勤作为记录方式，不能以此证明杨玉冬受珀亚公司管理。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珀亚公司根据杨玉冬的工作完成情况已经全部支付报酬。 杨玉冬答辩称，不同意珀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双方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杨玉冬入职珀亚公司任职设计师，接受珀亚公司的管理，工作受珀亚公司的指派安排，珀亚公司向杨玉冬按月发放工资。二、双方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但珀亚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珀亚公司应当向杨玉冬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珀亚公司多次以杨玉冬未完成业绩为由扣除杨玉冬的工资，且多次按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依法应当予以补发。 2021年2月1日，珀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珀亚公司与杨玉冬不存在劳动关系；2.珀亚公司无须向杨玉冬支付工资差额2969元；3.珀亚公司无须向杨玉冬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24453元；4.本案诉讼费由杨玉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冬于2019年7月4日到珀亚公司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和建立社会保险关系。杨玉冬一审庭审中提交有珀亚公司盖章的《离职协议》，该协议记载：“兹有杨玉冬同志于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在我司担任设计部门设计师职务。现因为其它发展原因特此申请离职，并已正式办理离职等相关手续。”。珀亚公司认为杨玉冬并非珀亚公司的正式职员，珀亚公司、杨玉冬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 杨玉冬于2020年10月21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杨玉冬与珀亚公司自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珀亚公司支付杨玉冬2019年8月工资400元、2019年9月工资329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2969元；三、珀亚公司支付杨玉冬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2883.83元。该委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30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杨玉冬与珀亚公司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珀亚公司一次性支付杨玉冬2019年8月工资差额400元及2020年1月、2月工资差额共2969元，珀亚公司一次性加倍支付杨玉冬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24453元。珀亚公司不服上述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珀亚公司、杨玉冬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问题。珀亚公司认为与杨玉冬之间是劳务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杨玉冬提交了《离职协议》、工牌等证据，证明杨玉冬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在珀亚公司处担任设计师一职，而且珀亚公司、杨玉冬双方均承认存在钉钉考勤，对工资及发放情况也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杨玉冬为珀亚公司工作，且工作由珀亚公司管理，珀亚公司有相应地支付工作报酬给杨玉冬，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确认珀亚公司与杨玉冬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差额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3090号仲裁裁决书已认定珀亚公司应向杨玉冬一次性支付2019年8月工资差额400元及2020年1月、2月工资差额共2969元，并一次性加倍支付杨玉冬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24453元，珀亚公司、杨玉冬对上述款项计算方式、标准及数额均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州珀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杨玉冬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珀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杨玉冬2019年8月工资差额400元及2020年1月、2月工资差额共2969元；三、广州珀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加倍支付杨玉冬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24453元；四、驳回广州珀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珀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双方确认公司以钉钉方式予以考勤。仲裁时，杨玉冬提交了珀亚公司给其办理的工牌，以及2019年8月-2020年7月的工资表，工资表显示2019年8月、2020年1-2月，杨玉冬的工资收入均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珀亚公司确认杨玉冬根据其司签订的合同内容提供设计方案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其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聘用合同》、股份合作协议书。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杨玉冬主张珀亚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未足额支付月工资的差额是否成立。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珀亚公司主张与杨玉冬系合作关系，杨玉冬在平台上签单并按点提成，但未提供证据，也未提交双方签订的聘用或合作合同，其所提交与案外人签订的《聘用合同》、股份合作协议书与杨玉冬不存在关联性，该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杨玉冬主张与珀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工牌、月工资表、银行转账流水、《离职协议》等证据。珀亚公司确认其真实性。从上述证据可见，每月均有工资转入杨玉冬的账户，且考勤请假、迟到还存在扣款，这与双方确认以钉钉进行考勤相吻合，证实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杨玉冬按月领取劳动报酬。而《离职协议》的内容“兹有杨玉冬同志于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在我司担任设计部门设计师职务”则更进一步证实杨玉冬担任其司设计师，结合珀亚公司确认杨玉冬是根据珀亚公司的安排履行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以及其司的业务经营范围，足以证明杨玉冬完成的工作任务是珀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杨玉冬主张与珀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证据充分，本院应予采纳。 关于杨玉冬主张珀亚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未足额支付月工资的差额是否成立的问题。依上述理由，杨玉冬与珀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杨玉冬于2019年7月入职至离职，珀亚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杨玉冬的主张珀亚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成立。经双方确认杨玉冬2019年8月、2020年1-2月的工资收入均低于广州市最低职工工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杨玉冬的主张珀亚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正确，本院应予采纳。 综上所述，珀亚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珀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冬梅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唐亚玲 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