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瑜，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清，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道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市道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程春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波，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道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6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瑜、刘金清，被上诉人道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道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道昇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东泰公司在道昇公司起诉前已经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涉案货款已经全部结清。主债务消灭的，从债务应随之消灭，因此道昇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货款结清而失去前提。（二）即使法院判决东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也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六条，违约金性质以补偿性为主，赔偿金额应相当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东泰公司未及时付款并未给道昇公司带来显而易见、不可估量的实际损失，且道昇公司非金融机构，而是供货单位，也未能就其因违约造成比金融机构更高的预期利益损失进行举证。2．除守约方损失外，违约金还要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首先，双方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东泰公司也已支付完毕货款；东泰公司与道昇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约定，“若甲方没能按合同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每天向甲方收取未付货款总金额的1‰作为滞纳金”。在东泰公司未按时付款的情况下，道昇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但其未停止，表明其放弃自身权利，存在一定过错。同时东泰公司已付清全部货款，如按合同约定支付每日1‰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以调整。（三）根据道昇公司提供的证据，收货单位是广州中煤江南基础工程公司开发区分公司（现名称为中煤江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结合案涉结算书上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作为收货单位签字，表明道昇公司知悉其的存在，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钢材采购合同》应约束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同时，部分《融信转让凭证》的承诺付款方、《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东泰公司仅为服务单位。因此不能仅依据合同相对性认定由东泰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道昇公司辩称，不同意东泰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理由。（一）虽货款本金已经支付，但东泰公司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二）本案是东泰公司违约而非道昇公司向东泰公司出借款项，不应按照拆借利率计算。根据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如道昇公司延期发货也应支付2000元罚款，与东泰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对等条款。（三）关于违约金过高问题，违约金标准是合同条款约定，且道昇公司也产生很多成本，不存在过高的情形。（四）关于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的问题，涉案合同是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道昇公司是按照东泰公司要求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道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泰公司立即支付钢材款本金人民币3628265.69元的相应逾期付款总违约金317128.11元给道昇公司（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以各月份的未付金额为基准和实际逾期之日起分段计算，截止2019年4月30日尚拖欠滞纳金总金额为317128.11元，具体明细详见《工程材料结算书》）；2．东泰公司立即支付总违约金317128.11元的延迟支付利息给道昇公司（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以317128.11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算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和诉讼保全费等由东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道昇公司（乙方、供方）与东泰公司（甲方、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J-20170317G《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信达天河金茂广场商业地块基坑支护分包工程，交货地点为广州市广州大道北920号，具体卸货地点由甲方指定，钢材数量暂定818吨，以甲方实际订单为准，供货期限暂定90天，钢材品牌为国标；甲方指定肖贵锋负责下单，乙方指定刘丁红负责接受甲方订货需求。结算单价为货到工地签收日为钢材定价日，以定价日当天“我的钢铁网”广州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中第一次公布的相同品牌、规格、材质产品的对应单价（简称“广州网价”）为定价基准上浮380元/吨作为结算单价，结算单价为货到工地含税价格，乙方承担运卸费等；第一个月材料款在第三个月20日前支付80%,之后每月20日前，将上月（1-30日）所运货款的80%结清，剩余20%在工程完工办理结算后一并支付；结算价格按甲方下达计划当天广州网价上浮380元/吨作为结算单价计算。若甲方没能按合同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每天向甲方收取未付货款总金额的1‰作为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道昇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2017年5月16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材料款支付结算单》，单上列明品牌、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当日网价、结算单价等，供货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3月22日、3月26日，供货总金额为909691.57元。2017年8月3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3月份）》，确认2017年3月份信达天河金茂广场材料款合计909691.57元，6月20日应支付727753.256元，利率为0.001/日，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滞纳金额为24743.61元。2017年10月30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3月份）》，显示2017年3月份信达天河金茂广场材料款合计909691.57元，6月20日应支付727753.256元，延迟支付金额为232753.26元，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利率为0.001/日，上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本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8月8日，新增滞纳金额为3724.05元，东泰公司在盖章处手写备注“实际滞纳金确认为3258.54元”。2017年5月，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材料款支付结算单》，单上列明品牌、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当日网价、结算单价等，供货日期为2017年4月6日、4月9日、4月12日、4月18日、4月23日，供货总金额为1631306.2元。2017年8月3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4月份）》，确认2017年4月份信达天河金茂广场材料款合计1631306.2元，5月20日应支付1305044.96元，利率为0.001/日，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滞纳金额为83522.88元。2017年10月30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4月份）》，列明2017年8月8日付承兑100万元，付3月份余款232753.26元，付4月767246.74元，利率为0.001/日，上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延迟支付金额767246.74元的新增滞纳金额为12275.95元（本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8月8日），延迟支付金额537798.22元的新增滞纳金为16671.74元（本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东泰公司在盖章处手写备注“滞纳金确认为10741.45元及12907.15元”。2018年2月9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4月份）》，确认10月13日付承兑40万元，付4月份137798.22元，余额付5月份部分货款，延迟支付金额为137798.22元，利率为0.001/日，上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8月16日，本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新增滞纳金额为7027.71元。2017年6月20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材料款支付结算单》，单上列明品牌、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当日网价、结算单价等，供货日期为2017年5月3日、5月8日、5月18日，供货总金额为700529.83元。2017年8月3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5月份）》，确认2017年5月份信达天河金茂广场材料款合计700529.83元，6月20日应支付560423.86元，利率为0.001/日，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滞纳金额为18493.99元。2017年10月30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5月份）》，确认2017年5月份信达天河金茂广场材料款合计700529.83元，6月20日应支付560423.86元，利率为0.001/日，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上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本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新增滞纳金17373.14元。2018年2月9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5月份）》，记载5月份信达天河金茂广场材料款合计700529.83元，6月20日应支付560423.86元，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迟延支付金额560423.86元新增滞纳金28581.62元（上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本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迟延支付金额298222.08元新增滞纳金5666.22元（上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本次结算滞纳金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2017年9月20日，道昇公司（供方单位）与东泰公司（需方单位）签署《工程材料结算单》，确认供货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货款金额为386738.09元。2018年1月26日，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签署《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8月份）》，确认2017年8月份信达天河金茂广场材料款合计386738.09元，9月20日应支付309390.47元，11月28日支付承兑30万元整，延迟支付金额为309390.47元，利率为0.001/日，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上次结算滞纳金日期2017年11月1日，本次结算滞纳金日期2017年11月28日，滞纳金额为8353.54元。2020年6月16日，道昇公司以东泰公司没有按时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道昇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多张材料款结算单，证明道昇公司和东泰公司分批次进行了钢材款结算，也对截止结算日的滞纳金进行了部分结算，结算单上盖章处均显示送货单位为道昇公司、收货单位为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服务公司为东泰公司并分别加盖对应主体的印章；2.《工程材料结算书》，显示项目名称为信达天河金茂广场商业地块基坑支护分包工程，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货款总额909691.57元，80%的货款727753.26元的应付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实际付款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付款495000元和8月4日付款232753.26元，滞纳金分别为16335元和10241.14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货款总额1631306.20元，80%的货款1305044.96元的应付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实际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8月4日付款767246.74元、8月23日付款400000元、10月13日付款137798.22元，滞纳金分别为56776.26元、37200元和19842.94元；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货款总额为700529.83元，80%的货款560423.86元的应付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实际付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13日付款262201.78元和2017年11月1日付款298222.08元，滞纳金分别为29891元和39663.54元；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货款总额为386738.09元，80%的货款309390.47元的应付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实际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1日付款101777.92元、11月28日付款207612.55元，滞纳金分别为4071.12元、14325.27元；合同余款20%货款金额为725653.14元，应付日期为2018年2月1日，实际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28日付款92387.45元、2018年2月9日付款300000元、2018年9月13日付款200000元、2018年9月25日付款80000元、2019年3月8日付款33222.34元、2019年4月30日付款20043.35元，滞纳金分别为2400元、45000元、18960元、13322.16元和9099.68元，所有滞纳金合计317128.11元。3.《送货单》，证明道昇公司送货的批次，价款和付款周期及违约金的结算方式。东泰公司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确认，结算单中有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盖章，结算单上的利率标准过高东泰公司不予确认；证据2没有东泰公司盖章，东泰公司不予确认，东泰公司对结算书上的货款总额及货款实际支付时间、支付金额无异议，对货款应付时间有异议，东泰公司认为909691.57元的滞纳金起算点是2017年8月20日，因为合同约定在结算后3个月20日前支付，东泰公司在付款期限前已付款，所以不存在计算滞纳金，1631306.20元的滞纳金起算时间是2017年6月20日，第三部分700528.83元的滞纳金起算时间是2017年7月20日，第四部分386738.09元的滞纳金起算时间为2017年10月20日；对证据3送货单予以确认。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货款本金已付清，实际供货情况与送货单一致。东泰公司称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与东泰公司是同属于中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单位，东泰公司受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委托采购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所承建工程需要的原材料。道昇公司表示按照东泰公司指示向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送货，故结算单上有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的印章，道昇公司不清楚东泰公司受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委托。道昇公司称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1月，东泰公司称工程完工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道昇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东泰公司向道昇公司采购钢材，道昇公司、东泰公司双方成立购销合同关系，东泰公司提出法律关系主体的异议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道昇公司作为销售方在履行销售义务后享有要求东泰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根据道昇公司、东泰公司双方陈述及各方签署的结算单，道昇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东泰公司虽然已付清货款本金，但在支付货款的过程中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构成违约。协议约定，东泰公司逾期付款时应每天按未付货款总金额的1‰支付滞纳金。该约定的滞纳金本质属于违约金，道昇公司诉请东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对于供货金额、已付款金额及已付款时间并无异议，但对于应付款时间存在异议。一审法院对此评析认为：首先，协议约定第一个月材料款在第三个月20日前支付80%。第一个月的供货时间为2017年3月，依据约定80%货款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从各方签署的《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3月份）》约定，2017年3月的80%的货款应付款日期也为2017年6月20日。东泰公司主张以结算日的第三个月20日前支付第一个月货款的80%，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协议约定除第一个月材料款外，之后每月20日前将上月所运货款的80%结清。道昇公司的供货时间分别为2017年4月、5月、8月，从各方签署的《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可见，双方对于应付款时间并无异议，即供货时间的次月20日支付上月的货款的80%。东泰公司主张以结算日的次月20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80%，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协议约定余下20%货款在工程完工办理结算后一并支付。东泰公司作为工程材料采购方，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完工时间系东泰公司的举证责任，但东泰公司于本案中对其主张的工程完工时间并未提交竣工或结算资料等证据证明，应由东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采纳道昇公司所主张的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1月。道昇公司主张从2018年2月1日起算剩余20%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东泰公司应向道昇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317128.11元。由于东泰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从东泰公司付清货款之日至本案诉讼发生尚未超过3年法定诉讼时效，东泰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道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东泰公司向道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17128.11元；二、驳回道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33元，由道昇公司负担651元，由东泰公司负担288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0月30日《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3月份）》中，东泰公司在盖章处手写备注“实际滞纳金确认为3258.54元”，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在其盖章处手写备注“我司付款时间为2017年7月21日及2017年8月4日，延迟支付天数为14天，实际滞纳金为3258.54元”。2017年10月30日《延迟支付材料款滞纳金结算单（4月份）》中，东泰公司在盖章处手写备注“滞纳金确认为10741.45元及12907.15元”，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在其盖章处手写备注“我司于2017年8月4日付款100万元，延迟天数为12天，于2017年8月16日付款40万元，延迟天数为24天，滞纳金为10741.45元及12907.15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道昇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成立，违约金标准如何认定；（二）东泰公司是否应就案涉违约金承担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东泰公司虽已付清货款本金，但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已经发生，双方曾多次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对账确认，东泰公司上诉主张付清货款后即无需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其次，涉案《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后续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多次专门就各期逾期付款违约金金额进行对账，东泰公司均未对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东泰公司曾在两张滞纳金结算单中对金额提出异议，但结合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备注内容可知，东泰公司仅是对结算单中违约金计付期限存在异议，而对计算标准则均予以认可。本案中，东泰公司与道昇公司均为商事主体，应对己方从事商业经营中的行为具有相应认知能力，亦应清楚相应后果。在此情况下，东泰公司在本案中又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道昇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工程材料结算书》，东泰公司对其中货款总额、付款时间、支付金额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按上述实际付款时间及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钢材采购合同》约定东泰公司向道昇公司采购钢材，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东泰公司上诉主张道昇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东泰公司是受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委托采购钢材，故《钢材购销合同》应直接约束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和道昇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在结算材料中是作为“收货单位”而签章，不足以证实道昇公司明知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是买方；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广州中煤江南基础工程公司，但收款人是东泰公司，并由东泰公司背书转让给道昇公司以支付涉案货款；部分融信转让凭证的“承诺付款方”虽为中煤江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但“采购商名称”均为东泰公司，并记载“供应商名称”为道昇公司。据此，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实道昇公司在订立《钢材购销合同》时明知东泰公司是受中煤江南开发区分公司委托采购钢材，东泰公司上诉主张不应由其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7元，由上诉人广东中煤东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