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特种变压器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变压器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经济开发区正昌路南侧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6081909228。法定代表人：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锋，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昱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星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西顶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329644。法定代表人：孙福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平，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佶，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变压器公司与上诉人昱星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变压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改判昱星公司支付空置房屋租金损失9135261元和以913526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2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2、昱星公司承担评估费用30000元；3、昱星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后变压器公司要求将上述请求中的评估费用改为36481元。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事实清楚，该事实与我方不敢正常使用房屋有直接因果关系。2013年12月，我方发现案涉房屋存在墙体空鼓和开裂现象、屋顶渗漏、基础沉降不匀等质量问题，并通知昱星公司。昱星公司现场查看后承认上述的质量问题，但认为是一般质量问题。溧阳市人民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上述的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报告》认为“（1)墙体存在不同程度的空鼓和开裂现象；（2)屋面构造做法与设计做法不符，且屋面板底存在多处渗漏痕迹；（3)第二层和第五层楼板存在普遍裂缝现象；(4)存在明显的倾斜现象。2、涉案车间存在一定的不均匀沉降现象。3、上述问题中，房屋整体向南倾斜、第二层和第五层混凝土楼板明显开裂等问题，显著影响车间安全，存在安全隐患。”在异议回复函中更进一步认为“影响结构性能的严重缺陷；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可以将混凝土柱、墙评定为危险点；参照《危险房屋鉴定标准》的相关规定，可以评定局部混凝土柱的水平位移（倾斜）已经影响了局部结构的安全性，局部结构存在安全隐患。”2017年9月26日，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就我方在2013年12月发现的质量问题范围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及答复函，案涉房屋达到危房的标准，该鉴定印证了我方最初对涉案房屋有质量问题达到危险程度认识的正确性，该认识就是我方最初不敢正常使用或出租房屋的根本原因。二、我公司自行修复存在法律上的不能。1、在2014年11月25日诉讼前，昱星公司一直答应维修。2、昱星公司始终认为案涉房屋的质量问题是一般质量问题，是建筑通病。溧阳市人民法院依法司法鉴定后，对方还是不认为房屋有严重质量问题；在本案一审期间，对方也是强调房屋的质量问题是建筑通病，没有严重质量问题。3、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如何修复，自2014年12月18日我方反诉开始一直在诉讼程序过程中。因此，在昱星公司不认为有严重质量问题和一直在诉讼中的前提下，我方在法律上无法自行修复。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参照“公平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采用严格责任之归责原则，而公平责任原则的适用条件要求行为人对损害发生均无过错。如果行为人有任何可归责的情形，就丧失了适用公平责任的条件。昱星公司承建的工程经司法鉴定有严重质量问题，昱星公司的过错是显而易见，毋庸置疑。因此，本案不具备“公平原则”的适用条件。四、我公司就案涉房屋有质量问题不存在任何过错。房屋的质量问题是由昱星公司不规范施工造成的，全部过错在对方，对方理应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对于变压器公司提出的上诉，昱星公司辩称：第一部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和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变压器公司辩称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不能使用的损失，缺乏合理合法的依据。首先，本案的鉴定公司东南鉴定公司的鉴定报告，鉴定主体资格和人员缺乏相应的资质。其所作出鉴定所采用的数据来源不真实，以及适用的施工鉴定标准错误，进而导致结论不真实。具体表现为东南鉴定公司没有依据《江苏省工程建设标准》第五条的规定进行沉降数据观测，同时也不具备沉降数据观测资质，其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的数据来源不真实，导致结论错误。在鉴定报告中，东南鉴定公司以散水与墙体之间的缝隙，与砖砌台阶的缝隙之间，不同平面之间的缝隙的对比，作为房屋是否沉降的判定标准，这是不正确的。因为不能排除其他原因形成的散水与上述缝隙。其次，不能以柱的垂直度作为房屋整体倾斜的依据。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第三，鉴定报告以危险房屋鉴定标准作为鉴定的依据。1、根据鉴定机构现场实际测量的相关数据，并不符合危险房屋鉴定的标准。2、本案中南京典筑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了一个修复方案的一个鉴定报告。典筑公司的一个鉴定报告证实了本案的问题仅仅是表面的质量问题。并不存在结构性需要加固的问题。直接否定了东南鉴定公司关于车间倾斜以及地基不均匀沉降，以及存在安全隐患的结论。3、我们看到东南鉴定公司的鉴定报告仅是在陈述工程的质量存在问题，但是对于导致其原因所存在的因果关系没有做鉴定。本案中可能存在地质勘探问题，也可能会存在图纸的设计缺陷问题等原因，因此不能认定施工是导致工程质量问题的原因或唯一原因。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第二部分，关于昱星公司是否承担变压器公司的租金损失问题，我们认为租金损失的主张，首先要建立在工程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导致无法使用的前提下，同时存在着质量问题与昱星公司的施工存在唯一的因果关系的前提下，根据原审法院的调查，变压器公司存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后使用厂房的情形。因此排除了厂房不能使用的问题。其次，东南鉴定公司的鉴定报告是2019年的9月26日出具的无理由认定。案涉厂房在这之前就不能使用。其三，租金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并不必然发生。变压器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有租金损失，近年来厂房空置的情况比比皆是，即使案涉厂房有部分或者全部控制过一段时间，也与昱星公司无关。厂房能否出租？要看市场、看地段、看政策，看产业的影响，不能全部归咎于昱星公司的原因。其次，退一万步，即使存在损失，因为变压器公司没有及时采取适当的措施，导致损失扩大。变压器公司也不得就扩大损失的部分来要求昱星公司承担责任。最后一点，我们认为原审法院判决昱星公司来承担300万元的租金损失，已经远远超出了昱星公司订立合同所能预见的范围。本案的合同造价是956万，昱星公司在2020年2月3日之前已经支付200万元给变压器公司。如果说再行支付300万，明显超出昱星公司订立合同所能预见的范围，综上，我们认为昱星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租金损失。昱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标的300万元）。后昱星公司又增加请求：要求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厂房不能正常使用是完全错误的。本案所涉及的厂房工程己于2013年10月22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领取了所有权证，具备了使用条件。即使有一些建筑通病，均不影响正常使用。且我公司己积极履行了维修义务。二、一审判决以变压器公司起诉我公司的另一案件中的鉴定报告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安鉴公司）出具的工程质量鉴定报告第SF201709099号（以下简称《鉴定报告一》）及《异议回复函》为依据，认定案涉厂房不能正常使用是完全错误的。(一）该《鉴定报告一》及《异议回复函》未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二）该鉴定机构没有提供相应的执业资质及执业人员证书、证件，没有遵循《江苏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九、第十三条之要求，专业性、合理性、合法性均不具备，故该鉴定报告是无效的报告。根据鉴定意见所依据事实所得出的结论，对照相关规范，鉴定人员是故意出具错误的结论，其职业道德存在重大问题。(三）一审判决是依据该《鉴定报告一》及《异议回复函》中所谓“楼板裂缝”和“局部混凝土柱的水平位移（倾斜）已经影响了局部结构的安全性，局部结构存在安全隐患”这二点认为案涉工程的质量问题影响正常使用的，但《鉴定报告一》及《异议回复函》中相关结论是错误的，与相关规范是明显冲突的。(四）退一万步说，即使案涉工程真存在《鉴定报告一》中所称的个别安全隐患，也不能认定整幢房屋不能正常使用。因为只是个别的安全隐患，并没有达到整幢房屋属危房的程度，完全可以正常使用。(五）再退一万步说，该《鉴定报告一》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在此之前，对方凭什么就可以妄称不可以正常使用？三、客观事实证明，案涉厂房对方己实际使用了，且应推定为完全使用。1、事实证明，案涉厂房在建成后变压器公司自己使用过（至少作为库房长期使用），且出租给他人使用过；故根本不存在不可以使用的说法，更不存在没有使用的说法。2、案涉厂房被围墙和大门封闭，厂房有没有使用外人无法知情，我方在一审时也是因偶然因素知道其出租使用过。我方一审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对方曾经使用过，即应推定为被上诉人完全使用。3、对方当初做该厂房实际是想做宾馆使用的（其中法院组织调解时也自己承认的），房屋格局就是开设宾馆的格局。变压器公司想将厂房租给别人开宾馆的愿望未能实现，却无端地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岂有此理？事实上，类似的厂房完工后长期空置的不在少数，对方没有完全出租或使用率没有达到100%，这完全是市场原因决定的。四、对方主张的租金损失根本不能成立，一审酌定我公司赔偿300万元完全是一边倒的结果。1、如前所述，案涉房屋利用率未达到100%，不能归责于我方。2、假如房屋真的有不能正常使用的质量问题，并且假如我公司也没有积极履行维修义务（事实上在质保期内我公司该维修的全部维修了，房屋在另案中进行司法鉴定时早就过质保期了），那么变压器公司理当自行及时修复以止损。对方不及时维修止损，放任损失扩大，责任也只能自行承担。3、一审判决在完全不懂建筑专业知识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利用率没有达到100%，说成是没有使用，且说成是因工程质量问题影响使用，并进而认定我公司要赔偿300万元损失，真是十分荒唐！如果因工程质量问题真的存在安全隐患导致不能正常使用，为何修复方案中没有修复安全隐患的内容？4、在另案中，江苏天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修复造价进行了鉴定，并出具苏开造鉴（2019)第03号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修复造价为828236.05元。但我方被对方敲诈了200万元调解结案。因为变压器公司在另案中冻结上诉人存款1000多万元，为解决农民工工资，我公司己被迫于2020年1月23日（春节为2020年1月25日）支付200万元与变压器公司调解结案。变压器公司这个竹杠敲得不轻！本案诉讼实际是进一步敲竹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300万元赔偿责任是不当的，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对于昱星公司提出的上诉，变压器公司辩称：第一，南京东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是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本案双方共同摇号确认，该公司在省高院的鉴定名录之中，具有鉴定资质，涉案房屋存在结构性的缺陷，是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所确认，昱星公司对鉴定报告多次进行质疑，东南公司也多次进行了明确答复。昱星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来否认该鉴定报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报告的结论是明确的，存在结构性和安全性的隐患，在答复函中是参考危房鉴定标准，根据测定的数据，部分厂房混凝土的侧面水平绘仪已经远超千分之10和H/300。认为可以将混凝土柱和墙评定为危险点。第二，我公司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以后，与昱星公司进行了通报和发函，昱星公司也两次对发现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我公司当初发现的质量问题就是东南鉴定公司鉴定的问题，也就是说电器设备公司对房屋有质量问题达到危险程度的认识是正确的。并不能因为由于房屋通过竣工验收就认为房屋一定不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我公司发现房屋有质量问题以后，也向质监部门进行了举报。第三，房屋能否正常使用和房屋能否租赁出去，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存在严重结构性缺陷的房屋是我公司不能正常出租给他人使用的阻碍所在。况且本案案涉的房屋根本不存在租赁不出去的情形。事实上案涉房屋在我公司领取房产证以后，已经将房屋全部出租给三家公司使用，并签订租赁合同。该三份租赁合同在政府部门进行了备案。三家公司租赁房屋要进行装修和机器设备安装等，显然是有长期租赁的准备，不可能是短期租赁。第四，我公司发现质量问题以后一直与昱星公司交涉维修事宜。昱星公司也一直答应维修。昱星公司回函称在2014年11月24号前修复完成，但在2014年11月25日以后昱星公司就通过诉讼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在昱星公司没有修复好的情况下，我方随即进行了反诉。关于房屋质量问题与修复的诉讼，一直在诉讼中。昱星公司始终认为案涉房屋存在的问题是一般性质量问题，是建筑通病。到目前为止，昱星公司还是认为是建筑通病。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这从昱星公司的上诉状和答辩中都能体现。而该质量问题已经由鉴定机构予以确认的一个事实，正是由于昱星公司不认为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从而没有对有质量的地方进行修复。又不承认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该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直在诉讼之中，我公司也无法自行对房屋进行维修。也就不存在扩大损失的问题。如果非要说扩大损失，那也是昱星公司不积极主动地来履行维修义务造成的。最后，对修复费用调解是在溧阳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自愿的行为，不存在胁迫，更谈不上敲诈。昱星公司以此来否认调解的自愿性，这与法律不符。变压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昱星公司支付空置厂房租金损失及利息损失11244003.83元；2、昱星公司承担律师费380000元；3、昱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0日，变压器公司与江苏柯融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融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柯融公司承建变压器公司位于溧阳市天目湖镇旧县村电器设备公司的标准车间，合同价款为10240500元，其中5%为工程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十四天内结清)。涉案工程合同约定的开、竣工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8日、2013年6月26日。实际的开、竣工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18日、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0月22日，涉案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评定为合格工程。竣工验收后，变压器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取得房产权属证书，载明面积为13121.78㎡。变压器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11月20日、11月25日与江苏凌博电气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市东方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市科达有机硅科技有限公司三家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期一年（租赁期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租金均为10元/月/平方米。租赁协议签订后，同年变压器公司将租赁协议送到溧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备案。据变压器公司陈述因发现质量问题，上述租赁协议未能实际履行。2013年12月，变压器公司发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包括:墙体空鼓和开裂现象、屋顶渗漏、基础沉降不均匀等），通知柯融公司修理。柯融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014年4月在变压器公司、设计单位陪同下两次共同现场察看，都确定了存在墙体空鼓和开裂现象、屋顶渗漏、基础沉降不均匀等质量问题。2014年8月6日，变压器公司向柯融公司及田阿金发送律师函，函件载明：你公司及田阿金承接的涉案工程，存在墙体空鼓裂缝、屋顶渗水、基础沉降不均匀等问题，同时在施工过程中未经发包方同意，擅自变更与原设计要求不符的砌墙用砖等，你公司一味拖延，至今未进行质量保修，现敦促你公司于2014年8月31日前完成维修义务，逾期产生的一切后果及损失均由你公司（田阿金）承担。如有异议，请于2014年8月10日前书面回函。2014年8月11日，涉案工程经结算，工程总价为9,565,944.79元。2014年8月11日，柯融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1、2013年变压器公司标准车间工程于2013年10月22日竣工验收，质量合格；至2013年12月发现墙面裂缝、空鼓及变形缝部位变形等问题，由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我公司和我公司标准车间项目部共同现场查看，2014年4月30日建设单位组织再次共同现场查看，两次查看情况基本相仿；2、现我公司标准车间项目部已完成问题产生原因分析及处理方案并落实维修人员进场，计划2014年8月15曰开始维修，在15个工作日完成。2014年8月26日，柯融公司函告变压器公司，载明：工程存在部分空鼓和裂缝等质量通病，我公司已安排相关人员正积极维修。柯融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24日进行了维修。2014年12月6日，变压器公司向溧阳市建设局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提交《建筑工程质量事故报告书》，报告书载明：本工程自2013年10月20日验收后不到二个月我方就发现下列厂房质量问题，1、墙体空鼓裂缝严重；2、屋顶渗水；3、基础沉降；4、楼面裂缝。至今尚未彻底修复整改，问题仍然存在。2014年11月25日，柯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变压器公司支付尚结欠的工程款3186647.55元。2014年12月18日，变压器公司反诉要求柯融公司赔偿整体加固和全面维修产生的费用（评估后确认）、工期延误违约金118000元以及工程延期交付造成的损失（评估后确认)。2015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2014)溧埭民初字第721号案件作出判决：一、电器设备公司向柯融公司支付工程款3186647.55元；二、驳回变压器公司的反诉请求。变压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立案受理，2016年9月27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民终18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埭民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昱星公司（原名称柯融公司）要求变压器公司支付工程款3186647.55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变压器公司提起的反诉。并且认为：鉴于一审法院对反诉请求未作实体处理，故二审亦不宜直接予以理涉。本案仅就反诉问题发回重审已无实际必要，因此，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可驳回变压器公司的反诉，变压器公司对此可另行诉讼解决。2015年11月13日，“江苏柯融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称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江苏昱星建设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4日，变压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昱星公司赔偿整体加固、全面维修的损失（鉴定、评估后确认)、工期延误违约金等费用158000元以及工程质量问题延期交付使用造成的损失（评估后确认)。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厂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第SF201709099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中载明：车间墙体空鼓现状检查：车间外墙和内墙均存在多处不同程度的空鼓问题，外墙局部空鼓最大面积约为0.40㎡,内墙局部空鼓最大面积约为1.50㎡;车间墙体裂缝现状检查:局部凿开检查发现，部分裂缝为墙体贯穿裂缝，裂缝表面最大宽度约为0.80mm;车间屋面渗漏现状检查：屋面板底面存在一定数量的渗漏痕迹，局部渗漏痕迹0.2㎡;工程质量评价：存在多处不同程度的空鼓和开裂问题，存在工程质量问题；车间屋面板底存在多处渗漏痕迹，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第二层和第五层楼板存在普遍裂缝问题，存在工程质量问题；车间倾斜及地基不均匀沉降：D轴线框架有整体向南倾斜现象，且最大倾斜值已经达到4.1‰,存在工程质量问题、车间存在一定的不均匀沉降；显著影响车间安全，因此该厂房存在安全隐患。鉴定意见：1、涉案车间存在下述工程质量问题：（1)墙体存在不同程度的空鼓和开裂现象；（2)屋面构造做法与设计做法不符，且屋面板底存在多处渗漏痕迹；（3)第二层和第五层楼板存在普遍裂缝现象；(4)存在明显的倾斜现象。2、涉案车间存在一定的不均匀沉降现象。3、上述问题中，厂房整体向南倾斜、第二层和第五层混凝土楼板明显开裂等问题，显著影响车间安全，存在安全隐患。昱星公司对《鉴定报告》中载明的裂缝问题、不均匀沉降等提出异议，2017年11月24日，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异议回复函中载明：涉案工程楼板存在普遍裂缝问题，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且部分裂缝存在于楼板的主要受力部位，部分裂缝为贯穿裂缝，最大裂缝宽度达到了0.95mm,为影响结构性能的严重缺陷；车间存在一定的不均匀沉降现象，导致了厂房存在整体向南倾斜问题；《危险厂房鉴定标准》JGJ125-2016第5.3.4条第8款规定“柱或墙产生相对于厂房整体的倾斜、位移，其倾斜率超过10‰，或其侧向位移量大于h/300时，可以将混凝土柱、墙评定为危险点”。根据现场检查、检测结果，可以得出部分厂房混凝土的侧向水平位移（倾斜值）已经远远超过10‰和H/300(H为混凝土高度），参照《危险厂房鉴定标准》JGJ125-2016的相关规定，可以评定局部混凝土柱的水平位移（倾斜）已经影响了局部结构的安全性，局部结构存在安全隐患。2018年5月，变压器公司将涉案厂房的二层出租给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江国际花园项目部，租赁期限：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年租金10万元。2020年1月23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昱星公司赔偿变压器公司因建设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造成的加固修复损失以及鉴定费合计200万元（注：案件涉鉴定费446900元，诉讼费用6730元）；对于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租金损失双方另案处理。为此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481民初7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变压器公司于2020年5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变压器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溧阳市天目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的溧阳市天目湖古县村的1-5层标准车间工程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20年1月23日止每一层年平均租金标准进行评估。2020年12月10日，溧阳市天目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溧房估字第2××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该《房地产评估报告》载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19日，每层租金均为8.80元／月.Ｍ2、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19日，每层租金均为心9.06元／月.Ｍ2、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19日，每层租金均为9.33元／月.Ｍ2、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19日，每层租金均为9.61元／月.Ｍ2、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每层租金均为9.90元／月.Ｍ2、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19日，每层租金均为10.20元／月.Ｍ2、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01月23日，每层租金均为10.51元／月.Ｍ2,估价租金总金额为925.3万元（取整万元）。后变压器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昱星公司支付自2013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止空置厂房的租金损失9135261元（9135261元-已收取租金10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913526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4日即调解给付加固费用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厂房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发现质量问题，昱星公司能否免除厂房维修义务？变压器公司认为，案涉厂房工程虽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但竣工验收是建设工程的程序性验收，验收合格并不必然代表工程没有质量问题。昱星公司则认为，案涉工程经法定机构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变压器公司，法定机构验收合格即表明可以正常使用厂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厂房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等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案涉工程虽于2013年10月22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但本院在（2017)苏0481民初73号案件中，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载明：1、涉案车间存在下述工程质量问题：U)墙体存在不同程度的空鼓和开裂现象；（2)屋面构造做法与设计做法不符，且屋面板底存在多处渗漏痕迹；（3)第二层和第五层楼板存在普遍裂缝现象；（4)存在明显的倾斜现象。2、涉案车间存在一定的不均匀沉降现象。3、上述问题中，厂房整体向南倾斜、第二层和第五层混凝土楼板明显开裂等问题，显著影响车间安全，存在安全隐患。昱星公司虽然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法院对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昱星公司交付的建设工程应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及相关工程验收标准，现工程实际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竣工验收合格证明及其他任何书面证明均不能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客观事实形成有效对抗。因此，昱星公司认为法定机构验收合格即表明可以正常使用厂房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昱星公司应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厂房工程承担维修责任。二、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案涉厂房是否影响正常使用？变压器公司要求昱星公司赔偿损失应否支持？变压器公司认为，案涉厂房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变压器公司在2013年12月发现厂房存在墙体空鼓裂缝严重、屋顶渗水、基础沉降、楼面裂缝等质量问题，要求昱星公司维修。昱星公司经过二次维修都没有修复成功，变压器公司一直诉讼至今。变压器公司在明确发现厂房存在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整体使用或出租厂房的。给变压器公司带来直接的损失，昱星公司应予赔偿。昱星公司认为，变压器公司所称质量问题只是厂房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一些建筑通病，不影响作为厂房进行使用。假如有质量问题影响使用，变压器公司应通知昱星公司维修，即使昱星公司不维修，变压器公司也应该立即自行维修，以及时止损。一审法院认为，厂房质量问题，也称厂房质量缺陷，是指厂房建筑工程的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以及合同的约定，分为厂房主体结构质量不合格、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质量问题、其他质量问题。根据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和异议回复函，案涉厂房存在“车间存在一定的不均匀沉降现象”、“厂房整体向南倾斜......显著影响车间安全，存在安全隐患”、“部分裂缝存在于楼板的主要受力部位，部分裂缝为贯穿裂缝，最大裂缝宽度达到了0.95mm,为影响结构性能的严重缺陷”、“《危险厂房鉴定标准》JGJ125-2016第5.3.4条第8款…..可以将混凝土柱、墙评定为危险点。根据现场检查、检测结果，可以得出部分厂房混凝土的侧向水平位移（倾斜值）已经远远超过10%。和H/300(H为混凝土高度），参照《危险厂房鉴定标准》JGJ125-2016的相关规定，可以评定局部混凝土柱的水平位移（倾斜）已经影响了局部结构的安全性，局部结构存在安全隐患。”据此，案涉厂房不能正常使用，与昱星公司施工不规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变压器公司要求昱星公司赔偿厂房空置期间的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昱星公司虽经维修，但均没有达到维修的目的和效果，且昱星公司一直认为案涉厂房的质量问题是建筑通病，不存在结构性能的严重缺陷的意见，与专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并不相符。三、厂房空置期间的损失如何确定？应如何承担？变压器公司认为，由于厂房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变压器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法履行，导致厂房空置的租金损失。参照溧阳市天目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溧房估字第2××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自2013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23日止租金损失9235261元，扣除变压器公司为止损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将涉案厂房的二层出租给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江国际花园项目部年租金10万元，昱星公司尚应赔偿空置厂房的租金损失9135261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913526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4日即调解给付加固费用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昱星公司认为，厂房能否出租，受市场、地段、政策、产等因素影响，变压器公司厂房空置的租金损失与昱星公司无关。况且，变压器公司曾经在2018年5月将案涉厂房的二楼出租，表明可以使用，退一步讲即使有损失也应扣除一年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是由变压器公司与昱星公司签订，昱星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田阿金承包施工，属于非法转包行为，因此，变压器公司与昱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见（2016）苏04民终1806号民事判决书］。涉案建设工程名称是变压器公司标准车间工程，变压器公司在取得房产权属证书后已与三家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且已备案，但未得到实际履行。变压器公司发现厂房有质量问题，即与昱星公司协商修复，但效果不甚明显。后经鉴定也印证了厂房确实存在结构安全性等质量问题，主要原因是昱星公司施工不规范，部分未按设计要求施工。后厂房长期处于空置状态，变压器公司确实也有一定的损失。变压器公司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将涉案厂房的二层出租给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江国际花园项目部收取年租金100000元，应认定为止损行为。法院根据涉案厂房工程造价、厂房出现质量问题的主要原因、昱星公司已支付变压器公司的加固修复费用及建筑市场人工及材料等费用、溧阳市天目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溧房估字第2××6号房地产评估报告、本地区相同地段厂房出租率、双方利益平衡等因素综合考量，参照民法典第六条规定的精神，在扣除变压器公司已收取租金100000元的前提下，酌定由昱星公司再行赔偿变压器公司损失3000000元。该数额已综合考虑了变压器公司空置厂房损失的各个方面，故对变压器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四、变压器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80000元，昱星公司不予认可，因双方没有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支持代理费主张的法定情形，故对变压器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虽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案由立案，但在审理中结合案情，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作为本案案由更为适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一条、第二百八十二条，201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六十条，2005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2019年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昱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变压器公司厂房空置损失3000000元；二、驳回变压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06.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3406.83元（变压器公司已预交），由变压器公司负担57110.07元，昱星公司负担26296.76元，于给付履行款时一并支付。在二审中，昱星公司提交一份南京典筑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筑公司）的修复方案。其认为：这是原审法院在案号为（2017）苏0481民初73号案件所作的修复方案，这份证据用于证明：在典筑公司的修复方案中表明，本案的质量问题仅仅是表面的质量问题，并不存在结构性的需要加固的问题；该公司的设计方案直接否定了东南公司关于车间倾斜以及地基不均匀沉降问题和存在安全隐患的这样一个结论。对于该份证据，变压器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典筑公司的委托范围是对有质量问题的房屋出修复方案，其没有否定东南公司的鉴定，也没有权利对东南公司的鉴定报告来予以否认；该修复方案在（2017）苏0481民初73号案件中已经就修复费用进行了调解；因此，跟本案没有关联性。除以上证据以外，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变压器公司认为昱星公司承接其位于天目湖古县村的标准车间工程产生质量问题而诉请要求支付空置厂房租金损失等引起的纠纷，由于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已经在一审法院另案诉讼中委托鉴定，并经调解结案。基于以上程序和结论，故变压器公司和昱星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的质量方面的主张，已不是本案双方所要争议的事实。本案所要解决的是在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所主张的租金损失等是否应依法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工程造价、厂房的质量问题、昱星公司已支付的有关费用、评估单位作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本地区相同地段厂房出租率、双方利益平衡等因素综合考量，在扣除变压器公司已收取租金100000元的前提下，酌定由昱星公司再行赔偿变压器公司损失3000000元。该酌定结论，应当说较全面地考虑了本案中的各方面因素和双方的利益平衡，理应予以支持。因此，变压器公司和昱星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八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7元，由上诉人变压器公司和昱星公司各半负担3920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国容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