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珏岑，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芳，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兴业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广东南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枝鹏，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妃，广东期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珏岑、陈雪芳因与被上诉人谢枝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9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许雪芳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珏岑、陈雪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飞鹏，被上诉人谢枝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枝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珏岑、陈雪芳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违约金以15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3‰计算，自2019年2月10日起计算于实际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以上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按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10月10日为60900元）；2.判令刘珏岑、陈雪芳承担本案律师费2909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珏岑、陈雪芳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刘珏岑、陈雪芳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枝鹏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之和，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0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刘珏岑、陈雪芳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枝鹏支付律师8000元；三、驳回谢枝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保全费1720元，由谢枝鹏负担366元，刘珏岑、陈雪芳共同负担3804元。判后，刘珏岑、陈雪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谢枝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谢枝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对刘珏岑、陈雪芳补充提交的证据安排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刘珏岑、陈雪芳为了推翻谢枝鹏的说法，补充提交了2018年6月30日向黄丹转账40000元的凭证，该转账凭证证明了刘珏岑、陈雪芳不存在还欠谢枝鹏36000元的借款，从而证明了在借款当天刘珏岑、陈雪芳向谢枝鹏转账50000元不是偿还该36000元。既然刘珏岑、陈雪芳在借款当天向谢枝鹏转账就说明刘珏岑、陈雪芳不可能再向谢枝鹏借款。而对于该份重要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不安排质证，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谢枝鹏的行为明显违反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000元，而黄丹却向郭志豪汇款167500元。谢枝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完全是根据刘珏岑、陈雪芳的陈述后再作相应的回复。刘珏岑、陈雪芳陈述其两人均不认识郭志豪，不可能叫谢枝鹏将借款汇入郭志豪账户，而是欠林卫东的钱时，谢枝鹏改变陈述为郭志豪是代林卫东收取的款项。三、本案中，款项是由黄丹汇167500元给郭志豪的，黄丹只是做了书面情况说明，没有到庭陈述说明，而郭志豪作为收款方也没有到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却采信了该情况说明，对于重要的事实却不做深入调查，对于明显违背常理的事实未能查清。综上所述，即使谢枝鹏提供了借款合同以及相应的转账记录，但转账记录跟借款合同约定金额不符合常理。情况说明也不能完全证实该借款，且借据中出现多次修改，收据注明的又是收到现金。刘珏岑、陈雪芳未向谢枝鹏借款，也未收到谢枝鹏的款项。谢枝鹏的行为明显是做虚假陈述，为维护刘珏岑、陈雪芳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刘珏岑、陈雪芳的上诉请求。谢枝鹏辩称，第一，不同意刘珏岑、陈雪芳的上诉请求，请求全部驳回刘珏岑、陈雪芳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刘珏岑、陈雪芳在其上诉状所提的，包括在借款前刘珏岑、陈雪芳向谢枝鹏所支付的50000元以及6月30日向黄丹转账的40000元，均是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属于本案借款外的其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刘珏岑、陈雪芳在本案借款后并没有偿还本金，在2019年3月11日后也没有偿还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刘珏岑、陈雪芳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是正确的。第二，谢枝鹏是根据其与刘珏岑、陈雪芳的约定，由黄丹向刘珏岑、陈雪芳所指定的郭志豪转账，转账的167500元款项中包含本案借款150000元，故谢枝鹏已足额提供本案借款。由于刘珏岑、陈雪芳的收款账户是由其两人自行确认的，现刘珏岑、陈雪芳陈述不认识郭志豪等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第三，黄丹已经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了由其汇给郭志豪款项的权利是由本案的谢枝鹏主张。谢枝鹏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转账记录、情况说明等，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当事人亦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刘珏岑提出其于2018年6月30日向谢枝鹏转账40000元，并主张相应的转账记录已经于2020年12月19日提交给一审法院；刘珏岑、陈雪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4月左右委托谢枝鹏贷款，因其在此前向案外人林卫东借款2500000元，需要向银行贷款偿还该笔借款，前述40000元是提前支付的服务费，该款项应与2018年9月23日的36000元相互抵扣，故案涉借款发生当日转账的50000元不应抵扣该36000元。刘珏岑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借据》中涂改处的指模是其本人所按，是签署了该《借据》后几天，谢枝鹏要求其确认涂改的，涂改当时刘珏岑没有提出异议。刘珏岑、陈雪芳陈述，其委托谢枝鹏进行银行贷款，是用来偿还其两人向林卫东的借款2500000元，2018的12月10日转账50000元给谢枝鹏，通过借款形式签了150000元的借款合同，该200000元是偿还给林卫东的利息。后银行贷款办妥后，贷得2650000元，清偿了向林卫东的借款。谢枝鹏则陈述，其收到前述转账50000元，其中部分款项是清偿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的借款36000元，余下款项与借款150000元，加上谢枝鹏另垫付部分金额共计167500元一并支付指定收款人，清偿刘珏岑、陈雪芳欠林卫东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有效。第一，刘珏岑、陈雪芳与谢枝鹏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据》，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款项的意思表示，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刘珏岑、陈雪芳主张《借据》中有多次涂改故效力存疑，但刘珏岑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涂改是经其签名和按捺指印确认的，可见其对《借据》上涂改的内容是明知并同意的，故刘珏岑、陈雪芳前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刘珏岑、陈雪芳与谢枝鹏在《借据》中约定的款项交付方式为由案外人黄丹支付至案外人郭志豪的指定账户，现谢枝鹏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反映已经按约定支付了款项，足以认定其已经交付借款，双方的借款关系依法生效。第三，刘珏岑、陈雪芳认为其本人没有收到款项故借款不真实，但是刘珏岑、陈雪芳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两人于2018年12月10日转账的50000元及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借款150000元，是偿还案外人林卫东的借款利息，也足以反映其两人向谢枝鹏借款的事实；而且如前所述，谢枝鹏提供借款的方式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途径，刘珏岑、陈雪芳的该项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刘珏岑、陈雪芳主张转账款项与约定金额不符，对此谢枝鹏已经作出了解释，其解释内容有2018年9月23日的转账36000元和2018年12月10日的转账167500元记录为证，就先后顺序和金额而言具有合理性，同时刘珏岑、陈雪芳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167500元的转账存在异议，故刘珏岑、陈雪芳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第五，刘珏岑、陈雪芳提出其已经补充了证据证明刘珏岑于2018年6月30日转账40000元给谢枝鹏，故刘珏岑于2018年12月10日转账50000元不应抵扣之前36000元的款项。但是其补充提交证据的邮寄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是一审庭审结束后40天，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也超过庭后补充证据的合理期限，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和组织质证，并无不当。其次，款项36000元的转账时间是2018年9月23日，刘珏岑、陈雪芳主张以发生于该转账时间之前的40000元抵扣该款，时间和金额均不相符，该主张难以成立。再次，对刘珏岑于2018年6月30日转账的40000元，其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是因为刘珏岑、陈雪芳在2018年4月份委托谢枝鹏进行贷款，该40000元是提前支付的服务费，可见该款项并非用于还款，不应与之后发生的36000元款项进行抵扣。第六，刘珏岑、陈雪芳对一审法院在黄丹没有到庭的情况下直接采信《情况说明》中的内容提出异议，《情况说明》是黄丹的陈述，其性质为证人证言，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黄丹确实应到庭陈述，一审法院直接采纳该证据，程序上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出并纠正，该证据不应予以采信。但是从双方举证看，除了在《借据》中约定的付款和收款的账号、转账凭证以外，刘珏岑在借款交付后于2018年12月18日另签署《收据》，明确其在2018年12月10日收到谢枝鹏交来的款项150000元，也足以证明款项已经按照约定交付的事实，故黄丹是否到庭、《情况说明》是否采纳为本案证据，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珏岑、陈雪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刘珏岑、陈雪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