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教育路113号701房。法定代表人：曾卓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一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慈慧，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风花雪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恒福路288号之三16楼自编01、02、03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秦天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仪，北京市岳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风花雪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花雪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金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一轩、罗慈慧，被上诉人风花雪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部分予以改判；3.驳回风花雪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风花雪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风花雪月公司要求金马公司支付的团款83094元，应剔除有瑕疵的两项：96193元和33547元。（二）法院应查明《广州金马欠款明细》中载明的款项风花雪月公司是否已全面履约，如果风花雪月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全面履约，无论是否存在有金马公司签章的所谓《广州金马欠款明细》，都不应当认可其作为金马公司存在未履行债务的合法依据。而风花雪月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有《收款通知书》可作为风花雪月公司履约的证据，但该证据具有重大瑕疵。（三）受境外疫情影响，金马公司出境旅游中心的员工陆续离职，金马公司难以验证风花雪月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情况，造成金马公司财务人员的误解才向风花雪月公司签发了《广州金马欠款明细》。（四）涉案旅游团费支付期限都在全国旅行社受疫情影响后，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且对旅行社的影响是持续性的，应当免除金马公司在疫情解除前承担违约金或违约利息的责任。风花雪月公司辩称，（一）《收款通知书》的原件由金马公司掌握，一审时风花雪月公司提供的是传真件或照片，金马公司对收款确认书上业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存疑，则应当提供原件进行鉴定。（二）金马公司作为公章的所有者及管理者，应具有妥善管理印章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管理不善带来的不利后果。（三）争议的两个团款具体金额应以风花雪月公司提交的最新《广州金马欠款明细》为准。风花雪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马公司向风花雪月公司支付团款本金8309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39.4元（利息以本金8309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1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金马公司向风花雪月公司退回保量费347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24元（利息以保量费347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1日，风花雪月公司（乙方）与金马公司（甲方）签订《广州金马国旅地接业务委托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金马公司委托风花雪月公司作为金马公司美洲线路的地接社，依约向金马公司提供地接服务。结算方式为风花雪月公司须提供团队结算单、付款通知书、双方确认件、旅游者意见书等费用结算凭证，经风花雪月公司及金马公司双方业务和财务部门核准后，在出团前先支付机票全款100%，签证费全款100%和支付地接80%团款。地接余款20%于团返结清。合同有效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双方未通过书面方式提出异议的，合同自动续期1年。合同签订之后，风花雪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金马公司提出的接待标准，依约为金马公司提供地接服务。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1月26日期间，金马公司将其承接的7个旅游团队交予风花雪月公司接待，产生旅游团款共计351700元，金马公司本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形式向风花雪月公司结清团款，但经风花雪月公司多次催收，金马公司仍拖欠风花雪月公司团款265372元未支付。经风花雪月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金马公司发出《律师函》，以追讨上述欠付团款。金马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风花雪月公司出具《广州金马欠款明细》，确认尚拖欠风花雪月公司团款金额265372元，并陆续向风花雪月公司支付团款。风花雪月公司主张截至风花雪月公司2021年1月5日起诉之日，经核算金马公司仍拖欠风花雪月公司83094元团款未支付。2018年11月19日，风花雪月公司（乙方）与金马公司（甲方）双方签订《战略供应商保量补充协议》，约定金马公司优先为风花雪月公司美洲线路旅游产品进行游客出行人数保量，保证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保证游客人次为1000人，风花雪月公司为此承担50000元推广费，如金马公司无法达到约定出发人次的，应当按照未完成的比例无息向风花雪月公司退回相应的推广费，该费用应当在金马公司核实无误的三个工作日内全额退回给风花雪月公司。2020年7月28日，金马公司向风花雪月公司确认2019年保量游客人次为305人，应退回风花雪月公司保量费34750元，但是截至风花雪月公司起诉之日，金马公司仍未退回该笔费用给风花雪月公司。金马公司主张原销售人员柯志涛、出入境旅游中心总经理黎文静在与风花雪月公司协商过程中并未维护金马公司利益或经授权，对上述二位工作人员的处分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风花雪月公司、金马公司双方签订的《广州金马国旅地接业务委托合同》《战略供应商保量补充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行使权力并履行义务。依据金马公司向风花雪月公司出具的《广州金马欠款明细》，并结合金马公司此后向风花雪月公司实际履行的退款金额，风花雪月公司主张金马公司尚欠团款本金83094元及应退保量费3475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马公司抗辩保量费约定的风花雪月公司应付50000元的款项未实际支付，未能提供反证否定风花雪月公司提供的发票及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马公司主张其工作人员未维护公司利益或经授权，但并不能否定其公司出具的书证《广州金马欠款明细》的法律效力，对金马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金马公司另主张上述团费及保量费鉴于新冠病毒疫情，应适用不可抗力情形减轻或免除相关责任，但双方就本案地接服务发生于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1月26日期间，可知金马公司负有付款义务时还尚未爆发新冠病毒疫情，故金马公司在本案主张适用不可抗力的意见不能成立，金马公司应向风花雪月公司支付其尚欠风花雪月公司的团费余款83094元及退回保量费34750元。风花雪月公司主张团费余款83094元从2020年7月17日起算利息，应退保量费34750元从2020年8月1日起算利息，均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双方在协商过程中的退费承诺，风花雪月公司主张逾期之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金马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团费余款83094元及该款从2020年7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给风花雪月公司；二、金马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退回保量费34750元及该款从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退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给风花雪月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8元（风花雪月公司已预交），由金马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马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月26日发布的《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2.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3.2021年1月25日发布的《关于做好人民群众就地过年服务保障工作的通知》，证据1-3拟共同证明履约能力受到相关疫情的影响，利息部分不应当支付。经质证，风花雪月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金马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保量费34750元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金马公司拖欠的团费金额如何确定；（二）金马公司是否应当向风花雪月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金马公司以案涉业务的对接工作人员柯志涛、黎文静离职为由否认其两人代表公司所确认的欠款金额，既没有提供两人具体离职时间的证据材料，亦没有及时告知对方两人离职，撤销对两人代表公司从事相关业务的授权，风花雪月公司有理由相信两人依然有权代表公司对所欠款项的确认。此外，何志涛与风花雪月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送了《广州金马欠款明细》，该明细表上加盖了金马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金马公司在诉讼中对该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其以财务人员误解而加盖印章为由拟推翻该欠款的事实，显属无理，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金马公司拖欠团费余款830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马公司以疫情爆发为由抗辩其履约能力下降从而免除负担利息损失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即便因疫情影响旅游行业，而同属旅游行业的风花雪月公司开展业务亦同样受到一定程度影响，故金马公司应依约结算的款项未能及时结算，占用对方资金所造成的损失仍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综上所述，金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