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08民初1129号原告：忻建军，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崔哲豪，男，198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萌，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忻建军与被告崔哲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1年3月4日和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军和陈博、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萌和唐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忻建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两件和田玉籽料玉雕作品及两件籽料的价款，合计为200万元；2、请求被告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5日，原告忻建军向被告崔哲豪交付两件和田玉籽料玉雕作品(红皮风景、山子佛窑)和两件籽料，被告当场打了收条，两件作品和两件籽料价值人民币200万元。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玉雕作品和籽料的价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拖延，迄今仍未支付玉雕作品及籽料的对价。故诉至法院。被告崔哲豪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案件中止审理或依法判决驳回。第一，被告确实收到了原告的两件和田玉籽料玉雕作品红皮风景、山子佛窑及两件和田玉籽料，目前仍在被告处存放，但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第二，被告出具收条的背景涉及到案外人刘忠荣。刘忠荣为我国知名度极高的玉雕大师，名下有忠荣玉典的商标，原告与刘忠荣是多年以来的合作伙伴，原告不仅是刘忠荣的合伙人，还是其代理人和经纪人，想要买刘忠荣的玉雕需要联络原告，在买卖中原告的意思表示即刘忠荣的意思表示，在此前提下，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买忠荣玉典品牌的玉雕作品进行销售。直到2019年4月，被告从其他同行处得知刘忠荣对外宣称原告在卖假货，后得知原告在2017年底已与刘忠荣解除了劳动关系，且双方决裂。被告此时知晓2017年底直至2019年6月之间，原告出售给被告的忠荣玉典品牌的玉雕作品，均系未有商标权人授权的商品，即通常意义上的假货。当时刘忠荣的代理律师找过被告，明确告知刘忠荣要起诉原告商标侵权，要求被告提供证据给他，否则将被告列为共同被告。在这种情况下，原告为了不使被告产生损失，原告将上述玉石放在被告处作为之前交易的担保，若被告因此事被连带产生损失，则可优先进行处理上述玉石进行赔付。于是，原告本人写下收条，由被告进行签字。2019年7月，案外人刘忠荣就与原告忻建军商标权纠纷案诉至上海市徐汇区法院，认为原告侵犯其商标专用权。2020年10月，被告崔哲豪也被刘忠荣追加为共同被告，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故，原、被告从始至终均未形成买卖的合意，原告将作品和籽料交给被告，并非出卖，而是作为双方之前已经进行过交易的担保。第三，从时间节点来看，2019年4月案外人刘忠荣开始陈述原告的卖假货行为，2019年6月19日忠荣玉典发表律师声明，2019年6月25日形成收条，2019年7月刘忠荣在上海对原告提起商标权纠纷起诉。被告在2019年6月19日明知原告可能售假的情况下，再去向原告购买，逻辑不符。第四，被告在商标权纠纷案件中，现已产生90万元的损失及赔付，如果原告在商标权纠纷案件中没有任何责任，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也没有任何责任的情况下，被告愿意归还案涉的玉石作品和籽料。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收条、短信和微信记录、忠荣玉典公众号上的律师声明截屏、（2019）沪0104民初17205号的庭审笔录、侵权产品目录打印件、转账及结算单打印件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6月25日，被告崔哲豪向原告忻建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忻建军和田玉籽料贰件（红皮风景、山子佛窑)及籽料贰件，价值贰佰万元。2020年12月1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贾华军向被告崔哲豪发送短信，内容为：崔总，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忻建军的法律顾问贾律师，您于2019年6月25日向忻总出具的收条，载明玉器货款价值200万元。想问您下大概什么时候能够付款呢?谢谢您了。被告回复：目前我在忻总和刘忠荣的案件中，也已经被列为被告了，法院的材料已经寄出来了，法官也说了近期会开庭，可能您那边明后天也就能收到传票了，整体的事情比较复杂，到时候我们在一起把案件解决吧。2、2002年1月29日，原告忻建军与案外人刘忠荣各出资50%，经核准设立上海博石轩美术品有限公司，经营的范围为工艺品的加工。2005年10月13日，案外人刘忠荣个人经核准设立上海忠荣玉典艺术品工作室。2019年6月19日，刘忠荣在忠荣玉典公众号上发表律师授权声明，表明上海忠荣玉典艺术品工作室无合伙股东，在苏州市××区××街开设门店，由张剑担任门店代表人，别无门店，从不在互联网平台销售作品，忠荣玉典是刘忠荣申请注册的商标，未许可过他人使用，近期发现有人盗用该商标，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权。2019年下半年，案外人刘忠荣就与忻建军、上海爱熹熹防伪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尚古拍卖有限公司、成都崇古尚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商标权侵权纠纷一案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沪0104民初17205号，诉称：刘忠荣自2009年6月经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取得“忠荣玉典”商标权，2019年3月自消费者处得知忻建军仿冒刘忠荣的玉雕作品，上海爱熹熹防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书，成都尚古拍卖有限公司和成都崇古尚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共同运营的龘藏APP拍卖平台宣传拍卖。审理中，崔哲豪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从该案的审理笔录可知，刘忠荣主张上海忠荣玉典艺术品工作室在2017年12月5日与忻建军解除劳动关系，忻建军离开时带走部分玉石籽料、半成品玉件和设备等。但刘忠荣与忻建军对带走的玉石等如何分配利润未能达成一致说法。成都尚古拍卖有限公司、成都崇古尚珍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崔哲豪陈述81件拍品均征集于崔哲豪。崔哲豪提供银行流水证明自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一直向忻建军支付忠荣玉典玉器款项及加工费，部分交易是现金交易，并主张81件拍卖品均从忻建军处购买。忻建军陈述在2017年12月5日以后向崔哲豪提供过忠荣玉典的产品，也认可纸质证书只有其本人签名，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3月对作坊出产的作品仍以自己名义签署纸质证书。3、审理中，原告陈述：原告是上海忻欣工艺品有限公司聘请的艺术顾问，与刘忠荣合伙经营忠荣玉典工作室长达20余年，刘忠荣本人并不直接接触客户，所有的客户接待、销售工作都是由原告以刘忠荣的名义向外开展的。被告从原告处采购玉雕作品和玉石，但所有的交易出卖方都是原告个人，而非是忠荣玉典工作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都是口头合同，大部分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但是偶尔先拿货，间隔一段时间再付钱，发票、收据都没有。本案坚持基于买卖关系主张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请。被告陈述：被告是玉器从业人员，是苏州百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7年开始从忠荣玉典处购买玉石和玉石作品，虽然在实际交易中由原告出面销售，款项也是付给原告个人，但认为出售方是忠荣玉典，几十笔的玉器交易，每一次都是现款现货，均未形成任何纸质的协议，从来没有打过收条进行赊欠，款项支付是转账（5万元以上）和现金，被告在拿货的时候不用写收条，钱付了货就直接拿走了。原、被告一致确认就涉案物品，没有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有缺陷,尤其直接证据缺失的情况下,应综合判断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以探求其真实意思,进而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案涉和田玉籽料贰件（红皮风景、山子佛窑)及籽料贰件在在2019年6月25日由原告交付被告，但原告主张基于买卖关系而交付，故主张被告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被告抗辩原告是因为与案外人刘忠荣的商标权纠纷而将上述玉石交付被告，即其基于动产质押而占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被告崔哲豪在2019年6月25日出具的收条固然可以证明涉案玉石由被告持有的事实，但被告出具的是“收条”而非欠条，且收条上载明的是“价值”而非价款或价格，并不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再虑及案外人刘忠荣2019年6月19日在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有关“忠荣玉典”商标疑被侵权的律师授权声明和案涉收条出具的时间节点、（2019）沪0104民初17205号刘忠荣诉请本案原、被告等商标权纠纷一案的具体案情、被告基于担保而占有案涉玉石及视商标权纠纷案情况予以返还的抗辩意见，原告基于现有证据坚持被告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忻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00元，由原告忻建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宋红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闫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