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2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源县城历山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纪富，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纪富，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沂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磊，男，198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路，女，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沂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军，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沂源县。 原审被告：崔现科，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沂源县。 上诉人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张纪富、刘启磊因与被上诉人冯晓路、李庆军，原审被告崔现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1)鲁032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张纪富、刘启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沂源县人民法院(2021)鲁0323民初22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1年5月23日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李庆军10万元，本10万+息8750元于2011年12月20日本息己全部结清。二、2012年1月4日李庆军打款给崔现科10万元，是李庆军和崔现科的个人之间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三、2014年5月5日借款合同，只是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借款合意，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未支付该笔借款。四、2016年6月6日是李庆军打印完毕后，张纪富看到本承诺书是2011年的借款承诺，认为2011年的借款未归还，才签字确认。后经查明2011年5月23的借款，已经归还。此承诺书与2012年李庆军和崔现科的经济往来，没有关联。 冯晓路、李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偿还所欠两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5日开始计算至四被告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自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合同约定年15%计算，利息为24818.49元；2、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为6197.26元；3、自2017年5月5日计算至最高院司法解释生效的2020年8月20日，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为68076.71元；4、自2020年8月20日至被告还清全部借款本息日止，按最高院司法解释支持的年利率15.4%计算。以上利息的计算标准均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利率及被告与原告在被告逾期付款后重新达成的借款利息约定计算。)；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纪富、崔现科、刘启磊以其个人及家庭财产对所欠两原告借款1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以公司全部财产对所欠两原告借款1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李庆军、冯晓路系夫妻关系，被告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28日成立，由股东张纪富、刘启磊、崔现兰发起，张纪富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启磊是公司监事，崔现科系公司聘用的经理，宋增香是被告崔现科的前妻，2014年7月23日公司股东崔现兰变更为股东宋增香。2011年5月23日，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张纪富、崔现科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冯晓路借款1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张纪富、崔现科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手印。2011年11月20日，借款方通过宋增香尾号9283的银行账号转入李庆军尾号5969的银行账号108750元，归还该笔笔借款本息。归还完毕后借款人给原告冯晓路出具的借条原件未抽回。2012年1月份，借款人与原告李庆军商量继续借用原告10万元现金，2012年1月4日，李庆军将10万元现金通过尾号5969的银行账号转账至崔现科尾号5014的银行账号，借款人未重新出具借款收据。2012年10月20日借款人支付原告李庆军、冯晓路该笔借款2012年12月30日以前的利息15000元，李庆军为借款人出具收据1份，并将收据复印留存。2014年5月5日借款人与原告李庆军、冯晓路结清该笔借款2012年1月4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的利息共计35000元。2014年5月5日李庆军在2011年5月23日的借条反面，备忘：“本笔借款，日日顺（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店面名称）于2014年5月5日结清此前利息计35000元（周期2012年1月4日至2014年5月4日），本金日日顺继续借用，重新签订合同，自2014年5月5日起计息。已出具利息收据。”。落款时间2014年5月5日。2014年5月5日出借人冯晓路（甲方）与借款人（乙方）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张纪富、崔现科、刘启磊重新签订《借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5月5日始至2015年5月4日。借款利率年利率15%，到期结算。违约责任：逾期乙方不能足额归还本息时，自拖欠之日起利率上调至20%，拖欠期最长不超过30日，甲方有权随时依法追偿本息。其他约定：还款义务由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张纪富、崔现科、刘启磊共同承担，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以企业财产作为担保，张纪富、崔现科、刘启磊以个人及家庭财产做担保，至还清为止。逾期后此款未归还。2016年6月6日张纪富向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1份，内容为：沂源县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张纪富、刘启磊、崔现科作为借款人于2011年5月23日（借款合同为2014年5月5日）向冯晓路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按照约定应于2015年5月4日还清本息，但因借方资金紧张，逾期未能还款，现就还款事宜作如下承诺：一、借款人承诺自2016年10月1日起分期还款，力争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息。二、至2016年12月30日未能还清的部分自2017年1月1日起，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7年5月5日起仍未还清的部分，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直至还清为止。三、借款人承诺在所有债务中优先偿还本笔借款，还清借款之前，债权人有权随时依照法律程序追偿本金和利息。四、签定本承诺后，原借款合同的所有条款依然有效。五、借款人认可冯晓路不必要经过借款人同意即有权力向他人转移债权。六、利息说明。本笔借款本身已清算至2015年5月4日。结算时，利息应从2015年5月5日开始计算。特此承诺。2019年9月26日原告冯晓路以2011年5月23日的借据为证据具状起诉，要求被告张纪富、崔现科归还借款10万元本息，后于2019年11月7日撤诉。2020年8月21日原告冯晓路、李庆军以2012年1月4转账凭证为据具状起诉，要求被告崔现科归还借款10万元本息，2020年11月7日撤诉。2020年11月15日原告曾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刘启磊要求偿还借款10万元本息，2019年2月4日、2021年1月26日曾通过微信方式与被告崔现科进行过交流，但谈话内容未明确涉及案涉债务。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崔现科申请对2014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乙方）处“崔现科”的签名字迹及其指印的形成方式进行鉴定；对借款合同落款处“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的形成方式进行鉴定；对借款合同中落款处“2014年5月5日”字迹的形成方式进行鉴定。沂源县人民法院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1年4月13日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2014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乙方）处“崔现科”的签名字迹及其指印分别为书写及捺印形成；借款合同落款处“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为盖印形成；借款合同中落款处“2014年5月5日”字迹是打印机打印形成，无法确定是否为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无法确定是否为事后打印形成。被告刘启磊申请对2014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乙方）处“刘启磊”的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对借款合同落款处“刘启磊”签名字迹形成方式进行鉴定。沂源县人民法院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1年4月13日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乙方）处“刘启磊”的签名字迹与委托人提供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借款合同落款处“刘启磊”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不是科技手段复制或PS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以案涉民事法律事实发生的先后顺序为时间轴分析，案涉借款成立及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等引起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提交的2011年5月23日借条1张、中国建设银行2011年12月20日转账凭条1份、中国建设银行2012年1月4日转账凭条1份、2012年12月20日利息收据复印件1份、2014年5月5日借款合同1份、还款承诺书1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014年5月5日借款合同及履行情况，该借款合同系2012年1月4日转账支付借款100000元后，对于该笔借款所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的事后约定，也是借款人对此前形成借款关系的事后确认，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意思表示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两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四被告系共同借款人，对原告要求四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出借人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以前已履行给付义务，并作出合理说明，提供相关证据，且案涉借款主体包括法人与自然人，并非单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于被告方关于出借方未履行支付义务的抗辩事由，不予支持。对于借款利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案系该规定实施后新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原告对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案涉借款合同诉讼时效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6月6日张纪富给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承诺自2016年10月1日起分期还款，力争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息，诉讼时效期间2018年12月29日届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为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因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而中断，诉讼时效中断的，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案涉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5月5日始至2015年5月4日，诉讼时效因2016年6月6日张纪富给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同意履行义务之日而中断，根据借款人承诺自2016年10月1日起分期还款，力争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息。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重新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届满。期间2019年9月26日原告冯晓路以2011年5月23日的借据为证据具状起诉，要求被告张纪富、崔现科归还借款10万元本息，后于2019年11月7日撤诉。2020年8月21日原告冯晓路、李庆军以2012年1月4转账凭证为据具状起诉，要求被告崔现科归还借款10万元本息，2020年11月7日撤诉。两次起诉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和重新计算，2021年1月7日原告再次起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条之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被告系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义务人、连带债务人，对于连带债务人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事由，应当对其他连带债务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本案原告于2021年1月7日重新起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于被告案涉借款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纪富、崔现科、刘启磊、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三日内支付原告李庆军、冯晓路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合同约定年15%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4日，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7年5月5日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本息付清日，按年利率15.4%计算。）二、被告张纪富、崔现科、刘启磊、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刘启磊、张纪富、崔现科、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上诉人主张2014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中借款并未实际履行。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2014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中涉及的借款10万元在2012年1月4日由被上诉人李庆军支付原审被告崔现科，且借款人支付出借人自出借之日至2014年5月5日的利息。三上诉人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张纪富、刘启磊在借款合同中的签字确认，应视为三上诉人认可自愿承担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三上诉人虽主张2014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中借款并未实际履行，但这与三上诉人自愿在合同中签字盖章的行为不符，也与借款合同由被上诉人保管而上诉人并未要求取回的常理不符。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沂源金都家电有限公司、张纪富、刘启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侯 康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