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株易路口。法定代表人：陈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男，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社会事务综合服务中心主任，住湖南省湘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超，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大凯楼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湘潭市九华经开区滨湖名苑6号栋2301号。法定代表人：李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罗桥，男，195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大凯楼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昭山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大凯楼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凯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昭山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仍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1044.27元的事实错误，判决不公。昭祥安置区绿化提质改造款是双方认可的湖南天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审核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昭祥项目咨询费用表》明确各自审计费用承担部分，被上诉人应承担39684.57元，上诉人已代为扣除36561.31元，尚未扣除3123.26元。2017年，双方就昭祥安置区的物业管理还签订了《前期物业管理补充协议》，因被上诉人自2018年9月开始不再履行物管协议，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了各项费用共计297534.01元（根据前期物管补充协议，如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协议，则上诉人尚应支付被上诉人269613元），故两相抵，上诉人尚应支付被上诉人27921.01元。虽然双方之间是因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但上诉人有权行使抵销权。在扣除上诉人代为垫付的27921.01元和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审计费3123.26元外，绿化提质改造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作为原告以工程款纠纷起诉上诉人的同时，又以主张物管补贴款起诉上诉人，一审法院对两案同时立案并在同一庭审理，虽然两案分属不同的案由，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不同案由的债权债务自行协商行使抵销权，即使存在部分争议，但对于最终两相抵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也应以另一案判决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权利自由处分原则，在另案没有判决结果的情况下，作出该判决，势必导致错判。大凯楼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345429.15元，已支付2314384.88元，此事实已经一审查明，故上诉人尚欠工程款31044.27元。二、上诉人称替被上诉人垫付各项费用297534.01元不属实。三、被上诉人在昭祥安置区提供物业服务期间，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审计费3123.26元不成立。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系上诉人基于行政管理方面的需要而进行的，审计费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同时上诉人为规避财政审计，要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四份工程补充合同，致使被上诉人工程量超过了15%。五、物业服务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其负有到期债务，故上诉人以抵销权为由主张扣除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凯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1044.27元及利息（以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59138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止；以未支付工程款31044.27元为基数，按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原告大凯楼公司下属的湘潭分公司与被告昭山镇政府签订了一份《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昭祥安置区绿化提质改造工程），该合同约定：被告将昭祥安置区绿化提质改造工程发包给原告下属的湘潭分公司施工，内容包括基础设施维修保养，种植绿化树木、草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中标价616000元，结算工程量以建设、监理、审计、施工单位四方签证确认为准，结算总价为工程量乘以中标综合单价，工程结算造价经区审计部门确认的审计结果为最终工程造价；工程价款的支付为合同签订后，按进度支付合同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最终审计结果一周内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5%，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0.8万元，原告下属的湘潭分公司立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7月30日，原告大凯楼公司又与被告昭山镇政府签订了一份《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昭祥安置区一标绿化补充工程），该合同约定：被告将昭祥安置区一标绿化补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内容包括昭祥安置区一标绿化补充工程苗木的运输、栽植、养护，小区绿化带内化粪池的清理，外购土方的运输、回填，生态停车位的修补、清土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为中标金额，暂定为831633.68元，结算工程量以建设、监理、审计、施工单位四方签证确认为准，结算总价为工程量乘以中标综合单价，工程结算造价经区审计部门确认的审计结果为最终工程造价；工程价款的支付为合同签订后，按进度支付合同价款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按最终审计结果一周内支付至工程造价的95%，余下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41.5万元，原告立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工程竣工后，原告于2018年4月将工程结算资料提交给被告委托的湖南天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因原、被告对工程结算中存在的问题有争议，原、被告及相关单位于2019年1月16日、2019年3月16日两次召开会议进行协商，并最终达成一致。被告于2019年2月又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00万元。为确定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金额，被告委托湖南天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9年6月4日出具两份《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四份《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根据该六份咨询报告，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审定金额共计为2345429.15元。该六份咨询报告出具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020年1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一份《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报告》，载明：就涉案工程，被告已向原告预付工程款1723000元，已向湖南省新研建筑公司支付结算款1604966.68元（含已扣除的审计费用36561.31元），还应支付工程款622429.15元，对有重大争议的审计费3123.26元以及物业补贴款27921.01元，原告同意暂存放在被告账户，待争议解决后，再确认应付数额，此次申请支付的工程款为591384.88元。被告收到该报告后，于2020年1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91384.88元。对双方有争议的款项31044.27元，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遂向法院起诉，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记载，原告大凯楼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房屋装饰工程施工、房屋维修、园林绿化、建筑劳务服务、普通货物道路运输服务等。原告大凯楼公司下属的湘潭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场所。本案所涉工程最终于2019年9月11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大凯楼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及园林绿化，其具有承接被告昭山镇政府所发包工程的资质，因此，原告大凯楼公司下属的湘潭分公司与被告昭山镇政府签订的《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原告大凯楼公司与被告昭山镇政府签订的《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大凯楼公司及其下属的湘潭分公司已依约施工完毕，工程已于2019年9月1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昭山镇政府依约应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告大凯楼公司下属的湘潭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及独立的办公场所，对外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原告大凯楼公司下属的湘潭分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应由原告大凯楼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本案所涉的全部工程款。经原、被告双方确认，本案所涉的工程款合计为2345429.15元，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314384.88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31044.27元。被告以该笔工程款应抵充相应费用为由拒不支付，但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为原告垫付了31044.27元费用，并依法可以抵充该笔工程款，因此，被告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虽然原告在提交给被告的报告中表明同意将该31044.27元暂存放在被告账户，并未约定支付时间，但原告依法随时可以要求被告支付，现被告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1044.27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被告已于两份合同签订后，按合同暂定工程造价的50%向原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并在工程结算造价未确定之前，又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剩余的工程款，因原、被告对抵充相应费用有争议，未能确定最终应付金额，但在原告向被告提交报告后，被告随即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91384.88元，仅暂扣31044.27元未付。根据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报告》可知，原告表示同意将31044.27元暂存放在被告账户，且双方并未约定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由此可见，被告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昭山镇政府辩称被告没有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工程款余款31044.27元与事实不符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大凯楼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1044.27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大凯楼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减半收取750元，由被告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负担300元，原告湖南大凯楼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昭山镇政府和被上诉人大凯楼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昭山镇政府主张应扣除被上诉人大凯楼公司案涉工程审计费用3123.26元是否成立；二、上诉人昭山镇政府尚欠被上诉人大凯楼公司剩余工程款是否应予支付。案涉工程的审计费已由上诉人支付给鉴定机构，对于该费用应如何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明确的约定，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昭祥项目咨询费用表》中列明了“施工单位承担部分39684.57元”，但该费用表中仅有湖南天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或盖章，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认可承担该笔费用。且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关于支付工程款的报告》中“对有重大争议的审计费39684.57元（已扣除36561.31元）暂存放于镇政府帐户上”的表述，也表明被上诉人对余下的审计费3123.26元由其承担并未予以认可，故上诉人认为应扣除被上诉人3123.26元审计费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对剩余未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31044.27元并无异议，只是认为除上述3123.26元应扣除外，余下的27921.01元上诉人可行使抵销权，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垫付费用相冲抵。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被上诉人处享有债权，即使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了物管费，与本案工程欠款也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冲抵。本案也不是必须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关物管补贴款一案的判决结果为依据，上诉人认为在该案未判决的情况下作出本判决，可能导致错判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昭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上诉人湘潭市岳塘区昭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