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唐，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雷，男，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丽。 上诉人罗光唐因与被上诉人韩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光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雷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罗光唐已履行了交付店铺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店铺转让协议》；案涉《房屋出租合同》约束的双方主体为韩雷及房东吴艾，《房屋出租合同》不能实际履行系因韩雷未向吴艾支付租金。 韩雷辩称，1.案涉《店铺转让协议》涉及到概括转让案涉店铺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且从《房屋出租合同》可知租赁期间最短截止2020年3月28日，罗光唐并未完全履行转让店铺的义务；2.本案所解除合同系《店铺转让协议》，而非《房屋出租合同》，韩雷从未与吴艾本人签署过任何房屋出租的合同以及其他相关协议，韩雷所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系罗光唐找人冒充房东吴艾的女儿而签订，罗光唐存在民事欺诈行为，且房东吴艾于2018年9月27日在华阳派出所所做出的询问笔录中亲自陈述对于罗光唐转让店铺的事情不知晓，且从未让其女儿出面办理店铺转让的事情，因此我方对于2018年9月27日以后吴艾与罗光唐之间的关系存疑，对于其后所产生的罗光唐与吴艾的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案涉《店铺转让协议》解除原因是因为罗光唐无法为韩雷提供相应的所属产权证明以办理营业执照，韩雷无法正常经营，最终退出该店铺，《店铺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应予解除；3.一审判决返还押金3000元是因为解除《店铺转让协议》。罗光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韩雷与罗光唐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2.判令罗光唐返还韩雷已支付的合同款项23000元；3.判令罗光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13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雷与罗光唐于2018年9月9日签订了《店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罗光唐将华阳镇xx号店铺转让给韩雷经营，转让费为18000元，韩雷同意代替罗光唐向房东履行原有店铺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赁合同约定的应由罗光唐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转让后店铺现有装修、装饰都归韩雷所有；韩雷接手前该店铺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罗光唐负责；接手后在租赁期内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韩雷负责。 当日，罗光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韩雷门面转让费18000元（壹万捌仟元整），房租费到2018年9月28号2000元（贰仟元整），房租押金3000元（叁仟元整），以上金额都已结清。”当日，自称为房东女儿的罗光唐朋友以房东吴艾名义与韩雷签署了《房屋出租合同》，租赁期限从2017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此后，韩雷为办理营业执照需要罗光唐提供房屋产权证明时无法联系罗光唐与其朋友并进而发现房东对罗光唐转让店铺一事并不知情。韩雷于2018年10月6日搬离店铺。 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韩雷到天府新区华阳派出所报警称被骗，韩雷在报警笔录中陈述“2018年9月1日左右，我到华阳富民路一段去找铺子，当来到237号铺子的时候看见玻璃上有铺面转让的信息。当时铺子里面有两个人，沟通后转让铺子的人叫罗光唐，我们就谈了一下铺子转让的事情，并留了对方的联系方式。9月6日我又到××路××段××号找罗光唐谈铺子转让的事情，当时就谈成转让费18000元，我用微信红包200元作为定金。由于她铺子是租的，并要求她将房东邀请到现场后再签订合同。我们就约定在9月9日下午14时，房东、罗光唐、我三方在××路××段××号铺子上见面…我们三方当时就签订了两种合同，一种是租赁合同、一种是转让合同，租赁合同是我和后面来的那个女子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和罗光唐签订的…罗光唐当时就欺骗我，没有告诉我房东的真实信息，也没告诉我房子产权所属情况，让我误以为铺子可以正常申请营业执照…罗光唐给我造成了损失，让我无法正常申请营业执照，无法正常营业，无法正常安装店招门头，房子遗留漏水的问题没有人给我解决房东又不愿意承担”。 2018年9月27日，房东吴艾在华阳派出所接受询问，其陈述铺面出租给罗光唐，租赁期限为10年，从2017年3月28日起至2027年3月28日止，罗光唐租金交到2018年9月28日。罗光唐将铺面转租给韩雷的事情，吴艾并不知情，也联系不上罗光唐。 一审再查明，据韩雷当庭陈述，案涉店铺登记在双流区××镇××区，四河社区将店铺抵债给案外人张成良，房东吴艾系通过抵债方式从张成良处占有该房屋。韩雷当时办理营业执照时需要张成良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吴艾答复张成良会在2018年10月1日配合办理，当日张成良未出现，韩雷未能办理。韩雷对房东吴艾身份存疑，因此未支付应交租金。 一审法院认为，据派出所询问笔录记载，房东吴艾陈述其将铺面出租给罗光唐，租赁期限至2027年3月28日。据此，可认定罗光唐在与韩雷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时具有涉案铺面的承租经营权。韩雷与罗光唐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韩雷除了向罗光唐支付18000元的转让费，还需代替罗光唐向房东履行原有租赁合同，并且每年定期交纳租赁合同约定的应由罗光唐交纳的水电费及其他各项费用，按此约定，罗光唐实际退出了店铺的承租经营，故韩雷与罗光唐之间并非仅涉及转让店铺经营权的法律关系，而是概括转让案涉店铺的权利义务的法律关系。罗光唐辩称韩雷已将店铺经营权转让给了他人，韩雷当庭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罗光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韩雷转让店铺的事实，从韩雷签字的另一份租赁合同可知韩雷认可的租赁期限至2020年3月28日止，即韩雷转让店铺时预期经营期限最短截至2020年3月28日，故对于罗光唐辩称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韩雷早已于2018年10月6日实际退出店铺经营，双方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故其请求解除《店铺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由于韩雷起诉前未就合同是否解除向罗光唐发出通知或者正式协商，故起诉状副本送达罗光唐的时间即2020年9月3日为合同解除的时间。 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虽然罗光唐找朋友假冒房东另行和韩雷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涉嫌民事欺诈行为，但韩雷并未主张租赁合同或者案涉店铺转让协议书系可撤销合同、协议，在本案中对该行为不予处理。根据派出所报警笔录记载韩雷认为罗光唐给其造成的损失主要是无法正常申请营业执照以及房东不愿意解决店铺漏水问题等，结合韩雷当庭陈述因对房东吴艾身份存疑而未付应交租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韩雷主张合同解除原因系罗光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罗光唐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性质和实际履行期间等因素，酌情判令罗光唐退还12000元转让费及3000元租赁保证金，对韩雷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对于韩雷主张退还2018年9月28日之前的租金2000元，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罗光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韩雷转让费及租赁保证金共计15000元；二、驳回韩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元，由韩雷负担88元，由罗光唐负担126元。 本院二审期间，罗光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021年5月27日的通话记录及该录音内容的光盘，拟证明该通话系罗光唐与房东吴艾双方，在该通话录音中吴艾同意罗光唐转让店铺；证据2.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4日的《售房协议》、落款时间为2021年5月27日的《情况说明》、及吴艾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店铺于2000年3月18日由张成亮出售给了吴艾，吴艾为房屋的产权人。吴艾对案涉转让知情后，同意韩雷承租房屋，对案涉房屋的转租进行了追认。 韩雷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通话对象为吴艾本人，录音中也没有吴艾同意罗光唐将案涉店铺转给韩雷的内容。对于证据2《售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吴艾系房屋的产权人，不动产的产权应该以登记为要件，该合同仅仅能证明存在房屋转让的合同关系，且与本案无关。对于情况说明以及吴艾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该说明与本案无关，且说明的内容也仅仅是承认韩雷承租房屋，并没有追认罗光唐转让该店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论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案涉《店铺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罗光唐是否应向韩雷退还诉争款项，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店铺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罗光唐主张自己向韩雷交付了案涉店铺，且吴艾也追认了该转让行为，故自己就《店铺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应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店铺转让协议》的合同内容并非单纯的交付店铺，而是涉及店铺经营相关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其次，罗光唐邀约自己朋友冒充吴艾女儿与韩雷签订《房屋出租合同》，且在事前未征得吴艾许可，其签订案涉《店铺转让协议》时并无合法权限，确有恶意；第三，罗光唐在二审中提交吴艾2021年5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通话录音等证据，拟证明吴艾系真实房东且认可案涉商铺转让事项，但吴艾并未到庭接受询问，不能确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即使真实，但吴艾于2018年9月27日在华阳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不知晓罗光唐将铺面转租给韩雷，可见罗光唐在转让案涉店铺时并未获得吴艾的合法授权，其主张系有权转让且获得追认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四，韩雷基于对罗光唐信任支付了《店铺转让协议》的全部对价，但未能办理营业执照，无法在该处合法经营，其签订案涉《店铺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最后，韩雷已于2018年10月6日搬离店铺，案涉《店铺转让协议》已于当天实际解除，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时间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2020年9月3日错误，但鉴于双方在二审中并未对该日期提出异议，且亦未对双方实体权利义务造成影响，故本院仅在此予以指出。 关于罗光唐是否应向韩雷退还诉争款项的问题。罗光唐主张自己已经履行完毕《店铺转让协议》的义务，不应退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韩雷支付了《店铺转让协议》的全部对价，完全履约，但后期却联系不上罗光唐协助办理证照，无法在该处合法经营；其次，如上所述，案涉《店铺转让协议》已经解除，韩雷就该《店铺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最后，韩雷从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到搬离案涉商铺不满一个月，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约履约的实际情况，综合权衡酌定罗光唐向韩雷退还诉争的转让费及租赁保证金共计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罗光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罗光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