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军，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卅，女，1971年12月30日出生，鄂伦春族，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原审被告：张广新，男，199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上诉人张长军因与被上诉人王卅、原审被告张广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7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军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1）鲁1427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蒋万国与张长军之间自始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对原告的诉称本院予以采纳”无任何事实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羊毛货款117,400元的事实。（一）上诉人认识蒋万国十几年，但是真正有业务往来的也就四五年的时间，上诉人这些年从没有和王卅谈过一笔生意，一直都是和蒋万国商谈。本案纯属是被上诉人恶意诉讼，从以下各方面都能看出这一点。首先，按照被上诉人所说的在其丈夫在世时，上诉人欠其货款117,400元，截止被上诉人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长达两年半之久。被上诉人既拿不出作为有交往联系的双方当事人（蒋万国、张长军）之间的赊欠羊毛事宜的证据，也拿不出作为债权债务关系的欠据。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而是在其丈夫蒋万国去世后一年多，突然被上诉人根据什么说上诉人欠其羊毛款呢？通过一审庭前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得知，被上诉人是根据所谓的蒋万国生前记载的账单。退一万步讲，假设该记账单属实，从该账单中能够发现“自上而下的顺序是到2019年4月20日赵文伟余欠羊毛款20万；山东夏津县张长军2018年7月19日欠羊毛款177,400元；外面欠我货款377,400元”。据此推断按照书写习惯该账单明显是在2019年4月20日之后书写的，并且经过查看“外面欠我货款377,400元”已经用横线划掉，也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和蒋万国商议以60,000元转让羊毛的事实。如此重要的证明案件真相的证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却没有出示，一审法院也没有就此向被上诉人进一步查实，致使一审法院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查实“2019年10月1日张长军通过王利（张长军儿媳）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支付货款3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张长军通过王利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支付货款30,000元。”原因是2018年底，上诉人向蒋万国提供行情信息，劝他把羊毛卖掉，蒋万国不同意，让再等等。后来2019年8月份蒋万国向上诉人提出因自己得了胆癌、胆管癌急需用钱，你帮帮忙把羊毛买了吧。蒋万国自述今年收的毛价格低，3元/市斤，一共十吨毛，给我6万元结清。上诉人答复没钱，一次凑不够，等筹到款后分两次再给你汇过去，蒋万国同意此意见。当汇第一笔款时，被上诉人告知蒋万国已去世，在此情况下，为了履行对死者的承诺，上诉人继续筹款汇去第二笔款。至此，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中，蒋万国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张长军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和蒋万国曾有多年业务往来，交易习惯均是上诉人到收购地点，现场验毛定价，装车过称后付清货款再发车，从来不赊欠。也从来不存在不到现场验毛谈价直接发货的，整个行业根本也不存在不验毛定价直接发货的先例。上诉人和蒋万国交易这些年来，没有欠过一分钱。而且这个行业不存在赊欠这一说，都是现钱交易。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2018年7月中旬左右，蒋万国给上诉人打电话说“最后收了一车羊毛，质量不好，卖不掉，帮我找个洗毛厂代存起来”，上诉人同意了蒋万国的请求，所以上诉人向蒋万国提供了代存代洗羊毛的厂子信息。2018年7月18日，蒋万国给上诉人打电话“明天准备把羊毛送到阳信洗毛厂，给我发个厂子的位置，卸完货后帮我垫付一下运费”。上诉人让小儿子张广新帮忙办理的垫付运费，蒋万国加上我小儿子的微信后，发给他的是帮忙垫付的运费数额和毛的重量，以此证明司机运送的重量与厂子过称的重量是否相符，并不能证明其他事宜。据此可以看出，2018年7月19日上诉人并没有购买蒋万国的羊毛任何表态，也没有收过蒋万国的羊毛，所以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人无需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并且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是将羊毛运送到阳信洗毛厂代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蒋万国把羊毛交付给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中，蒋万国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张长军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在事实真伪不明，疑点重重的情况下，仅根据双方案外人的录音对话做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中摘记的录音谈话内容，记录的不准确。被上诉人首先，张广新于录音的16：25处说道“啊，我知道这事”，这句话是在王卅问张广新你知道这个事吧的情况下，回答的。因为被上诉人问的是蒋万国往阳信毛厂拉羊毛的事，所以，张广新回答的“啊，我知道这事”并不是买卖羊毛的事。一审法院摘记27：21处的内容，是被上诉人预先设计好的陷阱，让案外人张广新回答其根本不知情的事实经过，并在张广新没有把经过讲述完，在被上诉人认为恰到好处的情况下，采用岔开话题的方式，没有让张广新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说完。此后，是案外人张广新在据理力争下双方发生的争执。再者，一审法院引用的录音27：21秒处张广新所述的内容，属于语无伦次，没有任何证明意义。录音表达的内容有歧义并不具有唯一性。一审法院摘取部分录音内容予以采信，属于断章取义，改变了录音内容的意思。其次，录音中的谈话人均为不知情的案外人进行的对话，并且是对几年前的事件的回忆描述，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该录音对案件事实没有直接联系。再者，被上诉人声称多次找上诉人催要货款却没有提交催要货款的任何证据。再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欠其十万余元货款，作为正常人不可能不让欠款人出具欠据，也不可能拖欠两年之久没有买卖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流信息，更不可能在其丈夫去世后一年多也不找上诉人催要，被上诉人的所有说法根本站不住脚。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蒋万国书写的运输协议书，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便以蒋万国与上诉人之间曾有业务往来，便推定被上诉人替蒋万国联系代存点的行为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张长军、张广新偿还羊毛款117,400元；2.二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还款结束之日止的利息；3.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卅的丈夫蒋万国（已故）与张长军系生意伙伴关系，蒋万国出售羊毛，张长军购买羊毛。2018年7月份，张长军向蒋万国购买18509.2市斤粗毛、1337斤改毛和353斤花毛。2018年7月18日，张长军的儿子张广新添加蒋万国的微信后，通过微信告知蒋万国货物运输目的地为“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金利源绒毛公司”、“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工业三路277号”。2018年7月19日，蒋万国通过微信向张广新发送货物运输信息照片一张，内容为“2018年7月19日。粗毛：18509.2×8.75=161,955元。改：1337斤×10.5=14,038元。花：353斤×4=1412元。合计：20199.2斤=177,400元。阿荣旗太平庄蒋万国。司机：17647021075。运费：伍仟柒佰元正”。2019年10月1日，张长军通过王利（张长军儿媳）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支付货款3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张长军通过王利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户支付货款30,000元。另查明，蒋万国与王卅于1994年9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蒋万国于2019年9月18日因病死亡。对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王卅向法庭提交蒋万国与张广新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张广新向司机支付运费的事实；张长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文字没有异议，对图片有异议，其只是让张广新发送位置垫付运费，并不涉及其他事情；张广新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见过司机但是付过运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卅诉称蒋万国与张长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长军辩称双方开始是无偿代理后来变更为买卖。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长军对其与蒋万国之间多年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双方并无其他形式经济往来，2018年7月突然商议形成新的代理合同关系，被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蒋万国和张广新的微信聊天中发送货物运输信息图片一张，图片中对货物价格进行了明确标注；最后，张广新在录音中曾说“这批毛拉走先，嘛时候有钱嘛时候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蒋万国与张长军之间自始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张长军的辩称不符常理且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诉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原告要求张长军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中，蒋万国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张长军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张长军支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张长军承诺2018年年底若给不了货款愿意支付利息，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张长军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张长军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张长军庭审时明确表示让张广新收货、垫付运费，蒋万国与张广新聊天中也明确告知了货物数量、价款等信息，综合二被告的父子关系，一审法院对买卖合同标的为177,4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长军已支付的60,000元货款予以扣除，即张长军应支付的货款为177,400元-60,000元=117,400元。对原告要求张广新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庭审时明确表示，货物卖给了张长军，张广新知道这些情况，也有还款义务，即原告明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张长军而非张广新，张广新仅知情，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长军应支付原告羊毛货款117,400元，张广新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一千零六十一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进一、被告张长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卅货款117,400元；二、林二、驳回原告王卅对被告张广新的诉讼请求；三、認尔三、驳回原告王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8元，减半收取计1324元，由被告张长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万国和张广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上诉人张长军分别于2019年10月1日、2019年10月30日通过王利（张长军儿媳）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各支付货款30000元，共计60000元，张广新垫付的案涉货物运费，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张长军已收到被上诉人货物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被上诉人货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张长军主张认为案涉货物与被上诉人蒋万国应是代存关系而不是买卖关系。上诉人张长军认可与被上诉人蒋万国之间存在多年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是代存关系。因此，上诉人张长军理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8元，由上诉人张长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振平审 判 员 李玉鹏审 判 员 赵立英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科书 记 员 赵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