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钥杰，男，197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丹，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守林，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智勇，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庹宏微，男，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王钥杰因与被上诉人栾守林、原审被告庹宏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由审判员王卫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郝廷婷、陶妍宇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钥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上诉人栾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智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庹宏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钥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栾守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栾守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钥杰、庹宏微是在栾守林的胁迫之下才签订了《退股协议》和《欠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三人达成了将栾守林的投资款转变为王钥杰、庹宏微的个人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王钥杰、庹宏微、栾守林签订的《股东协议》对公司的股东占比、资金筹措、利润分配等问题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各股东应在各自持股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各方并未达成如果亦木机语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木机语公司）亏损，王钥杰就应当返还栾守林投资款的约定。2.2014年1月1日前亦木机语公司给公司员工发工资等使用的是北京谷富创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富创宇公司）的会计账目和工资条标题，但两公司为不同的主体，案涉资金用于了亦木机语公司的实际经营，与谷富创宇公司无关。3.亦木机语公司亏损后，掌握公司行政和财政大权的大股东栾守林不但不承担责任，还将全部亏损转嫁由王钥杰、庹宏微承担，对王钥杰、庹宏微不公平。《退股协议》是栾守林为了完全持股亦木机语公司，强硬要求王钥杰、庹宏微退出公司而签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退股协议》约定，王钥杰“退股”后栾守林应让渡亦木机语名下的相关无形资产给王钥杰、庹宏微，这是典型的合同行为，一审判决作出的关于“《退股协议》并非知识产权的转让合同，而是股东间终止合作后对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其中包括返还栾守林投资款的约定与返还王钥杰、庹宏微知识产权的约定，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系适用法律错误。 栾守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钥杰的上诉请求。王钥杰遗漏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栾守林将案涉款项投入时，亦木机语公司还没有成立，款项系用于谷富创宇公司发放工资和技术开发。退股时，栾守林将谷富创宇公司的股权和知识产权对外另行出售，王钥杰、庹宏微从中获得了巨大利益，栾守林在一审已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退股协议》是王钥杰、庹宏微与栾守林通过和解的方式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 庹宏微述称，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亦木机语公司成立初期并未约定出资方和技术方在公司解散时各自拿回资金和技术。二、庹宏微并未签署《退股协议》，且其不知道签署协议与公司注销的事情，亦木机语公司注销时名下还有多项技术知识产权未转出。亦木机语公司和谷富创宇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亦木机语公司的技术知识产权系庹宏微与王钥杰研发的，与谷富创宇公司无关。三、庹宏微系在家人受到栾守林胁迫的情况下签的欠条，且将此事在北京市双井派出所做了实名举报，法院可以核实。 栾守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钥杰、庹宏微立即向栾守林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000000元，共3000000元；2.判令王钥杰、庹宏微从2016年5月1日开始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此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王钥杰、庹宏微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1日，栾守林（甲方）、王钥杰（乙方）、庹宏微（丙方）签订《股东协议》。《股东协议》第二条约定：公司名称：亦木机语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木机语公司）。股东以其全部出资和其他相关知识产权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五条约定：公司经营范围IT信息技术研发、生产与销售以及该行业所有能经营的业务。第六条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第七条约定：各方一致商定股权比例以及出资方式为：甲方股权占70%（其中10%为代持乙方、丙方股权，此举是为了避免公司发展初期融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甲方因出让股权导致的公司重大决策的失误率），出资方式为现金1000000元；乙方15%，出资方式为技术入股，其认定的技术资源为其个人所拥有的与IT行业有关的全部（包括所持有的其他公司的股权、注册商标、域名、技术等知识产权），丙方15%，出资方式为技术入股，其认定的技术资源为其个人所拥有的与IT行业有关的全部（包括所持有的其他公司的股权、注册商标、域名、技术等知识产权）。《股东协议》还对亦木机语公司的增资、股权转让、财务核算、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0月15日，亦木机语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10000元，其中法定代表人栾守林认缴1000000元，实缴1000000元，王钥杰认缴5000元，实缴5000元，庹宏微认缴5000元，实缴5000元。2014年1月1日，亦木机语公司的账目正式启动。在此之前亦木机语公司继续沿用了谷富创宇公司的会计账目及工资条标题，栾守林、庹宏微、王钥杰及公司员工对继续使用谷富创宇的名称是认可和明知的。 在2013年5月12日至11月27日期间，栾守林通过其银行账户分12次向6212……2248的银行账号转账，共计1065001元。此外，栾守林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显示，其于2013年9月27日向0200……6520账户转款1000000元。从王钥杰提供的栾守林向其转款的明细来看，在2013年5月12日至11月27日期间，王钥杰前后13次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收到了栾守林的转款共计1105000元。 2014年4月18日，王钥杰、庹宏微以还款人的名义向栾守林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因事业发展借贷栾守林2000000元。此借款资金将于两年内还清，具体时间2016年5月前还清。还款人归还借款人栾守林还款总额为3000000元，包含1000000元作为借贷款项后的增值部分”。 2014年4月19日，甲方栾守林（占股总额70%，其中10%为代持乙方、丙方控股）、乙方王钥杰、丙方庹宏微签订《股东退股协议（草案）》（以下简称《退股协议》）。《退股协议》第1条约定：股东乙方王钥杰和丙方庹宏微自愿放弃所持的所有股份，并承诺给甲方栾守林返还投资资金2000000元，及追加回馈资金1000000元。第2条约定：股东乙方王钥杰和丙方庹宏微退股后，公司股东甲方栾守林将持有公司100%的股份，公司盈亏由甲方栾守林负责，与乙方王钥杰、丙方庹宏微不再有任何关系。第3条约定：股东三方：甲方栾守林，乙方王钥杰，丙方庹宏微，之前所签署的三方股东协议及协议中的内容，将根据此股东退股协议声明作废。乙方和丙方在之前股东协议中声明其认定的技术资源为其个人所拥有的与IT行业有关的全部（包括所持有的其他公司的股权、注册商标、域名、技术等知识产权）依然为乙方和丙方其所拥有，将不再受到之前签署的三方股东协议中所有条款内容的限制。 一审法院另查明，亦木机语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注销，注销原因登记为决议解散。 庭审中，栾守林明确其诉讼请求要求王钥杰、庹宏微归还借款的依据是双方经过和解方式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以《欠条》《退股协议》的形式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的陈述与答辩、《股东协议》《欠条》《退股协议》、往来电子邮件、银行转账记录、亦木机语公司登记信息等证据资料在卷佐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栾守林主张的款项性质。栾守林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退股协议》系栾守林与王钥杰、庹宏微双方对终止合作，注销公司的具体安排，《欠条》系经双方协商后，对《退股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的确认。王钥杰、庹宏微则认为，《欠条》与《退股协议》并无关联,栾守林并未实际出借款项。 要明确案涉款项的性质，首先需要明确双方签订《退股协议》以及《欠条》的真实意思，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看，需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第一，从设立亦木机语公司的经过看，经双方协商一致，由栾守林以资金入股，王钥杰、庹宏微以技术入股的方式成立亦木机语公司，其中的技术包括其个人所拥有的与IT行业有关的全部，包括谷富创宇公司的股权、注册商标、域名、技术等知识产权。在2013年10月15日亦木机语公司成立之前，双方均认可栾守林有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王钥杰转款，目的在于用于亦木机语公司成立的筹备事宜。在2014年1月1日亦木机语公司的账目正式启动之前，亦木机语公司都在使用由王钥杰、庹宏微为股东的谷富创宇公司的会计账目及工资条标题。第二，从亦木机语公司经营的实际情况看，自公司成立至《退股协议》签订之前，公司主要在进行技术开发，并无盈利。在此期间公司已经申请完成十份软件著作权。在《退股协议》签订后，至公司注销前，王钥杰、庹宏微已经未再参与亦木机语公司的经营活动，双方均认可注销时，公司对外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从注销亦木机语公司的目的看，栾守林认为其资金投入后，亦木机语公司没有能按照计划收入，不愿继续投入资金，故与王钥杰、庹宏微二人协商注销公司，故签订《退股协议》，对双方结束合作后，栾守林投入公司的资金以及王钥杰、庹宏微投入公司的技术进行安排。栾守林在庭审中称其投入的资金共计应有 2090000元，有票据的为2060000元，在签订《退股协议》时仅想收回投资本金2000000元以及至《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000000元。王钥杰、庹宏微投入公司的无形资产则依旧归王钥杰、庹宏微。虽然在法庭询问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案涉3000000元的对价系公司注销后，由王钥杰、庹宏微取得公司无形资产的对价，但由于《退股协议》在约定无形资产归属的条款时，并未对其价值进行约定，而是约定该3000000元系返还栾守林的投资资金2000000元及追加的回馈资金100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亦木机语公司未能达到经营目的，栾守林与王钥杰、庹宏微签订《退股协议》的真实意图在于双方结束一方出资，一方出技术的合作方式，注销公司并恢复到公司成立前的资金以及技术归属状态。栾守林向6212……2248账户的转款共计1065001元，王钥杰对该1065001元的资金金额予以认可，并将其投入公司使用。栾守林于2013年9月27日向0200……6520账户的转款1000000元，称其为亦木机语公司注册资金，结合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以及公司实缴资本的情况，可以认定栾守林已实际投资2065000元。其中1065001元王钥杰收取后，以谷富创宇公司的名义在使用。公司注销后，上述款项原告已经无法取得，因此《退股协议》约定由王钥杰、庹宏微返还栾守林上述投资款。而王钥杰、庹宏微占股不足为1%，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并非各方签订《退股协议》的目的，故一审法院不认为案涉3000000元中包括股权转让的对价。 关于栾守林与王钥杰、庹宏微签订《欠条》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欠条的内容应当系对股东退股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虽《欠条》在《退股协议》的前一日签订，但栾守林在法庭中所陈述的为保障股东退股协议的签署，先由王钥杰、庹宏微出具了欠条后，再由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由于《欠条》约定的本金和利息与《退股协议》中王钥杰、庹宏微向栾守林返还的投资资金完全吻合，《欠条》应认定为对双方经协商就栾守林投资款项转变为借款的确认，而《退股协议》对《欠条》中的本金及利息金额来源进行了说明，综上，王钥杰、庹宏微作出了同意将栾守林的投资款转变为由王钥杰、庹宏微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本案仍应以栾守林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进行审理，《欠条》属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栾守林与王钥杰、庹宏微之间的原法律关系已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栾守林可以直接通过确认的债权债务主张权利。王钥杰、庹宏微未按照约定向栾守林返还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对栾守林提出的要求王钥杰、庹宏微向其支付本金2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王钥杰、庹宏微提出的《退股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相关知识产权仍在亦木机语公司名下，王钥杰、庹宏微不应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退股协议》并非知识产权的转让合同，而是股东间终止合作后对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其中包括返还栾守林投资款的约定与返还王钥杰、庹宏微知识产权的约定，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就履行知识产权转让产生的纠纷可另案主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 关于2016年5月以后的利息支付问题。欠条约定，王钥杰、庹宏微应当在2016年5月之前向栾守林支付2000000元的本金及1000000元的利息。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二人并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由于王钥杰、庹宏微未在约定的时间内足额支付上述款项，使得栾守林相应的资金被占用时间的利息的损失，且栾守林主张的利率也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对栾守林主张的要求二人以欠付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 栾守林与王钥杰、庹宏微相互之间以兄弟相称，共战商海，在商事活动中更应携手砥砺前行，真诚互助。作为出资一方自应有承担风险之觉悟、选择管理者之眼识；作为技术管理一方理应尽自己最大努力地运营公司，不辜负出资者的期望。双方既已产生嫌隙，更应不逃避地选择协商解决问题，本案虽已解决出资一方资金返还问题，但相关知识产权问题可能还存在争议，望双方以自身真诚之期望为求达到公平合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钥杰、庹宏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栾守林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000000元；二、王钥杰、庹宏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栾守林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400元、公告费520元及后续公告费，由王钥杰、庹宏微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焦点为：1.案涉《欠条》和《退股协议》能否作为栾守林要求王钥杰、庹宏微还款的依据。2.欠款金额。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退股协议》《欠条》能够作为本案还款依据。理由如下： 其一，王钥杰、庹宏微称《退股协议》《欠条》系受到栾守林胁迫所为、《退股协议》的约定对其不公平，但二人并未提交受到胁迫的证据，也未就其所称的胁迫或者显失公平问题行使法律所赋予的权利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等，王钥杰、庹宏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署《退股协议》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其二，王钥杰称股东应当按照持股比例承担亏损、享有利润，《退股协议》只约定栾守林收回全部出资2000000元并由王钥杰、庹宏微向其返还，该约定对王钥杰、庹宏微不公平。本院认为，从栾守林与王钥杰、庹宏微成立亦木机语公司的《股东协议》约定看，栾守林以货币出资，王钥杰、庹宏微以技术入股，协议目的在于公司通过技术研发取得盈利，栾守林的投资款也主要用于了王钥杰、庹宏微的技术研发。之后，因公司经营没有达到预期，各方达成《退股协议》，约定作为投资人的栾守林收回其主要用于技术研发的投资、作为技术投资的王钥杰、庹宏微则收回其技术资源，即其个人所拥有的与IT行业有关的全部（包括所持有的其他公司的股权、注册商标、域名、技术等知识产权）。该约定是股东之间为实现上述目的而通过股权变更、注销公司等方式所作出的终止合作的安排。约定内容系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公司和他人的利益，也不存在对某一方显失公平的问题。具体而言：1.对栾守林投入的200余万元是用于亦木机语公司还是谷富创宇公司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但无论该款投入哪个公司，均主要用于王钥杰、庹宏微及其团队的技术研发。如果用于谷富创宇公司，则栾守林不是该股东，其没有投入资金的法定义务，其投入的资金理应得到返还。如果款项用于亦木机语公司的技术研发，在退股时，至少是阶段性研发技术成果（未转化为登记在亦木机语公司名下的知识产权）均由王钥杰、庹宏微占有并随研发团队的离开而带走，而该成果的研发成本来源于栾守林的投资。2.在退股时亦木机语公司名下取得了知识产权，当时各方未对其价值进行过评估，即便该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处理各方存在争议，但也系针对亦木机语公司知识产权这一权利的争议问题，不足以改变《退股协议》拟达到的各方终止协议的根本目的以及协议各方为此而作出的关于投资人栾守林收回其主要用于技术研发的投资、作为技术投资的王钥杰、庹宏微收回其技术资源的核心约定，各方仍应当按《退股协议》执行，王钥杰不能以此否认其应当承担归还投资款的相关责任。 综上，王钥杰、庹宏微与栾守林签订《退股协议》对栾守林已投入的2000000元及其孳息等进行了处理并由王钥杰、庹宏微出具《欠条》，与此同时也将之前《合作协议》约定的王钥杰、庹宏微技术入股的技术资源为其个人所拥有的与IT行业有关的全部（包括所持有的其他公司的股权、注册商标、域名、技术等知识产权），改变为由王钥杰、庹宏微享有。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尊重公司股东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认定《退股协议》《欠条》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退股协议》《欠条》系栾守林与王钥杰、庹宏微对各方投资行为达成的清算，协议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行为可以参照行为发生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法释第18号）第十五条关于“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退股协议》及《欠条》约定：王钥杰和庹宏微承诺两年内向栾守林返还投资资金2000000元及追加回馈资金 1.000000元。该约定系协议各方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而协议各方对1000000元的“追加回馈资金”的利息性质均无异议，且利率未超过协议之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第18号）保护的年利率24%的上限，王钥杰、庹宏微均应履行。故一审法院判决王钥杰、庹宏微向栾守林归还2000000元并支付1000000元的相应利息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钥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王钥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郝庭婷 审判员  陶妍宇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