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小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小七村。 法定代表人：卢红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萍，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锋，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山东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小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七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张家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七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萍，被上诉人张家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峰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七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返还张家锋72037.68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及工资，发生在被上诉人担任村书记期间，所出具的欠条及盖章行为均系被上诉人或其共同工作人员行为。一审当中，被上诉人对何时垫付何种款项、拖欠工资的时间段及数额自己都说不清楚，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以上诉人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账目证明欠款是否存在为由，推定垫付款的存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被上诉人不能说明也不能证明欠款存在的基本事实的基础上，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后，经查询财务帐，2006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张家锋自行从村委以偿还自己欠款的名义支付给自己20000元，而在接下来的14年里，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主张过其他欠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垫付款和欠付工资的情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张家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事实清楚，上诉人出具欠条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代垫款的事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经过如下：2004年7月30日，在村两委委员李世鹏、李延玲及经管站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会计张家平核对村委会的账目，经核对共欠被上诉人款项72037.68元。当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村委委员李世鹏、李延林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正因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任职属实，才发生代垫款的事实，出具欠条是村委会的行为，不是被上诉人个人的行为，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任职，就否定借条的效力，上诉人保管全部的账册，被上诉人是否垫款，垫款的数额是否属实，上诉人完全可以查证属实，并向法庭出示账册，如果不存在垫付款的事实，上诉人完全有能力证明案件的事实，上诉人拒不提供会计账册枉图掩盖事实真相，其行为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代垫款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垫付款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辩称对是否存在该垫款款项及该垫款的资金来源、收款人、支出项目均需要进一步证明。庭审中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法庭要求上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涉案时间段的账册以证明其主张，但上诉人没有提交上述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第48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被上诉人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控制书证，有能力提交却拒不提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代垫款的事实，没有采纳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张家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欠款72037.68元，赔偿损失70263.61元(自2004年7月31日始至2020年9月2日止，以72037.68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利率分段计算)，合计：142301.29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3日始至款项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报价利率(LPR)计算的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自1996年至2004年期间担任被告处村支部书记，期间因工作需要代被告垫付各种款项，至2004年7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张家锋96年至2004年7月村支出费用款柒万贰仟零叁拾柒元陆角捌分￥72037.68元”，上加盖被告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致使他方遭受损害；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被告小七村委未在法庭规定时间里提供本村涉案时段账目，以证明其主张，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张家锋为被告小七村委垫付费用，致其利益遭受损害，故被告小七村委应返还原告张家锋为其垫付的费用，故对原告张家锋要求被告小七村委偿还欠款72037.6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小七村委辩称原告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日期，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还款，故对被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04年7月31日至2020年9月2日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主张的原告时隔16年之久才提起诉讼，原告的利息损失是由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被告小七村委应赔偿以欠款72037.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计算自原告起诉之日至欠款清偿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对原告张家锋要求被告小七村委返还欠款72037.6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被告赔偿自2004年7月31日至2020年9月2日的利息损失70263.6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小七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家锋欠款72037.68元，并赔偿原告张家锋以72037.6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家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73元，由原告张家锋负担776元，由被告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小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97元。 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小七村委提供收到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张家锋在2006年4月20日从村委收到20000元，并且标注该20000元是原村委欠款。张家锋质证认为，对于小七村委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该证据显示的内容发生在2006年，一审中张家锋提交的欠款截止日期是2004年，在2004年至2006年之间，是否发生其他垫款，小七村委没有证据证实，且该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小七村委能够查询村委会的全部的账册。据张家锋向代理人陈述，在村委会的账册中有具体代垫款项的明细及单据，而欠条的数额也是根据上述单据汇总而计算得出的，因此，小七村委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后，张家锋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经过核实，其确实收到20000元款项，但是记得这20000元不是偿还2004年欠条的款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家锋虽对小七村委提交的收到条复印件提出异议，并主张收到条中记载的20000元款项不是偿还的案涉欠条的款项，但张家锋认可收到了20000元款项，且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该款项不是偿还的案涉欠款，故应当认定张家锋2006年4月20日收到的20000元款项系小七村委偿还的案涉欠款。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家锋提供的欠条中加盖有小七村委公章，小七村委在二审中亦认可村委入账欠条的内容和数额与张家锋一审提供的欠条一致。且小七村委提供的2006年4月20日的收到条中亦明确载明“今收到原村委欠款贰万元正￥20000元”。故能够认定截止2004年7月30日小七村委欠张家锋款项72037.68元和2006年4月20日已偿还张家锋20000元的事实。因此，小七村委尚欠张家锋款项52037.6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应当返还。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张家锋可以随时主张返还，小七村委未及时返还欠款，应当赔偿因此给张家锋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支持张家锋经济损失为：以52037.68元为基数，自张家锋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同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因上诉人小七村委在二审提供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小七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张家锋欠款52037.68元，并赔偿被上诉人张家锋以52037.6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家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73元，由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小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30元，被上诉人张家锋负担9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元，由上诉人淄博市周村区北郊镇小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01元，被上诉人张家锋负担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燕萍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庞风华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