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俊华，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回道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西成路8号D102-1002。法定代表人：郑壮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娟，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康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凤凰村凤东白云南街2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郭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俊华、回道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回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康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下称康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姚俊华、回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烛公司向姚俊华、回道公司支付92800元；诉讼费由康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确定性质不当。2020年1月31日康烛公司业务员吴继金在微信中向回道公司财务总监李利娟发布采购口罩信息。2月1日至2月5日期间，吴继金一直向李利娟发布口罩信息，诱导购买。2020年2月6日吴继金发布了其他企业的申购证明，诱导李利娟提供加盖公司公章的申购证明，李利娟晚上18点49分向吴继金提供了加盖公司公章的申购证明，晚上21点17分吴继金向李利娟提供了康烛公司的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法人身份证、法人农业银行卡。2020年2月7日凌晨0点13分，吴继金开始催促李利娟打款定金。早上9点16分，吴继金又开始继续催李利娟打款定金。早上10点39分李利娟向吴继金公司法人银行账户支付了37700元口罩定金，并在转账记录上约定在2月9日白云机场提货。下午16点25分李利娟要求提供吴继金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一直到晚上吴继金以各种理由推脱。2020年2月8日早上8点59分，李利娟向吴继金索要加盖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吴继金突然间向李利娟索要尾款，这与2月6日的聊天记录完全不一样。同时，吴继金提供了另外一个收款账号和广州达沃斯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委托清关代理公司收款账号。2020年2月8日晚上18点23分，吴继金提供了一份加盖了广州达沃斯贸易有限公司的购销合同，合同里完全没有提及2020年2月7日已经支付给吴继金的定金和约定的提货时间与地点。吴继金以避免搞乱统一为理由，不提供康烛公司加盖公章购销合同。晚上19点35分，吴继金一直催促要求李利娟签第三方的购销合同，李利娟因为已经支出定金，为了避免被诈骗，提出2月9日提货，吴继金没有答应。2020年2月9日上午9点26分，李利娟询问吴继金货到了没有，吴继金说清关完会通知。下午14点05分，李利娟再次询问吴继金提供要准备什么资料，吴继金再次反口欺诈，要求李利娟签约广州达沃斯贸易有限公司合同和打尾款。下午14点36分李利娟意识到被诈骗，要求吴继金退款。2020年2月10日下午16点08分，李利娟收到吴继金退还的37700元定金和支付两倍定金与赔偿金共92800元。2020年2月19日吴继金向李利娟发消息，要求李利娟清除微信里与其全部聊天内容。时隔半年，康烛公司突然起诉回道公司不当得利。康烛公司在与李利娟的交易过程中实施了先收定金后调换第三方公司销售合同的诈骗行为，同时要求清除聊天记录，然后拖延6个月，再以没有签订购销合同为由，把赔偿金作为不当得利，再次实施连环诈骗。请求判令康烛公司向回道公司赔偿交易失败损失，两倍定金与赔偿金共92800元；康烛公司向回道公司赔偿连环诈骗金额92800元；康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康烛公司答辩称，上诉请求与一审判项无关，姚俊华、回道公司没有在一审中提出定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康烛公司不认可姚俊华、回道公司陈述的吴继金属于康烛公司的人，吴继金只是在疫情期间倒卖口罩的个人，与康烛公司无关，康烛公司从未直接与吴继金进行过联系。从姚俊华、回道公司上诉状第二页第三四段内容，吴继金除了向姚俊华、回道公司提供过康烛公司的营业执照之外也提供过其他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信息，由此得知，吴继金并非康烛公司员工。姚俊华、回道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有任何依据收取康烛公司向其转账的92800元，因此该款项依法应属不当得利，应该向康烛公司返还。康烛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姚俊华、回道公司共同向康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92800元；2.本案受理费由姚俊华、回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底2月初，康烛公司的业务人员吴继金与回道公司的财务经理李利娟通过微信协商口罩购销事宜，双方协商由回道公司向康烛公司购买口罩，单价为每个2.9元，数量为130000个，总价为377000元，双方初步确定由回道公司向康烛公司支付定金37700元，待康烛公司向回道公司出示产品航空托运单后支付剩余货款。其后，吴继金将空白合同发送给李利娟，李利娟在合同上加盖了回道公司公章，但吴继金最终未在该份合同上加盖康烛公司公章。2020年2月7日10时许，回道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姚俊华向康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玉平个人账户付款37700元。其后双方就口罩交付事宜继续沟通，吴继金于同年2月8日13时许向李利娟发送了一份新的合同文本，李利娟收到合同文本后提出合同主体及付款方式与此前协商内容不一致，无法签订合同，双方最终也未会签该份购销合同，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当日21时许，李利娟要求与康烛公司直接签订合同开展业务，另外提出可以现金提货，否则要求退还定金37700元，且于当日22时许向吴继金提供了回道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姚俊华的个人银行账户，要求吴继金将定金退还该账户。2020年2月9日，李利娟再次询问吴继金何时退款，吴继金回复“在弄”，李利娟明确要求退款否则即要求提货，吴继金回复“收到”。2020年2月10日，郭玉平向姚俊华汇款130500元，康烛公司提出由于当时口罩业务混乱，退款时错汇了金额，多汇的92800元应作为回道公司的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回道公司和姚俊华则抗辩多汇的92800元是康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回道公司部分损失，并非不当得利。另查，回道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姚俊华于2018年12月28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是该司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康烛公司的业务人员吴继金与回道公司的财务经理李利娟于2020年1月31日至2月9日期间通过微信协商口罩产品购销事宜，回道公司向康烛公司交付37700元定金后，双方因余下货款的交付条件产生分歧，虽然双方一直在协商，但并无达成一致意见，双方最终未会签购销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购销合同，应当认定双方仍处于合同磋商的过程，并无实际签订合同。回道公司向康烛公司交付37700元时虽然名为定金，但双方并无确定具体的定金罚则，故该款实为预付货款。另外，李利娟与吴继金协商过程中，坚持要求要么退还37700元，要么余下货款在提货时以现金形式一次付清，从未要求康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或者要求康烛公司赔偿损失，更无提出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因此回道公司抗辩康烛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多汇的92800元属于双倍返还定金和赔偿损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现回道公司占有康烛公司多退的92800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其他法律依据，康烛公司认为属不当得利，要求退还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回道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姚俊华于2018年12月28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是该司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本案款项均是由姚俊华收付，姚俊华没有证据证明回道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康烛公司要求姚俊华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回道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康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退还92800元；二、姚俊华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回道科技（广州）有限公司、姚俊华共同负担。二审中，姚俊华、回道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诈骗流程一，拟证明康烛公司发布虚假口罩信息，诱骗回道公司；2.诈骗流程二，康烛公司骗回道公司付定金；3.诈骗流程三，康烛公司收定金后拒绝签合同；4.诈骗流程四，康烛公司骗回道公司签第三方诈骗合同；5.诈骗流程五，拟证明康烛公司违约，约定时间未交付货；6.诈骗流程六，拟证明时隔半年，康烛公司以没有合同为由起诉回道公司不当得利，再次实施诈骗；7.企查查信息，拟证明康烛公司有12条风险提示、5条重点风险、11条企业法人、股东变更（证据1至5一审已提交）。康烛公司质证称，不确认所有证据的关联性，其他质证意见与一审质证意见一致。康烛公司向本院提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康烛公司向回道公司、姚俊华的错误转账92800元不是其主张的赔偿，且回道公司、姚俊华于2020年2月11日已经同意退回了。姚俊华、回道公司质证称，不确认真实性，回道公司打电话要求康烛公司必须赔偿，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姚俊华、回道公司是否应返还康烛公司涉案92800元。回道公司就涉案口罩购销事宜向康烛公司支付款项为37700元，而康烛公司向回道公司汇款130500元，康烛公司表示系退款时多汇了92800元。现回道公司主张该多汇的92800元是康烛公司向其支付双倍定金并赔偿其部分损失，应由回道公司对此予以举证证明。一方面，回道公司与康烛公司并未签订购销合同，也未实际履行购销合同，且回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定金罚则与康烛公司进行了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回道公司已付37700元系预付货款，并无不当。另一方面，回道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92800元系康烛公司向其支付双倍定金及赔偿部分损失金，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回道公司取得涉案92800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给康烛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姚俊华在2018年12月28日至2020年5月2日期间系回道公司的唯一股东，涉案款项由姚俊华收付，且姚俊华也未有证据证明回道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定姚俊华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回道公司、姚俊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回道公司、姚俊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姚俊华、回道科技（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