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南三路88号万科金色领域1栋13层1318号。 法定代表人：钟长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曾，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男，198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晴晴，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建伟，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诉人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建、原审第三人陈建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川019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叶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错判。1.中晟公司与叶建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晟公司从未与叶建（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与叶建）签订该工程的任何施工协议和办理本工程结算，中晟公司从未向叶建支付任何款项。中晟公司与叶建无合同关系，不应当对叶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包括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却牵强地将案外人李清明与叶建之间签订的《孔桩班组劳务协议》，强加于中晟公司，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错误地认定18万元劳务费这一基本事实。从叶建举证的《煎茶幼儿园孔桩班组结算单》看，该证据本身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且其内容反映的是：欠叶建人工费170000元，占资费10000元。证据反映的是案外人李清明收取其10000元占资费（保证金）。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错误地认定为18万元劳务费，属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错误地认定第三人陈建伟为中晟公司的员工，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建伟系该工程项目装饰装修分包单位成都民望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中晟公司员工，中晟公司也从未对其授权办理孔桩施工劳务结算，其行为并不代表中晟公司。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做出错误认定，导致错误的裁判结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已查实，案涉孔桩劳务施工协议，系案外人李清明与叶建所签，并且从叶建提供的证据反映，李清明收取了叶建10000元保证金，而与中晟公司无关。中晟公司从未与叶建对其诉称的孔桩劳务费进行结算，也从未授权任何人进行结算。对叶建诉称的劳务分包和劳务费、占资费（保证金）180000元，与中晟公司无关。而本案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判。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在采信孔桩班组劳务协议时认定事实错误，孔桩班组劳务协议并非中晟公司与叶建所签订。在孔桩班组劳务协议中甲乙双方之后的落款时间处加盖的名为中晟公司的印章是伪刻的印章，而非中晟公司本身的印章和本身对本劳务协议的盖章确认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该孔桩班组劳务协议系叶建与中晟公司签订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剥夺了中晟公司的诉讼权利，在两次一审中中晟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出对孔桩班组劳务协议上加盖中晟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是否系中晟公司所加盖，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均以“不必要”为退却理由未进行印章真实性、合法性进行鉴定，包括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导致一审认定的本案的基本事实即“中晟公司是否与叶建之间建立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无法查明，因此中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违法，且剥夺了中晟公司的合法权利，直接造成分包合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因此中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和审理程序上违法，应依法将错误的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 叶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一，关于合同的主体，一审已经查明案涉项目是中晟公司承建，且结算和支付款项都是陈建伟，陈建伟是中晟公司的员工，因此一审认定中晟公司是孔桩班组劳务协议的主体正确。第二，关于鉴定的问题，中晟公司已经自认承建案涉项目，且认可陈建伟与中晟公司有劳动关系情况下，不论该公章是否真实，均不影响中晟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因此该鉴定没有必要。 叶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晟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18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诉讼过程中，叶建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陈建伟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中晟公司中标成都市天府新区煎茶幼儿园项目。 2016年1月18日，中晟公司与案外人民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主要约定： （1）甲方为中晟公司，乙方为案外人民望公司； （2）甲方委托乙方负责煎茶幼儿园建设工程装修及附属工程施工任务； （3）乙方负责煎茶幼儿园装修及附属工程分包施工，具体施工范围及工程内容见合同附件，工程量以现场实际施工为准； （4）工程绝对工期为150个日历天，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 （5）合同暂定总价1911568元，采取固定综合包干单价的计价方式； （6）合同附件2的分包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分项包括：木夹板门、成品木制防火门、多腔塑料型材中空玻璃推拉门、多腔塑料型材中空玻璃窗、铝合金百叶、防滑地砖楼地面、PVC楼地面、防静电活动地板、面砖墙面、塑料隔断、木墙裙、天棚墙面涂料乳胶漆、栏杆、铝合金方板吊顶、室外地面、塑胶铺地； （7）其他事项。 2016年3月16日，案外人李清明与叶建签订《孔桩班组劳务协议》，主要约定： （1）甲方为煎茶幼儿园项目部，乙方为叶建； （2）施工内容为主体桩清孔、浇筑，挡墙人工挖孔桩施工； （3）现在桩清孔：圆桩200元/孔，方桩400元/孔。成孔、下筋、浇筑等所有工序综合单价为790元/米； （4）落款处甲方签名为案外人李清明，乙方签名为叶建。另在日期处加盖中晟公司印章。 协议签订后，叶建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案外人应延明、饶军系叶建组织的施工人员。施工完毕后案涉工程交付业主使用，无质量问题。 2016年9月15日，陈建伟与叶建签订《煎茶幼儿园项目孔桩班组结算单》，载明案涉工程总金额305000元（其中保证金10000元交于案外人李清明）。截止2017年9月3日，尚欠叶建人工费170000元、占资费10000元。 2019年4月8日，案外人民望公司向中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张2016年1月18日中晟公司与案外人民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另查明，叶建认可无劳务承包相关资质。中晟公司在2015年为陈建伟交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6个月，在2016年为陈建伟交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12个月。2019年9月20日，四川中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合同主体。叶建主张，其与中晟公司形成合同关系。中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叶建与案外人民望公司形成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为中晟公司承建，案涉合同上加盖有中晟公司印章，2016年期间陈建伟为中晟公司员工。叶建的主张有多个事实予以支撑。反观中晟公司对自己的主张除否认外，并无明确的事实予以支撑。中晟公司对主张的叶建与案外人民望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无证据能够显示叶建与案外人民望公司存在关联。且案外人民望公司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的承包范围与叶建在《孔桩班组劳务协议》中的承包范围不完全重合。鉴于陈建伟的员工身份，且《孔桩班组劳务协议》加盖中晟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定叶建与中晟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2.付款。叶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中晟公司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叶建与陈建伟的结算，叶建要求中晟公司支付180000元工程劳务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利息。因案涉合同无效，叶建要求中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中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建支付工程劳务费180000元；二、驳回叶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中晟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中晟公司坚持《孔桩班组劳务协议》中加盖的不是中晟公司印章的意见，并坚持对该印章是否为中晟公司印章进行鉴定的意见。 二审另查明，2018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5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喻勋文、喻洪其未收到工资，遂于2017年8月30日到中晟公司讨要工资。经中晟公司副总经理刘明远与陈建伟核实后，在上述工资明细单上签署“经核实陈建伟，属实。”该案判决已经生效，且该案喻勋文主张的劳务费用亦涉及煎茶幼儿园，喻勋文在该案中主张陈建伟系煎茶幼儿园项目的负责人。 对于签约过程，叶建陈述系在案涉项目的办公室签订，李清明签约时陈建伟在场且加盖了中晟公司的公章，叶建主张李清明系受陈建伟指挥的项目管理人员，但不清楚李清明与中晟公司关系。中晟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分包由中晟公司分包给民望公司，陈建伟是民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桩这部分工程一并交给陈建伟在具体承包实施。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叶建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虽然叶建关于签约过程的陈述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是陈建伟在签署《煎茶幼儿园项目孔桩班组结算单》时认可了李清明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也即陈建伟的签字证实了李清明在案涉项目的事实，因此即使《孔桩班组劳务协议》上没有陈建伟的签字，也能通过前述结算单证实陈建伟对叶建的签约和施工予以确认。虽然中晟公司否认《孔桩班组劳务协议》上加盖的印章是该公司印章，但是中晟公司中标案涉项目，也认可包含孔桩这部分工程是交给陈建伟在具体承包实施，因此叶建关于陈建伟在案涉工地负责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且（2018）川0105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也从侧面印证了叶建的上述主张。故叶建有理由相信陈建伟能够代表中晟公司，亦有理由相信陈建伟能够代表中晟公司与之结算。因此，即使《孔桩班组劳务协议》上加盖的内容为中晟公司的印章为虚假，亦不影响本院认定中晟公司系叶建的合同相对方，故本院对该公司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同意。 虽然叶建没有施工资质，但其投入的人力财力物力已经物化入案涉工程，且案涉工程已经交付，故叶建有权根据结算单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折价费。因其自认已经收到125000元，中晟公司对已付款亦没有其他证据，故原审认定欠付折价费数额正确。至于中晟公司主张已经与民望公司完成结算，系其他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否认向叶建的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中晟华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