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明利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西湖西街25-12。法定代表人：姚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京权，男，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兰，广州市白云区法律援助处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明利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京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明、被上诉人李京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明利公司人道支付李京权5000元。2.判令明利公司无需支付李京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判令明利公司无需支付李京权带薪年休假工资。4.判令李京权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明利公司与劳动者已经签署了劳动合同，并没有解除，聊天记录的陈述是非正式的协商，工厂是抱着情义的状态下随意的闲聊，甚至最后也是感谢做人之常情的慰问散群，一审法院以聊天记录认定公司解除员工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甚至公司还督促员工继续上班，劳动者的行为属于自行离职，明利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明利公司和劳动者有签订离职合同和重新入职合同，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明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李京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明利公司与我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我方虽有填写新的劳动合同，但双方的时间未中断，工资也未中断，2020年8月底厂房搬到江西而与我方解除劳动关系，我方任职期间未休年休假，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明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利公司无需向李京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7953.76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3301.84元；2.受理费由李京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利公司、李京权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有异议。李京权主张其于2016年10月份入职明利公司，但由于银行卡办理不及时，初期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自2016年12月起由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发放工资。明利公司提出，李京权曾中途提出辞职，双方于2020年6月5日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应按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起始日。明利公司、李京权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和过错存有争议。李京权主张，明利公司于2020年8月下旬由主管通知，明利公司将裁减开料和面部等部门及人员，并将于当月底停止生产，工厂将迁至江西省继续经营，并要求各工人尽快完成各自的订单生产，还征询各工人随厂搬迁的意愿，但明利公司等九名工人长期在穗工作生活，不愿随明利公司迁往江西，且明利公司平时押两个月工资未予发放，当时尚未明确工资如何结清，故李京权等九名劳动者于2020年9月7日向劳监部门信访投诉，明利公司于次日结清所有工资。明利公司则主张，其虽然已经在江西注册成立工厂，但广州的工厂仍正常营业，并无明确提出与李京权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李京权提交的微信记录，李京权等几名劳动者曾在微信工作群中追问工资如何结算，搬厂事宜如何处理，补偿事宜如何处理等。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于2020年9月5日答复：“同志们，只要你们大家去江西”，并于2020年9月10日向其中一名劳动者案外人陈长秀提出：“……那天我在你们宿舍邀请秀兰她们去江西……”明利公司管理人员“阿英”还于2020年9月11日在明利公司微信工作群中表示：“……感谢你在公司任职期间兢兢业业，默默付出！可能是因为公司平台与你个人对未来的规划暂时不能保持一致，但我们相信，在明利这些日子的成长能让你比昨天更自信，朋友更多，笑容更美！……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本群将于今晚18:55分正式解散……”。李京权等10名劳动者于2020年9月12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明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等。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裁决，限令明利公司向李京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7953.76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3301.84元。明利公司对裁决不服，遂成诉。明利公司曾于2020年10月10日通过短信息向李京权发出返岗通知，提出李京权已经离岗30余日，现通知李京权返回岗位继续上班。李京权在职期间由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利华个人转账发放工资，根据双方提交的流水，明利公司第一次向李京权发放工资的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双方均确认李京权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488.4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利公司是于2013年9月1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银行流水、裁决书、工牌、微信聊天记录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明利公司、李京权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李京权主张其于2016年10月份入职，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明利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首次向李京权发放工资。虽然明利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20年6月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是明利公司自2017年1月份至2020年9月份向李京权发放工资并无中断，在明利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确实曾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持续，故应认定明利公司、李京权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始于2017年1月20日。根据李京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李京权等多名劳动者询问搬厂事宜、工资结算事宜、补偿事宜时，明确提出“只要大家去江西”，还向个别劳动者明确表示曾邀请其他劳动者前往江西。且明利公司也承认确实已经在江西另行登记成立企业，但并未投入生产。综合上述事实，李京权主张的明利公司曾于2020年8月底通知各劳动者将停止生产，工厂迁往江西等意见有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纳认定。明利公司搬迁工厂并未与李京权协商解决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工资结算以及补偿等事宜，李京权等劳动者于2020年9月7日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信访，经劳监部门协商结清工资后，管理人员“阿英”在微信工作群中表示感谢员工的付出，公司平台与员工对未来的规划暂时不能保持一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并明确解散微信工作群等意见，结合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等事实，应当认定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李京权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信访之日，也即2020年9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明利公司在李京权等劳动者已经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并经劳动保障部门协商结清工资的情况下，时隔一个月后于2020年10月份向李京权等劳动者发送返岗通知，明利公司据此主张双方仍未解除劳动合同，显然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7年1月20日至2020年9月7日。即便明利公司由于市场环境变化和生产经营需要准备搬迁厂房，在李京权等劳动者又不同意随厂搬迁的情况下，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明利公司应依法妥善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明利公司未能依法妥善处理，被动等待劳动者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信访也仅结清了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等规定，明利公司应当向李京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根据上述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平均工资，明利公司应向李京权支付4个月工资作为补偿，共计17953.76元。明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安排李京权休完未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京权要求明利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并结合李京权的平均工资、工龄等进行核算，明利公司应向李京权支付2019年度和2020年度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301.84元。双方对仲裁委驳回李京权其他仲裁请求并无异议，也没有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不再调处。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明利鞋业有限公司向李京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7953.76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301.84元；二、驳回广州市明利鞋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明利鞋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双方劳动关系因履行地点由广州搬迁至江西省而发生重大变化，明利公司未与劳动者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判令明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明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劳动者休完年休假，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明利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明利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