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徐伟，女，198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法章，泰安泰山岱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剑，女，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乃苓,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泰安市合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迎胜东路迎胜小学西邻沿街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2059037617L。 法定代表人：安延梅，执行董事。 上诉人徐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剑及原审第三人泰安市合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意酒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502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为：立即停止对泰安市丁格曼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徐伟的租金80万元的执行，并解除冻结；2.请求二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伟对于一审法院冻结的租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案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依据法律文书系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中认定泰安市丁格曼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年承包金中支付给上诉人的30万元系被执行人，即原审第三人合意酒店的所得收入。也就是说争议的主要焦点实质上为该30万元是否是合意酒店的所得收入，对于该收入，支出方为丁格曼酒店，收到方是徐伟，支付的依据是上诉人与丁格曼酒店的《租赁合同》，该过程中与合意酒店无任何关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徐伟基于与丁格曼酒店的《租赁合同》享有的租金收益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一审执行裁定错误的将其认定为合意酒店的收入超出了执行审查的范围，也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依据。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履行租赁合同的证据等予以裁判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上诉人与丁格曼酒店的《租赁合同》、与房屋所有权人的租赁合同，足以能够符合“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认定，如法院继续冻结执行，应当就租金是否属于“合意酒店所有”进行查实，该主张属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此举证，但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2、上诉人就相关合同的履行等，一审庭审时应一审法院要求通知了房屋所有权人、丁格曼酒店公司派人持委托书到庭接受法院调查，法院庭审时认为需庭后调查相关单位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联系方式，相关人员也均表示愿意配合等，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调查，并不是上诉人未完成举证。三、一审法院诉讼费的收取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既有财产性诉讼请求，又有非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按照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标的交纳诉讼费。有多个财产性诉讼请求的，合并计算缴纳诉讼费，诉讼请求中有多个非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按一件交纳诉讼费用”。依照上述规定，本案诉请系执行异议之诉，不直接涉及财产，应依照非财产性案件收取诉讼费用，故一审诉讼费收费标准确有错误。 刘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的经营场所的产权人为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与兴彦建材签订了为期10年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24年4月26日。后，安延梅和徐伟以股权转让的形式于2014年4月24日购买了兴彦建材的全部股权，并将兴彦建材改名为合意酒店。2014年7月31日，刘剑与合意酒店签订的租赁合同尚在兴彦建材即合意酒店与平安装饰公司的租赁合同期限内，刘剑的经营模式与现在的丁格曼完全相同，即由实际经营者将100万元打给产权人，剩余的交于合意酒店法定代表人安延梅之子张琪指定的账户。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且查明尚在合意酒店租赁期内，徐伟系合意酒店法定代表人安延梅之儿媳的情况下，认定合意酒店享有本案争议的租金权益，完全正确。且在刘剑实际经营期间，也发生过类似的被要求协助执行的案件，也能印证该酒店一直采取这种经营模式。从2017年判决生效至今，合意酒店在安延梅之子张琪的控制下屡次变更经营者，屡次以各种名义对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造成障碍，始终在恶意逃避执行，本案应是一起典型的被执行人有能力执行却拒不执行的构成拒执罪的行为。 合意酒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泰安市丁格曼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徐伟的租金80万元的执行，并解除冻结；2.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剑与合意酒店、张琪、徐伟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鲁09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泰安市合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刘剑承包保证金500000元；二、被告泰安市合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以本金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原告刘剑违约金（自2016年8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日止，违约金金额上限为225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剑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被告合意酒店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刘剑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17）鲁0902执17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泰安市丁格曼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徐伟实为被执行人合意酒店所有的酒店承包租金80万元。后案外人徐伟对该查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鲁0902执异144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徐伟的异议请求。原告徐伟不服该裁定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泰安市泰山区迎胜东路迎胜小学西邻沿街综合楼房屋所有权人为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泰安市合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为泰安市兴彦建材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9日，2014年5月7日变更名称为泰安市合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合意酒店有安延梅和张瑜两名股东。合意酒店工商档案中记载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系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租方）与泰安市兴彦建材有限公司（承租方）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合同约定：出租方将位于泰安市综合楼租赁给承租方用于经营。租赁房屋面积为6027.72平方米，其租用费为每年60000元人民币。租赁期限为10年，即自2014年3月25日至2024年4月26日。 2014年7月31日刘剑与合意酒店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期三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承包费第一年180万元，以后两年每年150万元。同日合意酒店向刘剑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剑保证金50万元。2016年7月31日刘剑与泰安市合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解除了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因未退还保证金，双方形成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9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 再查明，第三人合意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安延梅与原告徐伟系婆媳关系。 2017年8月8日出租方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承租方徐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自愿将坐落在泰安市的一处房产（三至五层、西楼一至五层及七层，总面积约计4600平方米）出租给承租方徐伟使用。租金2020年前每年租金为人民币100万元，从2020年2月1日开始，在上一年度合同价款基础上每年递增1.5%，直至履行完毕。租金为每六个月交付一次。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31年1月31日止。对于该合同的履行，一审法院限期原告徐伟举证，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履行该合同的证据。 2018年9月27日原告徐伟（甲方）与林峰（乙方）签订酒店经营权转租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约定位于泰安市泰山区迎胜东路迎胜小学西邻沿街综合楼，总面积4600平方米，以泰安市丁格曼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泰安市丁格曼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酒店营业场所的费用为130万元整。乙方与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后，甲方与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自动解除，甲方交付给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10万元该酒店的保证金，由乙方再直接支付给甲方，并由甲乙双方与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换单据。经甲、乙双方约定租赁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至2025年9月26日。 2020年5月31日，一审法院向泰安市丁格曼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发出调查令，调查该公司与徐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酒店营业场所的费用130万元支付情况。泰安市丁格曼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丁格曼酒店年租金130万元，三方口头协商支付方式为两次交付，半年为期，每次支付徐伟15万元，平安装饰公司50万元，即徐伟30万元/年，平安装饰公司100万元/年。徐伟口头指定收款人为陈久平，已支付12万元，平安装饰公司口头指定收款人为刘燕辉，已支付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徐伟对于扣留的租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2014年3月25日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合意酒店就泰安市泰山区迎胜东路迎胜小学西邻沿街综合楼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后合意酒店将该房屋于2014年7月31日转租给被告刘剑，因双方解除合同未退还保证金，形成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鲁09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徐伟虽提交了2017年8月8日其与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泰安市泰山区迎胜东路迎胜小学西邻沿街综合楼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但未提交履行了该合同的证据，该合同系在（2017）鲁09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签订，原告徐伟亦未提交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合意酒店解除租赁合同的证据，且第三人合意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安延梅与原告徐伟系婆媳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2017年8月8日的租赁合同不予采信。原告徐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租金归其所有，故对原告徐伟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徐伟负担。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二审中，徐伟提交2017年8月31日的5张增值税发票，主张涉案租赁房屋实际履行人是徐伟与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刘剑质证称，即便该发票是真实的，也不能证实涉案的租金收益归徐伟所有。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必然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徐伟主张其对涉案款项享有权利并排除执行应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徐伟在本案中虽然作为案外人主张其对涉案款项享有权利，但其与被执行人合意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安延梅系婆媳关系，其与合意酒店为（2017）鲁0902民初203号案件的共同被告，该案证据显示合意酒店的房租曾由徐伟收取或由其指定账户收取，徐伟与合意酒店股东及房屋租赁业务存在密切关联。徐伟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是2017年8月8日签订，而（2017）鲁09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是在2017年7月6日作出，从签订时间看，徐伟与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系在（2017）鲁0902民初2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合意酒店返还刘剑涉案承包保证金之后随即签订，在没有证据证实合意酒店与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不能或已经解除的情形下，徐伟就同一租赁标的与泰安市平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再行签订租赁合同，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不能排除徐伟及合意酒店利用另行签订协议的方式规避合意酒店应承担债务的可能性，徐伟以合同相对性原则为由排除对涉案款项的执行，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从徐伟与合意酒店的关系、租赁标的的一致性、租赁经营模式、协议签订时间等因素综合分析，徐伟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主张事由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款项的执行，一审判决驳回徐伟诉讼请求正确。徐伟排除对租金执行的请求涉及财产权益，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徐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