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安鼎月子中心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执行事务合伙人：广东华儒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曹洪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鹏，男，该企业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楚涛，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晟谦，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福坤，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华儒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周兵。上诉人广州安鼎月子中心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安鼎合伙企业）因与被上诉人陈楚涛、原审被告广东华儒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儒公司）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7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鼎合伙企业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安鼎合伙企业于2022年1月5日至1月20日期间，协助陈楚涛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安鼎合伙企业3.5%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华儒公司名下；2.安鼎合伙企业不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安鼎合伙企业办理出资份额变更手续的时间统一为每年的1月5日至20日，而陈楚涛邮寄《催告函》的时间为2020年12月18日，系统显示的签收人“刘泺琳”虽曾是安鼎合伙企业的员工但已于2019年6月离职，不可能再签收快递。且因疫情原因安鼎合伙企业所在大楼至今不允许快递人员进门，只能在大门口交接，所以可能发生快递误投误收的情况。在收到法院材料前，安鼎合伙企业并不知晓陈楚涛需办理出资份额变更手续，且今年的统一变更时间已过，只能等明年的变更时间。（二）即使华儒公司应当支付转让价款，也与安鼎合伙企业在何时协助办理变更手续无关，并非互为前提和结论。一审判决认为支付了转让价款安鼎合伙企业就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逻辑错误。安鼎合伙企业也有众多的出资人，不可能违反统一的合伙协议约定随意办理合伙人变更登记。（三）安鼎合伙企业无意参与出资人之争，对本案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用。陈楚涛辩称，（一）本案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陈楚涛与华儒公司已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楚涛将持有的安鼎合伙企业3.5%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给华儒公司，现华儒公司需向陈楚涛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对价，因此陈楚涛也应将该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华儒公司名下，而安鼎合伙企业作为该合伙企业，也有义务立即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且安鼎合伙企业主张的应在2022年1月5日至1月20日期间才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依据属于其合伙企业内部规定，并不能约束履行案涉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的陈楚涛与华儒公司。（二）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应驳回安鼎合伙企业关于诉讼费用承担问题的上诉请求。华儒公司未作陈述。陈楚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儒公司向陈楚涛支付陈楚涛财产份额转让剩余对价2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华儒公司向陈楚涛支付因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3．华儒公司、安鼎合伙企业协助陈楚涛将登记其名下3.5%的安鼎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华儒公司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华儒公司、安鼎合伙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楚涛与华儒公司签署的《合伙协议》载明：合伙企业名称为安鼎合伙企业，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广州大道明月一路9号凯旋华美达；普通合伙人为华儒公司，有限合伙人为陈楚涛，合伙份额为300000元。入伙与退伙载明：合伙企业自成立之日起十八个月内，合伙人均不可退伙或转让其所持有的合伙企业权益；合伙企业自成立之日起十八个月之后的每年一月五日至一月二十日之间，任一有限合伙人有权按照以下方式转让所持有的合伙企业权益，其它时间不予办理，合伙企业法规定的除外：……。（三）合伙企业的现有有限合伙人中没人愿意受让拟转让之有限合伙人之权益的，且拟转让权益之有限合伙人未能找到第三方受让的，且在本协议第二十一条第（二）项约定的期限内执行事务合伙人未能找到第三方受让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无条件受让有限合伙人拟转让的合伙企业部分或全部权益，受让价格为有限合伙人拟转让部分权益的原始实缴额（若转让方在此之前已经享受过合伙企业的利润份额，受让价格应扣除转让方收到的全部利润之总和），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尽快为其办理转让变更登记等手续，转让方同意按照转让价格的1.5%向执行事务合伙人支付相应手续费等。上述协议签署后，陈楚涛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同年4月28日向华儒公司支付投资款30000元、270000元，合共300000元。2017年8月17日，安鼎合伙企业经核准成立，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华儒公司，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登记的合伙人包括陈楚涛、陈少彬等共计17人。2020年5月1日，陈楚涛（股权转让方）与华儒公司（股权受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订明：目标公司为安鼎合伙企业，于2017年8月17日投资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出让股东为目标公司登记的现有股东，持有目标公司3.5%的股权，股权出让方愿意以下列第1.2条规定之对价及本协议所规定的其他条款和条件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股权受让方华儒公司，股权受让方愿意在本协议条款所规定的条件下受让上述转让之股份及权益。1.1条：转让双方同意由股权受让方向股权出让方支付第1.2条中所规定的价款作为对价，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收购转让股份。1.2条：股权受让方收购股权出让方100%股权的转让价为300000元，该价格为不含税价，本次股权转让所发生的一切税费，包括但不限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等全部由股权受让方承担。双方同意将上述应付转让总价300000元按如下付款金额、支付方式、支付时间、支付条件支付：受让方于本协议签订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出让方支付100000元；在目标公司配合双方办理变更手续，变更完成后，受让方在5个工作日内需支付剩余200000元至股权出让方指定账号，最迟支付时间不超过2020年5月31日（即使工商变更手续未完成）。3.1条：因本次股权转让所发生的税费由股权受让方承担。违约责任及协议解除：股权受让方不按时将应付的款项汇入股权出让方的收款账户的，则每逾期一天，股权受让方应向股权出让方支付拖欠款项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视为股权受让方根本违约，股权出让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股权受让方赔偿相应经济损失。附则：双方股权转让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的任何变更均须双方协商同意后由双方或授权代表签署书面文件才正式生效，应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协议内容以变更后的内容为准。因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引起的或与本协议相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采取友好协商方式迅速解决；若经协商仍未能解决，任何一方均可向目标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诉讼有关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负担。上述协议签署后，华儒公司向陈楚涛支付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100000元，尚欠200000元未付。2020年12月18日，陈楚涛通过EMS向华儒公司、安鼎合伙企业的注册登记地发送《催告函》，要求华儒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00000元，并要求华儒公司、安鼎合伙企业协助陈楚涛将其名下持有的安鼎合伙企业3.5%的财产份额变更至华儒公司名下。陈楚涛邮寄给华儒公司的EMS快递结果显示“退回”，邮寄给安鼎合伙企业的EMS快递显示“刘泺琳”签收。安鼎合伙企业陈述刘泺琳是其员工，但已于2019年6月离职。另查，陈楚涛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2月18日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陈楚涛委托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华儒公司、安鼎合伙企业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以实际发生为准），并约定陈楚涛须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向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支付基础律师费10000元，后续律师费按陈楚涛实际回款金额的10%于实际回款之日支付。陈楚涛已向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儒公司陈述陈楚涛主张的本案转让款中应扣除1.5%的手续费即4500元，且根据协议约定，华儒公司支付剩余款项200000元的条件未成就。陈楚涛不同意华儒公司的上述意见，认为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该款项。安鼎合伙企业陈述仅在每年的1月5日至1月20日期间办理变更手续，其他时间不予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虽陈楚涛与华儒公司签署协议名称为《股权转让协议》，但本案实际上是安鼎合伙企业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是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上述协议意思表示清楚，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陈楚涛与华儒公司签署的上述协议约定，无论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是否办理变更手续，华儒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5月31日前向陈楚涛支付剩余财产份额转让款项200000元，故华儒公司抗辩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明显与协议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虽然陈楚涛与华儒公司签署的《合伙协议》约定华儒公司拟受让陈楚涛持有安鼎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时，陈楚涛应按照转让价格的1.5%向华儒公司支付手续费，但双方实际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该费用，且《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约定双方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故华儒公司抗辩陈楚涛主张的财产份额转让款中应扣除4500元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楚涛要求华儒公司支付剩余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款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儒公司未依约向陈楚涛支付剩余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故陈楚涛依约要求华儒公司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亦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陈楚涛主张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陈楚涛为实现其债权，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基础律师费为10000元，后续律师费按陈楚涛实际回款金额的10%于实际回款之日支付。陈楚涛提交的证据显示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由于实际回款金额暂无法确定，故陈楚涛要求华儒公司支付另外20000元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儒公司因违约行为造成陈楚涛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陈楚涛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上述律师费应由华儒公司负担。依据陈楚涛与华儒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儒公司受让陈楚涛持有安鼎合伙企业3.5%的财产份额，华儒公司向陈楚涛支付转让款合共300000元，一审法院前述部分已支持陈楚涛要求华儒公司支付剩余转让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故陈楚涛主张涉案财产份额变更至华儒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儒公司向陈楚涛支付合伙企业财产转让款200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儒公司向陈楚涛支付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儒公司向陈楚涛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儒公司、安鼎合伙企业协助陈楚涛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安鼎合伙企业3.5%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变更登记至华儒公司名下；五、驳回陈楚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5元，陈楚涛负担207元，华儒公司、安鼎合伙企业共同负担2168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陈楚涛一审提交的安鼎合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安鼎合伙企业曾在2017年12月25日、2018年4月26日、9月4日进行合伙人变更。安鼎合伙企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安鼎合伙企业协助办理财产份额变更登记手续的期限如何认定。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具体认定如下：首先，涉案《合伙协议》第二十一条约定合伙企业成立之日起十八个月之后的每年1月5日至20日之间，任一有限合伙人有权按照以下方式转让所持有的合伙企业权益。从同一条款第（二）第（三）点对转让顺序和方式的具体约定来看，还包括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在有限合伙人“书面提出转让申请之日起三个月内为其寻找第三方受让意向者”、执行事务合伙人受让份额的“应尽快为其办理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等约定。可见，前述对每年1月5日至20日有限合伙人有权转让合伙份额的约定，尚难当然解释为在每年1月5日至20日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其次，本案中，陈楚涛已于2020年12月18日向安鼎合伙企业发出《催告函》并要求办理合伙份额变更手续，上述函件邮寄至安鼎合伙企业住所地并由“刘泺琳”签收。安鼎合伙企业虽表示“刘泺琳”当时已经离职，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对为何其签收邮件作出合理解释，安鼎合伙企业上诉中亦未对其主张的受疫情影响及邮件误投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可见，陈楚涛原已在1月5日前发出了要求变更的通知，即使安鼎合伙企业没有收到，亦非陈楚涛过错所致。再次，陈楚涛一审中提交的安鼎合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安鼎合伙企业曾在1月5日至20日以外的时间办理合伙人变更，现亦无证据足以证实该变更时间对安鼎合伙企业的权利有何重大影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安鼎合伙企业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楚涛办理合伙份额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因安鼎合伙企业在本案中仅承担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其仅应就该败诉部分承担相应诉讼费用，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分担的决定予以变更。综上所述，安鼎合伙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75元，由被上诉人陈楚涛负担207元，由上诉人广州安鼎月子中心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审被告广东华儒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元，由原审被告广东华儒母婴护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安鼎月子中心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廖晞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