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州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558号5幢3003室。法定代表人：伍海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骅，上海刁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丰慧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24幢4436室。法定代表人：毕立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依升，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州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丰慧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州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于2018年10月19日对XX商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镇）北块项目外墙保温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进行结算，证明被上诉人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90％的工程款。虽然系争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的程序，但原因是被上诉人一方将备案所需材料丢失，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2．从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来看，系争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可以证明系争工程已经完成竣工验收，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3．就双方争议的一笔40万元（人民币，下同）款项往来是否为被上诉人支付的本案工程款，根据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以及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皖15民终371号民事判决，认定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本案系争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接受上述案件的认定。据此，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98，085元。被上诉人丰慧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1．系争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90％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2．系争工程经上海建筑材料市场现场抽查检测到材料不合格，故系争工程因上诉人施工存在问题导致无法竣工验收，也无法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州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慧公司向州域公司支付工程款898，085元；2．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丰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州域公司、丰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丰慧公司委托州域公司承建系争工程，外墙保温面积暂计1万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75元，合同总价75万元，合同价款调整为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减由业主单位签证后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进度付款按月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竣工验收并且备案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2）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资料通过质量监督站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在一个月内办理结算，审价完成经过双方确认后30天之内，扣除工程保修金、罚款等按审价后工程总价的95％支付工程款，（3）剩余5％的工程款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二年，满二年后一次性支付，保修期计算时间均以取得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备案表之日计算；以上每一笔款项支付，均与丰慧公司收款节点一致，每一笔款项均在丰慧公司收到建设方支付的款项后，再支付州域公司，州域公司不得因资金问题停工或索赔；分包单位不配合总包管理、不服从总包方现场的领导造成的后果自行承担；……。2018年10月19日，经州域公司、丰慧公司双方结算，州域公司实际完成酒店及裙房外墙保温16，138平方米，双方变更为单价每平方米85元结算、该项为1，371，730元；州域公司另提供雨蓬、伸缩缝盖板处点工10个工、每工280元，该项为2，800元；州域公司另提供材料搬运点工4个工、每工280元、该项为1，120元，确认三项工程款共计1，375，650元。丰慧公司至今共付州域公司工程款34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就应支付至90％，即1，238，085元。丰慧公司现在至少应付州域公司898，085元。州域公司、丰慧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尚有材料款往来账需要核对。一审法院认为，丰慧公司从他人处分包系争工程后又全部转包给州域公司施工，州域公司、丰慧公司所签的《施工合同》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并且备案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州域公司未举证证明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州域公司主张支付90％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州域公司要求丰慧公司支付898，08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上海州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80元，减半收取计6，39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海州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州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上诉人至系争工程项目拍摄的该楼盘对外进行销售的外景及售楼处的销售备案证明和竣工验收合格通知书等照片若干，以此证明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使用，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诉人州域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民事判决书：1．伍某诉上海丰慧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毕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安徽省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书；2．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皖15民终371号民事判决书。在两份判决书中，法院认定毕立新于2020年1月19日向伍某账户转账40万元为XX镇工程款，丰慧公司以XX镇工程款未结算完毕之理由要求在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事实部分：上诉人州域公司提出一审法院第四页事实部分对工程款1，375，650＊90％的计算金额存在笔误，应为1，238，085元，被上诉人丰慧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金额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州域公司提出一审法院第四页事实部分中的“本案双方确认双方之间尚有材料款往来帐需要核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在本案中作为事实认定。被上诉人丰慧公司认为双方在一审中确认材料款账目需要核对，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的表述并无错误。本院认为，经查，关于材料款，双方在一审审理中确认尚需核对，故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进行查明认定并无不当。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其余事实部分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结算款的90％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丰慧公司将其承接的XX镇XX商城外墙保温工程项目转包给上诉人州域公司，因被上诉人丰慧公司系分包承接的项目，其再转包给上诉人州域公司施工，已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鉴于上诉人州域公司实际履行了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且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进行了结算，确认三项工程款共计1，375，650元，故应认定上诉人州域公司已完成施工并与被上诉人丰慧公司进行了竣工验收移交工作。上诉人州域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丰慧公司按照上述结算款的90％即1，238，085元履行付款义务，应予支持。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州域公司确认被上诉人丰慧公司已付工程款340，00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州域公司提交两份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丰慧公司已付的一笔40万元确认为被上诉人丰慧公司向上诉人州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上诉人州域公司表示接受判决书中的认定，据此变更诉请要求被上诉人丰慧公司向其支付498，085元工程款，并无不妥，故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丰慧公司称其与业主就该项目尚未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以此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丰慧公司还称上诉人州域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解决，因此也不具备支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丰慧公司与业主之间就该项目的竣工验收备案是否完成与上诉人州域公司无关，更何况被上诉人丰慧公司承认未完成的原因系其未及时向业主提交竣工资料，故其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上诉人州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的90％，尚余10％工程款未主张，其中包含工程款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故被上诉人丰慧公司以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解决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材料款，本院注意到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是上诉人州域公司包工包料，而实际施工时的材料是由被上诉人丰慧公司采购，故需双方对材料款账目进行核对，以明确上诉人州域公司是否存在材料欠付款，为此，本院在审理中通知双方对材料款账目进行核对，现上诉人州域公司对被上诉人丰慧公司提交的材料款39万元的一张表格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丰慧公司提交的材料款44万元的一张表格不予确认，涉及争议款5万元，此为被上诉人丰慧公司的举证义务，但被上诉人丰慧公司在一、二审审理中始终未举证，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因上诉人州域公司同意就该争议款项在后续工程款结算中解决，给予被上诉人丰慧公司举证时间，而且材料款争议金额不大，本院对材料款争议款项不认定情况下作出判决，并不影响尚余工程款的结算。据此，被上诉人丰慧公司以材料款尚需核对的理由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州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14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丰慧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州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98，085元。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390元，由上海州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04.36元，由上海丰慧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85.6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海州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00元，上海丰慧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71.28元，由上海州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947.08元，由上海丰慧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82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斯空审 判 员 毛慧芬审 判 员 郑卫青法官助理 张冰玢书 记 员 张冰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