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甘07民终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某1,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2，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3（贾某2父亲），男，1951年3月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4，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5，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6，男，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某1与被上诉人贾某2、贾某4、贾某5、贾某6返还原物、停止侵害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贾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某3、张某，贾某4、贾某6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贾某5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贾某2返还强占一年的2.1亩耕地和强种一年0.5亩耕地的经济损失6940元;3、请求改判贾某4返还强种0.8亩耕地一年的经济损失2216元:4、请求改判贾某5返还强种0.5亩耕地一年的经济损失1385元;5、请求改判贾某6返还强种0.3亩耕地一年的经济损失831元;6、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乌江镇天乐村的土地调整符合法定程序，同时认定乌江镇天乐村的土地调整行为有效并基于自愿基础。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因二轮土地确权后的土地调整并非是乌江镇天乐村自愿协商调整，而是响应甘州区政府的政策，在全镇及全村的集体带领下对全村的土地先进行确权，后进行重新分配。本次土地调整并不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单独调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土地调整不合法，也就意味着该村的全部土地调整均是不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没有证据的情況下不能享用甘2017甘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329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土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在××区进行了土地丈量确权，随后甘州区全部乡镇的土地全部进行了重新调整，此次调整并非乌江镇天乐村单独私自调整。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土地证上的土地和上诉人进行调整是无效的，那么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土地证上的土地已经与其他人调整并被占有也是无效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调整土地无效，是破坏了该村的土地调整秩序。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乌江镇天乐村三社在土地调整前确认的分地方案，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调整后的土地是依据分配方案取得的，因此上诉人调整后的土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属于合理合法取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贾某2、贾某4、贾某5、贾某6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主要理由如下：一、争议承包土地登记在被上诉人贾某2名下，贾某2对争议土地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贾某1的诉讼请求无合法基础。根据甘（2017）甘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329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反映，关于甘州区乌江镇天乐村三社石闸子崖下承包土地的权属登记在贾某2名下，按照物权以登记为准的规定，贾某2对争议土地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对争议土地不享有合法权利，其诉讼请求无合法基础，一审裁判合理。二、贾某1任社长期间实施的土地调整、分配方案，因程序不合法，不具有合法效力。根据一审审理情况及上诉人提交资料反映，贾某1任社长期间实施的土地调整、分配方案，没有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因程序不合法，不具有合法效力。同时在分配土地的过程中，镇、村社没有任何领导组织参加，一切分配均是其与个别人所为。最后，上诉人在分配土地中没有原则，在分配中存在严重的欺软怕硬的情形，谁叫的凶，谁跳的高，就将好地分配给谁，没有一点公正性和公平性。本案在上诉人上诉后，上诉人才急急忙忙补充完善其所谓的证据，让分地多于原承包地的人或在本次分配中获得利益的人（变为好地）签字，以此来证明其分配的合法性。三、贾某1任社长期间实施的土地调整、分配方案，贾某2、贾某4、贾某5、贾某6并未同意。上诉人反映的村社进行土地调整属于集体经济组织中承包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相调换，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没有同意与上诉人进行土地调换，也一直不同意上诉人实施的土地调整措施，没有在丈量土地档案清单上签字。四、贾某2等并未多占有承包的土地。在土地调整后，经被上诉人对耕种实际面积进行丈量和核算，并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的面积进行比对，贾某2、贾某4、贾某6并未多占有承包的土地，反而有差额，是没有分够，其中，贾某2差1.88亩，贾某4差0.8亩，贾某6差0.3亩，贾某5差0.5亩。五、贾某1任社长期间，对被上诉人、及其自己承包土地的分配、丈量面积不合理，缺少透明性。贾某1任社长期间，曾表示全社面积在整地后多出70亩，但实际整地后，各社员面积并没有增加。且丈量土地不公平，在被上诉人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的土地进行丈量。同时，贾某1对自己承包的土地面积由其私自丈量，并不公开、合理。有社员要求公开丈量贾某1土地面积时，贾某1要求提供20-30万元的款项，导致社员未公开丈量上诉人的承包土地。综上，上诉人对争议土地不享有合法承包权，其诉讼请求毫无基础，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裁判合理，二审应当维持一审裁判。贾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贾某2返还强占一年的2.1亩耕地和强种一年0.5亩耕地的经济损失6940元；2.判令被告贾某4返还强种0.8亩耕地一年的经济损失2216元；3.判令被告贾某5返还强种0.5亩耕地一年的经济损失1385元；4.判令被告贾某6返还强种0.3亩耕地一年的经济损失831元；5.要求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贾某1，被告贾某2、贾某4、贾某5、贾某6均系甘州区乌江镇天乐村三社村民。2017年，该社在整地重新分配土地后，原告与被告贾某2、贾某4、贾某5、贾某6对位于××区三社石闸子崖下承包土地的权属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另查明，上述争议土地登记在被告贾某2提交的甘（2017）甘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329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编号为6207021042090001155，该耕地四至界限为东至机耕路；南至贾斌；西至水渠；北至水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享有物权法规定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排除妨害、消除危险请求权等一系列物权保护的请求权，该案中判定原告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原告是否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对于原告是否享有位于乌江镇天乐村三社石闸子崖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案中原告提交了甘州区乌江镇天乐村三社社委在土地调整前确定的分地方案、被告贾某2征地测量前后的清单、原告整地测量前后的清单及原告自己书写的被告强种耕地的说明，拟证明其享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只有在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生效后才能设立，而县级以上政府部门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承包人依据承包合同所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种权利凭证，承包人所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应当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所载的四至面积为准。庭审中，原、被告对于争议土地在第二轮土地确权中载明的权属不存在争议，也即在确权中甘（2017）甘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329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编号为6207021042090001155耕地，该耕地四至界限为东至机耕路；南至贾斌耕地；西至水渠；北至水渠的土地登记在被告贾某2书中；其次，原告主张在社里调整土地时，将争议土地调整至其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必须符合法定程序。该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村、社在土地调整时符合土地承包的法定程序，不足以证明甘州区乌江镇天乐村在进行土地调整的行为有效并基于社员自愿的基础进行；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承包人之间为了耕种方便或者其他需要可以相互调换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案中，原告主张的村社进行土地调整属于同意集体经济组织中承包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相调换，但此调整应当以各承包人之间自愿为前提，被告贾某2对于原告提交的乌江镇天乐村三社面积丈量档案中整地后的清单提出异议，并表示正因为其有异议，所以在清单中并未签字。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对于争议土地的处置存在疑问，不能认定调整的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告作为时任社长，在任时知晓具体的情况，现其未能提供土地调整经过了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甘（2017）甘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329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编号为6207021042090001155，该耕地四至界限为东至机耕路；南至贾斌耕地；西至水渠；北至水渠的土地经过合法程序且经贾某2自愿而调整至原告名下，同时上述法律规定的土地调整的条件为只有在“因自然灾害严重损毁承包地等特殊情形”的情况，该案中并不存在此类情形，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原告要求贾某2、贾某4、贾某5、贾某6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原告不能证明其享有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不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该案贾某1在未取得其他有效证件的情况下，并不享有甘（2017）甘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3297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编号为6207021042090001155耕地的（该耕地四至界限为东至机耕路；南至贾斌耕地；西至水渠；北至水渠）土地承包经营权，不享有向各被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贾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减半收取44元，由原告贾某1负担。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全体社员参会会议记录、乌江镇天乐村土地整改面积丈量及分配表，并申请证人王某22、贾某7、贾某8出庭作证，拟证明该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共同同意对该村的土地进行重新丈量和分配的事实。经质证，贾某2、贾某4、贾某5、贾某6对会议记录、土地整改面积丈量及分配表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对三位证人证言其认为，证人证言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当时确实提出整地，但分配方案并未经三分之二村民同意，同时，分配方案严重违法，村上并未参与分配土地，政府更没有参与。分配表亦没有被分配人的签字确认。因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贾某1与贾某2、贾某4、贾某5、贾某6非法占用自己的耕地为由提起的返还原物、停止侵害纠纷，实则双方是因土地权属产生的争议。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的政策的内涵及实施意见：“各地可在农民自愿前提下结合农田基本建设，组织开展互换并地，发展连片种植。支持新型农业经营主体通过流转农户承包地进行农田整理，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以承包地确权登记颁证为基础，已颁发的土地承包权利证书，在新的承包期继续有效且不变不换，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届时作统一变更。对个别调地的，在合同、登记簿和证书上作相应变更处理。”涉案区域的土地进行了高标准农田项目的平田整地建设，原案涉当事人所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的权属土地四至及样貌均发生了实质化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集体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承包程序，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依法取得。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经乌江镇天乐村三社决定，对三社土地进行集体平整，将小块土地平整为大块，而且双方当事人对平整后的土地已经进行了耕种，说明双方当事人对平整土地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但现因案涉土地的四至已发生实质性的变动，现有土地的四至与2017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记载的四至无法一一对应，而对于案涉土地双方当事人均未重新与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该土地权属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53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贾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退还上诉人贾某1。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退还上诉人贾某1。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岳小芸审判员 任斌文审判员 赖煜娴二○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颖附：适用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