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旺，男，195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黎城县西井镇北桑鲁村人,住黎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山西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城县西井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山西省黎城县西井镇西井村。法定代表人：张钊，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黎城县西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斐，黎城县西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海旺因与被上诉人黎城县西井镇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6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被上诉人黎城县西井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和徐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全部承包费175000元及利息，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原审遗漏第三、四项诉请,也未出具撤诉裁定书,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黎城县西井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原审原告张海旺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全部承包费175000元及利息；3.请求确认原告2003年、2004年退耕还林的95.5亩林木归原告所有，并判令被告按实际鉴定价值支付原告林木款（实际数额待鉴定后另行追加）；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承包林地所付出的育苗、植林、看护、防火、房屋维修等损失（实际损失待鉴定后另行追加）；5.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海旺放弃了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7年12月31日，原告与黎城县供销合作联社签订林地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地为九龙山林牧开发公司所属林区面积约500亩，位于××县，承包年限15年（1998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承包费用41000元。2012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黎城县西井镇人民政府又续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地点：西井镇人民政府孔家沟林场。二、承包时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42年12月30日，承包期共计三十年。三、承包费用：承包费每年壹万元，共计叁拾万元整。四、付款方式：从签订合同之日起，三日内先付50%承包费，15万元。剩余部分按承包年限逐年交费，每年5000元，在每年的6月20日前交清。五、四至范围：以2012年核发的林权证范围为准。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本案被告黎城县西井镇人民政府，下同）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允许乙方（本案原告张海旺，下同）在承包范围承包期内按规定发展林业、农业、养殖业，但不得随意减少有林地面积，经甲方同意的除外。2、甲方要求乙方在承包期间，尽快将荒山、荒坡、荒沟绿化，并对已有林木进行科学抚育、管护。3、甲方准许乙方在承包期间按照有关法律、法规，享有经营权、管理权、受益权、继承权和转让权。乙方在转让时甲方有知情权，相关条款新承包方也必须遵守。4、甲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维护好乙方的利益所得。5、甲方不得无故干预乙方的具体生产活动。（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承包期内、承包范围内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发展林业、农业和养殖业。2、乙方在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情况下不得随意改变所有土地性质。3、乙方在经营管理期间，严禁他人在林场范围内乱砍、滥伐，如出现此类情况，需甲方帮助解决处理。4、乙方保证按合同约定支付给甲方的承包费用。5、乙方需砍伐或间伐时，必须按规定办理相关采伐抚育手续，否则后果自负。6、乙方在承包期间，做好承包范围内的护林防火工作。7、如遇国家、省、市、县、乡发展公益事业时，乙方不得阻拦、刁难，必须接受各级政府的补偿措施、办法。8、乙方在承包范围内如要增设大额固定资产，如新建房屋、修建道路、加工机械、增设电力等，须经甲方同意，并经有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实施，否则后果自负。9、乙方在承包范围内如有违规违法现象或经营非法行业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七、违约责任：在承包期间，任一方违约，需支付对方违约金贰万元。如甲方违约，要支付给乙方贰万元违约金。如乙方违约，须支付给甲方违约金贰万元，同时甲方可终止合同，对已收取承包费部分可按平均年承包费退还给乙方，已过期的不在其内。八、其它事项：1、孔家沟林场的财产以双方签字认可的登记表为准。各级政府、团体、集体投资修建的基础设施不得纳处个人投资当中。2、合同到期后，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如乙方不再承包的，乙方在承包期内新增生产资料、生产设施根据使用寿命、破损程度以及今后使用年限等情况，按投资折旧补偿乙方。3、如公益事业占用乙方承包范围内的耕地、树木、林地等，补偿费用甲乙双方按政策进行分配。4、承包到期后，财产移交时，以双方签订的财产移交表为准，超出部分或未经甲方同意增设的加工机械、厂房、房屋、电力等固定资产投资，甲方不负责，经甲方同意乙方增设的协商处理，按折旧费补偿乙方。九、（略）。承包范围：孔家沟林场，承包费用：每年10000元，共计30万元。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175000元，2004年到2019年原告领取退耕还林补助款191000元。2004年7月29日黎城县人民政府为原告张海旺颁发了孔家沟林场土地使用权证，2006年12月27日颁发了林权证。2002年6月20日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函（2002）124号文件《关于新建人祖山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通知》通知建立中央山自然保护区，位置和面积：位于黎城县境内，北纬36°32'13"-36°48'4"，东经113°11'31"-113°27'31"，总面积32671.1公顷。主要保护对象：金钱豹及森林生态系统和猛禽类。原告承包被告的孔家沟林场位于中央山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海旺2017年向县林业局报批伐林木手续时，被告知所承包的林场区域已于2002年被山西省规划为省级自然保护区、任何树木均不得砍伐。原告张海旺向被告多次反映得不到解决，并于2018年以后不再交纳承包费。原告认为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函（2002）124号《关于新建人祖山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通知》的规定，原告所包的林地已于2002年被划入山西省中央山自然保护区，但被告明知这一事实仍与原告订立续包合同，使得原告在该区域内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遭受到了巨大的损失。根据该通知，被告对案涉林地不具有发包人资格，合同的内容严重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省政府部门相关规定，请求本院确认原被告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承包费175000元及利息。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签订合同无效的理由主要是被告无发包资格，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自然保护区可以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自然保护区内本村完好的天然状态的生态系统以及珍稀、濒危动植物的集中分布地，应当划为核心区，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进入；除依照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经批准外，也不允许进入从事科学研究活动。核心区外围可以划定一定面积的缓冲区，只准进入从事科学研究观测活动。缓冲区外围划为实验区，可以进入从事科学试验、教学实习、参观考察、旅游以及驯化、繁殖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等活动。第二十二条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的主要职责是：（六）在不影响保护自然保护区的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的前提下，组织开展参观、旅游活动。第二十五条规定在自然保护区内的单位、居民和经批准进入自然保护区的人员，必须遵守自然保护区的各项管理制度，接受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的管理。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孔家沟林场位于中央山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没有禁止本案原被告双方发包和承包位于自然保护区孔家沟林场，因此本案不存在被告不具备发包的资格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原告按规定发展林业、农业、养殖业，不得随意减少有林地面积，尽快将荒山、荒坡、荒沟绿化，并对已有林木进行科学抚育、管护。原告搞好护林防火。被告准许原告在承包期间按照有关法律、法规，享有经营权、管理权、受益权、继承权和转让权。原告在转让时被告有知情权，相关条款新承包方也必须遵守。被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维护好原告的利益所得。被告不得无故干预原告的具体生产活动。原告未经相关部门审批情况下不得随意改变所有土地性质。原告在经营管理期间，严禁他人在林场范围内乱砍、滥伐，如出现此类情况，需被告帮助解决处理。原告保证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被告的承包费用。原告需砍伐或间伐时，必须按规定办理相关采伐抚育手续，否则后果自负。如遇国家、省、市、县、乡发展公益事业时，原告不得阻拦、刁难，必须接受各级政府的补偿措施、办法。原告在承包范围内如要增设大额固定资产，如新建房屋、修建道路、加工机械、增设电力等，须经被告同意，并经有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实施，否则后果自负。原告在承包范围内如有违规违法现象或经营非法行业一经发现，被告有权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由原告全部承担。合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县林业部门不予批准其采伐林木，但均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在承包经营被告的孔家沟林场期间必须遵守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在内的一切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晋政函（2002）124号文件《关于新建人祖山等省级自然保护区的通知》，黎城县人民政府和县林业部门也已按照为原告承包的孔家沟林场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和林权证，划定了四至范围。原告作为承包方可以在自然保护区管理机构统一管理下利用自然保护区优美的自然景观和丰富的生物资源在坚持“统一规划、统一管理、崇尚自然、防止污染”的原则下开展生态旅游，不得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海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1900元，由原告张海旺承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上诉人所提该合同签订时，相应林地已经被国家规划为自然保护区，故而合同无效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条款，林地被国家规划为自然保护区，涉及合同约定的内容能否履行，应否变更等问题，不是合同无效的理由。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合同无效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由被上诉人返还合同价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原审遗漏其第三、四项诉讼请求的主张，因其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放弃了该二项请求，属于诉讼请求的变更，原审准予变更，已经作出相应处理，并非遗漏上诉人的诉请。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张海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刚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二○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