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控宁生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法定代表人：刘文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铎，宁夏金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宁夏金世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星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姜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振华，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伟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吕绍斌。上诉人北控宁生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宁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星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剑公司)、被上诉人上海伟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5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控宁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北控宁生公司不承担向星剑公司支付承揽款项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中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基于北控宁生公司的业务优势，伟顿公司、北控宁生公司与星剑公司三方共同签订了《上海爱依宝伟顿幼儿园项目厨房设备及抽排烟系统设备供货、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乙方(伟顿公司)委托甲方(北控宁生公司)组织实施，工程款支付由北控宁生公司向伟顿公司以出借资金方式划入共管账户，从该账户向丙方(星剑公司)支付。因此，伟顿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委托方，北控宁生公司是案涉工程组织实施的受托方，双方系委托法律关系。另外，北控宁生公司向伟顿公司出借资金，由伟顿公司向星剑公司支付工程款。北控宁生公司作为受托方没有向星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是承担承揽合同款项的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北控宁生公司与伟顿公司为“共同定作人”，会对北控宁生公司的民事权益救济权构成法律障碍。北控宁生公司以出借人的身份将借款转至开户名为伟顿公司的共管账户中，并由伟顿公司向北控宁生公司出具借条。伟顿公司因另案被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划扣了共管账户中的款项。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北控宁生公司与伟顿公司为“共同定作人”，北控宁生公司不但要超出借款金额向星剑公司支付工程款，还将无法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及伟顿公司出具的借条向其主张偿还借款，有违公平原则。3．案涉工程造价在另案中［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17509号］由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委托，经上海华瑞建设咨询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审价，案涉合同中的厨房设备、抽排烟工程造价为433，534.78元，故案涉工程量应以该鉴定结果为准。星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意见：1．根据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以及合同当中的表述，结合北控宁生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他案鉴定书，能够认定其与伟顿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能反映出就案涉工程的供货安装，两家公司是作为共同定作人，他们之间的内部约定与星剑公司无关。2．一审已查明星剑公司已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价款已有明确约定，无需参照第三方的鉴定结果。伟顿公司未作答辩。星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311，080.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宁夏民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于2019年3月27日更名为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乙方)、星剑公司(丙方)签署《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幼儿园投资合作协议》，乙方委托甲方组织实施爱依宝伟顿幼儿园精装修工程。为此，甲乙丙三方本着诚实信用、精诚合作的原则，甲乙方同意将该幼儿园项目厨房及抽排烟系统设备供货、安装工程发包给丙方，丙方亦同意承接此工程。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上海爱依宝伟顿幼儿园项目厨房设备、抽排烟设备供货、安装工程。2．工程地点：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3．施工内容：丙方负责完成本合同附件1所有厨房抽排烟系统设备及备餐间设备供货(制作)、安装及保修．．．．．．按工作顺序向甲方、乙方提交所需的技术资料。二、工程价款1．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本合同总价为540，072.19元。其中厨房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造价为319，682元；抽排烟系统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造价为220，390.19元。合同设备的名称、技术规格、参数和数量应与投标文件及被甲方接受的规格形成偏离表相一致。2．合同设备的规格、参数、数量、综合单价、清单详见附件1。3．合同总价和清单综合单价包括设备供货(制作)、包装、运输、装卸、安装就位、设备调试、验收、技术培训、售后服务、税金等合同所有工作内容的全部费用。三、付款方式：1．上海爱依宝伟顿幼儿园厨房及抽排烟系统供货、安装工程由乙方委托甲方组织实施，工程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设计费、改造费、设施设备采购及安装费用等)由甲方以向乙方提供借款方式注入，甲乙双方同意，该合同项下应向丙方支付的工程款，由甲方以向乙方出借资金方式划入双方共管账户，从该共管账户向丙方支付，甲方划付资金前，乙方应及时完善相关借款手续(签订《借款协议》、出具收据等)，并从共管账户向丙方划付工程款。共管账户信息如下：户名：上海伟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上海仙霞路支行。2．丙方收到该共管账户划付的资金，视为已收到《承包合同》项下等额的工程款。3．本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后，向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4．设备与材料到场后十五日内向丙方支付所到场部分合同价款的40％，完成该部分安装工作后十天内向丙方再支付合同价款的20％。5．合同项内全部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并就进行相关培训，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6．剩余合同总价的5％在质量保修期满(24个月)，并经实际使用单位书面确认设备运行无缺陷后一次付清。7．工程款发票暂不开具，付款前，按10％暂扣发票税金，在幼儿园设立手续完成后，由丙方向幼儿园开具发票。四、工程工期及延期完工．．．．．．延期完工1．如丙方因自身原因不能按期完成设备供货及安装，应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甲、乙、丙三方应本着友好的态度进行协商，妥善解决。如协商无效，丙方按下列规定支付违约金：(1)丙方逾期完工，每逾期一天，向甲、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2)逾期完工的违约金最高限度为合同总价的30％，如超过30日乙方仍不能完工，甲、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终止合同．．．．．．3．丙方需配合甲方整体进度，可分次进场施工，合同价格已经考虑相关因素，丙方不得以此为由要求甲、乙方支付额外费用。4．若甲乙双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而造成的工程延误、丙方不承担相关损失和责任．．．．．．十二、违约责任．．．．．．2．由于丙方施工原因造成甲、乙方或者第三方经济损失和人身伤害的，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丙方拒绝或拖延履行赔付责任的，甲方有权自行从丙方预留工程款中扣支而无需就此另行征得丙方同意．．．．．．4．若甲乙双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且逾期超过30天，则视为甲、乙方违约，丙方将停止施工，由此带来的损失由甲、乙双方承担连带责任。该合同另附有合同设备的规格、参数、数量、单价清单以明确丙方提供的设备的具体信息及价格。上述合同签订后，星剑公司履行了其合同内的供货及安装义务。伟顿公司使用合同内约定的共管账户分别于2019年1月9日、同年1月25日向星剑公司的账户打款97，213元、131，778.72元。后由于涉案拟开办幼儿园的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北控宁生公司向消防局和教育局申请开办幼儿园的申请均不予审批通过，故该幼儿园客观上无法开办。2020年5月29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了北控宁生公司与房东上海君洋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洋公司)间对于涉案幼儿园使用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注：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15244号］。2019年10月9日，北控宁生公司就涉案幼儿园装修添附等损失同时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君洋公司的诉讼，该院立(2019)沪0118民初17509号，本案一审判决时(2019)沪0118民初17509号案仍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北控宁生公司是否负有付款义务。北控宁生公司认为本案工程款付款主体为伟顿公司，北控宁生公司仅需以借款方式向伟顿公司的共管账户出借款项即可，对星剑公司并不负有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方签署的《承包合同》文本表述“甲乙方同意将该幼儿园项目厨房及抽排烟系统设备供货、安装工程发包给丙方”“按工作顺序向甲方、乙方提交所需的技术资料”“丙方逾期完工，每逾期一天，向甲、乙方支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丙方需配合甲方整体进度，可分次进场施工，合同价格已经考虑相关因素，丙方不得以此为由要求甲、乙方支付额外费用”“若甲乙双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而造成的工程延误、丙方不承担相关损失和责任”“由于丙方施工原因造成甲、乙方或者第三方经济损失和人身伤害的，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丙方拒绝或拖延履行赔付责任的，甲方有权自行从丙方预留工程款中扣支而无需就此另行征得丙方同意”“若甲乙双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且逾期超过30天，则视为甲、乙方违约，丙方将停止施工，由此带来的损失由甲、乙双方承担连带责任”内容反映，无论从合同的发包经过、资料的交付对象、违约责任的承担主体及承担形式都可说明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为共同定作人，两家公司负有对定作物的付款义务。至于合同中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仅为两家公司内部的付款流程约定，与作为收款人的星剑公司无涉，且合同仅约定了按此方式收到的款项为本案涉案合同项下等额工程款，但并未约定星剑公司仅有权利以此方式收款。除合同约定的付款流程外，星剑公司作为承揽方当然可以直接向两定作人共同主张承揽款项。关于主张的款项，除北控宁生公司自认的于2019年3月26日通过验收外，星剑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验收日期早于该日，故按照合同约定，剩余5％需在质保期满(24个月)经实际使用单位书面确认设备运行无缺陷后一次付清，现该质保期限尚未届满，星剑公司要求提前收取全部款项，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故本案应付款项为540，072.19元×95％再减去已付款228，991.72元得出284，076.86元。另对于付款方式第3.7条暂扣发票税金的约定，由于涉案幼儿园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且消防、教育不符均未审批允许北控宁生公司在该土地上开设幼儿园，故涉案幼儿园已客观上丧失开设的可能，且无法开设幼儿园与星剑公司无关，该付款条件由于归责于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成就，两家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将税后价款支付星剑公司，星剑公司亦应按照法律规定及时开具相应发票。综上，星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伟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之行为，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剑公司承揽款项284，076.86元；二、驳回星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6.20元，由星剑公司负担517.90元，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共同负担5，448.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基于三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与星剑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二、付款标的额应以他案审价为准还是以上述合同约定价款为准。对此，本院逐项分析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与星剑公司之间存在两层法律关系：一、承揽合同关系。从发包经过、资料交付、违约责任主体等条款分析，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作为一个整体向星剑公司发包、接受承揽结果、追究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一审认定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为共同定作人，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认同。二、合作关系。从付款方式等条款分析，案涉工程由伟顿公司委托北控宁生公司组织实施，而北控宁生公司以向伟顿公司提供借款的方式注入工程费用，故北控宁生公司与伟顿公司之间属于合同关系。基于上述承揽合同关系，星剑公司在依约履行合同项下义务的情况下，有权向北控宁生公司、伟顿公司主张共同承担付款的义务。基于上述合作关系，北控宁生公司在承担付款义务后可以据此向伟顿公司主张权利，但该项权利并不构成星剑公司依约主张权利的障碍。综合上述分析，北控宁生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承包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约。在《承包合同》中，三方当事人就设备单价、参数、规格予以列明，就合同总价款予以明确，北控宁生公司主张否定《承包合同》内容而适用他案司法审价结论的意见，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控宁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1元，由上诉人北控宁生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增军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李 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琪隽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