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再4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徐长孝，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董万群，男，197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健，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万红，女，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系二审上诉人董万群之姐。 二审上诉人徐长孝与二审上诉人董万群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鲁03民终15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1年3月23日作出（2021）鲁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徐长孝、二审上诉人董万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健、董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长孝申诉称，原审判决徐长孝支付给董万群的款项错误，应再审改判。事实与理由：董万群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虚假，建造钢结构厂房所提供的证据不真实，厂房的长度和宽度都扩大了，证据上的公章也是伪造的。董万群不应得到原审判决确定的款项。 董万群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政府占用租赁土地，补偿金应给董万群，董万群可以支付给徐长孝租金。徐长孝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应维持原审判决。 董万群向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政府补偿金33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租赁甲方在西十路××一块（长24米、宽8米）的仓库和二层小楼，带长33米、宽15米的场地，乙方自建厂房。一、租赁期为10年，自2011年4月10日至2021年4月9日止。租金每年平均为20300元。二、租赁费：2011年4月10日乙方付给甲方租房2000元押金，乙方在建设厂房内，甲方退还给乙方2000元押金，从2011年4月10日至2013年4月9日乙方不付给甲方租金，2014年4月10日付给甲方31000元，自2015年4月10日至2021年每年支付29000元。……。六、乙方在承租期内，如遇政府单位占用所租土地，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政府给的补偿金付给乙方。注：在合同期中，每年的占损失十分之一，包括头三年租金，不可抗拒因素除外，如自然灾害。七、乙方负责建设一个长35米、宽12米的厂房，带高7.5米的行吊，合同到期后，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损坏。……。”合同书签订后，原告实际租用上述场地，自建厂房，共投资216450.00元。合同履行5年后，因市重点工程孝妇河湿地公园项目施工，涉案租赁场地在拆迁范围内，双方合同终止。截至合同终止时，原告共向被告支付租赁费5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尚欠被告租赁费51500.00元（20300元＊5年-50000元）。根据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傅家镇宋家村附着物补偿明细表（徐长孝）”，涉案场地补偿项目共计23项，原告自建厂房（包含复核增加部分）补偿款为332306.80元。据被告陈述补偿款已经实际向其拨付7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案涉补偿款应如何认定和分配。1、关于补偿款分配范围。根据审理认定的事实，房屋租赁合同中的仓库及二层小楼系租赁场地原有建筑物，而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给予原告补偿金的数额与其损失有关，并非指涉案场地所有补偿款，原告关于该项约定的理解有失偏颇，其依此主张前述建筑物的补偿款归其所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原告对其经被告同意自建部分的补偿款享有分配权。2.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理解即补偿款分配方案。该条约定不明，各方主张证据不足，无法对该条作出科学合理的解释，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结合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按照公平原则依法作出认定。本案原告自被告处租赁涉案场地、房屋、仓库的目的系经营收益，双方之所以约定租赁合同履行期限为10年、并约定缓交前三年租金，是因为合同第七条约定由原告自建厂房，即原告需要在租赁场地内进行投资再建，双方关于租金的给付方式及租赁合同期限的约定应充分考虑了前述因素，双方在合同第七条中同时约定原告自建厂房“合同到期后，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损坏”，应系双方对于原告的自行投入部分的成本回收及收益时间已达成共识，即合同履行期满。综上，合同第六条关于政府补偿金的约定应同时兼顾了原告对自行投入部分的成本回收及收益权利和被告对合同履行期满其对原告自建厂房的可得利益，由此原告的损失应为按照合同履行期间计算的自行投入部分的损失及涉案厂房的价值收益；对于被告而言，原告自建部分归其所有的条件并未具备，但鉴于双方约定第六条、第七条的目的，根据原告对其自建厂房成本回收及收益期间的预期，按照公平原则，被告享有按照合同履行情况对原告自建部分的价值收益进行分配的权利，另被告并未免除原告前三年的租金，该款原告应当自其所得补偿款中向被告补齐。根据审理查明的合同已履行期间、原告的投入及自建厂房补偿款，按照前述计算方法，原告应得补偿款包含其未回收的投入成本即108225.00元（原告成本损失10年回收，每年折损十分之一，现已回收5年，未回收成本应为：216450.00元/10年*剩余5年）及其基于自建和合同约定享有的剩余收益补偿即112040.90元[（332306.80元-108225.00元）*（5年/10年），即补偿款中应首先扣除原告未回收成本损失，然后根据履行期间与被告按比例分配剩余补偿款]，被告取得另一半剩余收益补偿即112040.90元，另原告尚欠被告租金51500.00元未付，该款应当从原告所得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因此被告最终应支付原告补偿款数额为168765.90元（108225.00元+112040.90元-51500.00元）。被告要求扣除的其他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作出(2017)鲁0303民初3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徐长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万群自建厂房拆迁补偿款168765.90元；二、驳回原告董万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00元、保全费2170.00元，以上合计8420.00元，由被告徐长孝负担4306.00元，由原告董万群负担4114.00元。 董万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徐长孝支付拆迁补偿款332306.80元。徐长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万群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徐长孝与宋家村委会签订的案涉场地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0日止。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查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徐长孝支付上诉人董万群补偿款168765.90元是否正确。 一、关于租赁时间截止点的问题。双方均认可自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7月28日一直在协商拆除问题，在协商期内还继续维持相关租赁场所的运行已无可能性，上诉人董万群于2016年7月28日领取设备的拆除费用亦印证了这一问题，故董万群主张自2016年3月9日租赁地已被停水停电，本院予以采信。案涉合同租赁期自2011年4月10日起，一审将租赁的截止时间确定为2016年4月（即租赁履行期确定为5年）已经考虑了双方的利益衡量及合同终止的因素，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关于自建房产的总剩余收益年限的确定问题。根据可预期规则，上诉人徐长孝的土地承包合同亦于相关的租赁期满日到期，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应考虑到的是相关建设在上述期间内的成本损失，相关投资每年分摊10％的损失，合同共10年，第10年正好分摊完毕，这种平均分摊法符合公平原则，且案涉租赁合同中关于“合同期内占损失10%”亦和10年的租赁期限相关，一审按每年10％分摊成本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从案涉合同约定的拆迁后的补偿处理，说明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已预见到案涉场地的拆迁问题，上诉人徐长孝主张按钢结构的使用年限50年分摊损失超出双方的合同预期，且其主张该钢结构使用年限问题证据尚不充分，故对上诉人徐长孝的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董万群自建房投资款数额的问题。如一审所述，上诉人董万群一审提供的单据能够证明其投资的材料款为216450.00元。上诉人董万群主张人工费亦应计算为投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徐长孝主张董万群认可投入建设成本为18万，但其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董万群自建房的投资款2164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四、关于补偿明细表第23项复核增加的水泥硬化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上诉人董万群租赁场地的面积为490余平方米，与补偿表中第2项的439平方米相近，第23项的补偿面积是600余平方米，对该部分上诉人董万群主张系由其建设，与常理不符，且证据不足，故一审将该部分（24614.80元）作为补偿的一部分不妥，本院依法应予纠正。因此，上诉人董万群基于自建和合同约定享有的剩余收益补偿为99733.5元（307692.00元-108225.00元）*（5年/10年）。徐长孝应支付董万群补偿款为108225.00元（自建房未收回投入成本）+99733.50元（自建和合同约定享有的剩余收益补偿）-51500.00元（未支付的房屋租赁费）=156458.50元。 综上所述，董万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徐长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董万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徐长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万群自建厂房拆迁补偿款168765.90元”为“上诉人徐长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董万群自建厂房拆迁补偿款156458.50元”；三、驳回上诉人董万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徐长孝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00元,保全费2170.00元，由上诉人董万群负担3689.00元，徐长孝负担47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6.00元，由上诉人董万群负担3986.00元，上诉人徐长孝负担3260.00元。 再审庭审时，徐长孝主张董万群除欠51500元租赁费外，还欠电费738元及带走价值约1万元的电缆。董万群对徐长孝所述不认可，徐长孝亦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董万群称因拆迁停水停电给其造成损失，提供另租厂房的合同等证据，徐长孝质证认为证据为复印件，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徐长孝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徐长孝应支付给董万群拆迁补偿款的数额。 涉案合同租赁期自2011年4月10日起，双方均认可自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7月28日一直在协商拆除问题，双方庭审时均认可合同履行5年后开始政府拆迁，考虑双方的利益平衡及合同终止的因素，故本院确定租赁合同的履行时间为5年。关于补偿明细表第23项复核增加部分的补偿款归属问题，对该部分董万群并无确凿证据证实由其建设，故该部分补偿款不应归其所有。租赁合同中约定徐长孝出租的是仓库、二层小楼和一块场地，该场地由董万群自建厂房，因此徐长孝应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平整的场地以供董万群建设厂房。该合同还约定，董万群在承租期内如遇政府占用土地造成经济损失，政府补偿金支付给董万群，每年的占损失十分之一；该厂房在合同期满即10年后归徐长孝所有。考虑到该厂房董万群应使用10年，只使用了5年时间，而再有5年时间该厂房即归徐长孝所有，且与该厂房相邻的房屋徐长孝已得到相应的拆迁补偿，因此对于涉案钢结构厂房的拆迁补偿款307692元，根据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徐长孝与董万群予以均分是适当的。另外，董万群尚欠徐长孝51500元租赁费，应从董万群应分得的补偿款中扣除，即徐长孝最终应支付给董万群307692元/2-51500元=102346元。 综上，二审上诉人徐长孝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对于双方补偿款的分配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鲁03民终158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董万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3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二审上诉人徐长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审上诉人董万群自建厂房拆迁补偿款102346元； 四、驳回二审上诉人董万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保全费2170元，由二审上诉人董万群负担5810元，二审上诉人徐长孝负担2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6元，由二审上诉人董万群负担5000元，二审上诉人徐长孝负担2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浩正 审判员  孙德啟 审判员  胡文伟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