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进平，男，195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丽，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华，女，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科技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光红，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号商铺。负责人：范丹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下南大街6号。负责人：廖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琨，四川领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进平、费华、费光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四川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进平、费华、费光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年近67岁的廖群英2020年4月17日下午5时50分在都江堰市华侨商业城铺面门口（居住地）意外跌倒摔伤头部，出于叶落归根和社保报销的考虑，当日临时在附近诊所拿了150多元钱的药，并于第二天就包车赶回安岳县入住通贤中心卫生院。意外摔伤是客观事实，一是有都江堰市华侨商业城重建业主委员会确认属实的情况说明，二是还有若干的业主证明（附有联系电话）。一审法院根据安岳县卫生院的入院记录,认为患者没有陈述意外摔伤的事实，与《情况说明》所载不符,因此否认客观的实际情况，明显错误。廖群英的住院病历载明廖群英入院时“言语謇涩”“舌体活动欠自如”，如去医院就诊时，廖群英根本无法开口说话，又如何陈述病史？且如入院记录所载廖群英在2020年4月14日开始就出现“渐行性出现不能站立行走”的情况，明显不可能出门，廖群英于2020年4月17日自行去社区老年协会领取了生日礼品。2.一审法院认为廖群英因疾病死亡的观点明显错误。意外摔伤也会造成脑出血死亡，一审法院认定“脑出血”就只能是疾病没有任何依据。廖群英“入院记录”的既往史、个人史、月经婚育史、家族史均未显示其有其他严重疾病，只是患有高血压，但并不严重。廖群英以“脑血管意外、高血压病”收治，该诊断并未排除来自“外来性、突发性、非本意性”的意外伤害。“脑血管意外、高血压病”是意外伤害的结果而非致害的原因，其本质是廖群英跌倒受外部刺激导致的，符合外来性、非疾病性的特点，就跌倒本身而言，也非廖群英故意，符合非本意、突发性的特点。3.廖群英购买的险种是“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持有的只是《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险通用保单》，对理赔事宜并不清楚。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辩称，1.费进平、费华、费光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费进平、费华、费光红认为入院记录记载不真实，与病例向冲突，但是入院记录下面载明“本人承诺上述病史属实”，有费进平签字和捺印，充分说明该入院记录是客观真实的，而且其强调的《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截至目前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3.即使跌倒是事实，费进平、费华、费光红也没有举证跌倒的意外事件导致其脑出血并导致其死亡，其主张廖群英在2020年4月17日下午5时50分跌倒但未立即就医，就医前是否发生了其他事故尚不清楚。邮政四川分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费进平、费华、费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支付被保人身故保险费10000元、医疗费1941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廖群英与费进平系夫妻关系，廖群英系费光红、费华之母。2019年4月20日，廖群英通过邮政四川分公司都江堰市网点购买了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的平安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限为2019年4月21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止。险种包括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住院和门急诊1000每人/份保额；平安个人意外伤害保险10000每人/份保额；平安个人交通工具意外伤害保险，飞机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200000每人/份保额，汽车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10000每人/份保额。2020年4月18日，廖群英在安岳县中心卫生院入院治疗，门诊诊断“脑血管意外、高血压病”。入院记录载明“病史陈述者：患者本人，主诉：左侧肢体乏力4天，现病史：患者入院4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肢体乏力，渐行性出现不能站立行走，无昏迷、恶心、呕吐，无恶寒、发热、寒战。未经检查及治疗。患者为求进一步治疗来我院就诊，我科以‘脑血管意外、高血压病’收入住院治疗。既往史：从小‘右下肢残疾致肌肉萎缩、力量明显减弱，言语謇涩’，患‘高血压’8＋年，最高血压190＋／？ｍｍＨｇ,平素口服拉西地平片4ｍｇ口服ｑｄ控制在140-150／？ｍｍＨｇ;患‘冠心病心肌缺血’5＋年。”住院病历载明“入院诊断：1、脑梗塞，2、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2020年5月1日，廖群英出院。住院期间实发费用5122.08元，其中个人支付2031.18元，基本医疗和补充医疗支付3090.9元。同年5月4日廖群英去世。廖群英本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居民死亡殡葬证、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均载明：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其后费进平、费华向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申请理赔，2020年7月24日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保单、《医疗保险医疗费用审核结算单》《住院病历》《入院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廖群英作为被保险人就意外伤害保险与保险人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单》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为廖群英是否系意外伤害身故。意外伤害是指具有“外来性、突发性、非本意性”的特征,存在遭受外来事故侵害发生损伤的客观事实,且意外事故与身体伤害的后果之间应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费进平、费华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虽载明廖群英系因不慎意外跌倒而住院治疗，但该情况说明与廖群英本人在医院陈述的病史不符，廖群英本人的住院病历记录上，入院记录载明“患者本人陈述病史：患者入院4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肢体乏力，渐行性出现不能站立行走，为求进一步治疗而去医院就诊等”，廖群英本人并未提到系因意外跌倒而入院接受治疗，其入院诊断为“脑梗塞、原发性高血压”，由此可见廖群英并非意外伤害所致入院治疗，故该情况说明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廖群英相关的死亡证明显示为脑出血死亡，为疾病所致，故廖群英非因意外伤害身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故费进平、费华、费光红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费进平、费华、费光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49元由费进平、费华、费光红自行承担。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费进平、费华、费光红提交以下新证据：1.廖群英老年协会会员证、都江堰市奎光塔街道观江社区老年协会现场照片、廖群英领取老年协会生日礼物的签到表，用以证明廖群英跌倒当天仍然可以自主活动，自行到老年协会社区领取礼物，与之前一审中提交的入院记录中载明的患者本人陈述在入院前4天已经出现左侧肢体乏力，渐行性出现不能站立行走的情况不符。2.廖群英跌倒的华侨商业城7栋附27号铺面的现场照片5张，用以证明廖群英跌倒的地方路面严重不平整，有多重台阶，该地方也是廖群英与其丈夫费进平居住的地方，廖群英是在到社区领取生日礼物后回到自己居住地方在门口跌倒的，跌倒后才出现的一系列的症状。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活动签到表非原件；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照片也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其一系列情况轨迹，以及廖群英是否在其所述的过程中跌倒，也无法证明与患者在病例中自述的内容相冲突，更无法证明廖群英系因意外事故死亡。邮政四川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除了会员证之外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费进平、费华、费光红的主张；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的证明目的是廖群英的入院记录与住院病历存在冲突，且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不应被采信。但是本院认为，入院记录与住院病历并不存在明显冲突，只是两者记载的详略及重点略有不同。至于入院记录是否与事实不符的问题，首先，入院记录与住院病历记载廖群英入院时“言语謇涩”“舌体欠自如”，而非廖群英无法言语，并不存在廖群英无法讲话却主诉病史的矛盾，且入院记录有费进平签字捺手印承诺病史属实。其次，入院记录与住院病历记载廖群英入院4天前“渐行性出现不能站立行走”，而非廖群英入院4天前已经完全不能行走，廖群英外出领取生日礼品与“渐行性出现不能站立行走”亦非必然产生冲突。案涉入院记录系第三方医院医务人员在治病救人过程中产生的客观记录，在无其他证据明确证明入院记录记载有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其采信并无不妥。因此，证据1无法否定案涉入院记录的效力，本案依法不予采信。而证据2仅是对费进平、费华、费光红所称的廖群英意外跌倒地的情景展示，该地是否地形复杂仅能表明该地存在致人跌倒的可能，而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廖群英意外跌倒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根据一审在卷证据补充查明：费进平、费华、费光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廖群英于2020年4月17日下午5时50分在华侨商业城7栋27号铺面门口不慎意外跌倒，于第二天一早到安岳县人民医院照片，照片后到通贤镇中心卫生院医治，经13天的医疗救治无效，于2020年5月4日上午9时死亡。证明人处有显示为“都江堰市华侨商业城重建业主委员会”的印章，以及载明“廖群英于2020年4月17日下午5时50分在华侨商业城7栋27号铺面门前不慎意外跌倒，情况属实”，另有李绪太、康静、张秀珍、游太芬、奉友云、田秀华的签名字样及对应的手机号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廖群英是否系意外伤害身故。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廖群英本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及居民死亡殡葬证、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均载明其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廖群英的脑出血死亡是否系意外伤害所致，关键在于是否符合意外伤害的本质特征，即外来性、突发性、非本意性。外来性是指事故原因来源于外部，通常排除了因自身疾病等内在原因导致健康受损的情形；突发性是指事故快速发生且无法被预见；非本意性指事故的发生并非行为人的故意或过失所致。就本案而言，费进平、费华、费光红主张廖群英的死亡系因意外跌倒所致，符合意外伤害的本质特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除费进平、费华、费光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外，并无确切证据能够证明廖群英曾在2020年4月17日意外跌倒。费进平向法庭陈述廖群英摔伤严重，嘴巴出血不止，却没有立即就医，费进平、费华、费光红所称的廖群英摔伤当晚到药房买药治疗亦没有相应证据。廖群英在2020年4月18日入院时未向医务人员陈述其在前一日曾经摔伤事实以获得相应治疗。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廖群英“患高血压8+年”，入院诊断为“1、脑梗塞、2、原发性高血压3级（很高危）”，反映出其死亡系由于自身疾病导致健康受损的内部因素所致。廖群英的入院记录、门诊诊断及相关文件载明之死亡原因均不能反映出患者在入院前曾经意外跌倒或者其死亡原因与跌倒等外来因素有关。综合前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廖群英的死亡系因意外跌倒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廖群英非因意外伤害身故、对费进平、费华、费光红关于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费进平、费华、费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费进平、费华、费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寅审 判 员  任文磊审 判 员  谢 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瑜书 记 员  张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