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鼎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顺江段********。 法定代表人：苏卉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龙，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鹏，男，199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男，197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谢直玉，女，195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刚，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鼎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伟、谢直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原审被告成都雄伟好又亮灯饰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伟公司）于2021年1月20日清算注销，故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依法追加成都雄伟好又亮灯饰照明有限公司股东熊伟和谢直玉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改判支持鼎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雄伟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鼎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可证明自2019年5月末至7月相继应雄伟公司的要求履行了供货义务，同时在微信聊天及转账过程中雄伟公司对拖欠鼎峰公司175531.3元货款进行了确认。王小虎与鼎峰公司的转账记录系个人私下交易，其非以员工身份代理雄伟公司进行付款。鼎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供货义务，因此雄伟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 熊伟和谢直玉答辩称：雄伟公司已经经过合法清算，公司债权债务与股东无关。同时根据王小虎与鼎峰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涉买卖合同交易系王小虎与鼎峰公司私下交易，与熊伟、谢直玉无关。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鼎峰公司和雄伟公司之间的合同未生效，亦未履行。 鼎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雄伟公司支付2019年6月、7月货款175531.3元，并从2019年8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5%的标准向鼎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为2325.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鼎峰公司（甲方）与雄伟公司（乙方）签订《Simon西蒙电气2019销售商协议》（以下简称《销售协议》），约定雄伟公司作为销售商销售鼎峰公司向其提供的电器产品，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协议有效范围为甲方授权乙方销售区域为南门富森市场软装馆、建材馆、家居馆，乙方经营范围超出该区域时，甲乙双方需重新协商。在合同第六条“考核标准”约定：甲、乙双方采取对赌激励方式具体约定如下，协议签订时乙方支付甲方3万元作为双方约定的保证金，甲方开具相应的财务收据作为依据，同时本协议生效；乙方完成任务额：回款小于120万：乙方缴纳的3万元保证金甲方不予退回；回款大于120万，甲方退回乙方缴纳的保证金3万元，无激励；回款大于130万小于150万：甲方退回乙方缴纳的保证金3万元，另甲方给与乙方1万元激励；回款大于150万：甲方退回乙方缴纳的保证金3万元，另甲方给与乙方2万元激励。合同第八条明确“结算方式”为月结，当月供货金额月底双方对账，次月10日前乙方付款给甲方。合同第十三条“物流配送规定”第6、7小项明确，甲方订货联系人伍鹏，乙方收货联系人王小虎。鼎峰公司、雄伟公司双方在合同尾部加盖公司印章并签字。 一审庭审中，鼎峰公司提交客户名称分别为“南门富森-王小虎”、“北门富森-张云亮”的送货单共计44张，其中由“郭福”签收的有3张，分别为2019年7月5日的两张单据（实为一组）2496元以及2019年7月22日的单据金额为3476元；由“宁莉”签收的有3张单据，分别为2019年6月27日的单据金额为33.8元，2019年7月8日的单据金额为1041.7元，2019年7月11日的单据金额为6222.6元；由“严敏”的签收的有3张单据，分别为2019年7月25日的两张单据金额为129.5元、89.8元，2019年7月30日的单据金额为52元；由“杨宗秀”签收的有20张单据：其中2019年7月5日的两张单据金额分别为79元及249元，2019年7月6日的2张单据金额分别为4910.2元及2488.9元、2019年7月8日的7张单据金额分别为160元、1447元、74.2元、2518.4元、2663.7元、147.5元及2626.1元，2019年7月10日的单据金额为247.8元，2019年7月11日的单据金额为44.6元，2019年7月19日的3张单据金额分别为10776.22元、5178.1元及4421.2元、2019年7月23日的单据金额为717.9元、2019年7月25日的2张单据金额分别为30.6元及245.6元；由“严新国”签收的2019年7月3日的单据金额为303.8元；剩余的10张单据均无签字。 一审另查明，在鼎峰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存续的2019年6、7月间，雄伟公司为“王小虎”、“张云亮”、“宁莉”、“严新国”、“杨宗秀”购买社保。对此雄伟公司陈述，送货单上签字人员均不是雄伟公司员工，仅是挂靠在雄伟公司处购买社保。 一审庭审中，鼎峰公司还提交对账单据二份，其中一份合计金额为68819.1元，无任何签章及签字；另一份合计金额为82337元，在该份对账单的最后一页有以下手写字样“7月份对账数据，灯具：21271.9，E6+I7：61065.1×0.92=56179，合计77451。已对账。宁莉31/7”。其中“已对账”三字中间有涂抹，但仍可清楚辨认。鼎峰公司还提交了备注名为“南富森·莉姐”（宁莉）及“南富森·西蒙开关王总”（王小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鼎峰公司已按照雄伟公司要求（通过微信的方式订货）履行发货义务。雄伟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第一份对账单据系鼎峰公司单方制作，第二份对账单据存在修改；且南富森·莉姐”不是雄伟公司员工，“南富森·西蒙开关王总”（王小虎）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真实、不全面的，鼎峰公司将涉及到付款的关键内容已删除，因“南富森·西蒙开关王总”（王小虎）已向鼎峰公司支付过款项，支付完毕后仅差几千元。鼎峰公司还提交“鼎雄事务沟通群聊天记录”，拟证明雄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案涉门店的费用由雄伟公司支付；雄伟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聊天记录中所提及的账目均没有进行确定，在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提及雄伟公司，无法看到和雄伟公司有什么关系，且对于货款和合同关系存在争议，并且聊天中也明确得出结论不差鼎峰公司钱。 一审庭审中，雄伟公司提交“王小虎”与鼎峰公司员工“鼎峰小伍”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鼎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全面，其中载明“王小虎”于2019年9月21日支付了4790元货款、于2019年12月20日支付了8271元货款，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了960元货款，且在2019年12月20日“王小虎”支付了8271元后，对方随即回复“还差几千呢，虎哥”“在帮点忙嘛”。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鼎峰公司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微信记录涉及的货物往来是和王小虎私下的交易往来，并提交了订货单据照片（复印件），并表示无法提供原件。雄伟公司对鼎峰公司提交的订货单据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鼎峰公司明确雄伟公司未缴纳保证金，但鼎峰公司已实际履行送货义务。 一审诉讼中，鼎峰公司明确表示不追加“王小虎”作为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鼎峰公司、雄伟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内容清楚明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鼎峰公司、雄伟公司均具有约束力。雄伟公司虽未按照合同约定缴纳30000元保证金，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鼎峰公司、雄伟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内容，故对于雄伟公司所提案涉合同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鼎峰公司主张雄伟公司欠付2019年6、7月份的货款175531.3元，但雄伟公司提交案涉合同指定的雄伟公司联系人王小虎和鼎峰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载明王小虎之后还支付过鼎峰公司款项，并明确只差几千元；鼎峰公司解释该微信记录涉及的货物往来是和王小虎私下的交易往来，但鼎峰公司提交了的订货单据不是原件，雄伟公司也不予认可，鼎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对于鼎峰公司的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庭审和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雄伟公司欠付鼎峰公司货款的金额，故对于鼎峰公司主张要求雄伟公司支付货款175531.3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雄伟公司所提雄伟公司曾于2018年4月交纳20000元保证金，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因该保证金与本案不是同一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雄伟公司应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鼎峰电气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鼎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熊伟、谢直玉提交了雄伟公司清算注销的相关资料，以及在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的相关情况，拟证明其主张。经质证，鼎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排除案涉买卖合同与熊伟、谢直玉二人的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熊伟、谢直玉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熊伟、谢直玉二人作为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完成了雄伟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清算注销手续。不能直接证明熊伟、谢直玉双方间不存在案涉债务的抗辩意见。但根据熊伟、谢直玉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就公司注销前的债务，载明内容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 经二审审理查明，在二审期间，鼎峰公司对双方聊天记录中载明的“还差几千呢，虎哥”“在帮点忙嘛”等内容进行说明，其主张聊天记录中的差几千元实质是表达该销售人员销售业绩指标仍未达标，希望对方再购买几千元产品帮助其完成业绩指标。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销售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因此该协议系鼎峰公司与雄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及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前述协议约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期间为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至7月，雄伟公司曾经为王小虎、宁莉等人购买社保，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在此期间，雄伟公司与王小虎、宁莉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人员应系雄伟公司员工。鼎峰公司提交的载有宁莉签字的对账单据中载明的产品为开关插座等电气类产品，该产品与案涉《销售协议》中载明的产品类别及型号高度一致。载有宁莉签字的对账单据中载明的发货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至7月26日，该时间发生在案涉《销售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内。二、根据鼎峰公司提交的与宁莉签字对账单据相对应的16份送货单，首先该送货单中载明的产品和价格能够与宁莉签字的对账单据一一对应；其次该16份送货单“客户名称”处均载明“南门富森-王小虎”，该内容与案涉《销售协议》中约定的销售区域“南门富森市场软装馆、建材馆、家居馆”以及雄伟公司指定收货人员王小虎高度一致。一审中雄伟公司提交了王小虎与鼎峰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雄伟公司知晓王小虎与鼎峰公司之间存在沟通和支付款项等交易行为。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载有宁莉签字的对账单据与案涉《销售协议》存在高度关联，宁莉签字的对账单据和对应的16份送货单均系因案涉《销售协议》产生。宁莉作为雄伟公司员工，其在对账单据上签署“已对帐”并签字的行为应当系代表雄伟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进行结算。即使雄伟公司不认可宁莉的结算行为，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据也能真实反映双方在案涉买卖合同中的真实交易情况。故本院认定，截止对账单据载明的时间2019年7月31日前，雄伟公司欠付鼎峰公司货款77451元。 关于雄伟公司应当向鼎峰公司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中雄伟公司提交的王小虎与鼎峰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2019年7月31日后，王小虎向鼎峰公司先后于2019年9月21日支付4790元，12月20日支付8271元，12月25日支付960元。其中除12月25日的960元在王小虎支付前明确表示系12月23日购买地插产生的货款外，其余货款支付并未载明系支付案涉买卖合同欠款还是其他欠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在鼎峰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剩余两笔款项并非支付案涉欠款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两笔款项系支付案涉买卖合同的欠款。故截止目前，雄伟公司应当向鼎峰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64390元（77451元-4790元-8271元）。该金额显然与雄伟公司提出的双方聊天记录中确认仅差几千元欠款的主张明显不符，故本院认为，鼎峰公司主张双方聊天记录中载明的“还差几千呢，虎哥”“在帮点忙嘛”等内容系讨论销售人员业绩指标更合乎常理。故综上所述，雄伟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剩余欠款，未及时支付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雄伟公司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案涉《销售协议》中约定，货款应当于对账后次月10日前支付给鼎峰公司。现根据目前宁莉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据，该单据形成于2019年7月31日，故根据合同约定，雄伟公司应当于2019年8月1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现雄伟公司仍有64390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而鼎峰公司在本案中的主要损失系雄伟公司占用资金而产生的利息损失。故本院综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雄伟公司的违约程度，结合鼎峰公司诉请，并兼顾公平原则，确认雄伟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以未付货款643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作为雄伟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的熊伟、谢直玉在明知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仍在诉讼过程中，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明确的情况下，仍然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了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的清算报告并注销登记，显然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因此对于雄伟公司注销前产生的债务，雄伟公司股东熊伟、谢直玉应当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成都鼎峰电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 二、熊伟、谢直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鼎峰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39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43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8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鼎峰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7元、减半收取1928.5元，保全费1409元，共计3337.5元。由成都鼎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959.06元，由熊伟、谢直玉负担137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7元，由成都鼎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264元，由熊伟、谢直玉负担15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仇 静 审 判 员  王晓川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符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