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军，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睿，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鄞州钰华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西路68号鄞州金融大厦A幢10层1009室。执行事务合伙人：达孜县中钰健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峰县中钰恒山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永丰镇思云路地税局旁。执行事务合伙人：达孜县中钰健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孜县中钰健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西藏自治区达孜县工业园区。执行事务合伙人：禹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钰康健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兴盛南路**院**楼**-68。法定代表人：禹勃，执行董事。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邛崃可利特结石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东星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松，社会服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龙，男，公司员工。上诉人蔡军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鄞州钰华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宁波钰华）、双峰县中钰恒山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双峰中钰）、达孜县中钰健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达孜中钰）、中钰康健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钰康健）、邛崃可利特结石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利特医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军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备忘录》《款项支付协议》明确将蔡军的股权转让作价分为股权转让款和退出收益款两个部分。各方于2020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对股权转让款的金额、支付方式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并未涉及退出收益款的处理。退出收益款的履行应继续按《备忘录》《款项支付协议》的约定执行。《股权转让协议》第6.4款载表述的“之前相关协议和文书无效”仅指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受让蔡军股权、向蔡军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相关约定无效，不能以此推定蔡军放弃收取退出收益款的权利。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可利特医院仍向蔡军支付退出收益款，进一步证实在案渉股权交易中，对股权转让款和退出收益款分别处理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四十四条规定，变更合同内容应经当事人协商一致，若当事人对合同变更内容的约定不明确时，推定为未变更。本案当事人均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方，该协议并未对《备忘录》《款项支付协议》中退出收益款的约定进行变更，故《备忘录》《款项支付协议》中关于退出收益款的约定仍具有法律效力。且退出收益款系蔡军的重大实体权益，若要放弃该权益应当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了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方式，该协议不得作为退出收益款已经履行完毕或不再履行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作出蔡军失去退出收益款的权利主张认定，系法律适用错误。3.蔡军向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提出仲裁申请后各方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案外人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蔡军的拟转让股权的受让义务，蔡军撤回了仲裁申请。仲裁中已明确股权转让作价包含股权转让价款和退出收益款两部。若认定蔡军因为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而撤回仲裁仅是为了获取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推定其放弃了退出收益款的权利，明显与生活常识不符。4.《备忘录》明确约定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就支付股权转让款和退出收益款向蔡军承担连带责任。宁波钰华、双峰中钰作为可利特医院的控股股东指定可利特医院承担支付120万元退出收益款的付款义务。蔡军与可利特医院签订的《款项支付协议》，该协议未免除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对支付退出收益款的连带责任，故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应就剩余的50万元退出收益款本金及利息向蔡军承担连带责任。5.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均为合伙企业，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其普通合伙人达孜中钰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达孜中钰因也为合伙企业，故其普通合伙人中钰康健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一审开庭审理时，蔡军因存在正当理由未能及时出示《款项支付协议》原件，一审庭审结束后蔡军已将该协议原件提交一审法院审查。一审判决将《款项支付协议》认定为影印件系事实认定错误。宁波钰华、双峰中钰辩称：1.宁波钰华、双峰中钰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备忘录》为预约合同，而非本约合同。《备忘录》第四条明确约定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应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与蔡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为各方当事人就案涉公司股权交易在未来一定期限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现《股权转让协议》已签署完毕，并于2020年8月19日履行完毕，故《备忘录》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无效。《股权转让协议》第6.4条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生效后在此之前存在的或与《股权转让协议》相矛盾或抵触的一切合意、协议、备忘均归于无效，故《备忘录》已于2020年8月19日丧失法律效力，不应作为本案的起诉依据。2.宁波钰华、双峰中钰与蔡军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免除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受让蔡军所持股权的义务，由案外人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受让该股权并承担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蔡军已不再持有可利特医院股权，宁波钰华、双峰中钰与蔡军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20年1月27日各方已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各方关于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宁波钰华、双峰中钰不再对蔡军承担《备忘录》约定的义务。3.合同具有相对性，蔡军与可利特医院签订的《款项支付协议》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并无关系，协议条款并不是涉及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承担连带责任，且该协议签署生效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第6.4条约定的应当归于无效的协议之一。达孜中钰、中钰康健辩称：达孜中钰、中钰康健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合伙企业法》第38、39条明确规定对合伙企业的债务首先应当由合伙企业以其自身财产予以清偿，在合伙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普通合伙人才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宁波钰华、双峰中钰与蔡军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不能认定达孜中钰对不存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更不能以此认定中钰康健对达孜中钰承担连带责任。可利特医院辩称：《备忘录》《支付协议》在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即自2020年8月10日起失效，已丧失法律效力。且可利特医院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蔡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共同支付蔡军股权退出收益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7600元，共计547600元；2.判令达孜中钰、中钰康健就第一项诉讼请求向蔡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签订《备忘录》，备忘录约定的主要内容：1.由蔡军辞去在可利特医院的全部职务，蔡军应于2019年8月31日前完成在可利特医院的工作交接，且蔡军承诺自2019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在可利特医院组织下外出参加进修；2.在蔡军完成前述事项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或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指定的第三方最晚于2019年12月31日与蔡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收购蔡军持有可利特医院的全部股权，股权转让款及退出收益合计为320万元。前述款项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或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指定的第三方分两次进行支付，第一笔：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或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指定的第三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蔡军支付200万元，第二笔：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或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指定的第三方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向蔡军支付120万元；3.蔡军应于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及退出收益后十日内协助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工作；4.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就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和退出收益款向蔡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若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或宁波钰华、双峰中钰指定的第三方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仍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形，则应每日按迟延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蔡军承担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2020年8月19日，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案外人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蔡军同意将其持有可利特医院的股权（持有份额为4.62%）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让款由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或该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支付蔡军；2.在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按时足额支付蔡军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蔡军同意免除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因《关于邛崃可利特结石医院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而产生的受让蔡军持有可利特医院股权的回购义务，蔡军同时免除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因前述协议而产生的违约金支付义务；3.第一笔股权转让款自协议生效后，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于2020年8月31日前支付蔡军20万元、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于2020年9月30日前支付蔡军50万元、第三笔股权转让款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蔡军130万元。蔡军自收到第三笔股权转让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协助完成股权变更手续，蔡军收款账号为建设银行62×××67；4.可利特医院就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向蔡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应承担的滞纳金及其他费用等向蔡军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如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笔股权转让款，蔡军应给予15日宽限期，宽限期届满后仍未支付的，则自2020年1月1日起，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日万分之五向蔡军支付违约金；6.本协议自各方签名（或签盖）之日起成立，自蔡军完成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2020）成仲案字143号仲裁案之日起生效。2020年8月27日，蔡军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撤回（2020）成仲案字第143号仲裁申请。该仲裁决定书载明蔡军申请仲裁裁决的主要内容为：被申请人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向申请人蔡军支付股权收购款及退出收益本金320万元及违约金15000元。2020年8月31日，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前述协议中指定的银行账户向蔡军转款200万元；2020年9月30日，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前述协议中指定的银行账户向蔡军转款50万元；2020年12月30日，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前述协议中指定的银行账户向蔡军转款10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前述协议中指定的银行账户向蔡军转款30万元。前述转账金额共计200万元。2021年1月27日，可利特医院将股东之一由蔡军变更为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1.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达孜中钰、中钰康健的身份信息；2.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签订的《备忘录》（蔡军提交）；3.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案外人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4.成都仲裁委员会（2020）成仲案字第143号《决定书》；5.银行转账回执单2页（5次）；6.可利特医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7.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达孜中钰、中钰康健的陈述。一审认为，因蔡军提交的2019年9月5日蔡军与可利特医院签订《款项支付协议》为影印件，且其他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蔡军当庭也未能提交原件进行比对，故一审法院对蔡军提交的《款项支付协议》不予采信。从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达孜中钰、中钰康健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2019年8月20日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签订《备忘录》中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被2020年8月19日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案外人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所代替，且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蔡军与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就蔡军持有可利特医院股权并转让一事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蔡军依据之前签订的《备忘录》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蔡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蔡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8元，由蔡军负担。二审期间，蔡军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蔡军与可利特医院签订的《款项支付协议》，拟证明双方约定可利特医院向蔡军支付120万元的股权收益款，于每月最后一日支付10万元，若存在延迟支付则应当按日以延迟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蔡军支付违约金。2.支付凭证五张，拟证明在案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后，可利特医院仍在向蔡军支付退出收益款，说明股权转让款与退出收益款属于两部分款项，《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对120万元退出收益款予以处理，股权转让款和退出收益款分别处理才是各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3.2016年11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股转回购条款，约定回购溢价20%；4.增资协议第五章第5.4.1、第5.4.2条；证据3、4拟证明实际退出收益款是《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增资协议中所约定的股权溢价款。宁波钰华、双峰中钰、达孜中钰、中钰康健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蔡军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交该证据的复印件。证据2，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二审新证据条件。该份证据显示收款人为案外人，用途为广告费或广告服务推广费，该费用支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3、4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退出收益款、增资协议的条款已失效，不得再适用。可利特医院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应作为本案的新证据。证据2的收款主体与本案无关，该支付凭证系可利特医院支付给案外人成都禹道雕龙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广告费。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已失效，不得再适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及可利特医院是否应继续向蔡军支付120万元的股权退出收益款。本案各方当事人在2019年8月20日签订的《备忘录》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对价共320万元，包括股权转让款及退出收益。2020年8月19日蔡军与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及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2.2条约定：“蔡军同意免去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因《关于邛崃可利特结石医院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备忘录》而产生的受让蔡军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的回购义务，同时免除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因前述协议而产生的违约金支付义务。”该条并未明确“回购义务”的具体金额及包含内容。但结合第6.4条“股权转让协议构成各方之间就本次股权转让所达成的完全合意，本次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存在的、或与本补充协议相矛盾或抵触的一切合意、协议、备忘录均归于无效。”的内容，可认定各方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之前签订的协议、《备忘录》等均不再履行。蔡军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未免除宁波钰华、双峰中钰、可利特医院支付120万元退出收益款的责任，缺乏依据。蔡军二审中提交的其与可利特医院签订的《款项支付协议》成立时间在2019年9月，《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可利特医院有权不再履行该《款项支付协议》。综上，蔡军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6元，由蔡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赵云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