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辉，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玲，女，198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裔，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崇君，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满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玲，女，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艳冬，女，198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承业，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玲、杨明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辉、王晓玲上诉请求：1.判令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偿还杨明辉、王晓玲借款90万元及利息；2.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上合计90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杨明辉判处诈骗罪的刑事案件及杨明辉系你我贷公司负责人确定杨明辉以个人名义向不特定人员提供借款收取高额利息属于职业放贷人错误。事实上杨明辉只是在你我贷公司挂名，从未实际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和管理，诈骗案件也无法证实杨明辉是职业放贷人。2015年到2019年杨明辉在威海市银隆机动车检验公司挂职，2019年办理失业，期间从事过卖酒等生意，也卖过自己的房屋，出借的本案借款一部分是自有资金，一部分是从其姑父于守海处借的。偿还本金和利息方面，杨明辉印象中，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借款后，王玲玲用车辆作价3万元抵顶给杨明辉偿还3万元利息，王崇君和梁艳冬转账偿还了最多两次3万元利息给杨明辉，借款本金和其余利息一直没有偿还。杨明辉起诉的借款数额为90万元及利息是因为本案起诉前代理律师在看守所会见杨明辉时，杨明辉告知律师这两年赔了很多钱，因其涉嫌刑事犯罪，家中妻儿都没有钱，本案涉及的借款需要起诉追回，代理律师就当下威海地区法院对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相关规定和意见向杨明辉做了释明，告知杨明辉起诉这种民间借贷案件必须实事求是，且高利息是不支持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都不一定，需要本着仅追回本金的心态来起诉。杨明辉考虑后表示自愿放弃部分本金和利息，按90万元来诉讼，利息按法定利率从起诉时主张。杨明辉提交的转账记录和借据可以明确证实出借借款的事实，借款资金的来源并不能否定出借借款的事实。对杨明辉是否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均无异议，因为在起诉时其已经考虑到借款合同可能被认定无效，但是借款合同无效，杨明辉的本金也需要借款人来偿还，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情况应由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举证，而不应该由杨明辉来举证。若杨明辉在起诉时称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未偿还过款项，按100万元及约定利息起诉，则一审法院完全可能会支持杨明辉的诉讼请求，但会损害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的利益，所以杨明辉起诉时如实陈述了相关情况，没有任何虚假陈述和隐瞒事实。梁艳冬辩称，不同意杨明辉主张的要求梁艳冬承担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梁艳冬与杨明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清楚案涉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作出了正确的认定，且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杨明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崇君、王玲丽未予答辩。杨明辉、王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偿还杨明辉、王晓玲借款90万及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500元；3.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杨明辉与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债权人为杨明辉，债务人分别为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债务人向债权人向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自愿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36%的借款利息；债务人还自愿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不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在合同右下角签字捺印，合同左下角威海爱康贝婴童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盖章。2016年7月8日，杨明辉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将100万元转至王崇君账户。当日，王崇君出具收条。梁艳冬对2016年7月8日借款协议落款处其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杨明辉、王晓玲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意见为：借款协议上落款处“梁艳冬”署名是梁艳冬本人所写，指印是梁艳冬本人右手拇指所捺。杨明辉、王晓玲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元。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均未就还款情况进行举证。杨明辉自认王崇君、梁艳冬偿还了部分利息，另外王玲玲以车辆抵顶的方式偿还了3万元，一审法院释明其明确款项的偿还时间及金额，杨明辉表示记不清楚，无法向法庭说明。杨明辉、王晓玲为本案诉讼支出保全担保费1800元、律师服务费8000元。另查，杨明辉于2016年与他人投资成立“你我贷”小额贷款公司威海店（以下简称“你我贷”威海店），因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构成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再查，2016年4月，杨明辉向案外人刘玲玲出借款项139.8万元，并于2018年4月2日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玲玲偿还借款，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杨明辉与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之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杨明辉向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出借100万元款项，年利率36%。一审法院释明杨明辉、王晓玲说明出所借款项的来源但其未能说明收入情况，且杨明辉系“你我贷”威海店负责人，以个人名义向不特定的他人提供借款收取高额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应当向出借人杨明辉返还借款本金，但杨明辉无权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主张利息。案涉借款协议签订于2016年7月8日，双方约定的利率较高，为年利率36%，杨明辉在庭审中自认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偿还了部分利息但无法说明具体偿还数额及时间，且在本案中杨明辉仅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已经偿还了部分款项，但无法认定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实际还款的数额是否超出了本金数额，也就无法认定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是否欠付杨明辉借款本金及金额。杨明辉、王晓玲主张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尚欠其借款本金90万元并要求偿还，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明辉、王晓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6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明辉、王晓玲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梁艳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明辉提交其名下招商银行交易详情打印件15张，附整理明细一份，证明王崇君、梁艳冬、王玲玲通过自有或他人银行卡向杨明辉偿还借款利息131300元，其中梁艳冬转账7500元，王丛奎转账20000元，王鑫淼转账53800元，闻波转账43000元，王丛妍转账7000元，且梁艳冬曾以自己名下银行卡向杨明辉还款，证明梁艳冬对借款事实知情，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经质证，梁艳冬对杨明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不属于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即使梁艳冬曾用其银行卡向杨明辉转账7500元，无法证实该款项的转账目的，且王崇君本身涉猎信用卡代刷业务，梁艳冬曾在其处办理过信用卡，由王崇君负责养卡，期间梁艳冬的信用卡及借记卡均由王崇君保管。梁艳冬亦不认可杨明辉提交主张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还款131300元，杨明辉提供的还款记录并非全部，可能存在其他王崇君及王玲玲还款的情况，无法确认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等仍欠杨明辉借款。且从杨明辉提交的明细来看，并无王崇君、王玲玲本人的转账记录，均系通过案外人银行卡转账，进一步说明王崇君掌握多人信用卡及借记卡，亦无法证明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仍欠杨明辉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明辉提交的证据中除梁艳冬一笔转账外，均系案外人向杨明辉转账，虽其中部分交易详情的转账附言中提及王崇君，但因交易对象并非本案当事人，亦未作出说明，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明辉主张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应向其偿还90万元利息是否有依据。其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杨明辉以个人名义向不特定的他人提供借款收取高额利息，认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杨明辉主张自己并未实际参与“你我贷”公司经营管理,与其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其二，诉争借款协议无效，协议约定的利息不应支持，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其三，杨明辉作为职业放贷人员，对于出借款项的数额、偿还数额、偿还时间等基本事实应当明知。但本案中，杨明辉先是在一审起诉时主张90万元本金及利息，在一审法院释明其明确款项偿还时间、数额时又表示记不清楚，不提供任何证据。在上诉状中，杨明辉称王玲玲用车辆作价3万元抵顶给杨明辉偿还3万元利息，王崇君和梁艳冬转账偿还了最多两次3万元利息。二审中，杨明辉又提供证据陈述称王崇君、王玲玲、梁艳冬转账13万余元。杨明辉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对案涉款项偿还数额、偿还时间等陈述前后矛盾。故杨明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无法认定王崇君等实际还款数额是否超出本金数额，无法认定王崇君等是否欠付杨明辉借款本金及金额，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无不当。杨明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晓玲、杨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6元，由上诉人王晓玲、杨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芳审 判 员  董光成审 判 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芸芸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