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场祥，男，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军，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卡伯纳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双山大道7号603房。法定代表人：陈凌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凌云，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标，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场祥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卡伯纳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卡伯纳公司）、陈凌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场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军，被上诉人卡伯纳公司、陈凌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场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卡伯纳公司返还款项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陈凌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卡伯纳公司、陈凌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以下关键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卡伯纳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机器设备是错误的。根据卡伯纳公司和广州市南柒星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柒星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卡伯纳公司应当提供10台“机器号为KBN01N95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这是黎场祥和卡伯纳公司进行合作的前提和基础，卡伯纳公司有没有按照约定提供机器设备关系到其是否构成对黎场祥的根本违约。根据卡伯纳公司和案外人供方单位深圳市太平洋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在2020年4月28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其购买的设备是“自动化KN95口罩机”，从设备名称上就显然与《协议一》约定不同：一个是“全自动”，一个是“自动化”。口罩机分为全自动和非全自动，两者在质量标准、生产效率、设备价格等方面存在巨大的差别。2.卡伯纳公司主张其已按照约定提供10台N95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举证一份仅加盖“广州市南柒星无纺布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的《机器入场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明的效力并进而认定卡伯纳公司已履行提供机器设备的义务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从证据形式上，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据效力。其次，该证明记载卡伯纳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将10台KN95全自动口罩机入驻我司”，而卡伯纳公司和供货单位太平洋公司的购销合同签订于2020年4月28日，卡伯纳公司在次日才支付第一笔货款，不可能4月27日就将机器设备入驻南柒星公司。最后，黎场祥提交了其与陈凌云的通话录音，陈凌云在该录音中明确告诉黎场祥其所购买的口罩机是半自动的。一审判决对该份关键证据没有作出任何审核认定，反而去认定一份依法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明内容严重错误的入场证明，难以令人信服。3.关于停产原因，一审判决依据南柒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是模具不符合国家标准所致是错误的。首先，该份情况说明的落款单位是“广东南柒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不是与卡伯纳公司签订《协议一》的“广州市南柒星无纺布有限公司”。其次，该份情况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和证据效力。最后，根据《协议一》的约定，卡伯纳公司应当提供的是机器号为KBN01的N95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这是最新、最先进的口罩机生产线，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模具标准不符合国家规定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案证据充分证明，卡伯纳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10台N95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其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和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黎场祥请求判决解除合同有理有据。另外，从合同订立的角度，卡伯纳公司、陈凌云采取欺诈的手段使得黎场祥作出错误的投资决定，黎场祥有权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卡伯纳公司、陈凌云依法应向黎场祥返还投资款15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卡伯纳公司、陈凌云辩称，（一）卡伯纳公司、陈凌云已按照协议约定购买了N95口罩生产机器设备。卡伯纳公司与南柒星公司签订的《协议一》对“机器号”表述为“KNB01”，仅表示卡伯纳公司属于第一批合作单位的意思。因为当时很多单位或个人找南柒星公司合作生产口罩，南柒星公司为了方便管理给卡伯纳公司的一个编号，并不是指口罩机的真正型号。“全自动”和“自动化”的表述虽然不一致，但其实质就是自动化，太平洋公司随机的《技术规格书》第三条“工作原理”也明确表述“本设备是用于折叠口罩本体生产的全自动机器”。更重要的事实是，黎场祥从卡伯纳公司、陈凌云到太平洋公司选购N95口罩机生产线到该10台生产线进场安装、试运行再到正式投产，均全程参与，从未对该10台生产线提出过任何质疑，甚至南柒星公司对生产车间停产整顿，黎场祥也一直与陈凌云积极协商转移生产问题。（二）南柒星公司和广东南柒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各司其职，是南柒星集团内部管理问题，他们分别出具《机器入场证明》和《情况说明》是实事求是。其中，基于卡伯纳公司、陈凌云是与南柒星公司合作这一事实，机器进场时当然由南柒星公司盖章确认，以便双方终止合作后卡伯纳公司、陈凌云可以拉走该生产设备，而公章和合同章均是该公司的印章，具有同等证明力。《情况说明》之所以由广东南柒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盖章，是因为该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发出《关于总厂生产车间环境规划改造的通知》。因此，在第一次庭审后按法庭要求，卡伯纳公司、陈凌云再次找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三）陈凌云与黎场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清楚证实，是黎场祥向陈凌云提供了南柒星公司有生产口罩资质以及该公司进入美国EUA白名单的信息，陈凌云便前往该公司洽谈合作N95口罩事宜，整个洽谈过程和最终商定的合作内容黎场祥一清二楚。当时，大家都急于寻找口罩生产合作伙伴，都想挣快钱，黎场祥与陈凌云是老乡和朋友关系，投资总额2000万元是双方共同确认的，黎场祥在一审过程中对投资150万元占比7.5%。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黎场祥的上诉请求。黎场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黎场祥与卡伯纳公司签订的《协议二》，并判决卡伯纳公司返还黎场祥款项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陈凌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卡伯纳公司、陈凌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3日，南柒星公司作为甲方，卡伯纳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1.1甲方提供生产场地用于口罩生产使用，双方按35元/平米/月。1.2每台机器设备的使用电费按实际结算。1.3以上费用计算成本。2.乙方提供生产口罩的机器设备10台，每台产量预计5万片。2.1乙方提供机器设备机器号均为KBN01，其中4台N95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进场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前，6台N95全自动口罩机生产进场时间为2020年5月10日前。3.乙方负责提供机器设备的维修维护，保证机器的正常运转。4.乙方负责长期派驻所提供机器设备的技术人才。5.机器设备所生产的产品使用“南柒星”商标。7.乙方的机器设备所生产的商品在“产品合格证”上独立标识机器号。8.生产管理由甲方负责，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管理。11.乙方提供的机器设备生产后的成品由甲方负责入库。12.成品销售由甲方根据市场情况负责定价销售。16.纯利润计算方式＝成品销售价－场地费及电费－原材料采购－人员薪资－生产报损－业务提成－税费－其他费用；纯利润分配甲乙双方各占50%。17.结算为日清周结，乙方派财务人员与甲方财务人员进行结算。第二条，1.双方约定合作期限自2020年4月23日至2021年4月22日，如双方有意继续合作，双方再另行签订合作协议。2.无论任何原因，合同终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需自行搬离机器设备，否则甲方视乙方放弃机器设备，甲方有权自行处置。第三条，1.合作期限内，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提前解除本协议。2020年4月27日，卡伯纳公司作为甲方，黎场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二》一份，协议约定，鉴于2020年4月27日甲方与南柒星公司签订《协议一》，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上述《协议一》特订立以下协议：一、甲方负责按《协议一》第一条第2款约定提供生产口罩机器设备10台。二、甲方同意按《协议一》第一条第3、4款约定负责技术责任和技术人才，保证机器设备的正常运转。三、乙方根据《协议一》第一条第16款约定获得40%的利润，乙方出资150万元，占比7.5%。四、日清周结，乙方与甲方财务人员进行结算。五、乙方违反本协议第一二条约定，造成甲方根据《协议一》第三条第6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至上述《协议一》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之日失效。七、《协议一》作为本协议的附件。2020年4月28日，黎场祥的妻子汪梅向陈凌云的银行账户转款150万元。2020年4月28日至4月30日期间，陈凌云分七次向陈丽云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45万元。陈凌云陈述陈丽云为卡伯纳公司的财务人员。2020年4月28日，卡伯纳公司与案外人太平洋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向案外人订购10台自动化KN95口罩机，总金额1000万元。4月29日，卡伯纳公司向案外人转账100万元。卡伯纳公司庭审陈述只是支付合同10台机器部分款项，目前货款尚未结算完毕。2020年4月30日，南柒星公司出具《机器入场证明》，证明卡伯纳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将10台KN95全自动口罩机入驻工厂进行生产，摆放位置在3栋1楼车间。黎场祥和陈凌云系朋友关系，双方从计划投资口罩机器到机器入驻工厂、再到生产期间，在微信上均有密切沟通，现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1.4月27日，黎问陈：“有没私人账户？不要公帐”，陈随后将个人账户发送给黎。2.4月28日，陈告诉黎其在南柒星公司工厂内，并将车间内摆放的机器设备、生产的口罩拍摄给黎。3.5月1日，黎告知陈：“刚才，我去车间走了一下”，并拍摄了车间一些其他机器设备给陈。4.5月3日，陈问黎：“你们是否参与公司运营管理，销售的事情我指定专人与汪梅对接有没有问题，工厂生产的产品按工厂正式投产每天的入库为准。”黎回复：“不参与工厂的运营管理，指定专人跟我老婆对接就好，投产之后，你每天入库为准，正常抄就可以。”5.5月6日，陈告知黎机器正常入库，并发送入库单一批给黎。黎也将自己寻找到的熔喷布样品邮寄给陈检测。6.5月8日，黎问陈：“南柒星不在美国白名单里了？被除名了？”“欧盟tuv认证，15号会不会下来也是未知数？”7.5月25日，陈将南柒星的结算单发送一份给黎；5月26日，陈将南柒星的合作商股东机器自清自查登记情况再发送给黎一份，之后双方在微信上协商寻找其他工厂合作并与南柒星公司结算问题。8.6月1日，黎询问陈：“我这个项目既然这个情况了，就应该公开透明，然后我们到目前为止，亏损的情况，大家是不是应该要心中有数”“至于卡伯纳跟南柒星的结算问题，这个需要你去交涉了”“我觉得这个项目，到目前为止，想回本的机会等于0，所以我认输。”9.6月6日，黎问陈：“我选择退出，你承诺给我一台机器，那我总要找人回收购，那你是不是要给我机器型号和刀具模型尺寸，才能跟人家谈价格，对吧？”另外，5月7日至5月27日期间，卡伯纳公司员工每天都向黎场祥妻子汪梅发送工厂口罩机机器生产产品入库单，并告知具体的入库数量；6月4日告知汪梅南柒星公司没有与他们结算，全厂都没有结算，另外“29号开始工厂整改，全厂都停工”，并向汪梅发送南柒星公司《关于总厂生产车间环境规划改造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为保证白名单下来后生产环境和产能配套，公司决定对总厂各车间的生产环境进行规划改造，对车间现有的机器进行盘点，凡有机器不能正常生产的、机器前后端产能不匹配的、手动机器的、未更换模具的，6月4日起暂时搬离总厂车间，安排在五厂二栋一楼车间。在本案诉讼期间，2020年9月7日，南柒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卡伯纳公司根据南柒星公司通知，因原有生产模具标准（GB2626-2006）已不符合国家现在的要求标准（GB2626-2019）,于2020年5月26日开始停产，贵司需要更换模具后方可复产。2020年11月25日，南柒星公司与卡伯纳公司签署《终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双方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了关于合作生产销售口罩的合作协议，原定合作期限为2020年4月23日至2021年4月22日，本次合作未结清账单情况如下：根据南柒星公司2020年7月28日提供的利润表显示，最终利润为169095.85元，根据双方合作模式，双方各拿一半利润84547.925元，合作期间卡伯纳公司垫付餐费20562元，南柒星公司代付6-7月员工工资29853.27元，统计后，卡伯纳公司最终利润为75256.675元。现双方达成一致，南柒星公司提供口罩，出口欧盟资质齐全，符合欧盟EN149-2001+A1：2009出口标准FFP2，过滤至少95%以上的颗粒，价格1.4元/个（不含税），总数共53755个作为货款冲抵卡伯纳公司最终利润75256.675元，南柒星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前将口罩提供给卡伯纳公司，待卡伯纳公司签收后，双方于2020年11月25日终止合作，原签订的合作协议作废。另查明，卡伯纳公司的股东为陈凌云和黄凤英。一审法院认为，黎场祥与卡伯纳公司签订《协议二》，由黎场祥出资150万元，卡伯纳公司提供设备、技术和人才，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黎场祥主张的合同解除理由是否成立。黎场祥认为卡伯纳公司一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10台N95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二是没有按照日清周结的约定进行结算，严重违约。关于口罩机生产线问题，黎场祥与卡伯纳公司签订的《协议二》中约定卡伯纳公司须按照《协议一》约定提供生产口罩机器10台，而《协议一》约定卡伯纳公司提供N95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10台。南柒星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机器入场证明》，证明卡伯纳公司已于4月27日将10台KN95全自动口罩机入驻南柒星公司工厂进行生产。由此可见，卡伯纳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提供机器义务，黎场祥主张的该项事实并不成立。关于结算问题，因为《协议一》约定的结算周期为日清周结，作为履行《协议一》而签订的《协议二》，其约定结算周期也对应为日清周结，但是客观现实是《协议二》的履行严重依赖《协议一》的履行，而《协议一》从始至终均没有做到日清周结，这点黎场祥也是知情的。从黎场祥与卡伯纳公司的聊天记录来看，截止黎场祥起诉时，卡伯纳公司未能与南柒星公司就《协议一》办理结算，卡伯纳公司将工厂每日生产情况、未结算情况、停产情况等事项均通知了黎场祥。因口罩销售问题，卡伯纳公司未从南柒星公司获得相应的利润分配，无法办理与黎场祥的结算，故黎场祥在本案中主张卡伯纳公司未履行日清周结的约定违反约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黎场祥与卡伯纳公司合作投资口罩生产，并将口罩机生产线放置南柒星公司生产，事实上，卡伯纳公司也将机器购入，并投入实质生产阶段。本案未有证据显示卡伯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黎场祥要求卡伯纳公司退还投资款150万元欠缺法律依据。鉴于卡伯纳公司在答辩状中同意解除《协议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对黎场祥主张的解除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以卡伯纳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同意解除时间为准。因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南柒星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与卡伯纳公司终止了《协议一》并同时办理了结算，在《协议二》解除后，黎场祥完全可以据此与卡伯纳公司办理结算，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黎场祥与卡伯纳公司2020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二》于2020年7月13日解除；二、驳回黎场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68元，由黎场祥负担。经审查，案涉《机器入场证明》载明卡伯纳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将10台KN95全自动口罩机入驻工厂进行生产，案涉《情况说明》由广东南柒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卡伯纳公司提交《技术规格书》一份，拟证明该公司购买的KN95口罩机是全自动的。经质证，黎场祥意见如下：卡伯纳公司提交的《技术规格书》是其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采信。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2020年6月19日，黎场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7月13日，卡伯纳公司提交答辩状，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二》，但不同意返还黎场祥合作投资款150万元及利息。（二）二审庭审中，黎场祥表示其在2020年5月1日左右去厂房查看过机器，当时机器进场才安装；5月底6月初，其对机器提出质疑，但卡伯纳公司一直未明确回复该机器的型号，直至6月8日才告知是半自动的，该情况有电话录音证实。卡伯纳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机器的型号、规格应以产品说明为准。此外，卡伯纳公司还称南柒星公司是黎场祥介绍给该公司认识的，黎场祥对南柒星公司的情况非常了解，故《协议二》的签订不存在欺诈情形。对此，黎场祥表示其确实向卡伯纳公司介绍了南柒星公司，但未参与卡伯纳公司与南柒星公司之间的交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卡伯纳公司和黎场祥签订的《协议二》的法律性质；（二）黎场祥请求卡伯纳公司退还投资款150万元能否得到支持。就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卡伯纳公司和黎场祥签订《协议二》，约定双方共同从事口罩生产，其中卡伯纳公司负责提供生产口罩的机器设备10台，并负责生产技术和人员，确保机器设备正常运转；黎场祥出资150万元，对卡伯纳公司根据《协议一》约定获得的40%利润，占比7.5%。根据上述约定，卡伯纳公司与黎场祥之间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至于黎场祥主张卡伯纳公司提供的口罩机不符合约定，属于合伙协议的后续履行问题，不影响双方合伙关系的定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证据显示，黎场祥在《协议二》签订后已按约定出资，卡伯纳公司也已提供口罩机并组织生产。黎场祥于2020年6月19日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二》，实质系要求退伙。鉴于卡伯纳公司在2020年7月13日提交的答辩状中对此表示同意，一审法院确认《协议二》于该日解除并无不当。对于合伙财产的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本案中，因双方对退伙事宜没有约定，也没有进行退伙结算或清算，黎场祥要求卡伯纳公司退还投资款150万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黎场祥与卡伯纳公司应自行组织清算，并根据清算情况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双方在合伙协议履行及合伙事务执行中是否存在违约及过错，是否因此需要承担责任，可根据清算情况作出认定和处理。综上所述，黎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8元，由上诉人黎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