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477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金六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38号华辉商贸中心左侧01大厅。法定代表人：曲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辉，男，197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银娣，女，汉族，1955年7月2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莎，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杜杰，女，汉族，1976年2月2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人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戬公路328号7幢340室。法定代表人：CHENJOSEPH，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梅，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邵会军，男，汉族，1969年1月2日出生，无业，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文，哈尔滨市南岗区剑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哈尔滨市金六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六合公司）、刘银娣、杜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人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公司）、一审被告邵会军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六合公司、刘银娣、杜杰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系融资租赁关系错误，本案实际是借贷关系。2017年6月8日，人人公司、杜杰、北京麒麟振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振翼公司）共同签署《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编号:1608BCD0007633)，该协议后附的车辆清单所载车辆的所有人为案外人，并非人人公司陈述的杜杰将其自有车辆出卖给人人公司，再将车辆从人人公司处租回的售后回租的方式进行融资租赁，所以本案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上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由于本案不构成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其实际构成的借贷法律关系处理，认定事实有误。经查询企业信用信息，人人公司的经营范围系融资租赁相关业务，不能从事未经批准的放贷业务，因此《融资租货及服务协议》无效。二、一审依据《保证担保函》判令刘银娣、金六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错误，主合同《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担保函》亦无效，保证人刘银娣、金六合公司不负保证责任。《保证担保函》系对《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项下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如上所述，《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担保函》也无效。同时《保证担保函》第一条约定担保的债权为与本次融资租赁有关的全部债务，《保证担保函》并不能与《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编号：1608BCD0007633)相对应，担保义务指向不明，担保金额不确定，保证担保函本身也无效，刘银娣、金六合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经刘银娣确认，《保证担保函》上的签名及手印均非本人所留。三、一审法院判令支付的本金数额错误。经杜杰与金六合公司共同对账确认，2017年6月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编号:1608CD0007633)，约定贷款金额433,000元，扣除第0期租金及务费之后，金六合公司工作人员曲文辉于2017年6月2日实际收到贷款金额427371元,之后曲文辉在2017年度用账号62×××322的中信行卡分3笔向人人公司在招商银行开立的号为121916477810101的户共计款480,660元，贷款本金已全部还清。账目核对完毕之后，金六合公司用EMS将情况说明、对账单及银行流水邮寄至一审法院。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人公司在放款当日扣除的第0期租金及服务费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四、一审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2017年11月27日，人人公司贷款本金已陆续全部归还完毕，不存在对应利息的承担问题。人人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不是融资租赁关系，依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明确信贷规则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款为日常业务活动。”鉴于人人公司没有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从事放贷业务，以《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为名进行的违法放贷业务约定的相应利息，金六合公司、刘银娣不应支付。人人公司答辩称，本案融资租赁关系是售后回租的模式，该模式是被法律所允许的，融资的车辆系杜杰提供的，且双方签署了车辆明细的清单，动产是以实际占有为准，在签署车辆清单的时候，杜杰提供并且占有相关的融资车辆，两方就车辆进行办理融资手续，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关于款项的问题，对方已还的款项，人人公司起诉时已经扣减，没有就其已还的款项进行起诉，一审判决的金额没有问题。邵会军辩称，本案与邵会军无关，邵会军对该事实并不知情。人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杰支付人人公司租金18,258元；2.杜杰支付人人公司逾期利息（以杜杰尚欠租赁本金18,2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截止2018年10月17日共计4262元）；3．刘银娣、邵会军、金六合公司对杜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杜杰、邵会军、刘银娣、金六合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人人公司、杜杰、麒麟振翼公司签订编号为1608BCD0007633《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约定人人公司从杜杰处购买租赁物3辆汽车，购买价格为433,000元；人人公司受让租赁物后再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杜杰使用，杜杰同意出售租赁物并从人人公司处承租租赁物，租赁物所有权归属于人人公司，在杜杰将租金、逾期利息等费用支付完毕并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履行完毕后，租赁物所有权转移给杜杰；融资租赁本金为433,000元，融资租赁期限为3期；起租日为人人公司支付租赁本金之日，首付租金4330元，租赁服务费1299元；第1期租金4330元，给付日为起租日次月对应的日期；第2期租金4330元，给付日为第1期次月对应的日期；第3期租金433,000元，给付日为第2期次月对应的日期；杜杰未按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应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租金的每日万分之十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偿清为止。刘银娣、金六合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向人人公司出具《保证担保函》，约定对《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项下杜杰对人人公司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权为融资租赁人通过人人分期平台与出租人人人公司、麒麟振翼公司及其他债权人达成的所有《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等与本次租赁有关的全部债务；并对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期间、保证责任的履行等进行了约定。《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签订后，人人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向杜杰名下账户转款427,371元（扣除首付租金4330元，租赁服务费1299元），杜杰支付部分租金，尚欠租金18,258元。刘银娣、金六合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经刘银娣、邵会军申请，一审法院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保证担保函》上刘银娣、邵会军签名、指印进行鉴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新讼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125号、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保证担保函》落款保证人处的“刘银娣”字迹是刘银娣所书写、字迹处的指印是刘银娣右手食指所印留；《保证担保函》落款保证人处的“邵会军”字迹不是邵会军所书写、字迹处的指印不是邵会军所印留。邵会军向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交纳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人公司与杜杰签订的《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系签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人人公司已履行《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向杜杰支付了融资款，杜杰应按约给付租金及逾期利息，刘银娣、金六合公司应按其向人人公司出具《保证担保函》的承诺对杜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经过3次开庭，杜杰、刘银娣、金六合公司均未对人人公司起诉的租金数额提出异议，亦未向一审法院出示不欠或少欠人人公司租金的相关证据，故人人公司诉请杜杰、刘银娣、金六合公司给付租金1825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约定逾期利息给付标准按逾期租金的每日万分之十支付逾期利息，现人人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本案第3期租金给付日为2017年9月8日，人人公司诉请自2017年11月27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杰抗辩其于2017年3月从金六合公司离职，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案涉《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虽为杜杰从金六合公司离职后签订，但《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系人人公司与杜杰所签，且案涉《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已实际履行，杜杰已收到案涉融资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杜杰应给付人人公司租金，杜杰从金六合公司离职不能成为杜杰拒付租金的理由。刘银娣、金六合公司辩称《保证担保函》签署时间晚于案涉《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签订时间，且担保函中未标明主合同编号，担保不成立。《保证担保函》签订时间虽早于《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但《保证担保函》明确约定担保的债权为融资租赁人通过人人分期平台与出租人人人公司、麒麟振翼公司及其他债权人达成的所有《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从合同即保证合同先于主合同签订，并不影响从合同的法律效力，司法实践中先由保证人提供担保签订保证合同，然后再由债权人和主债务人签订主合同并不鲜见。刘银娣、金六合公司抗辩人人公司未履行交车义务，《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未实际履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以售后回租方式进行的融资，租赁物原由杜杰占有，《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签订后并未改变占有方式，租赁物仍由杜杰占有，且杜杰在《哈尔滨市金六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库车辆清单》上签名并按指印，足以证明租赁物一直由杜杰占有使用的事实。关于人人公司诉请邵会军承担保证责任。经司法鉴定，《保证担保函》落款保证人处的“邵会军”字迹不是邵会军所书写、字迹处的指印不是邵会军所印留，人人公司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人公司应给付邵会军支付的鉴定费。判决：一、杜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人人公司租金1825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租金182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刘银娣、金六合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杜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人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人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邵会军鉴定费2000元。案件受理费363元、由杜杰、刘银娣、金六合公司负担；公告费260元，人人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杜杰举示曲文辉名下中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杜杰共还款八笔，应在案涉三起案件中予以扣减。其中,7633号合同有三笔还款，2017年7月8日4,330元、2017年8月8日4,330元、2017年9月26日47.2万元，共计480,660元，应归还427,371元，为此该合同项下多还53,289元；7637号合同中有四笔还款，2017年7月13日5170元、8月11日5170元、11月13日8.5万元、11月23日5.3万元，此合同应款项数额是510,279元，已归还148,340元，尚欠361,939元；7598号合同有五笔还款，2017年9月25日10万元、10月19日9.5万元、11月7日10万元、11月7日20万元、11月27日10万元，应还款587,265元，已还款59.5万元，多还7,735元。人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八笔还款中,2017年9月25日10万元、9月26日47.2万元两笔还的不是本案欠款，还的是双方的案外合同，2017年5月23日签署的金额为57.2万元的合同（合同编号1608BCD0007622），该两笔款项的还款时间和金额与该份合同相匹配。2017年10月19日9.5万元、11月7日10万元、11月13日8.5万元、11月23日的5.3万元、11月27日10万元，该五笔款项的共计金额是43.3万元，与7633号合同金额相一致，人人公司将该五笔款项作为7633号合同的还款，并且起诉的时候也没有就该五笔款项起诉。11月7日的20万元是7598号合同的还款，人人公司起诉的时候已将该20万元予以抵扣。针对于不认可的两笔还款人人公司庭后补交相应的证据。金六合公司、刘银娣、邵会军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金六合公司、刘银娣举示上海人人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单。拟证明：经查询，人人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登记经营范围没有发放贷款业务，人人公司以融资租赁之名行非法放贷之实。人人公司、杜杰、邵会军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双方举示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杜杰举示的上述证据,与其与人人公司签订的案外合同相匹配,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拟证明问题,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杜杰、金六合公司、刘银娣主张的案涉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保证担保函应认定为无效；款项已还清，不存在给付利息的问题，一审支持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没有依据是否成立。本案系融资租赁纠纷。案涉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保证担保函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人人公司已向杜杰支付了融资款，杜杰应按约定给付租金和利息。人人公司主张杜杰欠付租金，杜杰、金六合公司、刘银娣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人人公司系借贷关系，并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本案人人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及服务协议及保证担保函以佐证其主张。杜杰、金六合公司、刘银娣主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本案之外的其他自然人，并非杜杰将其自有车辆出卖给人人公司，再将车辆从人人公司处租回的融资租赁，是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因租赁物由杜杰提供并占有，且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亦未提出异议，故对于杜杰、金六合公司、刘银娣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金六合公司、刘银娣、杜杰上诉主张贷款本金已全部还清。本院认为，人人公司一审举示的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及支付凭证、杜杰还款凭证，能够证实杜杰尚欠款项的事实。杜杰上诉主张已偿还完毕，并举示还款凭证，人人公司对杜杰二审期间举示的还款凭证做出合理说明,杜杰系偿还其与人人公司此前签订案外合同，杜杰还款与此前合同金额相一致，杜杰、金六合公司、刘银娣应对该主张继续举证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金六合公司、刘银娣、杜杰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金六合公司、刘银娣、杜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金六合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刘银娣、杜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凯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