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北三路98号18栋17层1702、1703号。 法定代表人：寇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根，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璞，男，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江，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璞、刘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巴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璞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上约定是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方式，在双方未对合同约定进行变更的情形下，刘江向孙璞出具的案涉《应付账款余额统计表》仅能约束刘江，对巴山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巴山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上有政府的印章及相关出具人员签字，能够证实孙璞并非案涉买卖合同所载材料的供应商，案涉项目所有材料款、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并不存在差欠材料款的情形。3.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指定收货、付款方式及接收，就是为了防止实际施工人刘江虚构事实，恶意串通。 孙璞答辩称：1.巴山公司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刘江是案涉工程的负责人，而刘江作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对案涉工程的材料采购、资金往来、人员安排肯定是最清楚的，其在《应付转款余额统计表》上的签字确认，加之与一姓郑的工程师（以下简称“郑工”）的通话录音，可以印证孙璞确实有供货的行为且巴山公司欠付货款。2.巴山公司所称《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其仅仅能证明另外6人作为原料供应商，但不能完全概括所有的原料供应商，无法达到巴山公司主张的孙璞未供货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刘江未作答辩。 孙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巴山公司向孙璞支付货款144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由巴山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4月18日，巴山公司（买方，甲方）与孙璞（卖方，乙方）分别签订两份《采购合同》，约定买方就乐至县盛池乡埝田沟村村级办公室、卫生室、文化室及附属设施建设项目向卖方采购河砂、机砂、水泥等，同时约定了单价、金额，其中砂石金额225000元，水泥金额54000元，均备注按实际用量结算；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施工现场；卖方交付产品的数量和价格由买方指定的收货人代海军签字确认为准；付款方式为先款后货，买方没有付款卖方不得发货；双方最终以买方指定的收货人签字确认的数据作为卖方主张债权的依据。落款甲方处有巴山公司印章及授权代表“代海军”签名，乙方处有“孙璞”签名。 2018年11月9日，孙璞在国家税务总局乐至县税务局代开增值税发票一张，载明购买方为巴山公司，货物名称为砂石材料款，价税合计90000元。 2018年12月，刘江签名确认《乐至县盛池乡埝田沟村村级本公司、卫生室、文化室及附属设施建设工程应付账款余额统计表》一份，其中载明孙璞提供砂石尚欠付90000元，提供水泥尚欠付54000元。 另查明，巴山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与乐至县××乡××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承建案涉工程。2018年4月24日，巴山公司与刘江签订《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书》，约定刘江为案涉工程的承包负责人，负责项目部的管理，刘江自主经营，自行组织班主施工，自负盈亏。 一审审理中，孙璞提交的通话录音显示，孙璞的代理人刘苗与郑工（180××××9390）通话时说：我们这边孙璞的工程款十五万左右，你们准备好久给呢，孙璞和巴山公司账目很清晰，也是开了票的，现在就是钱拿不到；郑工说：乡政府那边把钱拨了，我们该付就立马付。缴费凭证显示，电话号码180××××9390登记户名为巴山公司。巴山公司认可存在上述通话，但对通话内容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巴山公司与孙璞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上述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刘江是巴山公司指定的案涉工程承包负责人，自主经营管理，对案涉工程的材料采购、资金往来、人员安排等情况最为清楚，其在案涉工程《应付账款余额统计表》上签字确认了孙璞供应砂石、水泥且欠付孙璞货款144000元的事实，且该事实与《采购合同》约定价款、孙璞出具的发票内容，以及使用巴山公司电话号码的郑工的通话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孙璞确向案涉工程供应了《采购合同》约定的货物。虽然《采购合同》约定了先货后款及指定签收、结算人为代海军，孙璞的供货行为的确存在部分违反合同约定之处，但供货事实已发生，且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也存在履行行为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巴山不能以此作为拒付货款的理由。基于上述认定，孙璞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且材料用于案涉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孙璞要求巴山公司支付货款144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孙璞在履行供货义务时亦存在违约，且《采购合同》未约定未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对孙璞关于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孙璞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璞支付货款144000元；二、驳回孙璞的其余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巴山公司、孙璞、刘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是巴山公司、孙璞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两份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及巴山公司是否差欠孙璞案涉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巴山公司认可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主张双方未实际履行，但对双方签订第一份合同后，在未实际履行情况下，双方为何又再次签订另一份合同的原因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巴山公司认可刘江是案涉工程的承包负责人，刘江确认的《乐至县盛池乡埝田沟村村级办公室、卫生室、文化室及附属设施建设工程应付账款余额统计表》上所载地址为案涉项目，其上明确载明差欠孙璞案涉货款。该统计表上所载供货人员除孙璞外，尚有差欠徐建兵、龙盛会、黎金全、谢华平等人货款内容。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巴山公司对该统计表形式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而巴山公司提交并认可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案涉项目供货人员也有徐建兵、龙盛会、黎金全、谢华平等人，再结合持有登记在巴山公司名下电话号码（180××××9390）的“郑工”在与孙璞通话中认可尚欠孙璞货款十五万左右，因此孙璞所举的现有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巴山公司差欠孙璞案涉货款的事实。巴山公司虽不认可孙璞与“郑工”的通话内容，但对前述号码是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及双方的通话予以认可，巴山公司并未举证证实持有其该公司号码的人员“郑工”，及该人在通话中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应由巴山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巴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四川巴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