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9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惠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樊惠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佩莲，女，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丽，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丹，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樊惠兰，女，198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陈锋，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珉，女，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锦强，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丽，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惠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惠枫企业）因与被上诉人许佩莲及原审被告樊惠兰、陈锋、原审第三人吴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7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枫企业与原审被告樊惠兰、陈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被上诉人许佩莲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丽、伍丹，原审第三人吴珉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锦强、彭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枫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驳回许佩莲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和审计费用由许佩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返还投资款的前提必须是客观上曾收到投资款。审计结果充分证明吴珉和许佩莲实际到账金额是0元，惠枫企业、樊惠兰根本未收到吴珉和许佩莲的投资款。除了惠枫企业和樊惠兰提交的审计材料，吴珉和许佩莲也申请对相关银行账号进行了调查取证，均可证明惠枫企业和樊惠兰未收到吴珉和许佩莲的投资款。（二）债权债务确认书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关于投资款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两份协议关于投资款的约定跟审计结果之间存在重大矛盾，应当以审计结果为准，一审法院未审查这两份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吴珉和许佩莲对陈锋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如何形成、是否有银行流水、借款是否真实转为投资款、协议约定的投资款金额如何形成、陈锋是否将投资款实际转账至惠枫企业等事实，仅凭上述两份协议的形式约定，不采信客观公正的审计结果，事实认定错误。（三）惠枫企业并未收到或者控制、使用过吴珉、许佩莲的投资款，不存在过错，更不可能对吴珉和许佩莲造成损失。至于涉案项目的盈亏情况及相关材料，惠枫企业一审时已经提供了充分的材料，审计机构根据相关材料出具了合法有效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定惠枫企业未提交所涉项目的相关资料错误。（四）吴珉和许佩莲的投资款实际投给了涉案项目的前手经营者广州盘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投资款发生在吴珉、许佩莲和盘丰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其应向盘丰公司清算和追索。1.盘丰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向广州悦盟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盟公司）承租涉案项目的物业进行实际经营。吴珉和许佩莲于同日与盘丰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盘香兰签订市二宫股份协议书，约定的投资项目地址与本案所涉物业地址一致。2.盘香兰与杨振锋是夫妻，均是盘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锋于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2月2日期间向杨振锋转账六次合计775万元，其中700万元对应市二宫股份协议中吴珉的投资款100万元，许佩莲投资款600万元，吴珉、许佩莲的投资款均通过陈锋转账给盘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因此，吴珉、许佩莲才会在确认协议书中约定与陈锋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五）吴珉和许佩莲十分清楚惠枫企业未收到投资款。吴珉和许佩莲一审时通过律师调查令获得樊惠兰名下招商银行卡的流水，显示2016年12月2日吴珉支付15万元至该账号，12月5日许佩莲支付30万元至该账户，备注为“借款交莲丰广场租金”，12月5日返回头转账支付何国明12月租金55万元，这可以证明吴珉和许佩莲明知所谓的投资款已被盘丰公司挥霍殆尽，惠枫企业和樊惠兰未收到投资款，为了维持项目其才会出资用于缴纳租金。（六）吴珉和许佩莲存在违约，惠枫企业和樊惠兰不存在违约。1.吴珉和许佩莲主张的投资款仅停留在纸面上，并未真实出资，严重违反合作协议共同出资、共担风险的约定。2.惠枫企业对涉案项目具有最终决策权和执行权，行使权利并未构成违约，也未损害吴珉和许佩莲的利益。3.樊惠兰在合作协议项下已经实际投资350万元，并无违约。4.根据审计期间吴珉和许佩莲调查所得的银行流水反映，剔除上述出资350万元，樊惠兰还累计垫付2329555.78元维持涉案项目的经营。（七）吴珉和许佩莲实际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决策和管理，清楚财务状况，惠枫企业定期向其通报项目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八）退一步说，涉案项目并无盈利，仍有巨大亏损。在已知存在亏损的情况下仍判令返还投资款，有违公平原则。如果一审法院仅凭上述两份协议认定惠枫企业已收到投资款，那么投资款应当先抵销亏损、偿付债务，如确有盈余才按照协议比例进行返还。审计结果的基准日是2019年6月30日，此后至涉案项目被转让之日期间的经营情况未经过审计，事实并未查明。（九）假设需要返还，义务主体应当是惠枫企业，不应当是樊惠兰。根据合作协议，吴珉和许佩莲的投资款是投向惠枫企业，樊惠兰实际控制惠枫企业，是以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身份代表合伙企业占有和控制合伙财产，但事实上并未收到投资款。（十）在本案中，陈锋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锋只是确认协议书的签署主体，但该协议并未履行，陈锋并未将吴珉和许佩莲的投资款转账给惠枫企业或樊惠兰，假设存在责任也是陈锋的责任，与惠枫企业和樊惠兰无关。如有争议，属于吴珉、许佩莲与陈锋之间的债务纠纷。确认协议书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同，该协议约定是否客观真实不应在本案中审理。许佩莲辩称，不同意惠枫企业的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已对樊惠兰发生法律效力，樊惠兰作为惠枫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对自身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一审判决已撤回上诉，惠枫企业亦于另案撤回上诉，樊惠兰及惠枫企业已分别于不同案件确认同一事实，即本案惠枫企业所列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惠枫企业已于（2021）粤01民终10985号案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该案对惠枫企业发生法律效力。故惠枫企业、樊惠兰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根据惠枫企业、樊惠兰及陈锋自认，结合《律师见证》，认定惠枫企业已收取许佩莲投资款960万元正确，许佩莲无需再为960万元提供银行流水及举证投资款流向。（三）惠枫企业主张应以审计结果为准，但又否认审计报告得出的事实，该行为显示惠枫企业不诚信履约、虚构事实，对收取投资款的说法前后矛盾，樊惠兰企图侵占投资款及投资收益明显。（四）一审认定惠枫企业、樊惠兰无将许佩莲投资款投入涉案项目正确。（五）樊惠兰要求许佩莲自行与盘丰公司结算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惠枫企业主张向许佩莲借款行为等于知晓盘丰公司殆尽投资款，属于混淆视听，与事实不符。（六）惠枫企业主张许佩莲违约属于无理及颠倒是非，樊惠兰银行流水显示其通过私账收取巨额项目利益。（七）惠枫企业在上诉期间以审计未计至转让项目之日为由，认为遗留经营情况未审计，属于恶意拖延时间。陈锋、樊惠兰述称，同意惠枫企业的上诉。吴珉述称，同意许佩莲的答辩意见。许佩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许佩莲与惠枫企业、樊惠兰、吴珉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2.惠枫企业、樊惠兰向许佩莲返还投资款852万元，并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陈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惠枫企业、樊惠兰、陈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惠枫企业成立于2016年4月27日，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人为樊燕清、樊惠兰。樊惠兰、陈锋为夫妻关系。2016年11月8日，许佩莲（甲方）、吴珉（乙方）、陈锋（丙方）、惠枫企业（丁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约定，甲丙双方确认，丙方向甲方借款960万元，双方已签订相应的《借款合同》，丙方已收到上述借款，乙丙双方确认，丙方向乙方借款600万元，双方已签订相应的《借款合同》，丙方己收到上述借款，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丙方出借的960万元转作甲方对丁方项目的投资款，乙方向丙方出借的600万元，转作乙方对丁方项目的投资款，丁方确认收到甲方的投资款960万元和乙方的投资款60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与丙方以及乙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争议和纠纷，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等等。2016年11月8日，许佩莲（甲方）、吴珉（乙方）、樊惠兰（丙方）、惠枫企业（丁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丁方已于2016年9月21日与广州悦盟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由丁方承租该公司物业，并由丁方对该物业自行运营管理，丁方占该投资项目100%的股权，现就甲乙丙三方自愿加盟与丁方共同合作投资该项目达成协议，甲乙丙三方同意，以丁方的名义作为该项目的投资主体，并以丁方占该投资项目的股权比例为限，共同投资该项目，该项目初步预算投资金额为2000万元，丁方确认共同投资人各方的实际出资情况为，甲方已实际投资的金额为960万元，占项目48%股权，乙方已实际投资的金额为600万元，占项目24%股权，丙方已实际投资的金额为350万元，占项目28%股权，共同投资人按各自所占该投资项目的股权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委托丁方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该投资项目的日常事务，甲乙双方不参与该投资项目经营管理的具体事务，丁方享有该投资项目的最终决策权和执行权，丁方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该投资项目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丁方执行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共同投资人承担，丁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约定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共同投资人的实际出资款由丁方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协议有效期为自签订之日至2031年8月31日，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等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许佩莲的申请，委托了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许佩莲与惠枫企业、樊惠兰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所涉项目的投资及收益情况进行审计。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关于惠枫企业合伙协议纠纷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情况为：根据提供方提供的资料显示，《项目合作协议》的投资总额为19100000元，其中合伙人许佩莲债权转投资额为9600000元，合伙人吴珉债权转投资额为6000000元，合伙人樊惠兰投资额为3500000元；《项目合作协议》实际到账的投资款为113226.8元，惠枫企业华夏银行卡没收到600万元投资款，樊惠兰招商银行卡、微信财付通账户也没收到600万元投资款；截至2019年6月30日，惠枫企业资产总额为906705.85元，负债总额为1181484.29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274778.44元；截至2016年10月31日惠枫企业资产总额为7200元，负债总额为20000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12800元。本次审计的费用为33800元（已由许佩莲预交）。许佩莲因向惠枫企业、樊惠兰、陈锋追讨投资款未果，遂于2018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许佩莲的申请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许佩莲、吴珉、陈锋、惠枫企业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约定，许佩莲向陈锋出借的960万元转作许佩莲对惠枫企业项目的投资款，吴珉向陈锋出借的600万元，转作吴珉对惠枫企业项目的投资款，惠枫企业确认收到许佩莲的投资款960万元和吴珉的投资款600万元；根据许佩莲、吴珉、樊惠兰、惠枫企业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惠枫企业确认共同投资人各方的实际出资情况为，许佩莲已实际投资的金额为960万元，吴珉已实际投资的金额为600万元，樊惠兰已实际投资的金额为350万元，共同投资人委托惠枫企业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该投资项目的日常事务，许佩莲、吴珉双方不参与该投资项目经营管理的具体事务，惠枫企业享有该投资项目的最终决策权和执行权，惠枫企业有义务向其他投资人报告该投资项目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从以上的约定可以证实，惠枫企业在合同中确认收到许佩莲的投资款960万元和吴珉的投资款60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项目合作协议所涉项目的投资及收益情况进行审计的目的，就是为了查清核实许佩莲、吴珉的投资款是如何投入、如何使用，以及现项目的盈亏状况，在此情况下，惠枫企业完全可以将上述相关资料交由审计机构进行审计，以便证实其所称的许佩莲、吴珉投资款已经被使用殆尽等到底是否属实，但在整个审计过程中，惠枫企业都没有向审计部门提交上述资料。在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对项目合作协议所涉项目的投资及收益情况进行审计中，经审计，并无反映惠枫企业已将许佩莲的投资款960万元和吴珉的投资款600万元投资到所涉项目中，在审计过程中，作为代表全体共同投资人执行该投资项目日常事务的惠枫企业，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许佩莲、吴珉的投资款到底投向何处、所产生的盈亏状况如何，亦没有提交所涉项目的相关资料供审计机构进行审计；惠枫企业作为受委托人，在许佩莲、吴珉不参与该投资项目经营管理具体事务、亦无向许佩莲、吴珉提供相关经营盈亏资料的情况下，却要求许佩莲与广州市盘丰贸易有限公司自行进行结算，显属无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惠枫企业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约定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根据上述约定，惠枫企业应向许佩莲承担赔偿责任，故许佩莲要求解除《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惠枫企业向许佩莲返还投资款852万元，并从2019年10月16日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约定，许佩莲、吴珉对惠枫企业项目的投资款，实际原均为许佩莲、吴珉向陈锋出借的借款，陈锋确认已收到上述借款，现许佩莲、吴珉双方并不参与该投资项目经营管理的具体事务，樊惠兰作为惠枫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实际参与该投资项目经营管理的具体事务，樊惠兰、陈锋为夫妻关系，但樊惠兰、陈锋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许佩莲、吴珉对项目的投资款是如何通过陈锋投资到涉案的项目，且作为执行投资项目日常事务的惠枫企业已在合同约定确认收到许佩莲、吴珉的投资款后，又在本案中表示由始至终没有收到许佩莲、吴珉支付的投资款，在樊惠兰、陈锋未能充分举证证实投资款去向的情况下，樊惠兰应承担偿还责任，故许佩莲要求樊惠兰对惠枫企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债务发生于樊惠兰、陈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樊惠兰、陈锋夫妻共同债务，故许佩莲要求陈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许佩莲、吴珉、樊惠兰、惠枫企业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二、惠枫企业、樊惠兰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佩莲返还投资款852万元，并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陈锋对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46800元（其中受理费1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33800元，由惠枫企业、樊惠兰、陈锋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惠枫企业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吴珉和许佩莲实际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决策和管理，明知所谓的投资款已被盘丰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挥霍殆尽，惠枫企业并未收到投资款。该证据与樊惠兰在（2021）粤01民终10985号案中提交的证据相同。经质证，吴珉、许佩莲意见如下：无原件核对，不确认该证据，而且该记录不完整，也未涉及损失880万元的问题，同时还明确了吴珉和许佩莲投资共计一千多万元等，聊天中涉及的诚意金、租金等均未记录在账册里，再次证实樊惠兰私自收取盈利。樊惠兰和陈锋意见如下：对该证据无异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樊惠兰、惠枫企业确认：1.其并未收到涉案投资款，之所以在确认协议书、合作协议中确认收到投资款，是因为其承认吴珉、许佩莲在涉案项目享有投资权益，具体金额（600万元、960万元）是综合考虑吴珉、许佩莲曾向盘丰公司投入的资金、项目的投资价值、经营分工、精力投入而协商确定的，并非是其实际投资额。2.如上所述，之所以在确认协议书中载明陈锋向许佩莲借款而非许佩莲曾向盘丰公司投入资金，是因为许佩莲向盘丰公司投入资金是通过陈锋的个人账户，再由陈锋转至盘丰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的账户。当时许佩莲、许佩莲将款项转至陈锋时口头说的是借款，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陈锋本着尊重事实的态度愿意在协议中这样载明；3.陈锋与惠枫企业没有关系；4.惠枫企业与盘丰公司没有关系，只是盘丰公司经营不下去了，惠枫企业才接手该项目。吴珉和许佩莲则称：1.陈锋与樊惠兰是夫妻关系；2.在盘丰公司经营涉案项目期间，其不是投资人，也未参与盘丰公司的经营。（二）二审时，樊惠兰和陈锋提出对《上诉费缴费通知单》的异议暨复核申请书，称其与惠枫企业的上诉请求相同、诉讼利益相同，符合预交一份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条件。（三）一审时，樊惠兰、惠枫企业辩称，承继涉案项目后，吴珉、许佩莲和樊惠兰均确认吴珉100万元和许佩莲600万元的已投资款，樊惠兰将自己的实际投资金额分别转给吴珉和许佩莲各220万元，再加上对涉案项目的市场估值从1600万元提高到2000万元，故将升值金额视为已投资金额分别归吴珉280万元、许佩莲120万元，以及盘香兰退出涉案项目时将其出资的20万元投资款划入许佩莲名下，因此吴珉、许佩莲的投资额分别升为600万元和960万元。一审时，惠枫企业、樊惠兰还提交：1.惠枫企业与满堂红（中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堂红公司）签署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至2022年8月31日；2.惠枫企业与广州市福满家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至2021年12月31日；3.盘丰公司与广东星巴克咖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巴克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其至2026年12月14日；盘丰公司、星巴克公司与惠枫企业签署的店铺租约转让协议，约定盘丰公司将店铺租约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惠枫企业。经质证，许佩莲、吴珉的意见如下：对盘丰公司与星巴克公司的租约不确认，与本案无关，其毫不知情，对店铺租约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确认，对其他证据无异议；陈锋确认上述证据。（四）2020年4月9日，惠枫企业、樊惠兰提交“关于涉案项目房产已经解除租赁的情况报告”，称已经解除与悦盟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再是涉案项目的承租人，并提交2019年10月21日与悦盟公司、新承租人签署的租赁合同变更协议以及2019年10月16日与新承租人签署的转让合同，显示转让费总计3335000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承租人变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各方对于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樊惠兰、陈锋应否为本案上诉人；（二）惠枫企业应否向许佩莲返还投资款852万元并支付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二条第二款规定，“同一方多人共同上诉的，只预交一份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上诉的，按照上诉请求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中，樊惠兰、陈锋与惠枫企业分别上诉，一审法院向其分别送达上诉费缴费通知单，只有惠枫企业缴纳了上诉费，故本院仅将惠枫企业列为上诉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关于许佩莲是否向涉案项目投资了960万元的问题。惠枫企业在涉案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均确定已收到许佩莲的投资款960万元，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本院予以确认。樊惠兰虽以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主张其或者惠枫企业实际未收到许佩莲的投资款，但涉案项目由惠枫企业执行日常事务，享有项目的最终决策权和执行权，许佩莲并不参与具体事务，该审计报告是根据樊惠兰、惠枫企业所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作出，因此审计结果有赖于樊惠兰、惠枫企业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而且即使根据该审计结果，也只是反映许佩莲的投资款未投入到涉案项目中，在惠枫企业、樊惠兰已在上述两协议中确认收到许佩莲投资款的情况下，许佩莲的投资款投向何处应由樊惠兰、惠枫企业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许佩莲已向涉案项目投资960万元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樊惠兰、惠枫企业应否向许佩莲返还投资款852万元并支付利息。本案中，许佩莲请求解除合作协议、退回全部投资款及利息，实质上是要求终止合伙，进而实现退伙的目的。但因在2016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合伙事务已正常开展，许佩莲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根据本案证据，涉案案合伙进行了实际的经营，在经营过程中必然产生盈亏情况。虽然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作协议所涉项目的投资及收益情况进行了审计，但审计报告的审计仅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而根据惠枫企业、樊惠兰提交的相关租赁合同显示，惠枫企业与相关承租人签署的租赁合同在此时远未到期，在此期间仍然会收取租金，也必然产生开支，而且惠枫企业在2019年10月31日将涉案项目的场地转让给他人导致涉案项目终止，收取的转让费3335000元亦未列入审计项目中，故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收支、盈亏等情况不明。因此，在合伙项目未经中立的第三方依法清算得出清算报告或各合伙人自行成立清算组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得出清算结论的前提下，许佩莲主张返还全部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许佩莲可待清算结束后另行主张。另外，因惠枫企业、樊惠兰故意隐瞒涉案项目转让的事实，亦未及时提交涉案项目转让的相关资料，导致审计报告未载明该内容，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由其承担本案的审计费用。综上所述，惠枫企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7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7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许佩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许佩莲负担，审计费33800元由上诉人广州惠枫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原审被告樊惠兰、陈锋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0元，由被上诉人许佩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