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弘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合众三巷**。法定代表人：曹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佳，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东北电气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输变电产业园区新泰路**法定代表人：刘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辉，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东北电气集团超高压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徐永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熊岳镇法定代表人：徐永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丕华，辽宁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弘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弘晖公司）与被上诉人新东北电气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下称高压开关公司）、新东北电气集团超高压有限公司（下称超高压公司）、辽宁万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万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1）辽080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晖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1)辽0804民初8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二审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上诉人于2020年11月30日在辽宁移动微法院端上传起诉材料，因此，起诉日期应为2020年11月30日而不是法院认定的12月8日（收到纸质材料或缴费日期）。同时询证函上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刘大春签字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因此上诉人均在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内（即2020年12月10日)前提起诉讼，依法应受保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1999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042次会议通过1999年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告公布自1999年2月16日起施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1998]冀经一请字第38号《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的“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是否受法律保护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以上批复可知，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刘大春在上诉人公司发出的往来账询证函上已经签字确认债权存在事实，且该询证函上明确载明应收账款，贵公司欠68000元，因此该询证函当然存在催收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债权人向债务人发出催收到期借款通知单，债务人在上面签字或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应受法律保护。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高压开关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为典型的集团公司下公司人格混同案件。上诉人虽然没有与该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但该公司无论在名称、住所、电话及对外招投标信息中均使用了一致的信息进行经营，其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以达到既逃避债务，又能继续使用该名称进行经营的目的，因此，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高压开关公司辩称，我方与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从未签订任何合同，也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人格混同情形，对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超高压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第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1.关于法人主体资格混同问题，应是一个独立的诉请，且其主张的理由不成立，三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问题。2.三方签订的协议当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对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人并非是答辩人。3.被答辩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是从2012年的10月30日起开始计算，其诉讼时效也应从该时间开始计算，至被答辩人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万佑公司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起了询证函，第一，询证函的询证对象错误。三方协议第三条规定，甲方根据合同付款方式继续付款给乙方。所谓甲方就是现在的万佑公司，乙方就是上诉人，因此被询证人主体不适格。第二，询证函无印某、无询证人签字，询证函属于法人之间的一种证明函件，对于该性质的函件必须加盖法人印某即公章，该函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第三，询证人及被询问人与被询证人公司签章处，询证函上打了那么几个字“公司清偿”，均由刘大春签名，刘大春系代表了询证方又代表了被询证方。第四，该询证函询证的目的已经载明财务部正在对2016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本公司财务制度的要求，需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综上，上诉人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询证对象不对，无询证人印某不具有真实性，询证的目的是为了审计，因此正如一审判决所载明该询证函均没有体现存在催收的意思表示，也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关于诉讼时效，第一，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保质期期满时间应当是2012年11月15日。按照当时民法通则135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上诉人于2020年12月8日起诉，显然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第二，2017年12月1日上诉人提供的往来账询证函，首先是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没有体现催收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所以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第三，原债务重新确认一般应该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债权人行使债权请求权应有明确的催收表示，二是逾期催收通知应得到债务人的认可或者同意。纵观全案，上诉人应于2012年11月5日之后两年内主张质保金，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于2017年12月1日拿出既不合规矩又不合情理的往来账对账函，退一步说就算对账函、询证函有效，也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弘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质保金68000元及自2012年11月14日起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压开关公司的公司名称在2017年11月22日前分别叫作新东北电气集团电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沈阳新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营口新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万佑公司自认与原告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签订“三方协议”时的公司名称为新东北电气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2011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万佑公司（当时叫新东北电气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万佑公司的水泵房设备及管道安装工程，合同工期45天，总价款138万元，预留质保金5%，质保期一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原告自认被告按约定已经给付工程价款的95%，但质保金迟迟未给付。2012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万佑公司、超高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超高压公司与万佑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所签订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原告提供的往来账项询证函显示，2017年12月，原告向被告超高压公司致函，载明尚欠款项68000元，该函有刘大春签字，没有被告超高压公司及万佑公司盖章。被告超高压公司及万佑公司均不论刘大春是其公司员工。同时，被告万佑公司及超高压公司认为该询证函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质保金是否存在；二、案涉质保金与被告高压开关公司是否有关联；三、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焦点一，原告主张质保金未给付，被告万佑公司及超高压公司应对给付承担举证责任，其未举证证明，依法应认定欠付原告质保金事实存在。其次焦点二，被告高压开关公司变更名称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而本案的工程发生时间和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1年和2012年，故案涉业务与被告高压开关公司无关联，被告高压开关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三，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质保金期满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原告于2020年12月8日向本院递交诉状，显然超过诉讼时效。然而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发出的询证函能否引起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经查，该询证函没有被告超高压公司和万佑公司的公司印某，且二公司均否认询证函上签名的“刘大春”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亦没有举证证明刘大春系二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刘大春的签字行为得到公司的授权认可，故刘大春的签字行为不能证明该询证函的法律效力。另外，该询证函均没有体现存在催收的意思表示，所以该询证函即使有效，也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超高压公司和万佑公司抗辩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辽宁弘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6元减半收取1128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均由原告辽宁弘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通话音录一份，证明询证函上的签字人刘大春其系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认可欠款数额，也认可在17年11月的催收函上签字的事实，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证据二、律师催款函及中国邮政的快递回执，证明2020年8月6日，起诉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超高压和高压开关公司邮寄了律师催款函，收件人即为刘大春，，地址是营口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河工业园区熊岳镇新东北电气大厦新东北电气集团也就证明刘大春至今仍在新东北电气集团工作，该地址也是刘大春本人提供的，让我们把函件寄到这里。他跟公司请款，后来说请不下来款。这两份证据是相互印证的。现在刘大春仍在该集团工作，法院可以随时电话沟通，我已经载明了电话。高压开关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上诉人以此份电话录音作为证明其诉讼主张的证据，该份电话录音应视为证人证言，上诉人负有刘大春出庭作证印证该电话录音对方通话人身份以及通话内容的义务，现通话对方身份不明且未出庭作证，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具有证明力。另对该份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首先，上诉人不能证实通话对方的身份。其次，不能证明通话对方所称的职务或劳动关系归属情况，并且严重不符合常理。最后不能表明通话对方系受任意一个被上诉人授权来与对方沟通并处理案涉事宜。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应被法院采信。对于证据二，从这份快递的投递情况看，收件地址并非我方注册或经营地址，我方亦无刘大春此人，所以这份快递根本就不是向我方送达的。从催款函内容来看，虽然记载了新东北电气集团高压开关有限公司，但是该公司的名称并非我方这一主体。因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我方并非签订合同的主体。我方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因此该份证据亦对我方不产生任何约束力或任何效力。而且也不构成本案的新证据，发生时间为2020年8月，不属于一审判决后至今发生的新证据。超高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上诉人在原审当中提供的询证函上刘大春的签字，也是本案的核心焦点问题。需要证明的是刘大春这个人到底是哪个单位的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个本身就是一个待证的事实。上诉人首先要完成举证义务，证明刘大春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归属于哪一个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然后再提交身份已经确认的刘大春的通话录音，并证明通话的对象既是身份确认的刘大春，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该份通话录音明显看出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引导、诱导，且所谓的刘大春在极力全面配合的情况下，所做的有针对性的录音，因此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证据二，超高压公司并非是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三方于2012年签订的协议当中明确约定了超高压公司并非是案涉工程款项的付款义务主体，因此上诉人向超高压公司发出催款函没有事实根据。催款函寄送的地址与超高压公司的地址不相符，超高压公司从未在滨海工业园区有任何的办事机构或者法定地址，更无新东北电气大厦这样的建筑，该函件的收件人表明是门卫代收。既不是超高压公司签收的，也不是上诉人主张的刘大春签收的该催款函，因此该催款函没有向超高压公司进行送达，也不应向超高压公司进行催款。该函件并非由刘大春本人按投送地址签收，根本不可能证明刘大春在邮件投送地址工作的事实。万佑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项目经理只能负责参与项目招标、投标和签订合同，在授权范围内与项目相关的方面进行沟通，也就是说刘大春没有权利签询证函。对于证据二，我们认为这种律师函应该交财务部或者法务部，邮件地址也不是我们公司所在的地址。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争议款项的诉讼时效是否能够重新起算。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可知，质保金期满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上诉人于2020年12月8日向人民法院递交诉状主张权利，显然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询证函》、通话录音、《律师催款函》及邮政回执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作出了同意履行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能够使案涉债务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经查，上诉人提供的《询证函》中并无被上诉人的公司印某，仅有刘大春签字，被上诉人均否认刘大春系其工作人员，而上诉人提供的通话录音、《律师催款函》及邮政回执亦不足以证明刘大春具有确认当事人双方欠付款项数额的权限，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已经重新起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辽宁弘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审理费2256元，由辽宁弘晖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孙**华书记员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