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五爱路78-502、503、504。负责人：陈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城南街道解放路9号。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杰（受两上诉人共同授权委托），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伟，男，196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鸿亮，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斐，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金阊街道彩香一村三区社区彩香路3号北楼109。负责人：孙付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荣，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陈耘，男，1965年9月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建无锡分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伟及原审第三人苏州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陈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1）苏0211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无锡分公司、六建集团公司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建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分包合同实际发生在王建伟和陈耘之间，应当由陈耘承担付款责任。既然一审认定王建伟与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系挂靠关系、陈耘与六建无锡分公司系挂靠关系，就应认定王建伟和陈耘之间形成实质上的分包关系。无论是六建无锡分公司还是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均是名义上的签约方。2.案涉工程系六建集团公司承接，六建无锡分公司并无资质承接该工程，六建集团公司承接后转包给陈耘，因为工程在无锡，所以就有六建无锡分公司的存在，也是方便陈耘在实际施工中对现场资料进行管理，但六建无锡分公司没有具体参与工程。且六建集团公司已付清陈耘的工程款，故应免除付款责任。王建伟二审辩称：案涉工程实际是由六建无锡分公司与王建伟签订，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耘是挂靠六建无锡分公司名下承接案涉工程，陈耘和六建无锡分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王建伟。根据案涉合同，甲方是六建无锡分公司，并加盖了六建集团公司合同专用章（12），而该印章正是六建无锡分公司的印章，因此，上诉人所称六建无锡分公司没有具体参与工程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六建无锡分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二审述称：其公司对王建伟与六建无锡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不知晓，现在的其公司是在2020年6月2号新成立，之前的公司已经注销，所以对前面的事情不太清楚。前后两个公司的名称是一样的，但法律上的主体发生了变更。陈耘二审未作陈述。王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建无锡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859362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5936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六建集团公司对第一项诉请中六建无锡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六建集团公司、六建无锡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5月27日，其挂靠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并以该分公司名义与六建无锡分公司签订《无锡市会展中心一期工程安装(水电)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承接无锡市会展中心一期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合同暂定价款为22732555元。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结算，结算价为62437803元，截至2020年9月13日六建无锡分公司尚有工程款1859362元未支付，故提起本案诉讼。六建无锡分公司、六建集团公司一审共同辩称：王建伟没有主体资格，因六建无锡分公司是与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王建伟只是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案涉工程是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施工，王建伟不是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是陈耘挂靠六建无锡分公司承包，六建无锡分公司已将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相应税费后全部转付给陈耘，而陈耘没有将工程款支付给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故陈耘是违约和侵权人。对王建伟诉称的案涉工程结算价和欠款金额均不认可，请求驳回王建伟对其公司的诉请。陈耘一审述称：其是挂靠六建无锡分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王建伟是挂靠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从其处分包该工程，其认可王建伟所说的结算价和欠款金额。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一审未作陈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7日，六建无锡分公司与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六建无锡分公司将无锡市会展中心一期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施工，工程价款暂为22732555元，王建伟作为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代表在合同尾部签字。分包合同所涉工程于2011年5月已竣工验收。陈耘于2020年9月13日确认尚有工程款1859362元未支付。陈耘于2020年10月18日向六建集团公司出具结算承诺书，陈耘确认由其实际施工的六建集团公司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多个项目工程款已全部结算完毕，截止2019年12月31日其还结欠六建集团公司73835.64元。上述事实，有《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客户明细账、结算承诺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为王建伟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即王建伟是否有权向六建无锡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六建无锡分公司和六建集团公司虽对王建伟挂靠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承接案涉工程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案涉工程是由陈耘挂靠六建无锡分公司承包，陈耘又以六建无锡分公司的名义与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陈耘也确认是王建伟挂靠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对此六建无锡分公司和六建集团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反驳。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本案分包合同是王建伟挂靠苏州第八分公司与六建无锡分公司签订，即王建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王建伟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本案《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各方均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5月竣工验收，故王建伟作为实际分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向六建无锡分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结欠的工程款金额，陈耘作为实际分包人已于2020年9月13日确认为1859362元，对此六建无锡分公司和六建集团公司虽不予认可，并称其公司将收取的工程款支付给陈耘，是陈耘未能将相应工程款付清，但因陈耘与六建无锡分公司之间系挂靠的内部关系，对外六建无锡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分包人理应将工程款支付给承包人，而六建无锡分公司还结欠工程款未支付，所以六建无锡分公司应当按照陈耘确认的结欠工程款金额承担付款责任，并承担王建伟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六建集团公司系六建无锡分公司的母公司，王建伟主张六建集团公司对六建无锡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王建伟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因王建伟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对于保险费的承担有约定，并且保险费也不属于诉讼费用，故对王建伟提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六建无锡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建伟支付工程款1859362元以及该款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六建集团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六建无锡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67元，由六建无锡分公司、六建集团公司负担（该款由六建无锡分公司、六建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王建伟）。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除上诉人对尚有工程款1859362元未支付有异议外，各方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上诉人提供王建伟的客户明细账两张，称这份材料是由陈耘和南通奇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云公司）制作，并由陈耘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刘锦军签字，证明：1.六建集团公司将案涉全部工程款支付给陈耘后，陈耘与王建伟存在擅自挪用支付至308部队项目的情况，陈耘与王建伟的欠付工程款实为356502元，一审中王建伟提供的客户明细账是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与奇云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与王建伟、六建集团公司无关；2.涉案工程是由六建集团公司转包给陈耘，再由陈耘和奇云公司分包给王建伟，案涉工程款一直由陈耘、奇云公司与王建伟直接结算，与六建集团公司无关。王建伟质证称：1.该明细表不是针对案涉工程，奇云公司确实欠其30余万元，那是308部队项目的款项；2.一审中，上诉人以及陈耘对于挂靠事实均无异议，故不存在转包的法律关系。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质证称：其对此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另查明：在六建无锡分公司与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六建集团公司合同专用章（12），该印章就是六建无锡分公司的印章，因为六建集团公司是以编号来区分各个分公司。以上事实，客户明细账、分包合同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案涉分包合同由六建无锡分公司与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签订，王建伟作为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的代表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王建伟称其挂靠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承接该工程，并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苏州安装第八分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王建伟可以作为实际施工人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案涉工程款。该分包合同载明的甲方系六建无锡分公司，落款处加盖的印章实际也是六建无锡分公司的印章，因此六建无锡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直接的付款责任。一审中六建无锡分公司、六建集团公司称系陈耘挂靠六建无锡分公司承接工程后分包给王建伟，二审中又改称系六建集团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陈耘，再由陈耘和奇云公司分包给王建伟，与六建无锡分公司无关。上述陈述前后不一，本院均难以采信。且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转包关系，六建无锡分公司、六建集团公司均未能证明王建伟在签订分包合同时知晓其合同相对方实为陈耘个人而非六建无锡分公司，因此六建无锡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六建集团公司应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中六建无锡分公司、六建集团公司提供的客户明细账涉及案外人奇云公司利益以及308部队项目的款项，本案中对该证据不予理涉。因此，本院对案涉结欠工程款金额为1859362元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六建无锡分公司、六建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7元，由上诉人六建无锡分公司、六建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