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学法,男,195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凤阳县顺兴石英砂厂,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大庙镇杨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704969389K。 投资人：黄金义，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勇，安徽知秋（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学法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凤阳县顺兴石英砂厂(以下简称顺兴石英砂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1）皖1126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学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顺兴石英砂厂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徐学法系凤阳县宏发干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干砂公司）股东和职员，负责联系顺兴石英砂厂为宏发干砂公司供应沉淀粉，并由驾驶员倪章正、沈飞等负责运输。故本案中徐学法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宏发干砂公司；2、顺兴石英砂厂一审出示的调拨单系其单方制作，其上仅有驾驶员签字而无徐学法签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3、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徐学法曾让驾驶员从顺兴石英砂厂运输过石英砂，但未能证明砂款有无结算，且驾驶员陈述案涉石英砂均运输至宏发干砂公司，证明案涉石英砂系宏发干砂公司购买；4、徐学法与顺兴石英砂厂之间仅有石碾买卖，且已由法院调解结案；5、在另案中，徐学法作为宏发干砂公司采购人员以自己名义出具过欠条，但该案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宏发干砂公司的债务。 顺兴石英砂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卢学辉及徐学法雇佣的驾驶员倪章正、沈飞的证言，结合石英砂调拨单，可以证明徐学法与顺兴石英砂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顺兴石英砂厂从未与宏发干砂公司洽谈过案涉交易；2、石英砂原始调拨单能够证明徐学法雇佣的驾驶员从顺兴石英砂厂购买的石英砂的数量，结合顺兴石英砂厂一审出示的同期石英砂价格，能够作为结算的依据；3、顺兴石英砂厂与徐学法石碾买卖一案系双方原约定以石碾款冲抵石英砂款，后因徐学法反悔起诉要求顺兴石英砂厂支付石碾款，故顺兴石英砂厂来诉要求徐学法清偿欠付石英砂款；4、徐学法主张案涉石英砂买卖相对方系宏发干砂公司，宏发干砂公司虽出具证明一份主张其与顺兴石英砂厂沉淀粉交易均已结清，但其与徐学法均无法举证证明案涉交易已结算并支付完毕，且宏发干砂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琦与徐学法系亲属关系，故宏发干砂公司存在与徐学法恶意串通损害顺兴石英砂厂的嫌疑。 顺兴石英砂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徐学法支付顺兴石英砂厂石英砂货款185092.80元及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期间,徐学法带着货车驾驶员倪章正、沈飞至顺兴石英砂厂，向顺兴石英砂厂的开票员卢学辉口头表示要求购买部分石英砂，并言明购买石英砂事宜已与黄金义厂长协调过了，石英砂由驾驶员倪章正、沈飞等负责运输至指定地点，单价为120元／吨，货款由徐学法结算。2013年6月16日至6月20日，徐学法雇佣的驾驶员倪章正驾驶皖Ｍ6××××货车共计运输石英砂961.84吨交付至指定地点，倪章正均在27份调拨单上驾驶员处签名确认，卢学辉均在调拨单上开票处签名确认，调拨单上收货单位均为“徐学发”。皖Ｍ6××××货车系徐学法所有，徐学法支付倪章正工资。2013年6月16日至6月20日，驾驶员沈飞驾驶皖Ｍ6××××货车共计运输石英砂558.60吨交付至指定地点，沈飞均在18份调拨单上驾驶员处签名确认，卢学辉均在调拨单上开票处签名确认，调拨单上收货单位均为“徐学发”。皖Ｍ6××××货车系沈飞所有，由徐学法支付沈飞运费。审理中，顺兴石英砂厂提供了2013年期间出售石英砂的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2年至2013年顺兴石英砂厂开票价格为160元／吨至180元／吨之间，由于当时徐学法不需要开票，所以给徐学法的单价是120元／吨。“徐学发”与徐学法系同一人。2012年至2013年期间，顺兴石英砂厂因经营需要又向徐学法购买部分石碾。因双方互有欠款，一直未作结算。2020年6月10日，徐学法诉至本院，要求顺兴石英砂厂支付石碾款90100元及利息。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皖1126民初23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顺兴石英砂厂欠徐学法石碾款90100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等。顺兴石英砂厂索款无着，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合本案的相关事实，顺兴石英砂厂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徐学法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由此所产生的债务徐学法应当偿还。本案中，徐学法认为其不欠顺兴石英砂厂货款，且当时宏发干砂公司与顺兴石英砂厂发生的石英砂沉淀粉买卖业务，货款已结清。但其未提供银行转账流水及其他支付凭证予以证明，顺兴石英砂厂又不予认可，徐学法亦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石英砂单价，结合当时石英砂市场交易的同类开票价格，顺兴石英砂厂提出按120元／吨计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顺兴石英砂厂主张驾驶员路某为徐学法运输的沉淀粉66吨，单价为40元／吨，价款为2640元。因路某未出庭作证，徐学法亦不认可，对该部分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学法应支付顺兴石英砂厂石英砂货款182452.80元〔（961.84吨＋558.60吨）×120元／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徐学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省凤阳县顺兴石英砂厂石英砂货款182452.80元及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省凤阳县顺兴石英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减半收取2001元，由原告安徽省凤阳县顺兴石英砂厂负担29元，被告徐学法负担1972元。 二审中，徐学法举证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材料入库单一份，证明：该张原材料入库单载明2013年6月16日-17日收到驾驶员沈飞驾驶皖Ｍ6××××车辆从黄金义（顺兴石英砂厂）运输石英砂559吨（18车），普通6号砂，并由宏发干砂公司张某签收。故一审中沈飞拉的18车石英砂均送至凤阳县宏发干砂有限公司，并非徐学法个人购买。 顺兴石英砂厂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因宏发干砂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琦、张某与徐学法均有亲属关系，故该张入库单不能证明案涉石英砂均入库在宏发干砂公司。 证据二、2013年7月13日黄金义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2013年7月13日，徐学法代表宏发干砂公司向顺兴石英砂厂厂长黄金义支付了5万元砂款。 顺兴石英砂厂质证认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该张收条反映了徐学法和顺兴石英砂厂是买卖合同双方，但该张收条的5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另外一个驾驶员运输的石英砂款，顺兴石英砂厂准备另案诉讼。 证据三、2013年9月18日卢学辉出具的收条一张，证明：1、顺兴石英砂厂主张其与宏发干砂公司并非无任何石英砂买卖关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徐学法系宏发干砂公司的采购人员，徐学法提供的所有调拨单所载明石英砂均应由宏发干砂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即买卖相对方是宏发干砂公司。 顺兴石英砂厂质证认为，对该张收条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上签名及日期非卢学辉书写，且顺兴石英砂厂未收到该笔款项。 证据四、（2019）皖1126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4年徐学法向申世坤（原凤阳县大庙胜利石英砂厂的业主）出具3张欠条，生效判决认定该债务为系徐学法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宏发干砂公司承担。 顺兴石英砂厂质证认为，该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其一直和徐学法进行交易往来，徐学法从未向顺兴石英砂厂显示他是代表宏发干砂公司进行交易。 证据五、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是徐学法儿子徐涛雇佣的驾驶员。在2012年左右，徐涛让其把沉淀粉从顺兴石英砂厂拉到宏发干砂公司，具体次数不记得了。运输的流程是徐涛给其打电话到顺兴石英砂厂拉沉淀粉到宏发干砂公司由“老张”签收。装车前要签字，然后拉到宏发干砂公司后其把票给对方，对方签字后其把运费的票给徐涛。 证据六、申请证人路某出庭作证。路某陈述其在2012年到2013年受徐涛指派从顺兴石英砂厂拉沉淀粉到宏发干砂公司由张某签收，并将调货单从顺兴石英砂厂带回一联交给张某，张某给其换个票，其将回单给徐涛后徐涛找厂里结算。其不只拉顺兴石英砂厂的，还拉别的厂的，都是运到宏发干砂公司，这些都是用于烘干的。 顺兴石英砂厂质证认为，王某和路某都是徐涛的驾驶员，至于厂里的经营状况他们不清楚，所以其不认可证据五、证据六王某和路某证言的证明目的。 证据七、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徐学法是其岳父的弟弟，其是宏发干砂公司的收料员，案涉石英砂从顺兴石英砂厂拉到了宏发干砂公司。证据一的入库单是其开具的。 顺兴石英砂厂质证认为，张某和徐学法有亲属关系，该证言不能采信。结合王某、路某、张某的证言及顺兴石英砂厂打给徐学法的收条，可知徐学法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若其和宏发干砂公司交易的话，宏发干砂公司应用其对公账户向顺兴石英砂厂支付或者由顺兴石英砂厂到宏发干砂公司财务人员处领款，目前看并无这样的交易过程。 本院对徐学法举证认定如下： 1、证据一原材料入库单经与原件核对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2、因顺兴石英砂厂对证据二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张收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徐学法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张收条载明的5万元砂款与案涉石英砂款有关，故对证据二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3、因顺兴石英砂厂对证据三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徐学法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张收条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张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4、对证据四（2019）皖1126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案与本案无关，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5、证据五王某证言、证据六路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该二人均受徐学法之子徐涛的指示自顺兴石英砂厂运输石英砂沉淀粉至宏发干砂公司，但无法证明案涉石英砂或石英砂沉淀粉的买受人系宏发干砂公司，故无法达到徐学法的证明目的，且路某认可顺兴石英砂厂一审出示的石英砂沉淀粉调拨单驾驶员处由其签字，故能够证实徐学法与顺兴石英砂厂存在石英砂沉淀粉买卖。 6、证据七张某证言及证据一原材料入库单虽能相互印证证明案涉石英砂由宏发干砂公司入库，但无法证明宏发干砂公司即为本案交易相对方，故无法达到徐学法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2012年11月19日徐学法指派驾驶员路某自顺兴石英砂厂运输66吨石英砂沉淀粉。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徐学法是否应支付顺兴石英砂厂案涉石英砂款182452.80元及利息。 本案中，与顺兴石英砂厂订立石英砂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徐学法。顺兴石英砂厂经与徐学法协商后为徐学法供应石英砂及石英砂沉淀粉，并由徐学法或其子徐涛雇佣的驾驶员沈飞、倪章正、路某等人运输至徐学法指定地点。徐学法虽上诉称其购买石英砂的行为系代表宏发干砂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宏发干砂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任命书，无法反映其有权代表宏发干砂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案涉买卖合同时已明确告知顺兴石英砂厂案涉石英砂买受人系宏发干砂公司，宏发干砂公司对案涉石英砂买卖交易事后也未予追认。虽根据王某、路某及张某的证言和原材料入库单能够证明案涉石英砂由宏发干砂公司验收入库，但徐学法购买案涉石英砂的最终用途与本案其与顺兴石英砂厂之间的买卖行为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其应向顺兴石英砂厂承担的货款给付义务。现根据调拨单及驾驶员证人证言可证明顺兴石英砂厂已履行供货义务，但徐学法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判令徐学法支付顺兴石英砂182452.80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二审查明2012年11月19日徐学法指派驾驶员路某自顺兴石英砂厂运输66吨石英砂沉淀粉，故徐学法与顺兴石英砂厂之间存在石英砂沉淀粉买卖。虽一审因路某未出庭作证故未认定该66吨石英砂沉淀粉交易，但由于顺兴石英砂厂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故本院对顺兴石英砂厂该权利处分行为予以确认。 综上，徐学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元，由上诉人徐学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达 审 判 员  葛敬荣 审 判 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玉格 书 记 员  汪 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