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黄埔区昌盟工程机械租赁服务部（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镇东路152号（106）。经营者：罗东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少善，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棣坚，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春江、周文隽，均为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昌盟工程机械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昌盟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罗棣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盟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罗棣坚返还昌盟服务部款项1131000元及利息；3.一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由罗棣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罗某2016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是对罗某与罗棣坚在2016年2月1日之前的经济往来款项的结算,包括借款以及双方合作工程款等均已结算完毕,与（2019）粤01民终2162号案（以下简称2162号案）庭审笔录中记载的罗棣坚的陈述明显不符。罗棣坚在2162号案中确认昌盟务部转给罗棣坚的款项是工程款,不包含在双方往来的借款结算中。二、罗棣坚就前案365万元《借条》结算中，是否包含昌盟服务部代罗某支付给罗棣坚的款项，前案与本案作出相互矛盾的陈述。三、一审法院认定罗某与罗棣坚两人长期以来存在合作关系,共同承接建设工程等合作项目是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昌盟服务部没有推翻前案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此驳回昌盟服务部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驳回昌盟服务部的全部诉请求,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全部由昌盟服务部承担,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昌盟服务部已经完成了对其不当得利案件事实的基本举证责任。罗棣坚的主张无法证实其取得该1131000元款项是有合法依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将1131000元款返还昌盟服务部。被上诉人罗棣坚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法，应予维持，应驳回昌盟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二、涉案款项的形成时间从2010年10月29日至2015年11月19日止，截至昌盟服务部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三、涉案款项是昌盟服务部接受罗某的委托支付给罗棣坚的款项，昌盟服务部是受委托的付款方，其身份是受委托人，不能作为案涉款项的权利人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款项的收取方即罗棣坚主张权利，故昌盟服务部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四、已生效的2162号判决只是否定了罗某关于其借钱给罗棣坚的说法，但没有否定昌盟工程部接受罗某委托转账给罗棣坚的款项属于代罗某支付其欠罗棣坚的款项，无论该款项是工程款还是借款，均是罗某应支付给罗棣坚的欠款，不是罗某作为债权人出借给罗棣坚的款项。双方当事人对对账已经认可，无需一一核查以往的历史流水账。五、涉案款项并非归还借款，实际为工程款，且已经由罗某与罗棣坚进行结清，与2162号判决无关。六、昌盟服务部主张的其受罗某委托转账给罗棣坚的款项，前后时间跨度为5年，显然连续多笔的汇款不可能是错误汇款。若有其中一笔的汇款错误，罗棣坚、罗某之间就会核对纠正，不会一错再错。七、2162号案涉及的借条是罗某与罗棣坚在2016年2月1日经过对账后形成的，即双方当日对之前的经济往来款包括借款以及双方合作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并最终确认罗某仍欠罗棣坚的借款为365万元。因此，罗棣坚主张的工程款与前案民间借贷案件无关。昌盟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棣坚返还昌盟服务部款项113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款项转账之日起计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利率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罗棣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盟服务部在2010年至2015年间向罗棣坚转账支付款项共计1131000元，其中向62×××53号账户支付及在“摘要”栏中注明的款项用途情况：2010年10月29日支付120000元差旅费，2010年12月10日支付50000元差旅费，2011年1月12日支付17000元差旅费，2011年2月14日支付42000元往来款，2011年3月16日支付42000元差旅费；向6222083602005656720账户支付及“摘要”栏中注明款项用途情况：2013年6月17日支付50000元差旅费，2014年6月9日转账支付250000元往来款、150000元差旅费，2014年6月16日转账支付200000元往来款，2015年11月19日转账支付210000元还款。综合上述支付情况，其中六笔差旅费合计429000元，三笔往来款合计492000元，一笔还款210000元。在本案的关联案件罗棣坚诉罗某、秦某欠款纠纷一案中，（2018）粤011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一、罗棣坚与罗某系同村好友，且两人长期以来存在合作关系，共同承接建设工程等合作项目。罗棣坚称其与罗某于2016年2月1日对双方的合作及借款等经济往来进行对账，确认罗某尚欠其3650000元，故罗某向其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现借款人罗某于2016年2月1日向债权人罗棣坚借到现金人民币￥365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佰陆拾伍万元整用于业务周转。借款人罗某承诺2018年2月1日前向债权人还清上述借款。同时该《借条》手写补充以下字样：“注：此款在到期前还清的，不计利息。罗棣坚。”二、根据罗棣坚提交的自2010年至2013年期间的银行流水可知，其向罗某共转款8158000元；对此，罗某提交了自2010年至2016年12月期间的银行转款流水，抗辩称其已向罗棣坚转款16002000元，罗某已还清罗棣坚支付的所有款项，其中2016年12月16日从罗某银行账户向罗棣坚账户转款5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通过昌盟服务部向罗棣坚账户转款200000元，同时昌盟服务部出具了一份《委托付款说明》，予以证明其是受罗某的委托而向罗棣坚转款的，其中包括2016年1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00000元。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一、该院对罗棣坚提供的《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罗棣坚与罗某之间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罗棣坚与罗某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双方互有借贷，亦有合作关系，双方于2016年2月1日对双方间的经济往来款进行对账后形成了《借条》，则该《借条》应为双方达成的合意，罗某应按《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否则为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至于欠款金额问题，2016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显示，罗某尚欠罗棣坚3650000元，双方约定若罗某在2018年2月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则该款不计利息，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实际计算方式，属利息约定不明，罗棣坚据此要求罗某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不予支持。根据罗某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罗某于2016年12月16日向罗棣坚还款500000元，于2016年12月29日还款200000元，上述还款均在还款期限内，应与本金相抵扣，故罗某现尚欠罗棣坚本金295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罗某向罗棣坚偿还借款本金2950000元及支付利息。罗某在（2018）粤0112民初6031号案中提交的无落款时间的委托付款证明内容为：“广州市黄埔区昌盟工程机械租赁服务部接受罗某（身份证号码：）的委托，在2010年10月29日、2010年12月10日、2011年1月12日、2011年2月14日、2011年3月16日、2013年6月17日、2014年6月9日、2014年6月16日、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2月29日分别向罗棣坚银行账户（62×××53）转账支付12万元、5万元、1.7万元、4.2万元、4.2万元、5万元、25万元、15万元、20万元、21万元、20万元，共计133.1万元，在2011年3月3日向罗棣升银行账户（62×××92）转账支付14.5万元。以上代罗某向罗棣坚、罗棣升转账支付共计147.5万元，特此证明”。罗某在落款委托人处签名捺印，受托人处有罗东明签名和昌盟服务部盖章。判后，罗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棣坚的全部诉讼请求。罗某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没有查清罗棣坚是否向罗某支付了365万元现金，未查明《借条》由来；从双方的资金往来中，无法认定罗某欠罗棣坚365万元；罗某与罗棣坚间存在频繁经济往来，但双方之间基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交易，本案365万元大额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此前的交易习惯。罗某在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特别指出其委托昌盟服务部向罗棣坚支付款项133.1万元。该案二审期间，罗某提交统计时间为2010年3月12日至2016年12月29日的五张借款统计表，总计1600.2万元；其中与本案有关的是表三，该表拟说明昌盟服务部接受罗某的指示，向罗棣坚和罗棣升转账共计147.6万元；罗棣坚对罗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五张表格是罗某自己制作的表格，并非新证据，罗某汇入案外人账户的款项均与罗棣坚无关，罗棣坚从未指示罗某向其他人付款，罗某也没有证据证明罗棣坚指示其向案外人转账；表三的款项是罗棣坚与罗某合作工程的工程款，昌盟服务部在转账明细中备注了往来款、差旅费和教育城的工程款，说明该款项是工程款并非借款。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粤01民终216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在罗某二审提交的统计表中，2016年12月16日罗某向罗棣坚转账50万元，2016年12月29日昌盟服务部向罗棣坚转账20万元，上述合计70万元已在一审中认定为罗某向罗棣坚偿还的款项并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表三昌盟服务部向罗棣坚转账12笔款项中，2010年10月29日至2016年12月29日期间共7笔转账备注为“差旅费”，3笔转账备注“往来款”，1笔备注为“还款”，1笔备注为“教育城”。一审中，昌盟服务部出具“委托付款证明”载明其代罗某向罗棣坚、罗棣升转账支付共计147.5万元，但并未明确转账的性质。在二审判决的论述中，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为罗某向罗棣坚转账的1600.2万元不足以被认定为罗棣坚向罗某的借款理由之一是：昌盟服务部转账的备注多为“差旅费”和“往来款”而非借款，昌盟服务部、曾国常和曾玉荣等案外第三方出具的有关证据均未明确第三方代罗某向罗棣坚、罗棣明及聂波等人转账的性质属于代罗某向罗棣坚出借借款，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罗棣坚向罗某借款并指示罗某向案外人转账。二审判决驳回罗某的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于2019年5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昌盟服务部与罗棣坚之间除涉案款项转款外无其他法律关系；涉案款项是昌盟服务部代罗某向罗棣坚支付款项；罗棣坚没有向昌盟公司返还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2018）粤011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书》中论述认为“罗棣坚与罗某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双方互有借贷，亦有合作关系，双方于2016年2月1日对双方间的经济往来款进行对账后形成了《借条》，则该《借条》应为双方达成的合意”。二审判决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并论述了《借条》形成的合法性，且在判决中未改变一审认定的事实即“双方于2016年2月1日对双方间的经济往来款进行对账后形成了《借条》”，维持了一审判决。从（2018）粤011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述论述可以确认，罗某与罗棣坚在2016年2月1日形成的《借条》是双方对2016年2月1日及之前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对账后达成的借款合意，即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2月1日及之前的经济往来款项包括借款以及双方合作工程款等均已结算完毕，对罗某未支付的剩余款项形成了《借条》中确认的借款3650000元。昌盟服务部向罗棣坚支付的十笔涉案款项中包含六笔差旅费、三笔往来款和一笔还款，说明在银行转账的摘要栏中可以备注款项的真实用途，故可以认定其中的一笔还款的款项用途与昌盟服务部主张的其代罗某向罗棣坚还款互相印证，该笔款项系昌盟服务部代罗某向罗棣坚偿还借款；六笔差旅费款项已经注明了用途，三笔往来款虽未详细注明往来款项的用途，但根据罗某与罗棣坚“系同村好友，且两人长期以来存在合作关系，共同承接建设工程等合作项目”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九笔款项均系罗某与罗棣坚在2010年10月29日至2015年11月19日之间的合作发生的经济往来。根据《委托付款证明》可以确定，2010年10月29日至2016年12月29日昌盟服务部向罗棣坚支付的款项是代罗某向罗棣坚付款。罗某出具的借条是对2016年2月1日前双方经济往来的结算结果，而本案的款项支付均发生在2016年2月1日对账之前，在2016年2月1日的经济往来和借款对账过程中已经结算完毕。昌盟服务部在本案中主张罗棣坚无任何合法依据收取昌盟服务部转账的款项，与《委托付款证明》的意思表示相矛盾，且昌盟服务部未提交相关证据足以推翻（2018）粤011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粤01民终21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昌盟服务部主张罗棣坚收取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昌盟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昌盟服务部负担。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在2162号案审理中，罗某与罗棣坚均确认该案属于民间借贷，不存在工程款往来。罗某认为其借给罗棣坚1600.2万元，罗棣坚尚欠800万元左右。再查，2020年9月11日，案外人罗某出具情况说明：昌盟服务部接受其委托，于2010年10月29日至2011年3月16日向罗棣坚银行账户转账共五笔共271000元，于2013年6月17日至2015年11月19日向罗棣坚银行账户转账共五笔共860000元。这10笔总共1131000元款项用于偿还本人向罗棣坚的借款；后本人与罗棣坚的民间借贷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案号（2019）粤01民终2162号，上述145000元并未认定为本人的还款，本人尚未偿还给昌盟服务部涉案款项，昌盟服务部有权要求罗棣坚返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首先，案外人罗某在2162号案审理期间，主张其借给罗棣坚1600.2万元，罗棣坚尚欠800万元左右。罗某为此提交了五张借款统计表，总计1600.2万元，统计时间从2010年3月12日至2016年12月29日。而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在2010年至2015年期间，该10笔款项统计在表三中，该表拟说明昌盟服务部接受罗某的指示，向罗棣坚和罗棣升转账。在该案中，昌盟服务部亦出具了《委托付款证明》，表示其是受罗某的委托而向罗棣坚转款的。由此可见，涉案1131000元款项为罗某在前案中为抵扣罗棣坚的借款而抗辩提出其借给罗棣坚的1600.2万元中的一部分。经生效判决认定，罗某向罗棣坚转账的1600.2万元不足以被认定为罗棣坚向罗某的借款，并认定2016年2月1日《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借款往来的结算。至2020年9月11日，罗某仍出具《情况说明》称，昌盟服务部接受其委托于2010年10月29日至2015年11月19日向罗棣坚的银行账户转款的10笔总共1131000元款项，系用于偿还罗某向罗棣坚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无论该1131000元款项实际是罗某向罗棣坚的借款或是还款，均不能改变2016年2月1日《借条》是对罗某、罗棣坚此前借款往来的结算的事实。该二人在结算前所进行的借款往来，并非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虽罗棣坚在2162号案中陈述表三中的款项是罗棣坚与罗某合作工程的工程款，《借条》的结算没有包含工程款往来，但罗某作为委托付款人对此并未认可，且涉案款项转账时备注为差旅费、往来款、还款等，并未注明为工程款。故昌盟服务部以罗棣坚在2162号案中的陈述作为本案上诉要求改判的依据，理由不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对昌盟服务部主张罗棣坚返还涉案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昌盟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9元，由广州市黄埔区昌盟工程机械租赁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