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伟，男，1990年5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和昌，男，1962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果品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        诉讼代表人：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诉讼代理人：闫红亮，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伟、姜和昌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果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伟，被上诉人通化市果品公司诉讼代理人闫红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伟、姜和昌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5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2．判决驳回通化市果品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通化市果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两份《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于2020年7月24日、2020年7月31日签订的两份《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案涉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没有发生应当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事实，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解除案涉合同错误，该条的立法本意为保护破产企业的合同相对方的民事权益，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以及合同相对人均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合同，但该法律规定不属于解除合同的强制性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姜伟、姜和昌从通化市果品公司迁出，并将该两处冷库库位交还通化市果品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姜伟、姜和昌依据合同享有对冷库库位占有、使用的权利。2．通化市果品公司不再享有租赁物的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2021年4月26日政府发布拆迁公告，2021年6月23日发布《关于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本案争议的租赁不动产所有权人发生变更，通化市果品公司不再享有租赁物的物权。三、一审法院认定姜伟、姜和昌拖欠租金数额错误。2021年1月，通化市突发新冠疫情，疫情期间停产停业，租金应当予以减免。另外，2016年1月姜伟、姜和昌缴纳的安全保障金2000元应予抵顶。四、一审法院判决姜伟、姜和昌给付冷库库位使用费的期间错误。东昌区政府2021年4月26日发布拆迁公告，2021年6月23日发布《关于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通化市果品公司不再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不能享有收益的权利。        通化市果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的多份合同均为租赁合同，系同一法律关系，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姜伟、姜和昌应向通化市果品公司缴纳租金，并支付自合同解除后实际占用库房的费用。        通化市果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并要求姜伟、姜和昌立即腾迁并返还租赁房屋；2．姜伟、姜和昌给付欠付租金9781元；3．姜伟、姜和昌给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按照租金标准给付）；4．本案诉讼费由姜伟、姜和昌承担。事实和理由：姜伟、姜和昌系父子关系。2020年7月24日和2020年7月31日，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姜伟、姜和昌签订两份《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合同中对房屋或场地租赁期限、租金标准、租金给付方式以及逾期交付租金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等均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内，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于2021年4月26日作出《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关于确定东昌区新站广场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案涉的租赁房屋属于该公告所确定的征收范围。2020年12月11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通化市果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将案件交由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审理。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并选定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各承租人之间签订的相关租赁合同应当解除。        姜伟一审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基本一致。        姜和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24日，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姜伟、姜和昌签订《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约定：姜伟、姜和昌租赁通化市果品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院内1号冷库4号位，面积为10平方米，月租金895元（89.50元／平方米／月），租赁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姜伟、姜和昌租金交付至2021年2月23日。2020年7月31日，双方签订《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约定：姜伟、姜和昌租赁通化市果品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院内1号冷库2号位，面积为31.5平方米，月租金2819元（89.50元／平方米／月），租赁期限为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姜伟、姜和昌租金交付至2021年2月23日。2020年12月11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5破申22号民事裁定，受理通化市果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将该破产案件交由该院审理。该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通化市果品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21年4月26日，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政府发布公告，通化市果品公司所在区域因公共利益情形被划入征收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姜伟、姜和昌之间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通化市果品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姜伟、姜和昌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该院已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了通化市果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故通化市果品公司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两份租赁合同。通化市果品公司主张姜伟、姜和昌立即腾迁两处冷库库位并交还通化市果品公司。姜伟、姜和昌不予认可，其主张冷库的物权已发生变动。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截至庭审辩论终结时，政府仅发布了征收范围的公告，而未下发征收决定，故本案涉案房屋物权没有发生变动，通化市果品公司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姜伟、姜和昌迁出两处冷库库位并交还通化市果品公司。通化市果品公司主张姜伟、姜和昌给付欠付租金9781元，因姜伟、姜和昌租金交付至2021年2月23日，故截至2021年5月31日，姜伟、姜和昌欠付租金的数额为89.50元／平方米／月×（31.5平方米＋10平方米）×3.27个月=12145.60元，因通化市果品公司自愿减免2021年度前三个月租金的20％，即89.50元／平方米／月×（31.5平方米＋10平方米）×3个月×20％=2228.55元，故姜伟、姜和昌仍需给付通化市果品公司租金为9917.05元（12145.60元-2228.55元）。因通化市果品公司仅主张9781元，该院予以准许。因姜伟、姜和昌至今仍占有使用该两处冷库库位，故通化市果品公司有权主张自合同解除之日至姜伟、姜和昌迁出冷库时止的使用费（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姜伟、姜和昌主张通化市果品公司应当减免相应租金，因通化市果品公司已自行减免1-3月租金的20％，且姜伟、姜和昌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对于姜伟、姜和昌的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姜伟、姜和昌主张安全抵押金2000元应当予以抵扣，通化市果品公司不予认可，故姜伟、姜和昌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零三条、第七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缺席判决：一、解除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姜伟、姜和昌于2020年7月24日、2020年7月31日签订的两份《冷库储藏服务合同书》；二、姜伟、姜和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从通化市果品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院内1号库2号位及1号库4号位内迁出，并将该两处冷库库位交还通化市果品公司；三、姜伟、姜和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通化市果品公司欠付租金9781元（截至2021年5月31日）；四、姜伟、姜和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通化市果品公司两处冷库库位使用费（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姜伟、姜和昌迁出冷库时止，按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138元，减半收取计69元，由姜伟、姜和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2020年，根据国家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总体工作要求，通化市将通化市果品公司列入被出清的企业名单，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受理了通化市果品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再查明，姜伟、姜和昌向通化市果品公司交纳了安全抵押金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人民法院受理通化市果品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破产管理人决定解除租赁合同而引发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该条规定，法律赋予破产管理人法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即破产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本案中，案涉两份租赁合同订立时间均在通化市果品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前且未履行完毕，破产管理人主张解除案涉两份租赁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姜伟、姜和昌以租赁合同不履行所产生的赔偿请求，作为可申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解决。关于姜伟、姜和昌提出的本案是否为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围问题。本案涉及的两份合同均为租赁合同，两份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均为通化市果品公司与姜伟、姜和昌，系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理范围。关于姜伟、姜和昌提出的不予退还租赁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姜伟、姜和昌占有使用租赁物已无法律依据，姜伟、姜和昌应将案涉租赁物退还给通化市果品公司。此外，姜伟、姜和昌因履行租赁合同交纳的2000元安全抵押金，通化市果品公司应在租赁合同解除后退还给姜伟、姜和昌。因姜伟、姜和昌欠付通化市果品公司租金，该2000元安全抵押金可抵顶相应租金，即姜伟、姜和昌欠付通化市果品公司租金7781元（9781元-2000元）。姜伟、姜和昌利用租赁物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姜伟、姜和昌从租赁物中迁出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审判令姜伟、姜和昌3日内从租赁物中迁出，不符合客观实际。考虑租赁实际情况，应给予承租人合理的搬迁时间，本院认定7日为宜。其他理由一审已评判详尽，二审不再复述。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安全抵押金及搬迁时间处理不当，二审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变更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姜伟、姜和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从通化市果品公司所有的、位于通化市东昌区靖宇路255号院内1号库2号位及1号库4号位内迁出，并将该两处冷库库位交还通化市果品公司”；        三、变更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1）吉050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姜伟、姜和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通化市果品公司欠付租金7781元（截至2021年5月31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169元，由通化市果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修勇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