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南湾西街89号101、201、301、401。法定代表人：陆柳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江玲，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雪威，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金弹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雪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金弹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江玲、王晓宇以及被上诉人许雪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金弹簧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五金弹簧公司、许雪威在2006年4月前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五金弹簧公司无需向许雪威支付2019年6月至10月工资差额7952.13元；3.判令五金弹簧公司无需向许雪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775.62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许雪威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与许雪威2004年11月11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雪威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工资差额7952.13元；四、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雪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775.6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五金弹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五金弹簧公司与许雪威在2006年4月前不存在劳动关系、五金弹簧公司无需向许雪威支付2019年6月至10月工资差额7952.13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775.6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雪威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五金弹簧公司与许雪威自2004年11月11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在未认真审查两主体存续时间的情况下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公开渠道查询到的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许雪威在一审提供的证据4显示，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一直存续至2007年4月。而根据五金弹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2显示，五金弹簧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11日。由此可见，五金弹簧公司成立之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仍然存续，两个主体相互独立。一审法院以五金弹簧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11日而直接认定许雪威从2004年11月11日即与五金弹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无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金弹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10《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是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07年3月31日止。而许雪威提供的证据6社保费用缴费历史明细显示，五金弹簧公司在2006年4月之后开始正常为许雪威缴纳社会保险费。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说明2006年4月份之前五金弹簧公司与许雪威不存在劳动关系。许雪威主张自2004年11月11日开始与五金弹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却仍然苛责五金弹簧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本不存在的事实，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并将许雪威在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五金弹簧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仅根据类似的企查查介绍信息、类似的注册地址、相近的公司名称等信息，而完全不理会五金弹簧公司提供的足以证明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不具有关联关系的证据，就认定了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并以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为由，将许雪威在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五金弹簧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五金弹簧公司提供的证据13九龙五金弹弓厂有限公司网上查册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企业批准证书、九龙弹弓厂有限公司注册证书、网上查册信息显示，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的设立人是九龙五金弹弓厂有限公司，该公司于1984年3月13日成立，公司编号是0134303，公司现况为仍注册（截至2020年6月14日）；五金弹簧公司的设立人是九龙弹弓厂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4年9月27日成立，公司编号是0924927，公司现况为仍注册（截至2020年6月14日）。由前述信息可知，九龙五金弹弓厂有限公司与九龙弹弓厂有限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公司，足以证明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股东不一致。其次，根据许雪威提交的工商信息显示，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1992年1月20日，注册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夏园工业中区B座，主要人员为冼顺成、黎锐玲、马宣仪；五金弹簧公司成立时间为2004年11月11日，注册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南湾西街89号101、201、301、401，主要人员为陆柳媚、区钰清、洪适宜、胡铭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理解与适用关于关联企业的界定可知，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注册地址、成立时间、主要人员等均不一致，也不是由第三人直接或间接控制，不能认定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更不能以两个公司是关联公司为由将许雪威在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在五金弹簧公司处的工作年限。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错误认定许雪威2019年6-9月工资减少的原因是五金弹簧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并要求五金弹簧公司向许雪威支付工资差额。事实上，许雪威工资减少的原因是其工作时间大幅度减少导致的，而五金弹簧公司已经按照许雪威实际工作时间向其足额发放工资，不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2019年6月至9月许雪威每月实际出勤时间仅为2019年1月至5月每月实际出勤时间的50%-70%，因此许雪威工资降低并非五金弹簧公司调岗降薪所致。前述事实有五金弹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5许雪威的考勤记录予以证明。许雪威的考勤记录载明的其出勤时间与经过其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上载明的出勤时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考勤记录的真实性。而许雪威工资构成中的评比工资是根据《工模部工作评比制度》执行的，五金弹簧公司每个月都会根据《工模部工作评比制度》规定的评比考核要素确定工模部员工的评比工资，并将评比工资列入工资表中交由许雪威在内的工模部员工签字确认。许雪威在记载有正班工资、加班工资、工作评比等内容的工资表（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上签字确认，表明许雪威知晓并认可工资表上的工资构成、工作评比制度以及工作评比结果。五金弹簧公司已根据许雪威在2019年6月至10月的工作评比考核结果，足额发放了其应得的评比工资。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应当按照2450元/月的标准向许雪威补足工作评比工资，显属不当。首先，一审法院关于《工模部工作评比制度》的认定存在明显矛盾，具体表现为：一方面一审法院认为《工模部工作评比制度》未合法送达许雪威，对许雪威不发生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却认为应当按照《工模部工作评比制度》规定的满额标准计算许雪威的评比工资。其次，如果按照2450元/月的标准向许雪威补足工作评比工资明显有违常理，会出现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努力工作且工作成果突出的员工所得的工作评比工资还比不上工作态度敷衍、工作成果平平的员工所得的工作评比工资，正常出勤的员工所得工作评比工资还比不上未正常出勤的员工所得的工作评比工资。四、本案中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合同解除事由，且许雪威系自动离职，因此五金弹簧公司无需向许雪威支付经济补偿金。即使法院最终认定五金弹簧公司需要向许雪威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也不正确。一审法院混淆了“调岗降薪”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两个概念，误将许雪威主张的“调岗降薪”导致被迫离职认定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导致被迫离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前述分析可知，五金弹簧公司已经向许雪威足额发放了全部工资，不存在因五金弹簧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导致许雪威被迫离职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许雪威在一审中主张其系因五金弹簧公司违法调岗降薪导致其被迫解除与五金弹簧公司的劳动关系，许雪威主张“五金弹簧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将其从原工作岗位（工模部慢走丝岗）调整至现岗位（扣机部快走丝岗），并自2019年6月开始擅自变更许雪威的薪酬标准导致其现薪资待遇仅为原岗位的一半左右”与事实不符。根据五金弹簧公司与许雪威签订的《劳动合同》可知，许雪威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为员工，而截至许雪威单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之时，许雪威都认可其是工模部员工，从事线切割操作，因此许雪威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并没有改变，不存在五金弹簧公司单方调整许雪威工作岗位的事实。而许雪威2019年6月及之后的薪资待遇明显降低是因为自2019年6月开始许雪威实际出勤时间大幅度减少，五金弹簧公司提供的许雪威的考勤记录及经许雪威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可以证明许雪威的出勤记录与薪资待遇在2019年6月同步降低，但是一审法院却忽略了这一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本案中既不存在许雪威主张的“调岗降薪”导致被迫离职，也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导致许雪威被迫离职，五金弹簧公司也从未给许雪威出具过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文件，不存在五金弹簧公司单方要求终止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五金弹簧公司不需要向许雪威支付经济补偿金。许雪威辩称，一、许雪威是1996年8月1日入职五金弹簧公司处的，虽然五金弹簧公司是2004年11月11日注册成立，但其工厂1991年就在广州市黄埔成立。二、即使五金弹簧公司是在2004年11月11日成立的，在计算许雪威的工作年限时应从1996年8月1日起算。三、五金弹簧公司自2019年6月起无故降低许雪威的工资。许雪威自2015年起工资水平就有5000-6000元，但是五金弹簧公司自2019年6月起发放的工资均在3000元以下。五金弹簧公司降低许雪威的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补足许雪威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2日工资差额。四、五金弹簧公司存在无故降低许雪威工资的事实，许雪威以五金弹簧公司降低工资被迫辞职为由要求五金弹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0775.62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五金弹簧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五金弹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征收土地预公告》《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告知函》《土地房屋详查资料》《厂房租赁合同》、押金收据、搬迁通知、律师函、《招标文件》；2.《关于工模设备搬迁计划的申请》《设备转移、封存（启封）申请表》，慢走丝机器设备维修安装订购单、报价单及银行业务回单，冲压、工模及大车间搬迁通知，人员去向报告表，东莞路东转移人员安置情况，搬迁补助发放名单，2019年3月一次性搬迁补助发放签收单；3.扣机车间于2019年6月搬迁通知、扣机车间人员去向报告表、扣机车间于2019年6月份搬迁至东莞路××区的签收单及支付证明单、2019年9月搬迁补助发放名单及电子对账单、安排车辆接送的微信聊天记录；4.证言及视频；5.员工约谈报告，同部门员工范芳坚、李建新去东莞××门路东厂区的申报表，录音，证据1-5拟证明因政府拆迁，五金弹簧公司原位于夏园厂区的大部分机器于2018年年底搬至东莞××门路东厂区，广州的夏园厂房于2019年10月31日租期届满，出租人不同意续租，五金弹簧公司不得不将扣机车间在2019年6月1日整体搬迁至东莞××门路东厂区，许雪威不同意去新的工作场地东莞，只肯留在广州，许雪威是明确知晓扣机车间搬迁后自己的工作将大大减少的；6.许雪威的工资表、考勤表，案外人李建新的工资表，拟证明五金弹簧公司足额发放许雪威的全部工资，且工资表经过许雪威签字确认，工资条中写明有工作时间，许雪威对其每月考勤时间是知悉且确认的，在五金弹簧公司与许雪威协商之后，许雪威在明知因广州厂区工作量减少，工资会有所下降的情况下，仍自愿留在广州厂区工作，并不是五金弹簧公司有意减少许雪威的工资收入；7.许雪威生产产值统计表、许雪威加工日报表，拟证明由于搬迁，工作量减少，许雪威在2018年12月、2019年1月、5月、6月的产值在逐月降低；8.九龙弹弓厂有限公司注册证书的《证明书》；9.九龙五金弹弓厂的《证明书》，证据8、9拟证明五金弹簧公司与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高管均不一致，两公司成立的时间也不一致；10.五金弹簧公司购买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设备的发票，拟证明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不属于关联企业。许雪威质证称，证据1-5不属于新证据，只能证明五金弹簧公司有搬迁的事实，但不是无故减少许雪威工资的理由，结合仲裁庭审，双方确认许雪威的工资是5200元。同时，在一审期间，五金弹簧公司主张对许雪威降低工资是因为对许雪威进行了考评，但许雪威认为考评没有经过许雪威同意，考评制度没有公示给许雪威，考评结果也没有告知许雪威。许雪威认为五金弹簧公司是为诉讼而制作证据；对于证据6李建新的工资表以及证据7，许雪威认为报表看不出年份，与本案无关。从考核表看，无法看出与产值挂钩，故许雪威认为与考评无关；对于证据8-10，只能证明两家公司存在交易，可看出两家公司联系紧密，即使是关联公司也不代表交易无需付款。且该证据在一审可提交，二审提交许雪威认为与本案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五金弹簧公司的住所地于2019年6月17日由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夏园工业中区第六幢、第七幢变更为广州市黄埔区南湾西街89号101、201、301、401。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注销前的住所地为广州市黄埔区夏园工业中区B座。五金弹簧公司提供的《工模部工作评比制度》规定，工作评比考核要素及考核工资基数分别为工作效率300元、执行力300元、工作态度300元、综合技能150元、工作量500元、全勤奖300元、主管评价奖100元、经理评价奖500元，合计工作评比总金额为2450元，员工工作评比由本部门及生产部进行考核核算，由行政人事部进行核准，并在当月工资中计发，员工对工作评比有异议的，可以向行政人事部投诉。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埔劳人仲案〔2019〕2362号仲裁裁决书中“本委审理查明”部分载明：申请人提供了被申请人官网截图，显示被申请人是成立于1970年的专业生产五金件的港资企业，被申请人不予认可。本委登录网址××/Vip/caihong/，该网站载明“我公司是一家成立于1970年的专业生产五金件的港资企业，在香港、广州、东莞均设有工厂，客户覆盖世界各地及众多世界500强企业。广州工厂：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于1991年成立，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夏园工业中区”；登录企查查等企业信用信息载明的网址××，该网站为彩虹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宣传网站，网站载明，1970年九龙五金弹弓厂于香港正式成立，1991年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于广州黄埔成立，本案被申请人及申请人所主张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100%股权均由股东九龙五金弹弓厂持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雪威与五金弹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以及许雪威工作年限的计算、五金弹簧公司是否已经向许雪威足额发放了工资、五金弹簧公司是否需要向许雪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适用当时的规定。关于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以及工作年限的计算问题。本案双方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并无提出异议，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双方均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证明劳动者的入职情况。本案中，许雪威就其所主张的入职时间，提供了工牌、五金弹簧公司官网信息等证据予以佐证。五金弹簧公司对许雪威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许雪威于2006年4月入职，但未能提供职工名册、员工入职登记表等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资料证明自己的主张或反驳许雪威的主张，而五金弹簧公司提供的与许雪威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记载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06年4月1日，但五金弹簧公司为许雪威补缴了2006年3月的社保，故在此情形下难以充分证明许雪威是在2006年4月1日入职。一审认定应以五金弹簧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即2004年11月11日为许雪威与五金弹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并无不当。至于许雪威的工作年限，首先，根据五金弹簧公司曾经使用的公司地址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的地址相近、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均使用“彩虹”作为公司字号且两公司的业务均与“弹簧”相关，结合许雪威提供的企查查上的信息显示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的官网网址相同以及网站的公司简介的内容，足以认定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虽然五金弹簧公司对许雪威提供的官网截图的内容不予确认，但广州市黄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登录的案涉相关网址网站所显示的内容与许雪威提供的并无冲突，而五金弹簧公司对案涉网站宣传的内容并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五金弹簧公司以两公司的股东、注册地址、成立时间、主要人员等均不一致否认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许雪威主张在1996年8月1日入职五金弹簧公司，而根据许雪威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在1999年12月至2006年2月期间为许雪威缴纳了社保，五金弹簧公司则从2006年3月开始为许雪威缴纳社保。五金弹簧公司与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但五金弹簧公司不能提供许雪威的入职资料，也不能提供许雪威曾在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领取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证据，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许雪威的工作年限应自1996年8月1日起连续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工资的问题。五金弹簧公司在起诉时主张影响许雪威工资的直接原因是许雪威的实际出勤时间，许雪威自2019年6月开始因个人原因基本没有加班。根据五金弹簧公司提供的有许雪威签名的工资条，许雪威2019年6-9月期间的月工资的减少，主要是加班工资和工作评比工资和之前的相比大幅减少。工资条显示加班工资的减少与许雪威的加班时间减少有关，工作评比工资的减少则并未体现原因。五金弹簧公司主张许雪威的工作评比工资是根据《工模部工作评比制度》执行的，许雪威表示对该制度并不认可，而工资条一般是在发放工资时出具给劳动者的，故许雪威在工资条上签名，并不能当然推断其对工资条的内容是完全认可。该制度规定工作评比考核要素、分值以及考核工资基数的占比金额，合计工作评比总金额为2450元，但五金弹簧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评比考核分数的具体依据和考核经过，而许雪威的加班情况又已经体现在加班工资项，故应认定五金弹簧公司未能就许雪威2019年6-9月工作评比工资大幅减少的原因进行举证，在此情形下，一审认定五金弹簧公司应按照2450元/月的标准向许雪威发放2019年6-9月的工作评比工资，并经计算确定五金弹簧公司应支付2019年6-9月工资差额及2019年10月工资合共7952.13元并无不当，五金弹簧公司主张已经足额发放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五金弹簧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许雪威认为五金弹簧公司无故降低其工资待遇，即认为五金弹簧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故许雪威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五金弹簧公司依法应向许雪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如上所述，许雪威在广州彩虹弹簧企业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在五金弹簧公司的工作年限，故一审按23.5个月计算许雪威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五金弹簧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五金弹簧公司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五金弹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金弹簧公司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彩虹五金弹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小琳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