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甲贞，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景强，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水县圆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水县星村镇星村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344481733H。法定代表人：陈龙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通，山东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甲贞因与被上诉人泗水县圆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月食品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1）鲁0831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甲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并改判支持吕甲贞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2015年6月开始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于贤花在圆月食品公司处从事蒜苔分拣加工，双方均无争议。同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中，于贤花、圆月食品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于贤花受圆月食品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圆月食品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且于贤花提供的劳务即蒜苔分拣工作是圆月食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显然不是偶然性的雇佣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二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亦是劳动合同的一种类型。2、于贤花与圆月食品公司具有隶属关系，于贤花接受圆月食品公司的管理，遵守于贤花的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从事是于贤花分配的工作和服从用人单位的人事安排。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这是劳动关系的本质。故本案从双方的关系上看，双方劳动关特征系明显：于贤花与其工友等务工人员系公司正式招用(门口张贴招聘信息)，接受圆月食品公司的劳动管理，结合于贤花的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于贤花每天上班都有专人记录签到，并且有请假制度，约定每月只能休息三天，超过三天就会扣工资，且过年、过节公司都会发放福利待遇，接受并从事圆月食品公司的工作安排，包括但不限于蒜苔分拣工作。特别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圆月食品公司系按月发放工资，领取工资后签字确认或者打银行卡。综上所述，于贤花与圆月食品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于贤花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在双方均认可存在签到记录的情况下，依法应当由圆月食品公司举证该证据，且由圆月食品公司举证工资发放情况和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圆月食品公司对此举证，显然违法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明察公断，依法改判。圆月食品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于贤花在提供劳务期间，提供劳务便有劳动报酬，少提供劳务就少获得劳动报酬，不提供劳务就没有劳务报酬。且圆月食品公司对于贤花也没有每月工作天数和每天工作时间的限制，工作时间自由，也不受圆月食品公司规章制度约束，双方不存在劳动法所规定的人身隶属或依附关系，于贤花与圆月食品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同时，无论是劳务关系、雇佣关系同样也有劳动报酬，并不能因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就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二、吕甲贞上诉所主张内容与原审查明事实不符。吕甲贞提供的两位证人所说的考勤并非存在劳动关系意义上的考勤，而是在提供劳务人员自行记录实际工作量的情况下，为了便于核对提供劳务人员发放劳务报酬而计算的干活箱数，并非吕甲贞认为的签到记录。又因圆月食品公司的工作是从事蔬菜分拣，工作简单，邻村村民灵活务工，务工人员流动性强，圆月食品公司的发放劳务费用的记录在核对后就不再进行相应保存。三、原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吕甲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之妻于贤花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妻于贤花于2015年6月经同村邻居介绍，到被告处务工，从事蒜苔分拣加工。2018年夏于贤花因个人家庭原因离开公司，同年秋天又回到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基本工资约定，没有招聘手续。经于贤花生前蒜苔车间工友证实：在被告处从事蔬菜分拣工，系周边村民自发到公司选自己合适的工种，进行领活加工交工。没有基本工资，工作量不固定，由公司专人在固定车间放活收活并记录各自完成的箱数多干多得，一天不干一天没钱；工作时间自由，有农活或接孩子可晚来早走。根据务工人员自己完成的箱数记工算报酬。每月结算一次，有签字领现金的，有打银行卡的。2019年12月25日18时许，于贤花在下班途中，当行至星村××红绿灯路口北200米处，与在此倒车的许贞建驾驶的牌号为鲁Ｈ×××××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于贤花受伤，住院期间经抢救无效后于2020年1月13日去世。经泗水县交警大队认定，于贤花无责任。原告吕甲贞申请至仲裁委请求确认于贤花与被告2016年春至2020年1月13日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21年2月8日作出泗劳人仲案字［2021］第1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吕甲贞的申请，吕甲贞遂于2021年2月22日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与之相近的是劳务关系，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间无从属性，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方支付劳动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作了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于贤花、圆月食品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于贤花提供的劳动也是圆月食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并根据劳动成果领取报酬。但于贤花在务工期间从事蒜苔分拣工作，按公司的要求交付相应的劳动成果，提供劳务便有劳动报酬，少提供劳务就少获得劳动报酬，不提供劳务就没有劳动报酬；同时，于贤花等务工人员工作时间并不固定，可以早走晚来，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没有明确适用于务工者；结合在圆月公司从事蔬菜分拣的邻村村民灵活务工、流动性较强的特点，双方之间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难以认定于贤花与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上的人身依附性质，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虽被告系按月向于贤花等务工人员支付劳动报酬，但并不能仅以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时间特点作为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标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甲贞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于贤花、圆月食品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于贤花提供的蒜苔分拣劳动也是圆月食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但根据于贤花等务工人员的工作时间特点，他们的工作时间并不固定，相对自由，有农活或者接孩子等事宜时可以早走晚来，没有基本工资，工作量亦不固定，上述情形说明于贤花的工作具有很强的随意性，不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且于贤花主要从事蒜苔分拣工作，是按照圆月食品公司的要求交付相应工作成果，提供劳务便有劳动报酬，不提供劳务就没有劳动报酬，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不明确。结合蔬菜分拣行业人员流动性强的特点，不能说明圆月食品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于贤花。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吕甲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吕甲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海洋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张思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许贵梅书 记 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