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5民终5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英华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兴华镇凤山村。       法定代表人：李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男，该合作社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辽宁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梅河口市兴华镇凤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兴华镇凤山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刘延忠，村主任。       上诉人吉林省英华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英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兴华镇凤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凤山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24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541，53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即为土地经营权入股合同，上诉人共投入资金1，541，539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支出票据，证明了上诉人投入的费用，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未予认定。2．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投入的土地为退耕还林的土地，共计448.24亩，均是在村民手中收回的退耕还林土地。2017年至2018年由于粮食价格上涨原因，且被上诉人未将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上诉人上缴的15万元分红款发放给村民，有部分村民开始往回要退耕还林地，毁损甘露子商品田170余亩，因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负责赔偿，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打地记录为证。2019年清明节后，被上诉人授意村民将其入股的土地全部耕种农作物，上诉人待收成熟商品甘露子全部毁损，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法庭审理时上诉人对主张的经济损失申请鉴定，可是法庭以无法鉴定为由拒绝鉴定，无奈上诉人变更了诉讼请求，仅主张二次投入的经济损失。3．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终没有分红，被上诉人收回土地是错误的。虽然合同中约定了2018年终不支付分红利润，可以终止合同。入股合同中第三条第一款前三年是向被上诉人交纳红利。第四年起是指2018年5月1日至2045年4月30日止，27年中上诉人不再向被上诉人交纳红利，而是从第四年2018年5月1日起按合伙人即上诉人利润20％分红，每年将产品采收卖出后进行当年决算，按合同约定各占比例分配盈亏，也就是分红，直至树林成林为止。合同规定第四年分红是将商品出售后分红，而被上诉人已待收成熟的甘露子商品全部损毁。4．合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如果该退耕还林土地界线、四至与他人有争议，影响到乙方的正常经营，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被上诉人应通过司法机关主张权利或与上诉人协商解除或终止合同。在没有任何形式主张的情况下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应属于单方违约情形。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任书记（村主任）达成口头协议，约定2019年清明后起出甘露子根茎出售后再进行分红，加以确认，有证可查。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上也明确规定当合作社产生利润时按比例分红。综上，现有证据能充分地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       凤山村委会辩称，因为英华合作社未履行合同义务，未按期给付分红，凤山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群众也没有破坏农作物。英华合作社雇佣群众收取的甘露子。经济损失是因为英华合作社管理不善造成的，凤山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       英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英华合作社与凤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入股合同》；2．判令凤山村委会立即赔偿英华和作社投入种子款265，000元、生产资料款507，004元、人工费884，448元、利润分红150，000元，合计1，541，539元；3．诉讼费由凤山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英华合作社与凤山村委会签订《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凤山村委会以退耕还林土地为股金方式入股乙方英华合作社，供乙方使用，期限为30年。英华合作社依照合同约定向凤山村委会交纳了三年的红利共计15万元。因天气等原因，英华合作社种植的黑枸杞大面积死亡，故该为种植甘露子药材。因甘露子种植周期较长，至合同签订第四年底即2018年底英华合作社未向凤山村支付分红利润，故2019年凤山村收回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英华合作社主张解除双方签订《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的主张，因凤山村委会表示同意解除，且该入股土地现已由村民耕种，合同已无法实际继续履行，故对于英华合作社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凤山村委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第七条：“甲方保证1．甲方保证该退耕还林土地界限、四至与他人无任何争议。如因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协商处理，如由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全额赔偿。2．甲方保证就签署本合同的事项取得村民大会的同意。”本案中，英华合作社主张村民毁损其经营的药材、抢种耕地是经由凤山村委会授意指使，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第十条：“合同的解除……3．如乙方第四年（2018年终）不支付分红利润，甲方可以终止合同，收回土地。”本案中，英华合作社于2018年终未支付分红利润，其表明是因为甘露子药材种植周期长，当时无利润进行分红，与原凤山村委会书记口头协议，待2019年收取甘露子卖掉核算后进行分红。英华合作社未就上述事实予以举证证明。该院认为，凤山村委会已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全部义务，英华合作社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凤山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且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终支付分红利润，凤山村委会终止合同收回土地的行为并无不当。投资种植经营应充分做好调查工作，英华合作社投资种植黑枸杞因天气寒冷等原因大面积死亡，该种甘露子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分红，导致经济损失。投资经营本身属于商业行为，存在商业风险，由此产生经济损失也应当正确面对，予以承担。故该院认为，英华合作社主张凤山村委会立即赔偿其各项投入损失及利润分红合计1，541，539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吉林省英华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与梅河口市兴华镇凤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二、驳回原告吉林省英华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74.00元，由原告吉林省英华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英华合作社提交了2018年4月2日-2019年4月21日36张照片复印件，证明此地块被被上诉人指使村民进行了损毁；2018年4月的打地证明，证明至2018年4月2日入股土地为278.06亩；2021年4月27日原村书记唐玉林出具的证明，证明2018年12月末英华合作社职员王森与其达成口头协议，2019年清明前后销售甘露子之后按照纯利进行分配，凤山村村民2016年起确实有侵占退耕还林土地的行为；2019年4月21日、22日，王森与村民的通话录音，证明凤山村委会指使村民在土地上种植其他作物。凤山村委会对以上证据质证认为，照片复印件不能证明村民损毁耕种土地；打地证明的数字来源不清楚，村里没有记录，是单方形成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村书记唐玉林出具的证明已经明确载明：“2019年离职，情况不清楚”；通话录音是在被录音人不知情情况下录制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照片复印件只能显示地貌，无法证明英华合作社种植的甘露子是否被损毁，被谁损毁；打地证明无凤山村委会的公章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现凤山村委会不予认可，本院无法采信；原村书记唐玉林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其出具的证明材料，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4月21日、22日，王森与村民的通话录音能证明凤山村委会收回土地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甲方为凤山村委会，乙方为英华合作社。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前三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红利5万元，交款时间为每年12月30日前，第四年开始按照乙方利润的20％分红，其中村党支部10％利润分红，入社社员10％分红。”第七条约定：“甲方保证1．甲方保证该退耕还林土地界限、四至与他人无任何争议。如因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协商处理，如由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全额赔偿。2．甲方保证就签署本合同的事项取得村民大会的同意。”第十条约定：“合同的解除……3．如乙方第四年（2018年终）不支付分红利润，甲方可以终止合同，收回土地。”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的效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判断。《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具备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       其次，关于合同履行。《土地入股合作社合》的履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之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凤山村委会依约交付了土地，履行了合同。英华合作社也依约给付了前三年的分红款。现英华合作社主张2018年之后，部分村民抢种土地，凤山村委会违约，本院认为，英华合作社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存在村民抢种的事实，且凤山村委会的合同义务是“保证该退耕还林土地界限、四至与他人无任何争议”，即使存在村民抢种行为，只有在抢种是以上原因所导致，凤山村委会才具有违约行为，现有情形下不能证明凤山村委会违约。若村民抢种土地造成损失，英华合作社应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同时，英华合作社未按照《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第三条约定，在2018年12月30日前，给付凤山村委员2018年的分红款属于违约行为。       最后，关于合同解除。《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第十条约定了英华合作社在2018年年底不支付分红，凤山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是赋予了凤山村委会合同解除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2018年底英华合作社未支付分红的情形下，凤山村委会有权依约行使合同解除权。即使如英华合作社主张，双方协商在2019年清明前后再给付分红，英华合作社在该约定时间亦未给付，凤山村委会依然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凤山村委会收回土地行为是合同解除权利的行使，并非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凤山村委会行使解除权后，英华合作社有权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英华合作社一审的诉讼请求并非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而是解除《土地入股合作社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该部分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现该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英华合作社虽为违约方，亦有合同解除权。本案争议并未涉及到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双方当事人亦未针对合同解除时间进行上诉，根据上诉人案件有限审理的原则，本院对该原审判决合同解除部分予以维持。因凤山村委会不具有违约行为，英华合作社主张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判决理由具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英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4.00元，由吉林省英华黑枸杞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大勇   审判员张娜   审判员盖晓晨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