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公衍玲，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公惟军，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菊，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东对旧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东对旧村。 法定代表人：刘辉，村主任。 上诉人公衍玲因与被上诉人公惟军、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东对旧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对旧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991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衍玲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相关事实认定不清，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为获得更多利益，将以上房屋由被告公衍玲与被告东对旧村委会签订了《拆迁实物补偿协议书》。为完善签订手续，原告与被告公衍玲签订了私有房屋买卖契约一份……，与事实不符。(1)本案中被上诉人公惟军与上诉人公衍玲于2000年6月26日，已经达成了《私有房屋买卖契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公惟军将涉案的房屋院落出卖于上诉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应受该协议约束，遵守协议条款。(2)该协议签署后，上诉人依约交付了购房款，而被上诉人公惟军也已经将该房屋交付于上诉人，至拆迁补偿时，由上诉人以该被拆迁房屋所有人与村里签了《拆迁实物补偿协议书》，旧房钥匙也是由上诉人所交。(3)拆迁安置房已经交付于上诉人，并且由上诉人缴纳了相关的开户费、卫生费及房屋装修押金。以上足以证实，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所有，非被上诉人公惟军所称该房归其所有，也非被上诉人东对旧村委所称公惟军属一户两宅。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东对旧村委签订的《拆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系恶意串通而签订，损害了集体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房屋在2000年6月26日已经由被上诉人公惟军作价12000元转让与上诉人。合同明确约定“本契约签订之日起，上述房屋的有关权利义务不论甲方(即上诉人公衍玲)住进与否，均归甲方。其次，上诉人公衍玲系涉案被拆迁房屋所在地集体组织成员，其与被上诉人公惟军所签的《私有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并没有侵害集体利益，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公惟军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完全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1、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这份协议是虚构的，这份协议同我方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另一份顶名私有房屋买卖契约，是同一天签订的，为了拆迁的需要，两份协议都是在同一天虚构的，两份协议明显是恶意串通，根据协议上载明的时间，两份协议都在所谓的2000年6月26日签订，然而2000年上诉人才14岁多，显然两份协议是为达到以拆迁而获取非法利益而倒签的。而且，21年前，也就是2000年，谁都不会想到将来会拆迁，而且拆迁的话，利益会是一大一小的分配原则，这些明显时代特点，可以看出该两份协议一定是在2016年村里拆迁时，双方恶意串通，意图侵害东对旧村村委的集体利益而签订的两份协议。2、涉案房屋拆迁前，一直到2016年村里拆迁，都一直是由被上诉人公惟军居住，使用；如果双方是在2000年签订的私有房屋买卖契约，那被上诉人公惟军不可能自2000年至2016年拆迁前一直居住在被拆迁的房屋内。3、2000年上诉人14岁多，根本不具备完全行为能力，无法签订关于涉案被拆房屋的协议，可证实签订协议的日期绝对不是2000年。4、双方出于故意，为牟取非法利益，故意损害东对旧村村委的集体利益，符合民法典第154条的规定，即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5、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页最后一段特别描述，不论上诉人住进与否，均归上诉人，明显看出，上诉人根本未在被拆的房屋中居住过，更明显说明当时签的协议根本的目的就是顶名，目的就是分得房屋，损害集体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东对旧村委答辩意见同公惟军的意见。 公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两被告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依法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东对旧村村民，于1994年10月28日从本村村民郭玉叶处购买位于东对旧村的宅院一处（其中包括全部房屋、院墙、树木），折价1600元，四至为：北邻村道路、南邻空用地、西邻赵和勇、东邻村道路，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泰郊集建（92）字第1113160号。款项已交付完毕，因政策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被告东对旧村因实施旧村改造进行拆迁。原告为获得更多利益，将以上房屋由被告公衍玲与被告东对旧村委签订了《拆迁实物补偿协议书》。为完善签订手续，原告与被告公衍玲签订了私有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上述房屋由乙方（原告公惟军）出售给甲方（被告公衍玲），全部价款共计人民币12000元。本契约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甲方将房款付与乙方，乙方收到全部房款后，将房屋在一周内交给甲方。本契约签订后，房屋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与房屋有关的权利义务不论甲方住进与否均归于甲方。除上述契约外，原告与被告公衍玲又另行签订私有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甲方（被告公衍玲）、乙方（原告公惟军）所签契约经村里认可批准分给楼房时，由甲方与村委签搬家协议书，如果规定分给甲方一大一小楼房，甲方要小楼，乙方要大楼。如果分给甲方一套大楼，乙方付给甲方壹拾万元现金，本大楼归乙方所有，所给奖金、搬迁费、租赁费及其他费用归乙方所有。该两份契约均有双方签名，签订时间均记载为2000年6月26日。同时查明，2016年1月6日，被告公衍玲与被告东对旧村会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一份，约定村委以楼房方式对被告进行补偿安置，安置B型（105㎡）的楼房一套；同时约定了被告接到搬迁通知之日起15天内腾空旧房，村委会将给予搬家费、临安费及奖励等内容。现被告东对旧村委现已按协议补偿安置被告公衍玲105㎡的楼房一套。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对旧村委的拆迁补偿，是在泰安高新区地给予的实物补偿。本案原告存在不完全符合拆迁补偿规定的情况，为获得更大的拆迁利益，原、被告虚构房屋转让的事实，以被告公衍玲的名义与被告东对旧村委签订了实物补偿协议。因此被告公衍玲与被告东对旧村委签订的《拆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系当事人恶意串通而签订，损害了集体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对于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公衍玲与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东对旧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拆迁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公惟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公衍玲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于该《私有房屋买卖契约》“不清楚是什么时间签订的”、“拆迁前我没有占有使用”，其主张房款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公惟军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东对旧村委二审中明确表示“房屋拆迁前公惟军一直在房屋内居住”、“村委会与公衍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可能是为了老百姓多谋取利益才签订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1月6日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2016年1月6日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公衍玲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公惟军于2000年6月26日签订《私有房屋买卖契约》，涉案的房屋院落出卖于上诉人公衍玲，但上诉人公衍玲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于该《私有房屋买卖契约》“不清楚是什么时间签订的”、“拆迁前我没有占有使用”，其主张房款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公惟军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东对旧村委二审中明确表示“房屋拆迁前公惟军一直在房屋内居住”、“村委会与公衍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可能是为了老百姓多谋取利益才签订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述陈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东对旧村委对涉案房屋不属于上诉人公衍玲所有的事实、不符合拆迁补偿规定是明知的，其与上诉人公衍玲2016年1月6日签订的《拆迁实物补偿协议书》系当事人恶意串通而签订，损害了集体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6日上诉人公衍玲与被上诉人东对旧村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为无效合同正确，涉案房屋不得予以补偿。 综上所述，公衍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公衍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徐献武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