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4民终1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东四路16号楼5号。 法定代表人：戴永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新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南阳路西一段25甲。 负责人：唐民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玥，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抚顺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顺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新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新抚区住建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40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顺房地产的法定代表人戴永丰，被上诉人新抚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顺房地产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抚区住建局一审诉讼请求，将非法收取的人防租赁费用全部退还给上诉人；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新抚区住建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不当。该人防工程是上诉人投资建设，日常管理费用也是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没有投资，也没有进行管理，仅是依据职权进行的收费，完全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2009年修正）第五条“国家对人民防空设施建设按照有关规定给予优惠。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房屋产权证是投资者、购房者通过交易取得房屋的合法所有权，被上诉人无视相关法律规定，私自利用新抚区住建局主管房屋产权登记的权力将上诉人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非法领取房产证，并占为己有。被上诉人在法庭上谎称其是投资方，当法庭要求其出示其投资的证据，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投资方。而且一个小小的人民防空办公室哪来的这么多资金投资新抚区范围内的所有人防工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四条规定，人民防空工程每年收到政府的财政拨款用于维护人防工程，以备战时紧急征用。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维护费用，这款项被用于何处？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投资、没有支付日常维护管理费用，收取租金违背法律规定。法院不能仅凭2014年已经到期的合同继续向上诉人主张收取租金，从2015年起上诉人没有续签租赁合同，也没有使用人防工程。实际上无论是否续签合同，签署合同也是违反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签署合同合法，适用的是合同法的有关条款，而该案件立案、审理时间均是2021年，即在合同法已经失效情况下，一审法院审判仍然进行适用，是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补充意见：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被上诉人称人防工程是其投资的，是以税收优惠政策代替投资，但无法证明给了哪些优惠政策，况且人防办公室是不能制定税收优惠政策的。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房产证，但没有相配套的土地证，土地证是领取房产证的必备要件，没有土地证，应认定房产证是非法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简称人防法）规定的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上诉人认为人防办收取人防工程租赁费是违法的。被上诉人说是依据《抚顺市人防工程管理使用办法》，上诉人没有见到《抚顺市人防工程管理使用办法》，并且认为抚顺市人民政府无权制定与《人防法》相违背的政策。一审法院支持人防办收取租赁费，这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违法乱收费行为。上诉人当时因不了解《人防法》的相关规定，曾在2014年9月3日与新抚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过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期限为一年，至2015年9月3日止，合同到期后，申明不再使用人防工程，也不再续签人防工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也同意不再续订合同，但后又在2019年12月19日和2020年8月28日向上诉人发出人防工程使用费催缴通知书，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2020年9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不能代替续签人防工程租赁合同。请求贵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审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新抚区住建局辩称，首先，人防工程使用面积达1000余平，由上诉人出租获利，房租收益每年达到几十万，被上诉人只是根据抚顺市人民防空管理规定向其收取每年3万元的使用费，与其通过人防工程获利并不发生矛盾，并没有违反防空法第五条规定；其次，案涉人防工程产权为抚顺市人防办，有产权证为证，上诉人说被上诉人伪造房产证请拿出相关证据，且根据抚顺市人民防空管理规定第18条第2项，结合民用建筑修建的人民防空工程，产权为国家所有，案涉人防工程正是该种人防工程，因此产权人应该为国家；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人防工程使用合同，现上诉人不支付使用费，属于违约行为，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继续使用该人防工程，视为原合同继续有效，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合同已解除情况，且对于被上诉人下发的催缴通知上诉人也予以回复并请求被上诉人给予缓缴期限。 新抚区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人防工程使用费12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抚顺市新抚区东四路金汇广场人防工程房屋所有权为抚顺市人民防空办公室。2014年9月3日，抚顺市新抚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与宝顺房地产签订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约定新抚区住建局将新抚区东四路16号金汇广场地下室人防工程租赁宝顺房地产，租期2014年9月3日起至2015年9月3日止，使用费每年30000元。2014年9月29日，宝顺房地产支付新抚区住建局使用费3000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宝顺房地产仍继续使用租赁标的物。新抚区住建局曾于2019年12月19日和2020年8月28日向宝顺房地产发出人防工程使用费催缴通知书。2020年9月1日，宝顺房地产向新抚区住建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0年9月20日，宝顺房地产与美美百货、张树涛、王壮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人防的协调工作和交费由对方负责，此后的人防费都是承租方支付给宝顺房地产后，由宝顺房地产代交。2015年以后未收到人防费，宝顺房地产多次向房屋承租人催缴无果，现宝顺房地产与承租人因租赁纠纷提起诉讼，并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公司现经营困难，请住建局、人防办领导给予帮助和理解。2019年1月15日，抚顺市新抚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职责划归新抚区住建局。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租赁合同并已经实际履行，故应予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拖欠原告租金属于违约行为，原告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辩称房屋系其开发不应支付租金一节，因被告并非房屋所有权人，且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确定的金额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故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宝顺房地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内支付新抚区住建局租金1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本院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顺房地产提交的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欲证明：被上诉人的房产证是假的。新抚区住建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该出让合同的骑缝章并不连续，因此该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其次，该合同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人防工程使用合同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说该证据是从国土局取得但是并没有提供国土局所出具的合法手续。2、房屋租赁合同两份、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欲证明：我方提交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有一份9月20号的要收回，因为9月20日的没有履行，履行的是9月26日的。这些证据是法院要求我们提供的，我们和美美百货签订过合同，合同中曾经提到过人防工程的事情，“人防工程协调交费由乙方负责”乙方是美美百货。产权证证明被上诉人在说谎，负一层不是人防工程，我们有正规的产权证，另外还可以证明如果被上诉人只提供产权证，没有土地证，那么这个证是虚假的，也就证明了被上诉人所说的以优惠政策作为投资显然是谎言。新抚区住建局发表质证意见：对该租房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复印件不符合法定的证据要件形式，其次上诉人可能与美美百货公司签订了多份房屋买卖租赁合同，其在提交合同时就提交了两份不同的合同，因此对于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存在置疑。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人防工程使用费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请求企业支付人防工程使用费，至于上诉人与其他人是否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是其自愿的民事法律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以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对被上诉人进行抗辩，且上诉人提供的该份房屋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并未看到关于人防工程使用费由美美百货公司承担的相关规定。无论是否有该条规定，人防工程使用费均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至于其在租赁合同中具体约定由谁来承担该笔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因此来对抗被上诉人。产权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法庭核实后该房产证确实真实，那么被上诉人可以认可该房产证的真实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宝顺房地产享有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也不影响抚顺市人防部门享有该建筑人防工程的所有权，根据抚顺市人防工程管理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可以认定该建筑的人防工程产权为国家所有。新抚区住建局提交的证据：照片三张、文件一份，欲证明：三张图片证明案涉人防工程确实有人使用，文件证明抚顺市人防办取得产权证合法。宝顺房地产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这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都有异议，照片没有注明是哪一层，没有注明时间、地点，具体是谁在使用也无法证明，所以我们认为是无效的，不予认可。关于人防工程《房屋所有权证》办法，人防工程自己发这个文是没有权利的，我们要求抚顺市人民政府依法行政，文件与国家法律相抵触。我们没有使用过也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的其他款项，现在一直空在那里，从2015年9月3日以后没有再签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是否正确；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抚顺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新抚区住建局）依据《抚顺市颁发人防工程办法》取得案涉人防工程国有资产《房屋所有权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防空办公室依据《人防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抚顺市人防工程管理使用办法》等相关法规与宝顺公司签订《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法法律、法规相关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宝顺公司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系非法取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未被有权机关撤销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宝顺公司主张案涉《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所依据的《抚顺市人防工程管理使用办法》与《人防法》相悖，人防办收取人防工程租赁费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照《人防工程平时开发利用管理办法》的规定，租赁使用人民防空工程的单位或者个人（以下简称使用单位）应当接受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和工程隶属单位的监督检查，按时缴纳税费和人民防空工程使用费，承担人民防空工程的维护、消防、防汛、治安等工作和使用中的经济、法律责任。使用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人民防空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的约定，向工程隶属单位缴纳人民防空工程使用费。宝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租赁费系违法收取，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租赁期限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典第七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租赁期限在民法典施行后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典第七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在民法典施行前，租赁期限届满亦在民法典施行前，宝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3，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宝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宝顺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向新抚区住建局、新抚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并未否认欠付租金的事实，仅因经营困难请住建局、人防办给与帮助和理解，其在二审中提出该主张，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抚顺市宝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 颖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李依桐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耀南 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