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333号。 法定代表人：唐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铭扬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四段53号。 法定代表人：谢名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蓉，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四川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金石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北路282号13栋1层101号。 法定代表人：佘建中。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铭扬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铭扬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金石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金石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川0114民初908号裁定，成都铭扬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认为原审一审裁定认定双方存在仲裁协议为由驳回原告起诉不当，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2182号裁定，指定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9）川0114民初8521号民事判决，江西一建公司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8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成都铭扬公司对江西一建公司的该三项诉讼请求；2.将四川金石泰公司列为被告，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成都铭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川金石泰公司的诉讼地位应当是被告。其一，代表承租人签订合同和进行租赁费确认的经办人王照林受雇于四川金石泰公司，王照林的报酬也由四川金石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佘建中与其约定并向其支付，王照林是受四川金石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佘建中的委托管理工程项目并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内容不是江西一建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二，成都铭扬公司收到的租赁费全部由四川金石泰公司或者佘建中支付，成都铭扬公司也是向四川金石泰公司出具租赁费收据，说明成都铭扬公司知晓合同相对人是四川金石泰公司。二、江西一建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租金支付和赔偿义务。1.一审判决认定王照林担任项目部执行经理并在租赁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其法律效力自然及于自然人所属单位江西一建公司”是错误的。其一，国家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布的《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在投标承包工程时，应同时报出承担工程施工管理的项目经理的资质简况，接受招标单位的审查。”第六条规定：“工程项目施工应建立以项目经理为首的生产经营管理系统，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项目经理在工程项目施工中处于中心地位，对工程项目施工负有全面管理的责任。”第八条规定：“项目经理在承担工程项目施工的管理过程中，应当按照建筑施工企业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与本企业法定代表人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并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行使以下管理权力：（二）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第十二条规定：“项目经理实行持证上岗制度。”依据上述规定及现行行政管理制度，只有有关资质证书登记注册于江西一建公司名下，并向业主及行政主管部门报备的项目经理才能代表江西一建公司，并在江西一建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对外签订合同。王照林持有的建造师证书登记注册于四川金石泰公司名下，受四川金石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佘建中委派管理工程项目，江西一建公司出于挂靠施工需要指派其为执行经理，显然不是法律法规意义上的项目经理，王照林并未取得江西一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书面授权或者法定授权。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类似案例确立了以下的裁判规则：（2014）民提字第178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为：印章真实不等于协议真实。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内容是双方合意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各方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二者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协议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2014）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施工企业向施工现场派驻管理人员，该事实只能证明施工企业对借用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实施了管理，不能证明该公司实际参与了施工；实际施工人对外借款不是对涉案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借款协议》上加盖施工企业项目部印章，在未经某太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借款协议》是施工企业的意思表示。同时，依据法律规定，合法授权应当由法人作出，而项目部是内设机构，本身就只能在法人授权范围内开展施工管理活动，在没有法人合法授权或者追认的情况下，加盖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不具有效力，一审判决认为加盖项目部印章是对王照林的授权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认为王照林代表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与成都铭扬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成都铭扬公司作为建筑行业的资深参与人，应当知道王照林作为执行经理签订合同是不具有合法授权的，加盖项目部印章不是法人授权行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不存在表见代理的信赖基础，不仅未有任何审查授权的行为，反而明确地和四川金石泰公司及佘建中履行租赁合同，充分说明成都铭扬公司不认为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是江西一建公司，不认为王照林是代表江西一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3.江西一建公司在诉讼中表示承担租赁设备拆卸费，是为了防止其长期安置在项目现场给江西一建公司进一步带来安全风险和损失，不是追认租赁合同。三、租金数额计算错误。租赁合同约定春节停工期间不收取机械台班租赁费，一审判决认定每个春节15天的停工时间不符合施工惯例，通常春节之日前10天左右停工，春节之日后20天以后复工，每个春节至少停工30日，相应的机械台班租赁费不应当收取。四、损失的数额及损失扩大过错责任分担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1.损失的数额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无论是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11月4日停工至合同解除期间，还是2016年11月5日合同解除后至2020年11月10日期间，成都铭扬公司受到的损失均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费计算，江西一建公司认为这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是：其一，租赁合同事实上自2015年4月底之后就不具备履行条件，无论是总承包人、监理方还是业主，均明确通知相关施工参与者工地整体停工，复工时间不确定；事实上，租赁双方至此后以实际行为终止了合同履行。2015年4月25日之前的损失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但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的损失，应当由成都铭扬公司提出实际损失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二，即使认为合同是解除于2016年11月4日，在承租人违约未支付价款且工地整体停工的情况下，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11月4日长达18个月，成都铭扬公司并未及时解除租赁合同拆卸租赁设备，履行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租赁费标准计算18个月的租赁费，实际上是错误地豁免了成都铭扬公司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其三，租赁设备正常使用状态下，成都铭扬公司获得的租赁费中需要支出管理成本及其他费用，前述18个月内合同履行后成都铭扬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必然低于租赁费，因此不应当按照租赁费确定损失。其四，普遍情况下，租赁设备的租赁费随着使用年限的增加而逐步递减，因此，2015年4月工地停工后至2020年10月期间的损失，统一按照2013年签订合同时约定的租赁费标准计算，显然违背市场客观价格，有失公允，违反了应当由成都铭扬公司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法律规定。其五，自2015年4月底停工后，租赁设备未依法进行检测，没有任何检测机构和人员进入工地进行现场检测，成都铭扬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是虚假报告，租赁设备依法禁止出租，不能取得收益。2.损失扩大及过错责任认定错误。1）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11月4日期间的损失。工地于2015年2月春节停工后未再复工，成都铭扬公司也主张按照合同月自2015年4月25日后机械台班租赁费按照80%计收，足以证明成都铭扬公司知道此后工地不再复工，四川金石泰公司最迟于该时间已经发生违约。自此，成都铭扬公司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及时解除租赁合同并拆卸租赁设备，因此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11月4日期间的成都铭扬公司的损失中，必然包含了成都铭扬公司未履行防止损失扩大义务所造成的部分，按照公平原则，该部分应当按照成都铭扬公司此期间损失的50%计算，由成都铭扬公司自行承担。2）2016年11月5日至2020年11月10日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损失系租赁合同解除后扩大的损失，成都铭扬公司负有在先义务、主义务，江西一建公司负有在后义务、从义务，对造成该项损失成都铭扬公司过错更大承担60%的责任，江西一建公司过错更小承担40%的责任。江西一建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租赁合同解除后拆卸租赁设备问题上，一审法院认为成都铭扬公司负有在先义务、主义务，江西一建公司负有在后义务、从义务是正确的，但是，在成都铭扬公司没有履行在先义务的情况下，江西一建公司不履行在后义务是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对该项损失的产生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和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江西一建公司有较小过错并承担40%的损失当然于法无据。 成都铭扬公司辩称，一、关于四川金石泰公司地位问题，一审已经查明了，以一审判决为准。关于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王照林是执行职务，其授权源自于江西一建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同时，在（2019）川01民终8101号判决，涉及到同项目的相同的当事人，该案中的江西一建的代理人，也是本案上诉人代理人，在该生效判决中明确了江西一建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任命王照林同志为我公司驻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9标段项目执行经理，凡与总包合同执行有关专项合同，工程技术，施工进度，现场协调管理，施工安全，施工质量，施工结算等方面工作，由王照林同志代表本单位全面负责……相应责任”。因此可以认定，无论是本案一审中的证据，还是已经生效的同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定了王照林职务行为的性质。二、关于租金数额计算问题。江西一建公司的理由是依据施工惯例，以惯例确定停工日期无理由。三、关于损失数额扩大的责任分担。所有的损失后果是江西一建公司造成的，不具备拆卸条件，应当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全部的扩大损失。损失按照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的约定，按照80%计算闲置的租金费至机械拆卸完毕之日止。 四川金石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 成都铭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之间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2.判令江西一建公司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从塔机租赁给江西一建公司启用之日起到起诉之日2018年11月26日止所欠租金1117617.66元；3.判令江西一建公司自2018年11月27日起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在租塔机的后续租金至实际付清为止（后续租金为433.33元/日）；4.判令江西一建公司归还在租塔机并支付拆卸费用168000.00元，其为预计发生的拆卸费，具体以实际数额为准；5.判令江西一建公司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所欠人工工资25600.00元；6.判令江西一建公司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从2013年12月25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即年利率4.75%×4，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6日逾期付款损失为：242944.46元，详见成都铭扬公司提交的《货款、付款及违约金明细表》）；7.判令江西一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用、保全费用、诉讼保全保险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其中受理费、保全费依法院判决，律师费用、鉴定费用等还没有发生，不再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大江丰收片区的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9标段（D2标段）项目系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开发，江西一建公司系建设施工总承包商，案涉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医贸城D2标段项目部系江西一建公司为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大江丰收片区的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9标段（D2标段）成立的内设管理机构，具体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具体人员由与江西一建公司签订《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的姜志强等七个自然人确定。 2.2012年11月23日，江西一建公司作为甲方与姜志强等七个自然人作为乙方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案涉总承包工程以包工包料双包的形式全部（内部）承包于乙方七个自然人，乙方向甲方上缴案涉工程决算总造价1.5%的总承包综合管理费用，乙方组织人员、资金、材料等进行具体的施工管理。 3.成都铭扬公司与江西一建公司医贸城D2标段项目部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租赁成都铭扬公司5513、5010塔机各一台，并对设备进场时间、设备进场费、安装费、台班费及工人工资、费用支付方式、设备闲置费用、双方权利义务等主要合同条款进行了约定。 4.《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签订后，成都铭扬公司依约履行了出租案涉起重机义务，提供该两台塔机并于现场进场安装检测验收合格，于2013年9月5日投用。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及江西一建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2016年1月26日分七次对成都铭扬公司租金进行了部分支付，支付款项共计269439元。 5.因开发商资金周转问题等主客观原因，案涉工程出现反复停工和短暂复工，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间2014年8月20日达成拆卸5010塔机协议，并于2014年10月予以拆除。 6.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全面停工，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于2016年11月4日达成5513塔机拆卸协议，但由于双方未积极协商对拆卸费用达成一致和使现场具备拆卸条件，致使该5513塔机滞留工地至今未予拆卸离场。 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对推进该合同履行及解除的基本客观事实无异议，但双方对《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适格的主体、合同的解除时间、合同违约及解除后损失扩大的过错及责任承担等法律问题争议较大，经一审合议庭梳理汇总，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如下四个方面：第一、江西一建公司是否是与成都铭扬公司签订合同的适格主体？第二、未拆卸的5513塔机拆卸费用的计算依据、标准、数额？第三、合同解除方面的争议，一是何时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二是谁是合同解除的权利人、三是谁履行合同解除的催告义务、四是扩大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第四、双方对逾期支付损失的计算标准？ 为此，一审法院在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围绕争点进行法庭辩论及法庭询问，法院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双方争议的焦点综合分析如下： 一、江西一建公司是否是与成都铭扬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适格主体 对于成都铭扬公司与江西一建公司医贸城D2标段项目部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江西一建公司认为，1.成都铭扬公司与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是江西一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江西一建公司与案外人佘建中等七自然人签订的《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该租赁合同是案外人即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川金石泰有限公司、王照林等与成都铭扬公司所签订的，江西一建公司不知情、未追认、没有实际履行。江西一建公司不是适格主体； 2.王照林的签字行为不是合法授权，依据相关规则，授权只能由法人作出，项目部盖章是无效授权。项目部是江西一建公司内部设立的部门，对外不具有签订合同的资格，也没有江西一建公司的授权，因此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行为不代表江西一建公司； 3.王照林的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构成职务行为的前提是具有劳动关系，本案中成都铭扬公司无证据证明王照林有正式的职务任命文件，生效判决也证明王照林与江西一建公司无劳动合同关系，即使是项目经理，项目经理仅仅是受单位委托进行管理，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也必须江西一建公司的授权； 4.王照林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目前的建筑市场转包、分包十分常见，成都铭扬公司作为专业设备的租赁商，对表面现象是十分清楚的，仅仅和项目部签订合同，而不审核签约人的身份，成都铭扬公司没有尽到审慎义务，不是善意方，成都铭扬公司与四川金石泰公司进行结算，与非江西一建公司的正式员工进行结算，因此成都铭扬公司清楚知道其合同相对方不是江西一建公司； 5.江西一建公司未追认王照林的签字行为。因此不发生法律效力，成都铭扬公司也未在签字行为发生后一个月内要求江西一建公司追认，江西一建公司也未追认，应当视为拒绝追认，尽管江西一建公司对塔机安装、拆卸进行了审批等，但是这些行为都是江西一建公司履行合同中的安全义务。 成都铭扬公司认为：1.与成都铭扬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江西一建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应当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2.王照林的身份是项目部的执行经理，其身份是在工地项目牌上有公示。其有权代表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 3.王照林作为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的经理，在江西一建公司合同经办人处签字，系江西一建公司直接授权且有项目部加盖印章，因此王照林所有在本案中的签字行为均系代表江西一建公司执行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行为，所有后果应由江西一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佘建中等七自然人与江西一建公司系挂靠（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否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江西一建公司将总承包工程转包未取得相应建筑质证的自然人构成非法转包，七自然人根据江西一建公司授权组建该项目部负责案涉项目具体的施工组织实施，江西一建公司承担项目综合管理职责，收取项目综合管理费用。 2.王照林代表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与成都铭扬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医贸城D2标段项目部是江西一建公司设立的负责推进案涉项目具体施工组织管理的内设机构，王照林作为项目部对外公示的执行经理，其代表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是推进项目组织施工的职务行为，且该合同经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盖章确认，其法律效力自然及于自然人所属单位即江西一建公司。即《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适格主体是成都铭扬公司与江西一建公司，而不是第三人四川金石泰公司或王照林与成都铭扬公司。 3.王照林代表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与成都铭扬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大江丰收片区的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9标段（D2标段）项目系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开发，江西一建公司系建设施工总承包商，案涉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医贸城D2标段项目部系江西一建公司为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大江丰收片区的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9标段（D2标段）成立的内设管理机构，具体负责项目的施工管理。基于上述事实，当王照林作为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对外公示的执行经理，与成都铭扬公司签字签订案涉合同并使用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医贸城D2标段项目部印章盖章进行确认时，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合同相对方成都铭扬公司来讲，其足以使成都铭扬公司产生相信其代表江西一建公司经办人的合理信赖，王照林作为委托代理人与成都铭扬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效力自然及于被代理单位江西一建公司。 4.从合同具体履行情况来看，该《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已履行相应的进场安装、启用吊装及支付部分租金和工人工资等义务，构成合同的实际履行事实。前述一审庭审查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签订后，成都铭扬公司依约履行了出租案涉起重机义务，提供该两台塔机并于现场进场安装检测验收合格，于2013年9月5日投用。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及江西一建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2016年1月26日分七次对成都铭扬公司租金进行了部分支付，支付款项共计269439元。 为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四方面的分析论证，确认成都铭扬公司和江西一建公司是《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适格的合同主体，成都铭扬公司与江西一建公司间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法依约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 另外，江西一建公司对合同租金支付方式的有效性也产生争议，认为该付款是由成都铭扬公司向实际施工人四川金石泰公司请款支付，因此，该合同相应的主体不是江西一建公司，而应是实际施工人四川金石泰公司与成都铭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本合同挂靠承包经营的性质以及承包方垫资承包施工的现实情况和业内通行做法，一般先由承包经营方垫资支付给合同相对方，然后再由承包经营方与总承包方内部再行结算支付并履行相应支付手续；另外，出租方作为合同相对方，是接受合同租金利益的一方，不管总承包方即江西一建公司，还是内部承包人佘建中，还是他们委托的其他第三方代为支付该租金款项，都是对其利益的行为，成都铭扬公司自然无从挑剔；而且从现实的七次合计269439元租金费用支付来看，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支付六次及江西一建公司支付一次，均不存在第三方实际施工人四川金石泰公司进行实际支付的情形。 二、未拆卸的5513塔机拆卸费用的计算 在2020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后会议上，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对5513塔机的拆卸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拆卸费用包干210000元，江西一建公司配合成都铭扬公司尽快具备拆卸条件，成都铭扬公司最迟于2020年12月10日前完成5513塔机拆卸，双方关于5513塔机租金及租金损失的费用计算截止到2020年11月10日；若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拆卸任务，一方可根据对方的过错情况向对方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同意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对5513塔机拆卸所达成的一致协议，双方据此快速推进塔机的拆卸，若未在2020年12月10日前按该协议履行完成拆卸，一方可另行向过错方主张权利。 三、合同解除方面的争议 （一）《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 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1.江西一建公司主张成都铭扬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与实际施工的承租人，也即本案第三人四川金石泰公司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协议，但不能提供该双方解除合同的证据；2.江西一建公司主张双方均同意案涉项目在2015年12月底和2016年1月初彻底停工，因此2016年1月双方合同解除，只是由于拆除条件的问题未拆除。但江西一建公司无证据证明提出通知成都铭扬公司拆除5513塔机，也无双方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等；3.江西一建公司主张合同于2016年9月26日解除，该时间是5513塔机建筑起重机安（拆）资料送交建设监理单位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审核的时间，有施工总承包单位江西一建公司及建设监理单位审核同意拆卸的审批意见；4.成都铭扬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时间为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签订5513塔机拆卸合同的时间，该拆卸合同成都铭扬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签字，江西一建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签字，签订时间以江西一建公司后签时间2016年11月4日为准，该时间是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同意解除《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前述江西一建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时间均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在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2016年11月签订5513塔机拆卸合同时，可以明确推断双方已在此之前或至少是同时已达成解除《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合意，为此，一审法院明确同意将2016年11月4日作为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解除《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时间。在此前时间，为《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有效履行期，适用合同约定进行相应租金、人工工资等租赁费用的计算；在此后时间，为合同解除后履行附随义务的时期，适用原《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后有关附随义务的条文规定解决损失扩大方面的责任承担问题。 （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解除前合同有效期内租金及工人工资等方面的费用支付 1.2013年9月5日——2015年4月25日期间，由于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已进行租金方面结算，对于江西一建公司因结算单及审批单上王照林及“兰”某不是江西一建公司单位工作人员而不予认可其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佘建中等七自然人挂靠承包经营，江西一建公司收取管理费等经营性质和现实，项目部人员不是江西一建公司直接聘用员工很正常，其可为总包方员工，其也可为承包施工方聘用，但其在该工作职责岗位，不影响其工作的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可其签字验收的法律效力及于江西一建公司。此阶段扣除2个春节共30天的假期不算台班费外，其余均按100%计付租金，江西一建公司应支付成都铭扬公司的租金金额为590443元。 2.2014年10月——2015年2月欠付工人工资，按已结算的欠条计算，江西一建公司应支付成都铭扬公司欠付的人工工资为25600元。 3.2015年4月26日——2016年11月4日，由于该期间案涉工程已停工，租赁的5513塔机已闲置超过一个月，扣除1个春节15天不算台班费外，江西一建公司应按80%计付租金，台班费为346.67元/天，标节费为270元/天，江西一建公司应支付成都铭扬公司的租金金额为339516.67元。 上述租金及人工工资合计为955559.67元，减去江西一建公司已付租金269439元，江西一建公司应付成都铭扬公司租金及人工工资为686120.67元。 （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解除后成都铭扬公司损失扩大的责任分担 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签订《塔机拆卸合同》后，成都铭扬公司主要承担拆卸塔机的义务，江西一建公司主要承担支付拆卸费用、提供拆卸条件的配合义务，同时由于《塔机拆卸合同》未约定明确具体的拆卸费用，为此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还承担着积极协商确定拆卸费用的共同义务。但合同双方明知尚未确定具体的拆卸费用以及现场尚不具备拆卸的条件，却不积极促进双方洽谈确定具体拆卸费用，也不明确催告通知要求具备什么样的具体拆卸条件，以及积极对接提供相应的具体拆卸条件，仍放任损失扩大，故对塔机未及时进行拆卸造成闲置浪费，双方均存在过错均需承担责任。但依据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塔机拆卸合同》，成都铭扬公司是受托实施5513塔机拆卸工程的主体，同时作为5513塔机的所有者、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经营专业公司，应该承担积极对拆卸费用进行报价，并报委托方（承租方、总包方）、建设方审核，协商确定具体的拆卸费用的主要义务；同时，作为专业经营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公司、塔机拆卸工程具体实施方，对需具备什么样的现场拆卸条件应履行专业实施公司责任，明确具体告知及具体指导江西一建公司的义务，根据当时的《塔式起重机拆卸施工方案》要求工程承包单位提供的拆卸条件，对一个非专业的总包商是根本不能完全配合提供到位的，仍需要作为拆卸方的成都铭扬公司提供具体的要求及现场指导才能具备拆卸所要求的具体条件。当然作为拆卸委托方的江西一建公司也未积极履行催促成都铭扬公司提交拆卸费用报价，积极协商确定拆卸费用的义务，同时也未积极催促成都铭扬公司明确实施拆卸所需的现场具体条件及提供现场指导，催促成都铭扬公司积极尽快履行拆卸的义务。双方对成都铭扬公司租金损失的扩大都有怠于履行自身义务的过错，均应承担责任。但综合上述分析，关于5513塔机的拆除，成都铭扬公司负有在先义务、主义务，江西一建公司负有在后义务、从义务，成都铭扬公司对自身损失的扩大过错更大，江西一建公司对成都铭扬公司损失的扩大过错更小，一审法院据此综合判定成都铭扬公司方对自身损失的扩大承担60%的责任，江西一建公司对成都铭扬公司损失的扩大承担40%的责任。 根据建设部《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办法》第十三条，建筑起重机在投用前必须经过定期（首期）检测合格，现场安装到位投用前自检合格，检验检测机构监督检验合格，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成都铭扬公司提供的建筑起重机2015年12月23日定期检测报告合格有效期一年满后，未在2016年12月23日进行再次的定期检验，后于2017年2月27日进行了再次定期检验合格，其间2016年12月23日—2017年2月26日两个多月为定期检验合格未覆盖的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段时间该塔机不具备投入使用的强制性要求条件，该期间双方均不需承担责任；为此，扣除2016年12月23日—2017年2月26日该段时间外，2016年11月5日—2016年12月22日和2017年2月27日—2020年11月10日期间，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双方应对成都铭扬公司的损失各承担60%、40%的责任，由于该塔机在此期间仍为闲置，故按原合同约定80%支付租金，并扣除3个春节45天的台班费，故江西一建公司应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租金损失为339340元。 综上，2013年9月5日—2016年11月4日期间为合同履行期间，江西一建公司应支付成都铭扬公司欠付的租金及人工工资合计为686120.67元；2016年11月5日—2016年12月22日和2017年2月27日—2020年12月10日期间，江西一建公司应支付成都铭扬公司租金损失合计为：339340元。对未在2020年12月10日完成拆卸的，任何一方均可向过错方另行主张权利。 四、对逾期支付损失的计算标准 对江西一建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人工工资等，成都铭扬公司主张从2013年12月25日开始至结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江西一建公司、成都铭扬公司间《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成都铭扬公司要求江西一建公司支付租赁费用以及合理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未明确约定租赁费用的支付时间，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具体利息的计算，故成都铭扬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26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则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合上述分析论证，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建设部《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确认成都铭扬公司与江西一建公司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11月4日解除；二、江西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租金、人工工资人民币686120.67元及利息（以所欠租金、人工工资人民币686120.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8年11月26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的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三、江西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租金损失人民币339340元；四、江西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5513塔机拆卸费人民币210000元；五、成都铭扬公司于2020年12月10日前拆除案涉5513塔机，江西一建公司应予以配合；六、驳回成都铭扬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19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19元，由江西一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成都铭扬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江西一建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案涉合同并非江西一建公司签订；2.对于租金支付款项的金额有异议，江西一建公司不掌握这个数据；3.案涉工程实际停工时间是2015年4月。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事实直接予以确认，对于江西一建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进行以下认定，对于第一个异议，本院将综合认定。对于第二个异议，一审中江西一建公司对成都铭扬公司提出的证据江西一建公司租金付款明细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理由是郭晓芳不是江西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他是实际施工人组成的项目部聘用的工作人员，代表或受实际施工人的指令向成都铭扬公司付款，证明了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实际施工人和成都铭扬公司。从以上质证可以看出，江西一建公司认可付款人郭晓芳是项目部工作人员且对租金付款明细认可真实性，江西一建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出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本院对其该异议不予采信，对一审上述认定予以确认。对于第三个异议，本院认为，江西一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项目于2016年初停工，故本院对江西一建公司的第三个异议亦不予采纳。 二审另查明，1.案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甲方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医贸城D2标段项目部，乙方为成都铭扬公司，合同甲方由王照林签字，并加盖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9标段（D2标段）项目部印章；2.（2019）川01民终8101号生效判决查明，江西一建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记载“兹任命王照林同志为我公司驻成都西部（医药）贸易中心（D区）9标段（D2标段）项目执行经理职务。凡与本总包合同执行的有关专项合同、工程技术、施工进度、现场协调管理、施工安全、施工质量、施工结算等方面的工作，由王照林同志代表本单位全面负责，并承担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应责任。”；3.江西一建公司案涉项目部印章是真实的，是由江西一建公司刻的；4.案涉塔吊于2020年12月23日拆除，拆卸费用为210000元，江西一建公司尚未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成都铭扬公司表示不主张2020年11月10日之后的租金损失；5.成都铭扬公司提供的建筑起重机2015年12月23日定期检测报告合格有效期一年满后，未在2016年12月22日进行再次的定期检验，后于2017年2月27日进行了再次定期检验合格；6.《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成都铭扬公司设备租赁台班费……江西一建公司不得因节假日休息扣除台班费和人工工资，但春节机械台班费按实际天数除外。第二条第四款约定，设备租赁费根据江西一建公司收款情况支付，第一次支付应在塔机使用后的下月25日前按80%支付，以后都按每月25号结算80%支付，剩余20%待竣工验收后3个月分二次无息付清。第二条第六款约定，如非成都铭扬公司原因造成设备闲置，一个月以内按合同条款收取全额租赁费，如闲置超过一个月以上，则由江西一建公司立即写出书面通知书给成都铭扬公司，租赁费按每月租赁费的80%收取，操作人员的工资不计算。 二审还查明，对于租金的结算问题，成都铭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12份《机械设备结费表》，江西一建公司提交了11份《机械设备结费表》和10份《项目请（付）款审批单》。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机械设备结费表》没有台班起止日期为2013年11月26日-2014年1月25日期间的。江西一建公司提交《机械设备结费表》中没有台班起止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2015年4月25日的。双方提交的《机械设备结费表》除台班起止日期为2015年4月26日-2015年12月25日的不一致外，其他均一致。双方提交的《机械设备结费表》和《项目请（付）款审批单》内容如下：1.《机械设备结费表》（2013年11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3年9月5日-2013年11月25日，结算金额为88799元，王照林签字“按80%”。《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3年12月2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71039元，其他说明：88799×80%。2.《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4年1月5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38400元，其他说明：2013年12月：19200元；2014年1月：19200元。3.《机械设备结费表》（2014年3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4年1月26日-2014年3月25日，结算金额为75404元。《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4年3月31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60323元，其他说明：75404×80%。4.《机械设备结费表》（2014年4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2014年4月25日，结算金额为42400元。《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4年6月5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33920元。5.《机械设备结费表》（2014年5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4年4月26日-2014年5月25日，结算金额为42080元。《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4年6月5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33664元。6.《机械设备结费表》（2014年6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25日，结算金额为44450元。《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4年6月28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35560元。7.《机械设备结费表》（2014年7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4年6月26日-2014年7月25日，结算金额为41100元。《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4年8月5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32880元。8.《机械设备结费表》（2014年8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4年7月26日-2014年8月25日，结算金额为41100元。《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4年8月30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32880元。9.《机械设备结费表》（2014年10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4年8月26日-2014年10月25日，结算金额为46470元。手写46470×80%=37176元，《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4年10月31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37176元。10.《机械设备结费表》（2014年12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4年10月26日-2014年12月25日，结算金额为42470元，手写42470×80%=33976元。《机械设备结费表》（2015年1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25日，结算金额为21370元，手写21370×80%=17096元。《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5年1月25日），本次请（付）款金额为51072元。11.《机械设备结费表》（2015年4月25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2015年4月25日，结算金额为56800元。12.江西一建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结费表》（2016年1月10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5年4月26日-2015年12月25日，结算金额为149080元。成都铭扬公司提交的《机械设备结费表》（2016年1月10日），台班起止日期为2015年4月26日-2015年12月25日，结算金额为150467元。 二审另查明，根据案涉合同约定，5513塔机租赁费为13000元/月，标节为15元/节/天，根据双方提交的《机械设备结费表》，5513塔机标节为18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江西一建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成都铭扬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个，现评判如下： 一、江西一建公司是否是案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相对方 本院认为，案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上加盖江西一建公司项目部印章和王照林签字，并且江西一建公司于2013年6月30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明确委托王照林的权限为总包合同执行的有关专项合同等各个方面的工作。因此，案涉《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江西一建公司和成都铭扬公司。江西一建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四川金石泰公司而非江西一建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 江西一建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了多个合同解除的时间，本院认为，江西一建公司主张的合同解除的时间均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对应的书面解除协议，本院对其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于2016年11月4日达成5513塔机拆卸协议的事实，认定该时间点双方已经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并认定案涉合同于2016年11月4日解除，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租金和人工费的问题 1.2013年9月5日-2015年4月25日期间。该期间有双方提交的《机械设备结费表》，均由王照林签字，应当对江西一建公司发生效力。因双方均未提交2013年11月26日-2014年1月25日期间的《机械设备结费表》，但江西一建公司提交了《项目请（付）款审批单》，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第四款约定，租金平时支付80%，竣工后支付20%，从双方提交的《机械设备结费表》和《项目请（付）款审批单》也能看出，《项目请（付）款审批单》中的本次请（付）款金额均为当期结算金额的80%。因此，根据江西一建公司提交的《项目请（付）款审批单》（2014年1月5日），可以推算出2013年11月26日-2014年1月25日期间的租赁费应为48000元（38400元÷0.8）。综上，2013年9月5日-2015年4月25日期间江西一建公司应付租金为590443元（88799元＋48000元＋75404元＋42400元＋42080元＋44450元＋41100元＋41100元＋46470元＋42470元＋21370元＋56800元）。 2.2014年10月-2015年2月的人工费。成都铭扬公司提交了王照林签字的《欠条》，江西一建公司未能提出反证或反驳性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欠条予以采信。所以本院认定江西一建公司欠付成都铭扬公司人工工资为25600元。 3.2015年4月26日-2016年11月4日期间的租金。因为该期间案涉工程已经停工，塔吊闲置超过一个月，根据案涉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约定，故租赁费应按80%收取，且不收取人工工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设备租赁台班费为13000元/月，故应当按照346.67元/天（13000元/月×80%÷30天）计算，标节费按照270元/天（15元/节/天×18节）。2015年4月26日-2016年11月4日期间有一个春节，根据《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成都铭扬公司设备租赁台班费……江西一建公司不得因节假日休息扣除台班费和人工工资，但春节机械台班费按实际天数除外。因此，应当扣除春节期间的台班费15天。综上，在该期间，江西一建公司应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的租金为339516.67元。 综上，江西一建公司应当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的租金和人工工资总额应为955559.67元，扣除江西一建公司已经支付的269439元，江西一建公司还欠付686120.67元。 关于合同解除后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成都铭扬公司和江西一建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即达成5513塔机拆卸协议，但直到本案一审于2020年10月10日组织双方达成协议后，于2020年12月23日拆除塔机。从上述事实可知，拆除案涉塔机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只是双方在2016年11月4日即达成5513塔机拆卸协议后，均怠于积极推动拆除塔机事宜，放任损失扩大，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后塔机闲置的损失扩大均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于塔机拆卸各自承担的义务，综合判定成都铭扬公司承担60%的责任，江西一建公司承担40%的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虽然塔机是2020年12月23日拆除，但成都铭扬公司不主张2020年11月10日之后的损失，故双方需要分担的损失应该从2016年11月5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对于2016年11月5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期间的损失的计算，需要考虑以下几个因素，1.在该期间塔机闲置，应当按照80%计算租金；2.扣除三个春节45天的台班费；3.成都铭扬公司提供的建筑起重机2015年12月23日定期检测报告合格有效期一年满后，未在2016年12月22日进行再次的定期检验，后于2017年2月27日进行了再次定期检验合格。因此2016年12月23日到2017年2月26日期间因塔机不适租，江西一建公司不应承担该期间损失。综上，2016年11月5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江西一建公司应向成都铭扬公司支付承担损失33934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法释〔2009〕14号）第四条“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以及第六条“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一审判决以建设部《建筑起重机械安全监督管理规定》、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起重机械备案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但一审判决引用以上文件规定作为判决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江西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9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何广智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赵 韬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余海洋 书 记 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