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玮彦，男，198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亮，男，198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骁刚，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玮彦因与被上诉人周家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5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玮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辉、罗娜，被上诉人周家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骁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家亮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王玮彦向周家亮偿还欠款本金205000元；2.王玮彦支付借款本金205000元的利息50570元（以1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王玮彦款项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王玮彦款项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3.6%计算）。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玮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周家亮借款本金20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开始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扣除王玮彦多支付的利息1800元）；二、驳回周家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王玮彦负担。判后，王玮彦不服从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周家亮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周家亮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玮彦与周家亮之间存在借款关系、62000元属于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委托投资纠纷，王玮彦与周家亮未达成借款合意，一审判决仅凭部分聊天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玮彦自始至终未向周家亮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王玮彦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周家亮2018年12月4日主动联系王玮彦出来谈事情，后周家亮表示由王玮彦与第三人落实开始计算利息的时间，“开始计息系听日定几时，你地到时落实同我讲就可以了”；在一审中的视频证据，周家亮问王玮彦：“那他那边确认要五万吗？利息是多少？”，周家亮回答利息为5%；王玮彦为周家亮催收利息，王玮彦表示“小弟都有帮你跟进、小弟会帮你跟紧的”，周家亮则表示“你办事我放心”；周家亮表示“其实我有个这样的计划，因为我之前摆在那里的有16.5万元，那如果我加3.5万进去，那就凑整数20万”“如果人家要一万这样，我多放五千都没问题”；根据视频证据，可见周家亮虽然向王玮彦转账，但是并非向王玮彦出借款项，而是通过王玮彦了解实际借款人的信息及利息后，出借款项，再从获取的利息中与周家亮分配投资收益，王玮彦与周家亮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周家亮发送的“2018年12月8日，借出20000元，利息每月5%，应收600元”的信息，其真实意思是在2018年12月8日，周家亮委托王玮彦对外借出了20000元，该笔借款对外出借的利息为每月5%，周家亮应收的为600元。倘若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周家亮只需与王玮彦协商何时计算利息、向王玮彦明确主张借款及相应利息，根本无需与第三人落实起算利息的时间，亦无需区分利息与应收款项。至于周家亮于2019年7月24日、7月25日单方陈述借钱给王玮彦，要求王玮彦确定何时面谈，王玮彦表示“呢两日啊，哞甘快”是回应出来见面的时间，王玮彦从未承认双方是借贷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未全面审查证据，忽视双方未达成借款合意、周家亮委托王玮彦寻找借款人，多次向王玮彦了解借款人信息，通过借款人的利息获取收益的事实，仅依据部分聊天记录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62000元是王玮彦支付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是委托投资关系，即由周家亮支付款项，王玮彦为其寻找愿意借款的人，并且向周家亮如实汇报借款人的信息和借款的利息，王玮彦与周家亮再从借款人支付的利息中分配收益。因此，62000元是从借款人支付的利息中分配给周家亮的收益，并非王玮彦支付的利息。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3.6%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2月8日，借出20000元，利息每月5%，应收600元。”中利息每月5%是王玮彦寻找的借款人应支付的利息，应收600元为周家亮的预期收益，一审判决据此认为利息每月3%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如果王玮彦与周家亮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从未订立借据等约定利率，而上述信息既约定利息每月5%，又约定应收600元，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应对周家亮计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前支付的62000元应属于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逾期不还款的，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周家亮应催告王玮彦在合理期限内还款，王玮彦不还款的，才开始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2019年12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周家亮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玮彦的上诉请求。一、根据周家亮一审提交的双方于2020年7月24日至25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并不存在王玮彦所称的委托投资关系。王玮彦主张双方存在委托投资关系，则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约定明确，每月5%的表述仅为模板表述，其后列明的实际数额才为相关的利息，其后列明的具体数额与王玮彦每月向周家亮支付的利息基本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提交证据。在二审庭审中，王玮彦主张其收到205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周家亮委托其对外放贷的款项，王玮彦对外以其个人名义出借资金，主要将资金借给魏文豪，因魏文豪未能及时向王玮彦还款，王玮彦已起诉魏文豪追讨还款，案号为（2020）粤0104民初23684号。另外，王玮彦称其收回的利息是按照月利率5%收取，自行截留月利率2%的利息，将月利率3%的利息转给周家亮。周家亮则认为双方除了一笔30000元借款是按照月利率3.6%计算利息之外，其他借款均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家亮与王玮彦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借款利息标准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周家亮与王玮彦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周家亮提交了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证实了其已实际将205000元转账支付至王玮彦，履行了出借资金的义务。周家亮与王玮彦之间虽无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王玮彦多次通过向周家亮发出月息5%、利息具体金额的借款信息，例如“2018年12月8日借出20000元，利息5%应收600元”，王玮彦实际上也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向周家亮支付了近一年的借款利息。另外，周家亮于2020年7月24日通过微信催促王玮彦偿还205000元借款本金，于2020年7月25日再次主张已出借了205000元给王玮彦，王玮彦并未否认周家亮主张已出借205000元的事实，也未提出双方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此，综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王玮彦规律性偿还借款利息等事实，周家亮对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已完成了举证责任。王玮彦在确认收到周家亮转账款项的情况下，抗辩款项性质为委托投资款而非借款，其依据是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他”“那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王玮彦主张双方之间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其所收取的款项是委托投资款，但双方并未签订委托理财合同，对于委托理财期限、理财途径、理财收益如何分配、亏损如何分担等情况如何约定，王玮彦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关于“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的规定，王玮彦主张其是受托人身份，则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周家亮的委托事务。从王玮彦所提交的证据来看，王玮彦并未向周家亮报告投资资金的去向、收取的收益情况，王玮彦主张将资金出借给魏文豪，但王玮彦未将魏文豪出具的借据等债权凭证转交给周家亮，反而是以个人名义起诉魏文豪追讨还款。因此，王玮彦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履行了受托人的义务。最后，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仅能证明周家亮知悉王玮彦的借款用途是将借款资金用于转借他人。王玮彦收到案涉借款资金后转借给他人，是王玮彦对所借款项自由支配的结果，并不受周家亮的约束。综合以上分析，王玮彦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王玮彦主张案涉资金的性质是委托投资款及其偿还62000元的性质是分配给周家亮的投资收益，进而主张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利息标准如何确定。王玮彦上诉主张双方在微信中约定了“利息每月5%”，但又约定具体的利息金额，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在二审庭审中，王玮彦陈述其收回的利息是按照月利率5%收取，将月利率3%的利息转给周家亮，周家亮亦确认除了一笔30000元借款是月利率3.6%之外，其他借款双方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王玮彦与周家亮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了双方基本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王玮彦主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其中175000元借款本金的利率为月利率3%，3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率为月利率3.6%，一审法院对于王玮彦已还款部分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未支付部分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王玮彦主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玮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7元，由上诉人王玮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