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光，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通，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大利，男，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原审第三人：佟巍，女，1973年3月29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张晓光因与被上诉人周大利、原审第三人佟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4民初18558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表现如下：一、本案张晓光与佟巍之间的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中借款数额巨大，借贷双方完全可以采用书面形式确定借款利息、还款期限等，而双方在《欠条》、《收条》、《买卖协议》等相关证据中对借款利息、还款期限等没有任何约定，不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应该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亦认为“欠条中未明确记载利息”，关于周大利“2016年1月31日-2017年1月28日期间其代为支付的利息12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代被告偿还该期间利息”，一审法院关于是否有利息的事实认定，都是认为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一审法官应基于基本事实作出心证结论，不能违反基本事实和法律明文规定。根据《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的规定，“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为追偿权纠纷，作为保证人的周大利在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擅自偿还借款，其偿还的金额如超出借款本金，超出部分应由其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二、本案中相关证据存在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周大利代张晓光偿还债务307,600万元错误。1.原告周大利诉称，“2017年1月28日前已为被告垫付12万元利息”，其庭审中提供的欠条下方记载：“张晓光借款本金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及利息大写：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共：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已由担保人周大利代为还清。我将相关欠条、房屋买卖协议及购房合同交给担保人周大利。佟巍(签名并按捺)，2017.1.28。”但2017年1月28日前周大利实际上并未代张晓光偿还借款，佟巍也并未收到张晓光欠款，周大利在庭审中有主张其向佟巍代偿债务的具体过程如下：2016年2月2日，10,000元；2016年3月31日，10,000元；2019年6月29日，40,000元；2019年6月30日，29,000元；2019年8月8日，5060元；2019年9月6日，7000元；2019年10月8日，7000元；2019年11月7日，7000元；2019年12月9日，7000元；2020年1月14日，7000元；2020年2月12日，7000元；2020年3月20日，7000元；2020年4月23日，7000元；2020年5月29日，7000元；2020年6月29日，20,000元；2020年7月21日，50,000元；2020年7月23日，30,000元；2020年7月31日，30,000元；2020年8月20日，10,000元；2020年9月8日，10,000元；以上合计307,060元。通过银行流水显示的还款过程与周大利和佟巍的陈述相矛盾、与佟巍在欠条下方书写的收到52万元还款矛盾。除此之外，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在周大利提起诉讼时其代偿行为已经完成，其诉讼请求便已经确定，但是其提供的代偿的银行流水显示2020年6月份之后其向佟巍转款的行为均发生在起诉之后，再结合周大利与佟巍的陈述一致且均与现有的证据矛盾这一情况，由此可以认定周大利在起诉后向佟巍的转款与本案无关，不能排除周大利是否与佟巍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情况或者周大利与佟巍起诉后故意进行银行转账来造成支付了利息的假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周大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佟巍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周大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晓光偿还307,060元整人民币及利息（从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请求判令张晓光给付自2016年1月31日-2017年1月28日期间的利息12万元整人民币；3.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切费用由张晓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张晓光从佟巍处借款40万元，周大利为担保人。扣除利息2万元后，佟巍实际交付张晓光38万元。张晓光向佟巍出具欠条、收条各一份。欠条记载：“张晓光向佟巍借款肆拾万元整。”周大利在欠条担保人处签名按捺。收条记载：“今收到佟巍现金肆拾万元整。”同时，张晓光（乙方）与佟巍（甲方）签订了《买卖协议》，记载：“甲方出资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购乙方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09号房产，付款方式：一次性；总价：肆拾万元整；交款时间：2015年12月31日；交房时间：2016年1月31日；因乙方无正规房产证，用购房合同作为凭证。”2016年1月底，张晓光偿还佟巍20万元。一审法院又查明，在张晓光给佟巍出具的欠条下方记载：“张晓光借款本金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及利息大写：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共：伍拾贰万元整（520,000元）已由担保人周大利代为还清。我将相关欠条、房屋买卖协议及购房合同交给担保人周大利。佟巍（签名并按捺），2017.1.28。”一审法院再查明，周大利分多次向佟巍转账，具体如下：2016年2月2日，10,000元；2016年3月31日，10,000元；2019年6月29日，40,000元；2019年6月30日，29,000元；2019年8月8日，5060元；2019年9月6日，7000元（5000元+2000元）；2019年10月8日，7000元；2019年11月7日，7000元；2019年12月9日，7000元；2020年1月14日，7000元；2020年2月12日，7000元；2020年3月20日，7000元；2020年4月23日，7000元；2020年5月29日，7000元；2020年6月29日，20,000元；2020年7月21日，50,000元；2020年7月23日，30,000元；2020年7月31日，30,000元；2020年8月20日，10,000元；2020年9月8日，10,000元；以上合计307,06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经过庭审调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实际借款数额是多少；二、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息为多少；三、周大利向佟巍偿还的金额是否偿还完全部本金及利息，或者是已经超额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佟巍实际向张晓光交付借款38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38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欠条中未明确记载利息，但从欠条记载的金额与实际交付借款金额相差2万元，以及《买卖协议》中记载的交款时间与交房时间相隔一个月，一审法院对于周大利及佟巍主张借款约定月息5分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无效。周大利偿还的金额扣除年利率36%的利息后，多余部分应抵扣借款的本金。关于周大利请求判令向张晓光追偿307,060元整人民币的主张。因2016年1月底，张晓光已偿还佟巍20万元本金；2016年2月2日，周大利代张晓光还款10,000元，剩余本金按17万元计算。从2016年3月31日至2020年9月8日，周大利共计代张晓光还款297,060元，佟巍自认已还清借款本息，扣除本金部分所支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周大利作为担保人代张晓光偿还借款本息共计307,060元（10,000元+297,060元），其清偿金额未超出张晓光应承担的主债务责任范围。故一审法院对于周大利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周大利主张的垫付款利息问题。因周大利与张晓光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周大利按照月息2%主张利息于法无据，张晓光应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周大利利息损失。关于周大利主张的2016年1月31日-2017年1月28日期间其代为支付的利息12万元的诉请。因周大利提供的第三人佟巍于2017年1月在“欠条”下方出具的内容，记载为本金及利息共52万元已由担保人周大利代为还清，与周大利提供的2019年之后仍在还款的证据相悖，而周大利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代张晓光偿还该期间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周大利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晓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周大利代付的借款本息307,060元及利息（以307,06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6元，由被告张晓光负担5906元，由原告周大利负担1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张晓光与佟巍均确认《买卖协议》是以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周大利系张晓光向佟巍借款的保证人，周大利代张晓光向佟巍履行了偿付欠款的责任后，有权向张晓光追偿。张晓光虽向佟巍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40万元，但佟巍扣除利息2万元后，实际交付张晓光3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38万元正确。关于张晓光与佟巍之间的借款利息问题。张晓光与佟巍签订的借条金额为40万元，张晓光实际收到38万元，欠条中并未明确记载还款日期与利息，因张晓光与佟巍均认可《买卖协议》是以房产作为借款的担保，且《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交款日期与欠条出具时间相同、价款亦与欠条金额相同，交房时间约定为1个月后，由此可见，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应为1个月、利息为2万元、利息标准为月息5分即年利率为60%，故对张晓光上诉提出其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超过了法律应予保护的年利率24%的范围，且张晓光与佟巍并未约定偿还本金与利息的顺序，将周大利偿还的金额扣除法律保护的年利率后，其余部分抵扣借款的本金，以此计算，周大利清偿金额未超出张晓光应承担的主债务责任范围，故一审判令张晓光偿还周大利代付的借款本息307,060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张晓光上诉提出周大利于起诉后向佟巍还款与本案无关的问题，因佟巍认可周大利起诉后的还款额为偿还借款，而张晓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大利的还款额超出其应承担的主债务责任范围，故对张晓光以此为由拒绝履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晓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张晓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妍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金慧光书 记 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