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美永乐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杨岸路18号（无锡光电新材料科技园内）。法定代表人：董晓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世展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深圳湾科技生态园9栋A座35楼。法定代表人：刘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叶，江苏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榜，江苏可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上海民融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工业区沪南公路2502号408室12号。法定代表人：董晓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崂山五村551号116室。法定代表人：董晓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苏国美永乐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世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展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民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融公司）、永乐（中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6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世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经国美公司总部最终测量决算后，国美公司才支付工程款至95%的比例，故应当对案涉项目进行最终验收，以最终决算金额为依据进行付款，一审法院以初验金额确认最终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2.虽然合同约定了付款进度，但在初验报告出具后，双方约定开具初验金额50%的发票再付款，世展公司依约开具了发票，构成对合同约定付款进度的变更，故应自2020年7月7日起计算初验金额50%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此外，因支付至95%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故该部分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应支持。世展公司二审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国美公司应于初验后75日内完成最终竣工验收测量及决算，该期限早已届满。一审中，国美公司多次陈述没有通知世展公司到现场完成最终验收决算以及无法明确何时能够完成最终验收决算、具体需要和总部确定等内容。现国美公司上诉继续要求对案涉项目进行最终验收决算，系恶意拖欠工程款和拖延诉讼的行为。2.案涉项目由世展公司全额垫资施工，国美公司从2019年9月1日开始使用经营至今，却一直拖延付款，国美公司应对自己的严重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第一期30%预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国美公司认可的合同签订时间即工程完工之日起算，已经不利于全额垫资施工的世展公司；关于第二期50%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应自初验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即利息应自2020年5月16日起算，一审判决自2020年5月26日起算，已经有利于国美公司；关于第三期15%工程款的利息，一审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民融公司、永乐公司二审均未作陈述。世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美公司立即支付装修款616810.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92037.2元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27382.48元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97391.19元自2020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民融公司、永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国美公司、民融公司、永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国美公司为甲方与深圳市新国俊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俊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国俊公司承包国美公司位于无锡锡山红星美凯龙2号馆1层IXINA店面装修项目，工期45天，自2019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27日，甲方代表索宝敏、乙方代表何中凯，工程竣工后乙方应以加盖公章的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30日内组织初次验收测量，甲方取得初次测量结果后应于15日内上报甲方总部测量部门，甲方总部测量部门或其委托的第三方测量部门应于60日内对该工程进行最终竣工验收测量及决算，最终决算金额以甲方公章盖章确认的最终决算金额为准。甲方验收合格以交付使用日为竣工日期，保修期从门店正式开业之日计算2年。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约定签订本合同后支付初次报价的30%作为预付款；工程验收合格且经甲方初次测量后，甲方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工程款初次报价金额的80%；甲方总部测量部门最终测量决算后，甲方支付至最终测量决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应在收取甲方任何一笔款项前10日内向甲方提供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如因乙方未提供合法发票，甲方有权延期支付费用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直至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止。该合同项下工程报价清单载明的含税总价款为640124元，该清单由国美公司和新国俊公司盖章确认。涉案工程于2019年9月1日竣工验收，同日门店正式开业。关于合同签订时间，合同未明确载明，国美公司称不清楚，但合同是工程完工后才签订的。庭审中，国美公司提供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IXINA无锡店基装工程分部初验报告，该报告载明施工及完工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14日、8月28日，包括消防应急双头灯、哑膜写真、税费等三个增项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合计640197.99元，报告下方载明此报告不代表最终结算价，最终结算价以国美总部装修部标准与采购小组复核并经总部授权领导确认的结算价为准。该报告由世展公司盖章、何中凯签字确认。庭审中国美公司称该报告已于2020年4月30日提交到总部，但总部尚未安排最终结算，故工程至今未完成最终决算且无法确定最终决算的时间。关于发票，新国俊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开具227855.9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国美公司，世展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开具92243元的增值税发票给国美公司。世展公司称剩余发票因国美公司未通知才未开具，只要国美公司付款，随时可以开具发票。国美公司认可尚未支付过涉案工程款。2019年8月16日何中凯通过电子邮件向国美公司员工林妙香等人发送涉案工程量报价清单，该份清单载明的合同最终含税价款为634074元，在与林妙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何中凯又向林妙香发送了广告及消防的报价单并称该两项不在合同及前期报价内，其中广告报价单载明的金额为1433元，消防价格表载明的金额为12677.6元，林妙香答复会把该两项直接加到8月16日的总表中并承诺待何中凯提供水费的票据凭证后会将水费1090元贴到明细表中。世展公司提供的装修预算汇总表载明增项为15200.6元，备注为漏报的消防、新增的画面印制、水费。2020年3月20日秦叶受新国俊公司委托向国美公司发送律师函，通知国美公司于收到本函30日内组织验收及测量，否则视为认可新国俊公司报送的最终结算价格649274.6元，随函附何中凯签字的验收申请单。该律师函于次日由国美公司签收。世展公司提供的“无锡IXINA问题处理群”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24日国美公司员工通知明天装修部与施工方现场一起初验工程量；同年5月22日国美公司员工通知周一施工人员来公司对下数字然后抓紧开票；2020年8月12日国美公司员工回复单子已经到总部财务了，很快就可以付50%了。国美公司员工发在该群的一份单据显示无锡永乐锡山IXINA店施工方上报和初测金额均为640197.99元，请领导批示，该单据于2020年4月30日提交审批流程。2020年2月27日新国俊公司经核准变更登记为世展公司。本案中世展公司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责任保险费1660元。国美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民融公司。民融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永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民融公司、永乐公司称国美公司在独立的经营场所开展民事活动，独立开具资金账户、记账，董事会、股东会决议事项独立于民融公司、永乐公司，民融公司、永乐公司每年有审计公司对其独立性进行审计，不存在混同情形，并提供2019年度国美公司纳税申报审核报告、民融公司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永乐公司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世展公司认为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民融公司、永乐公司工商登记的企业电话相同，开户银行均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聊天记录看国美公司对其债务支付没有独立的自主权和决定权，仅凭纳税申报报告及审计报告无法证明财产独立，应提供关联交易往来，公司经营中各个环节的书面决议和财务凭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世展公司与国美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国美公司将位于无锡锡山红星美凯龙2号馆1层IXINA店面装修项目承包给世展公司，报价640124元，该工程已于2019年9月1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的事实，有合同等证据为证，世展公司与国美公司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点为：1.工程款的实际金额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民融公司、永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点1，国美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初验报告，且初验报告中包含世展公司所提出的合同外消防、广告、水费等增项，世展公司亦在报告上盖章确认，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世展公司称通过发送律师函的方式由国美公司认可其主张的装修款，证据尚不充分，且律师函发送于世展公司在初验报告上盖章确认之前，现世展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初验报告确认的装修款，法院对其主张的装修款金额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装修款以最终测量决算金额为准，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超过一年，国美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最终测量决算且庭审中仍无法确定最终测量决算的时间，以工程未完成最终测量决算为由抗辩拒付装修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法院以初验报告确定的金额认定涉案工程的装修款为640197.99元。关于装修款的支付时间，合同约定签订本合同后支付初次报价的30%；工程验收合格且经甲方初次测量后，甲方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初次报价金额的80%；最终测量决算后，甲方支付最终测量决算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合同也约定国美公司应当于初验后75日内对工程进行最终测量决算，该期限已届满，国美公司应当支付至装修款的95%计608188.09元。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尚未届满，作为质保金的剩余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开具发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现国美公司因其自身原因未进行最终决算确定实际及应付工程款，也未要求世展公司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世展公司已开具部分发票并承诺只要国美公司付款随时可以开具发票，国美公司以世展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的支付，因合同未载明签订时间，双方对于签订时间的陈述也不一致但国美公司认可合同于完工后签订，法院采纳初验报告载明的完工时间认定初次报价的30%计192037.2元的利息应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算，初次报价金额的80%计320062元应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算，余款96088.89元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保全责任保险费1660元不属于世展公司因主张其权利而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其要求国美公司负担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点2，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只有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国美公司、民融公司、永乐公司已提供纳税申报审核报告、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上述三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财产各自独立，世展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三公司间存在混同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其要求民融公司、永乐公司对国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世展公司装修款608188.09元及利息，利息以192037.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以32006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以96088.89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世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减半收取5085元，保全费3820元，合计8905元，由世展公司负担125元，由国美公司负担87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国美公司称因其公司内部管理原因导致总部验收人员排期紧张故没能最终测量决算，后由于世展公司资料不齐全而未能最终测量决算；关于开票流程，由国美公司告知开票金额后再由世展公司开票，世展公司已经开具的初验金额50%部分的发票也是根据其要求开具的。本院认为：第一，虽合同约定“甲方总部测量部门最终测量决算后，甲方支付至最终测量决算金额的95%”，但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9月1日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而未能最终决算的原因在于国美公司，国美公司在一审中仍不能确定最终测量决算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的“甲方取得初次测量结果后应于15日内上报甲方总部测量部门，甲方总部测量部门或其委托的第三方测量部门应于60日内对该工程进行最终验收测量及决算”内容，因国美公司原因导致未能在约定时间内进行最终测量决算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应视为95%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国美公司在二审中又称因世展公司提供的资料不齐全而无法最终测量决算，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合同对付款节点进行了明确约定，国美公司确认发票须根据其公司通知的金额来开具，世展公司亦表示随时可以按照国美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事实上世展公司已按照国美公司的要求开具了部分发票，但国美公司至今未能支付工程款，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国美公司上诉认为世展公司开具初验金额50%部分的发票系对付款节点约定的变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由上诉人国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