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衍利，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张范街道办事处欣兴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99668900J。法定代表人：张成伟，董事长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枣庄汇邦破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程元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留宝，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以雯，女，系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褚衍利因与上诉人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奚仲电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褚衍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通过互联网在线参加诉讼，上诉人奚仲电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留宝、张以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衍利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褚衍利对奚仲电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215,828.99元，其中工资与加班费57,576元，应当划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23,542.88元，应当划入个人账户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5,885.72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610.39元，欠缴公积金6,925元，基本生活费58,28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奚仲电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管理人公示的职工债权清单中，已认可褚衍利职工身份，褚衍利作为奚仲电子公司职工对于其享有的破产债权存有异议，向法院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属于法院在该诉中为确认职工债权而应当查明的内容，包含在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中。一审法院未对职工债权的内容进行查证、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褚衍利提起的是职工破产债权确认诉讼，一审法院以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立案受理，在双方均未对案由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也未将此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仅就劳动关系部分作出判决，驳回褚衍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职工的劳动争议在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即转换为由管理人对职工破产债权进行调查与确认，且劳动争议仲裁与诉讼的功能已被职工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吸收，除非职工自愿适用普通劳动争议程序，不应再强制要求职工经由劳动争议与破产债权确认两个乃至更多的程序，这样徒增职工诉累，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破产清算程序由于其具有时间紧迫性和利益分配的最终性特点，应当让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起到一锤定音、定分止争的作用。奚仲电子公司辩称，管理人认为公示的职工权益没有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奚仲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40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劳动关系至2015年2月28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褚衍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劳动关系的核心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奚仲电子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将厂区的资产都交给案外人使用，即使褚衍利仍在原地点工作，但不是接受奚仲电子公司的管理，奚仲电子公司也不计发工资，双方劳动关系中止。一审法院（2015）薛行他字32号卷宗材料显示，2015年4月底劳动监察大队编号为薛劳社监理字[2015]015号的《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决定书》中计算拖欠工资的时间是到2015年2月28日，而不是到2015年4月。褚衍利一方提交的《通知》抬头是写给奚仲电子公司后勤管理人员的，因褚衍利一方在说明该证据来源时陈述在奚仲电子公司公告栏处揭下来的，该《通知》没有张贴痕迹，该《通知》内容虚假，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有详细规定。褚衍利在2015年2月28日后没有给奚仲电子公司提供劳动，奚仲电子公司没有给褚衍利发放新的劳动报酬，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终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1月3日缺乏客观性，二审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褚衍利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奚仲电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关手续中止或终止其与职工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1月3日奚仲电子公司被宣告破产。奚仲电子公司所称提供劳动是建立劳动关系的要件，并不代表停产后未提供劳动，已建立的劳动关系就会终止。褚衍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褚衍利与奚仲电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2.依法确认褚衍利对奚仲电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215,828.99元，其中工资与加班费57,576元，应当划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23,542.88元，应当划入个人账户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5,885.72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610.39元，欠缴公积金6,925元，基本生活费58,28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奚仲电子公司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褚衍利与奚仲电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4.依法确认褚衍利对奚仲电子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216,023.99元，其中工资与加班费57,771元，应当划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23,542.88元，应当划入个人账户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5,885.72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610.39元，欠缴公积金6,925元，基本生活费58,28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奚仲电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奚仲电子公司于2010年1月12日成立，系民营股份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成伟。后奚仲电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故停止营业。该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向后勤管理人员下发《通知》，以公司经营遇到巨大问题，一直处于无法经营生产状态，也没有能力按时支付工资为由，告知公司解散，并告知因公司不能恢复生产状态持续时间存在不确定性，可随时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或提起诉讼，工资发放及补偿以裁定为准。2015年3月17日，奚仲电子公司与案外人枣庄福彩电动车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奚仲电子公司将其除了德诚电子车间之外的全部资产租赁给枣庄福彩电动车有限公司。2019年8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奚仲电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奚仲电子公司破产。褚衍利自2010年8月1日进入奚仲电子公司工作。2020年8月6日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收到褚衍利的异议书，2020年9月18日，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给褚衍利书面回复，认为：奚仲电子公司没有褚衍利2015年2月的工资记录，无法认定褚衍利是奚仲电子公司停产时的职工；褚衍利提交的工作笔记等资料看不出在2015年1月之后与奚仲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银行流水能看出2014年3月-2014年12月与奚仲电子公司的关系；对工资表2014年12月及2015年1月褚衍利名下被划掉的拖欠工资合计13,405元予以认定，划入个人账户的养老、医疗部分合计认定4,691.75元，合计认定18,906元；并认为已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因此对褚衍利提出的其他申请不予更正。褚衍利对此不服，于2020年10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劳动关系的确认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时应当先进行劳动争议仲裁，对仲裁不服的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褚衍利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奚仲电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起诉条件，遂依法驳回褚衍利的起诉。褚衍利于2020年12月22日向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褚衍利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期间，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对同为奚仲电子公司员工的何春凤等五人与奚仲电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等五案，作出终审判决，就2015年2月28日至2020年1月3日之间的关系确认为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褚衍利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褚衍利与奚仲电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并经过诉讼前置程序，褚衍利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褚衍利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褚衍利自2010年8月1日起进入奚仲电子公司工作的事实。褚衍利提交的《通知》能够认定奚仲电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故于2015年1月14日单方宣告解散的事实，但是奚仲电子公司未履行相关手续中止或终止与褚衍利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故褚衍利与奚仲电子公司自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褚衍利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褚衍利与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对褚衍利、奚仲电子公司的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未对褚衍利2015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职工破产债权予以调查并公示，本案认定了褚衍利与奚仲电子公司自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应当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的事实，对褚衍利要求确认的各项职工债权予以确认并公示，褚衍利待管理人对其破产债权公示后，如有异议可再行主张，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褚衍利与奚仲电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日；二、驳回褚衍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奚仲电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奚仲电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一、职工代表孙中英于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1日提交给管理人的奚仲电子公司破产清算员工补偿明细、张飞翔于2019年11月11日提交给管理人的奚仲电子公司破产清算员工补偿明细共十页，褚衍利授权书，证明案涉职工在内的奚仲电子公司职工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大部分是2015年1月至2月。二、奚仲电子公司职工申报权益材料，证明褚衍利自认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褚衍利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补偿明细没有职工本人签字捺印，不能证明是职工的意思表示；对于授权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职工债权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授权书所载由工人代表小组代办债权申报和后续相关事宜，只能认为是相关职工对受委托人赋予职工权益之外的其他债权进行申报、行使权利，并不包含管理人应向职工本人就职工债权进行调查、核实的内容。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奚仲电子公司全部职工均可证明填写相关材料时管理人要求职工按照指定日期填写，并表示不提交材料则不计算权益，管理人存在欺骗、引诱的情形，该证据载明的劳动关系终止日期并非职工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管理人亦未完全按照材料载明的日期、金额对职工权益进行核算，实际上，按照管理人要求填写了指定日期（2015年2月28日）的，管理人即按指定日期作为劳动关系终止日核算职工债权，而填写日期晚于指定日期的，管理人依然按照2015年2月28日作为劳动关系终止日核算职工债权。该材料内容缺乏可信度，更不可能构成自认，职工在本案审理中，并不认可该材料中所载时间为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奚仲电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褚衍利的职工债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确认；2.褚衍利与奚仲电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截止时间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是指债务人的职工对于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所列清单记载的内容有异议，请求管理人予以更正，而管理人不更正的，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请求确认上述清单记载的费用数额及相关事项的民事诉讼案件。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截止日期存在争议，奚仲电子公司管理人未对褚衍利2015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职工破产债权予以调查并公示，褚衍利请求法院直接对该期间的职工破产债权进行确认，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认为褚衍利主张的职工破产债权不宜在本案中直接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褚衍利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褚衍利关于本案案由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褚衍利提交的《通知》能够认定奚仲电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故于2015年1月14日单方宣告解散的事实，奚仲电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关手续中止或终止与褚衍利的劳动关系，且本案的情形亦不属于《山东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劳动合同中止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认定褚衍利与奚仲电子公司自2010年8月1日至破产宣告之日2020年1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本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支持。奚仲电子公司关于自2015年2月28日厂区资产交付案外人使用之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褚衍利、奚仲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褚衍利、山东奚仲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