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上党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晋0404民初105号   原告：长治县陶清河水泥厂，住所地：长治县陶清河水库。   法定代表人：张三平，职务：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云，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方保义，男，195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   被告：山西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城东南路玉阜小区1号楼19层1901户。   法定代表人：杨军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普亮，山西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杨军峰，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五台县，现住长治市。   被告：山西千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长兴北路容海苑小区3号楼商铺3a区。   法定代表人：杨高峰职务：经理。   被告：杨高峰，男，196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治市。   原告长治县陶清河水泥厂与被告方保义、山西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安公司）、杨军峰、山西千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贝公司）、杨高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治县陶清河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云、被告方保义、禾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军峰、禾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普亮、千贝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治县陶清河水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五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商品砼货款1976973.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直到付清；2、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五被告方保义从2011年7月起开始陆续起从原告处赊销水泥,所赊欠的水泥均用在五被告承揽建设的工程项目中,从2011年7月29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总共赊销水泥1628吨,货值353975元。另外2012年前,五被告还在我厂原总承包人郑钦英处赊欠水泥15万元,后在郑钦英结束承包期时,根据方宝义的要求,原告代其向承包人支付现金15万元。另五被告还从2016年4月17日开始从我单位赊欠商品砼,主要为五被告共同承揽的两处工程,长治县凯德世家工地和原家庄工地送料。期间我单位分别为两处工地供应商品砼263.78方和7762.98方,合计供应商品砼8026.76方,货值2272998.8元。以上三项合计2776973.8元。期间五被告以承兑汇票及现金的方式陆续支付货款80万元,尚欠款1976973.8元。原告为此多次找五被告要求回款,然五被告找各种理由推托,无奈之下,只能诉至法院。第一被告方保义系第三被告杨军峰和第五被告杨高峰的姑父,第三被告与第五被告系亲兄弟,第二被告和第四被告法定代表人和最终受益人分别为第三被告和第五被告。原告虽然系与五被告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然在原告给五被告送水泥及砼时,第三被告杨军峰和第五被告杨高峰均分别在发货单上签字认可收料,且在其后的回款过程中，五被告均以承兑或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以实际行为认可双方存在水泥和商品砼买卖合同。原告认为双方已经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原告方供应了水泥和商品砼,被告方就应付款。现被告欠款不还。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方保义答辩称，我系山西禾安房地产公司员工，在本案的行为系受山西禾安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峰的授权委托。与我从事实和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方保义的起诉。在本案中，我代表的是山西禾安房地产公司曾用两辆小轿车（×××和×××）与原告达成抵消货款之合议，并实际履行完毕，其中（×××）抵消水泥款24万元，（×××）抵消货款100万元。   被告禾安公司答辩称，1、在本案中方保义、杨军锋、杨高峰均系受禾安房地产有限公司授权，禾安房地产公司认可，与其他三个人和千贝公司没有关系，在收料单上杨高峰、杨军峰签字，我公司认可，对水泥、商品砼数量、吨数认可，但是对原告主张的单价、货款总价不予认可。2、2012年、2019年我公司曾与原告达成抵消货款的合议，并用现代越野×××小轿车抵消水泥款，并已经结清，用路虎×××抵消混凝土100万元，两辆车均已交付，原告已经接收，抵消货款的合议已经履行完毕。   被告千贝公司答辩称，本案与山西千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实和法律角度上没有关联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山西千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被告杨高峰答辩称，我与本案从事实上和法律上没有关联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杨高峰的起诉。虽然本人杨高峰在本案中收料和签字，但是受山西禾安房地产开发公司法人杨军峰的授权委托，系代表山西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字、收料与山西千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本人杨高峰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杨军峰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水泥结算单7支。2、收据、收条123支。证明五被告欠水泥款353975元的事实。   第二组证据1、发货单据明细18页。2、回款及明细3页。3、收货单据466页。4、购销合同3份20页，因为原被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单价是按照其他订货单位购销合同上的单价来定价的，单价比其它的还要低。证明五被告拖欠商品砼货款1522998.8元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收条1支。证明原告代五被告偿还郑钦英水泥款15万元。收条上载明被告曾向原告用车辆抵消水泥款的事实，但抵消后，被告仍欠原告水泥款353975元。   第四组证据山西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千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证据来源于企查查上查询截图。证明被告禾安公司和千贝公司与被告杨军峰、杨高峰人格混同，且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发货单上杨高峰、杨军峰的签字予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水泥和商品砼均用于这两个公司所承包的工地使用。   被告方保义、禾安公司、杨军峰对于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水泥结算单不认可，理由是以单方结算并没有我方签字，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过书面合同，收据收条认可，水泥吨数认可，单价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发货单明细供应结算单、销售报表均不认可，是原告单方行为，单价也不认可。对收料单认可，数量、吨数认可。对三份购销合同是其它单位的，与我公司无关，不能参照其它单位的，不认可销货单价，不能按照其他单位单价计算。对第三组证据收条认可，与我方证据相互印证。对第四组证据的原告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告千贝公司的陈述：千贝公司没有用过原告的商品，其他同禾安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告杨高峰陈述：禾安派我签字收料。   被告禾安公司补充陈述：原告主张的人格混同不成立，证明不了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于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补充陈述：针对单价和货款：1、水泥和商品砼数量吨数被告认可，说明买卖合同成立，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被告口头协商按照其他单位单价低点供货给被告，且原告向法庭提交证据结算单均是按照供货时的单价结合发货单的吨数计算出来的货款。2、被告禾安房地产公司和千贝建筑公司两个公司一个是开发房地产，一个是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军峰、杨高峰又是亲兄弟关系，且分别都在水泥和商品砼的发货单上签字收货，同时结合工商登记表，两个公司的联系电话是完全一致，以上几被告的关系再结合本案的合同标的物是水泥和商品砼均是用于建筑施工使用，所以综合以上各方面因素足以认定几被告的人格混同，不能由禾安房地产公司一方来承担责任。   被告禾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长治县北呈乡六家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方宝玉与方保义是同一人。证据二、2012年9月19日出具收条一份，证明被告用现代越野（×××）给原告抵消水泥款、商品砼24万元，与原告收条证据相吻合，也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证据三、2019年5月1日张记清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我用路虎车（车牌号为×××）用于抵消商品混凝土款（当时经手人方保义说是抵了100万元），也已经实际交付。证据四、证人屈文山的证言：原来我担任原告厂长时，有个叫方宝玉欠水泥厂的水泥款，经协商方宝玉用一辆现代牌小轿车顶账顶了24万元，车抵到水泥厂后，分配给副厂长张记清专用，用了一段时间后，又将车抵账给西坪村刘文学16万元，现在该车还是由刘文学开着。证据五、证人张记清证言：2019年5月1日扣路虎车时，跟张厂长说禾安公司的这个钱不好要，把这个路虎车扣了吧，这个车是柴油款值100多万了，扣上一样是一样，就先扣下这个路虎车再说吧，张厂长同意扣，我就把车扣下了。禾安公司一开始用的商品砼单价是240-250/吨，根据市场行情，涨至270元/吨，由于是老顾客，后面一直涨价，我们还是按270元/吨来计算。   对于被告禾安公司的证据，原告长治县陶清河水泥厂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认可，证据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中屈文山在2012年时是原告方原厂长，但在该收条上并没有盖公章予以确认，被告用×××车辆抵消全部水泥款的事实，足以证明该收条是近期所书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与原告2012年9月24日提交的收条内容不相符，因为在我方提交的收条中明确原告先替被告代付郑钦英15万元，而且下面载明给方宝玉挂往来账，扣小车款。因此，被告以小车全部抵消水泥款的事实不成立。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我和张三平书记商量……，张记清只是给原被告协调车辆抵货款的事情，但双方并未达成车辆抵消货款的协议，因此，不能证明用车辆抵消全部货款，双方之间货款、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的事实。   对于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禾安公司补充陈述：原告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只是主观臆断，不能看收据就认为是近期书写。我们认为原告收条的内容与我方的收条不矛盾，原告提供的收条是扣小车款，而不是抵消货款，所以说扣小车的部分款。原告对证据三的意见是不正确的，原告已经占有使用路虎车近两年，说明原被告已经形成抵消货款的合议，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并不是原告所述的仅是协调。   其余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被告对于商品的数量和吨数予以认可，但认为两组证据中的结算单、销售报表系原告的单方行为，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原告的该两组证据，证明了买卖合同中商品的型号、数量等买卖合同的基本因素，故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于买卖合同中的价格，《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原告提供的3份购销合同证明了商品同期市场的价格，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商品价格以反驳原告的主张，且被告就商品货款也未与原告进行过结算，故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价款。2、对于原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应首先弄清商品买卖的出卖人和买受方，本案中虽然部分收料单上有被告杨军峰、杨高峰的签字，但两人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他人（包括法人）签字，原告并未证明。而且，公司人格否认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原告依据两公司的工商登记认为两公司与被告杨军峰、杨高峰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达到法律对此的要求，故对于原告关于两公司与被告杨军峰、杨高峰人格混同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3、对于被告的证据一，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4、对于被告的证据二，原告虽不予认可，但结合时任原告厂长即证人屈文山的证言进一步证明了被告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且原告提供的郑钦英出具的收条上也记载有原任厂长屈文山签注的“给方宝玉挂往来账，扣小车款”，原告并无证据否定被告的该主张，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5、对于被告的证据三，结合时任副厂长即证人张记清的证言，可以认定，原告虽扣留了被告的车辆，但双方对于是否用作抵账并未形成一致意见，故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6、对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分为水泥和商品砼。其中水泥部分，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上工地名称均显示为方宝玉，收货收据上既有老方工地、也有安福嘉苑项目部。商品砼部分，原告提供的收货单、发货单、结算单、回款收据上显示的订货单位或交款单位有方宝玉（方保义）、禾安房地产有限公司、山西千贝建筑有限公司、山西佳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上单据因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混同，各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各方在上述买卖合同中相互独立，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经工商登记网络查询并无山西佳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涉及该公司的发货单上显示的工程名称为安福嘉苑，工程地点为原家庄，因工程名称、工程地点与送货单上订货单位为被告方保义、禾安公司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一致，故该部分也应由以上被告承担。故综合原、被告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陶清河水泥厂与被告方保义、禾安公司、千贝公司。原告虽主张被告杨军峰、杨高峰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军峰、杨高峰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连带责任系法定或约定责任，原告对此也未明确其依据的法律规定或双方之间有过明确约定，故原告对杨军峰、杨高峰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合以上的认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方保义与原任原告陶清河水泥厂的厂长屈文山及副厂长张记清口头协商赊购原告水泥厂的水泥及商品砼。原告先后将水泥、商品砼运往被告工地，被告派人在收据或在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原告根据送货单及收据核算，原告向被告方保义、禾安公司、千贝公司供应的水泥、商砼合款共计2626973.8元。   另查明，2012年9月24日，原告曾替被告方保义归还其欠案外人郑钦英的欠款150000元。   再查明，被告方保义、禾安公司、千贝公司先后共向原告支付过商砼款750000元，支付过水泥款50000元。2012年被告方保义曾与原告时任厂长屈文山商定用车牌号为×××的现代越野小轿车抵顶其欠原告的货款240000元，该车目前已被原告用以抵顶其对外的债务。   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付清其所欠的款项。   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方保义、禾安公司、千贝公司向原告陶清河水泥厂赊购水泥和商砼后，应当按照约定及时结清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因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实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被告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同时因原告未将被告抵顶的240000车款扣除，故在计算货款时，应对相应的部分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方保义、山西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千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长治县陶清河水泥厂支付水泥款、商砼款合计1736973.8元，并以1736973.8元为基数从2021年1月11日起按照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   二、驳回原告长治县陶清河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592.76元，由被告方保义、山西禾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千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432.76元，由原告长治县陶清河水泥厂负担21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韶伟   人民陪审员 王继花   人民陪审员 王 艳      二○二一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