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江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莲花大道中178号1栋1019房。法定代表人：王小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501号。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富，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江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被上诉人净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净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018）粤0111民初1208号案已清楚查明本案事实，涉案设备经单机调试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并获得竣工验收，全部符合招标文件以及采购合同统一规定的最终出水量不大于195000m3/d的技术条件。净水公司已经连续使用约十年，竟称未能最终验收，一审法院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而不顾江能公司的一再异议，严重违法。（二）该鉴定报告所鉴定设备中影响处理水量的部件已非原装设备。设备最终处理量与设备原始状态、后期使用情况、维护、来水水质、土建及设备安装精度等多种因素密切相关。涉案设备2010年4月供货，8月试运行，12月竣工验收。在3年质保期内，厂家对设备进行多次专业维护保养。2010年12月，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供货单位三方共同现场见证并确认的竣工验收报告明确载明：“经过运行，设备性能可靠、运行稳定、各项技术能数满足工程要求，可投入使用”。即各方确认涉案设备验收移交时，各项性能数据满足合同要求。净水公司在三年质保过后近七年，并未联系厂家对设备进行维修保养。维修更换的磨损件、部件以及后期的设备运行状态，都会影响设备的运行性能。因此，该鉴定报告所鉴定的设备并非厂家供货状态时的原装设备。（三）涉案设备是净水公司委托的评审专家通过评审选定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设备与选型方案不符，故无需鉴定。该设备经几家单位检查，结论均为合格。现质保期已届满七年，再对非厂家供货的原装设备进行鉴定，显然没有依据。（四）一审法院为支持净水公司所谓损失的诉讼请求，授意其在多次开庭后提供2017年的财务报表，且未向江能公司送达，涉嫌违法。涉案工程是经过招投标程序的。江能公司及实际供货单位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选型，并提交给业主单位审核通过，并不存在选型错误，以此追究江能公司的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按照一审判决，江能公司的退款额，加上赔偿损失数和净水公司未支付的10%货款，总共600多万，已超过合同约定标的额的一半，极为不公。一审判决认定江能公司只需承担60%的利润损失，却没有按照该比例减价。污水处理工程是政府工程，利润非常低，江能公司作为民营企业，无力承受该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江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净水公司辩称，（一）江能公司认为对已使用多年的设备进行鉴定涉嫌严重违法，没有任何依据。1.没有任何规定禁止对已经使用多年的设备进行鉴定。2.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设备最终处理能力是否可以达到招标文件的要求。为查明案件事实，净水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之规定，向法院申请鉴定。3.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该鉴定单位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双方均参与鉴定过程，鉴定程序合法，故该质量鉴定报告合法有效。4.鉴定单位通过现场鉴定，用事实表明涉案设备虽使用多年，但仍具备鉴定条件。（二）江能公司一直以试车时的验收报告作为最终验收报告混淆视听，违背客观事实。1.根据合同约定，验收包括现场检验、临时验收和最终验收，最终验收符合要求后，双方签署最终验收合格证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江能公司并没有提交最终验收合格证书，表明实际尚未通过最终验收。2.根据鉴定单位现场考察，现场不具备进行单台测试处理量的设施，不可能对单台设备处理量进行验收，江能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仅是对设备是否可以运行进行试车，而非最终竣工验收报告。（三）因涉案设备选型错误导致其本身的处理量无法达到招标文件要求，该选型问题不受其使用年限或外部使用环境影响。根据鉴定单位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已明确江能公司选型计算错误导致该设备处理量无法达到招标文件的要求，该事实已毋庸置疑，与净水公司提供的证据完全相符。此外，对设备的选型属江能公司的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该选型义务不受质量保证期及设备使用年限等约束。（四）江能公司不但违约，还毫无诚信地否认招标文件关于涉案设备处理量≥195000m3/d的事实，不仅损害了净水公司的合同权益，还影响了市政污水处理行业的合法权益。净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能公司向净水公司退还合同价款2707944.48元；2.江能公司向净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150618.73元（具体包括因处理水量不足而增加购置设备产生的资金损失3219479.06元及利润损失1931139.67元，其中2015年的利润按照每吨污水0.037元标准，2016年、2017年的利润均按照每吨污水0.0441元/吨的标准，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建设规模150000m3/d与实际污水处理量之差额为基数计算）。江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净水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12536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253678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合同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广东广机国际招标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净水公司变更前所使用的企业名称）联合发布招标号为0724-0940C04W0958号《广州市白云区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厂区第二批设备采购招标文件技术规范书》，该文件中关于涉案设备表述如下（摘录）：转盘式微过滤器应准确安装在水池内并能正常运转。过滤原水经水渠或管路流入转盘式微过滤器，对过滤原水中的悬浮物、细小颗粒等物质进行可靠地截除，有效降低了过滤水中的固体有机物和SS值，经转盘式微过滤器过滤后的水进行消毒后可直接输往用户。本装置的运行是通过过滤转盘在旋转过程中，通过重力即自由落差滤出原水中的过滤物质，并通过冲洗棒自动清理过滤盘面积，完成处理过程。安设的转盘式微过滤器过滤系统为性能招标，投标人必须对其所提供的设备工艺性能、质量和规范中所要求的技术性能负责（1.23总述）。投标商应提交下列资料，但不限于以下内容：转盘微过滤器按本项目施工图设计图纸的池体工艺设计尺寸要求的总体平面布置图及单格池体（含设备）能满足施工要求的详细平、剖面图及相关详图；转盘微过滤器的安装尺寸图（机械平面图、剖面图），以及标明安装、运行及维修所需的空间，以及与运行相关的组成部分详图；试运转前的性能核对表，提供本类转盘微过滤器设备材料选型表，表明滤网孔隙、滤速、过滤面积、处理水量、转盘盘数之间关系的确定及投标产品的样本；提供本类转盘微过滤器的水力特性曲线，表明在不同流速状态下，水头损失和滤后水位关系值的确定。技术要求及参数：过滤形式：转盘式微过滤器；安装地点：二沉池后；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8125m3/h（195000m3/d）；设备数量≥6套；过滤器的滤盘个数根据处理能力及设备台数综合确定等。每个滤布盘由14个独立的扇形模块组成，为保证过滤效果，整台转盘微过滤装置产品应为整机出厂直接运置工地进行整机入池安装，为保证设备外观及整体性要求，设备罩盖等附件均为原生产厂商配套供货，整体装运。安装调试：设备生产商应提供一名经验丰富的现场代表，负责指导设备安装、机械检验、调试、试运行及管理、技术培训（1.34安装调试）。提供整机设备包括配件至少3年以上的保修含免费配件更换，并能保证5年内的免费维修服务，5年内所有维修费用（含更换设备及滤布等）应由设备厂家负责等。2009年9月27日，江能公司提交《广州市白云区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厂区第二批设备采购第四包：滤布滤池设备及控制系统》投标文件，主要内容（摘录）为：涉案项目选用6套由德国琥珀公司自主研发的转盘式微过滤装置RoDisc??BG28Φ2200；滤速v=8.31m/h；过滤面积S=991.2㎡；处理量≥2.5万元/天的业绩有无锡城北污水处理厂等8个项目；转盘式微过滤器组成部件为每台转盘微过滤装置装28个滤布盘；江能公司提供整机设备包括配件3年保修含免费配件更换，保证5年内的免费维修服务，免费提供5年内所有维修费用（含更换设备及滤布等）等。该投标文件第4.2章“设备选型方案”中对于设备选型作如下描述：HUBERRoDisc?Φ2200转盘滤布滤池，单盘直径为2200mm，双面过滤，按出水可达SS≤10mg/I要求，则单盘的过滤水量为49m3/h，如按设计水量（含Kz=1.3的系数）195000m3/d，计算如下：转盘数量确定计算值=195000m3/d÷24h÷49m3/h=165.8张盘；鉴于工程规定的最大用地面积：长28m×宽12.6m，同时考虑进水、出水的方向，以及要求最小的进出水头损失，并为缩短水力流程和保证进出水布水的均匀性，确定以2组排列布置，每组由3套过滤装置组成，则过滤装置的单套设备盘数确定如下：每台转盘盘数确定计算值=195000m3/d÷6台÷24h÷49m3/h=27.6张≈28张，故一台滤布滤池设备选用28张盘。按系统过滤量为19.5万吨/天水量计算，配置6台每台28张转盘装置，单台设备的过滤能力可达1372m3/h，而此时单套装置过滤面积得到余留保证，其计算流速8.31m/h是比较安全可靠的，同时每张转盘装置的有效过滤面积为5.9m3，6台每台28张转盘装置的总有效过滤面积为991.2㎡，大于招标文件规定的940㎡，故本项目选用6台滤布滤池HUBERRoDISC?BG28，10μmPE过滤布，每套配置盘片数量为28盘。第4.3章“工艺流程总述”中“工作原理图”文字部分记载：“RoDisc?微过滤工艺是根据久经考验和十分有效的转鼓过滤方式进行工作，机械是由一系列水平安装，可旋转的过滤转盘构成，转盘安装在中央管轴之上，最大水浸泡体积可达60%，每一个转盘是由各单一过滤组件构成，组件上绷裹PE网布，被处理的污水从内向外穿流过滤，获得的过滤液体从机械端部流出，在过滤时，转盘处于静止状态，在重力作用之下固体物质沉积在筛网之上，随着过滤时间的延长，网状布料会被截留的固定物质所覆盖，这一现象会导致压力差上升，在到达预先设置的最大压力差之后，转盘开始缓慢旋转，通过冲洗棒可清理沉积在筛网上的固体物质，水泵将已过滤的污水直接输向喷头，提供冲洗水，冲洗射流溶解的固体物质，将通过组件之下安装的厚浆料斗反冲洗排出箱体，清理过程中不会中断过滤过程。该文字表述后方附有RoDisc?工作原理示意图，显示涉案设备有部分有约60%的体积浸泡在水中，过滤后的原水通过重力从内向外流出，箱体中部位置有溢流堰。第5.5章“投标设备具体参数表”记载，单个滤盘的有效过滤面积为5.9㎡，单盘滤盘处理水量为1176m3/d等。2009年11月18日，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能公司签订穗污治江石约字[2009]23号《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江能公司为广州市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提供滤布滤池设备及控制系统货物和相应技术服务；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买方的招标文件、卖方的投标文件、在本合同实施过程中双方签署的补充与修正文件均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可视为能相互说明和补充的，如果合同文件存在歧义或相矛盾的地方，则根据前述文件排列顺序判断；本合同所指货物为HansHuberAG（德国汉斯琥珀公司）全新的原装产品[包括：盘式微过滤器（含设备罩盖组件及化学清洗管系，型号RoDisc?28Φ2200，数量为6套，总价10071000元）]及其他组件、培训费用等，合同价款总计12536780元；货物质量应符合本合同文件的要求；卖方应当按照标书的技术要求进行生产，在产品出厂前，卖方应该对产品进行详细检验，并出具检验证明材料，该证明材料不作为任何依据，但可作为交货时双方进行交货现场检验的参考；所有的货物价格包括了主机及随机附件的制造、包装以及指导安装、调试、验收、培训、技术服务（包括技术资料、图纸的提供）、质保期保障等的全部费用；本合同约定的付款在以下条件成就之后开始进行：1.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履约保证金银行保函（金额为合同金额的10%）；2.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等额预付款银行保函（需为无条件见索即付保函）；2.预付款：买方收到履约保证金银行保函和等额预付款银行保函15个工作日支付合同总价的30%给卖方作为合同预付款；3.到货付款：买方按照卖方的供货进度支付货款，在所有货物到达交货地点并经双方现场开箱检验后，买方15个工作日内交付至合同总价的75%，货到现场3天内买方组织开箱检验，否则可视为开箱检验合格；4.污水厂投入运营付款：设备完成指导安装、单台全部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整个系统调试完成，并通过有关部门的竣工验收合格后，并且结算经市财政部门审定后，买方支付至结算价的95%即11909941元，结算价的5%留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且卖方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和责任后15个工作日内，买方无息支付结算总价的5%即626839元给卖方，合同即告终止。本合同所指验收包括现场检验、临时验收和最终验收，有关定义见招标文件；交货时，由卖方提供进行现场检验的方案，该方案必须符合本合同所规定之技术规格和技术规范；卖方负责指导安装、调试；在合同项下设备全部完成调试后，卖方应积极配合买方进行临时验收，直到设备最终验收合格；最终验收符合要求后，双方签署最终验收合格证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卖方对成套设备提供自临时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或货到现场经双方现场开箱检验合格之日起42个月，以先到达者为准的质量保证期，在此期间内，卖方应对由于货物质量问题而导致的事故及其损失负责等。该合同附件五“HUBER/RoDISC?PE滤布微过滤装置详细技术说明”中记载：“滤布为环保抗藻型设计，无毒、无污染，使用寿命大于5年。”该合同附件7：“机电产品国际招标中标通知书”由广东广机国际招标股份有限公司及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0月共同出具。上述合同签订后，江能公司按照《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涉案六套设备的安装。净水公司（原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江能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11283102元，剩余合同价款为1253678元。2010年4月30日，净水公司（原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江能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建设单位）共同签署《设备移交接受验收表》及《备品备件交接表》。2010年12月6日，净水公司（原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能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公司（建设单位）、广州珠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共同对涉案6套转盘过滤器进行试车，试车时间为2小时，每半小时记录流量一次，6套设备的流量均处于1274~1388m3/h区间。2010年12月6日-12月12日期间，上述单位在《设备单机调试报告》先后签名盖章确认调试内容为盘式微过滤器6套，检验结论为合格。2010年12月6日，江能公司向净水公司（原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广州市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厂区第二批厂区设备第四包滤布滤池设备及控制系统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示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其公司技术人员与业主、监理单位，安装单位共同在现场进行了调试，经过运行，设备性能可靠、运行稳定，各项技术参数满足工程要求，可投入使用；合同规定的其他工作江能公司均已全部完成，盼准许通过涉案项目的竣工验收。该竣工验收报告下方有广州污水治理石井厂、广州珠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的盖章并签署同意的字样。2011年4月6日，江能公司向净水公司（原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申请结算函，表示其已经于2010年4月30日完成滤布滤池设备及控制系统的设备供货，设备经调试合格，并于2010年9月21日至2010年9月26日按合同要求完成了相关人员的国内技术培训工作，请求给予办理结算。广州污水治理石井厂盖章确认并注明“承包方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作，同意办理结算”的内容。2011年6月13日，江能公司向净水公司（原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关于退回履约保证金保函的申请》，认为其根据合同号穗污治江石约字[2009]23号的约定，已于2010年4月30日完成滤布滤池设备及控制系统的设备供货，设备经调试验收合格，并已办理结算手续，申请退回履约保证金保函。广州污水治理石井厂在该申请下方盖章并书写“该公司已按合同完成全部工作，拟同意退回履约保函”的意见。净水公司（原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计划财务部亦盖章同意退回保函。2011年10月9日，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在江能公司于2011年9月27日签认的《工程项目（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中盖章确认。2012年5月16日，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石井污水处理厂向德国汉斯琥珀公司发出《关于转盘式微孔过滤器存在问题的函》，表示涉案6套RoDisc?28Φ2200于2010年9月试运行，在一年多的运行时间里，存在以下严重问题：1.处理量达不到设计要求，在设备运行4个月时间后，其单台处理量只有600m3/h到800m3/h，当超过这个值时，设备就频繁出现高液位运行保护跳闸停机。根据该公司技术人员指导，通过化学清洗、排渣、在设备净水渠加装过滤网等一系列措施后，重新测量单台设备的最高处理量只有1000m3/h，反冲洗频繁，间隔不到30秒，据此数据计算，6台总处理量144000m3/h，远小于设计标准；2.滤膜破损严重，一年多的运行过程中，膜片共破损超过60块，根据投标文件，滤布的使用寿命大于5年，微孔过滤器整机保修期3年，滤布保修期5年，要求该公司解决：设备处理量达不到设计要求问题；在每台设备原预留的两个盘片位置各加装两盘膜片，进一步提高设备的过流能力；为该厂维修更换损坏的过滤膜。同年6月19日，德国汉斯琥珀公司、华都琥珀公司、净水公司召开协调会，确定：1.华都琥珀公司将会免费更换损坏的冲洗水过滤器；2.华都琥珀公司将会安装优化后的冲洗棒，借此可以明显延长软管和冲洗棒钢丝绳的使用寿命；3.华都琥珀公司将会免费提供72张小过滤盘片；4.安装以上1-3点所述部件（冲洗水过滤器、冲洗棒和过滤盘片）后，并且在成功进行化学清洗后，可以将转盘过滤前的阀门进一步开启，进行测试运行；5.对于测试运行达成以下协议：单台设备处理最大流量1300m3/h必须要超过4个小时；单台设备旱季流量1100m3/h必须要超过1周；进水悬浮物浓度最大不能超过30mg/l，需要对进水和出水进行24小时混合取样以及化验。2013年10月30日，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石井分公司向再次向德国汉斯琥珀公司发出《关于转盘式过滤器过流量不足的函》，表示根据德国汉斯琥珀公司技术人员的指导，通过化学清洗、排渣，在设备进水渠加装过滤网等一系列措施后，重新测量单台设备的最高处理量只有900m3-1000m3/h之间，远小于文件标准，制约该厂生产水量始终在9万吨/天左右，要求该公司针对该转盘过滤器流量不足的情况提供一个文字说明。2016年2月5日，净水公司石井分公司向江能公司发出《关于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厂区项目滤布滤池处理量不足的函》，表示涉案6套设备运行至今一直存在两个问题：1.处理量远未达到设计要求，只达到规定的60%左右；2.设备运行故障率偏高，维修保养工作量大。2016年7月12日，净水公司组织广东省环境保护产业协会、广东省重工建筑设计院、广东工业大学的工程师、教授3名召开涉案项目运行工况专家评审会，形成专家组意见：一、滤布滤池可以作为广州市石井污水处理厂深度处理设备。二、《广州市石井污水处理厂一期滤布滤池2011年-2015年的运行数据资料可信》。三、根据《HUBERRoDisc?转盘过滤装置使用操作说明书》提供的数据计算，配备6套转盘式微过滤器的滤布滤池总处理水量9.3万吨/天；实际运行情况表明，广州市石井污水处理厂一期滤布滤池（配备6套转盘式微过滤器）在出水水质达到设计要求的情况下，平均处理水量10.26万吨/天。2016年8月26日，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石井分公司向江能公司发出《关于尽快解决广州市净水公司石井分公司一期工程转盘式微孔过滤器处理量不足的函》，认为江能公司未按招标文件提供选型合适的设备，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仅对该设备进行调试处理根本无法解决处理量不足的问题，要求江能公司务必在9月20日前与该公司联系，提供切实有效的解决方案，以使贵公司提供的设备处理量达到项目招标文件的要求。同年9月5日，净水公司向江能公司发出《净水公司关于尽快解决石井分公司一期工程转盘式微孔过滤器处理量不足的函》，内容如前。2016年11月4日，净水公司作出《市净水公司关于石井分公司滤布滤池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的纪要》，记载2016年10月26日下午，该公司营运部、石井分公司、江能公司参加了协调会，纪要如下：一、与会各方对石井分公司滤布滤池盘式微过滤机处理能力达不到招标文件要求的事实无异议；二、请江能公司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并于2016年11月15日前将该方案书面报净水公司；三、江能公司回函后，由净水公司及石井分公司根据实际情况从技术、经济等方面，进行可行性研究等。2016年11月14日，江能公司作出《关于对〈市净水公司关于石井分公司滤布滤池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的纪要〉的回函》，认为：根据招、投标文件，净水公司完全有权利追究制造商的责任。其仅作为制造商的项目授权代理商，上述净水公司反映的滤布滤池系统处理水量不足的问题，鉴于制造商的不配合，其无法从技术角度予以解决，只能委托净水公司自行处理，但其经济能力有限，本项目合同其尚有合同总额10%的款项未收取，根据如今的市场环境和其公司目前的状况，可承受的能力也就是该笔合同尾款，故净水公司自行处理所产生的费用在涉案合同未付款中扣减。2017年1月10日，净水公司向江能公司发出《市净水公司关于协调石井分公司滤布滤池相关问题的函》，表示由于江能公司回函中明确表明不能提供解决滤布机处理量不足的方案，建议由净水公司自行处理并从合同尾款中扣减相关费用。经研究，可以进行相关的技术改造工作，以提高滤布滤池的过流能力，增加污水处理能力，该公司预计包括设计、土建、设备，安装等项目，所需费用较大。初步预计，本项目合同尾款远不足以弥补该费用。此外，江能公司选型方案错误导致提供的滤布滤池设备处理量不足，不符合招标文件要求，导致净水公司石井分公司自2010年运行至2016年底，因滤布滤池过流量不足造成减少污水处理量约13734万吨，按照净水公司跟政府签订的污水处理购买服务协议价格计算，仅计算该项费用共约41367万元，可见，因江能公司违约给净水公司生产、经营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项目因尚未完成最终验收，故10%的尾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此外，由于江能公司违约，且未能采取有效补救措施，给净水公司造成损失，故净水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不予支付尾款、扣除履约保证金，若该尾款与履约保证金不足以弥补因江能公司违约给净水公司造成的损失，净水公司有权进一步要求江能公司赔偿损失。希望江能公司切实考虑客观实际，与净水公司进一步进行协商如何解决石井分公司相关改造费用及减少处理量而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否则净水公司为保证生产，减少损失的扩大，将启动相关技术改造工作，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将由江能公司承担，净水公司将优先扣除上述合同尾款及履约保证金并暂时保留追究江能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2017年10月20日，净水公司与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净水公司委托该研究院承担石井分公司增加转鼓微过滤系统项目，设计费用为98000元等。同日，净水公司（甲方）与广州德锦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石井分公司增加转鼓微过滤系统项目设备购置合同》，因净水公司石井分公司过滤系统处理量不足，未能达到15万吨/天的设计处理能力，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将在净水公司石井分公司安装两台处理量共为6万吨/天的转鼓微过滤系统；合同总价为2400000元等。同日，净水公司（业主）与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为业主就净水公司石井分公司增加转鼓微过滤系统项目进行施工，工程总价款为721479.06元等。2017年11月13日、2018年7月6日、2019年9月4日，广州德锦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向净水公司出具发票26张，确认净水公司支付采购款项24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2019年3月5日，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分别出具发票两份，确认收到净水公司支付的设计费用共计98000元。2018年1月2日、2019年3月28日，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净水公司开具发票，确认净水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702820.2元。2018年1月18日，净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粤0111民初1208号]，要求江能公司退还合同价款2707944.48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150618.73元。江能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提起反诉，要求净水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25367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87097.49元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净水公司主张江能公司提供6台过滤型式转盘式微过滤器处理实际出水量不符合约定，其要求退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判决：一、净水公司支付江能公司货款12536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26839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626839元为本金，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净水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三、驳回江能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净水公司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中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89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净水公司以涉案设备的处理后最终出水量不足为由要求江能工程承担违约责任，江能公司于一审中对《市净水公司关于石井分公司滤布滤池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的纪要》《关于对〈市净水公司关于石井分公司滤布滤池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的纪要〉的回函》等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知，在涉案设备安装后，净水公司与江能公司就该设备的处理水量、责任承担等问题进行了磋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对于净水公司抗辩称江能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未予审查，遂裁定撤销（2018）粤011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净水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5日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招标文件规定的处理后最终出水量能否达到195000m3/天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转盘微过滤器设备质量鉴定报告》，该质量鉴定报告第6.3条记载：“从投标文件中的‘4.2设备选型方案’中所述的理论上需达到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195000m3/d时，‘每张转盘装置的有效过滤面积为5.9㎡’，以及根据2009年9月28日广州江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致广东广机国际招标股份有限公司《澄清函》中，计算的‘滤盘能用于进行过滤水的面积S0=S1-S2-S3=5.904㎡’，可知：设备选型计算时，是将每张转盘装置水能够通过的面积5.9㎡全部视作有效过滤面积，即直径2200mm转盘的面积，减去直径1000mm中心进水管的面积，再减去扇形盘边的加筋条面积所得。根据测量过滤盘的扇形过滤平板尺寸，……，也证实整个过滤转盘能用于进行过滤水的面积为5.9㎡。但转盘微过滤器设备在实际工作中，过滤转盘并不是全部浸没在水中，从投标文件‘5.8水头损失与滤后水位的关系确定图’中标明进水端最大允许液位1505mm可以体现；在本次鉴定过程中观察到工作时，过滤转盘部分露出水面，每个转盘中不参与滤水的扇形过滤板（双面计）约10个，有效参与滤水的扇形过滤板为14个，占全部滤水面积的58.3%，即转盘微过滤器设备工作时，每张转盘有效的工作滤水面积约5.9㎡×58.3%=3.44㎡。按照有效工作滤水面积=3.44㎡核算：单台设备（28张转盘）过滤水的能力为3.44㎡×28×8.31m/h（滤水速度）=800m3/h；6台设备过滤水的日处理能力为115200m3/d。”质量鉴定意见为：“广州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的6台转盘微过滤器设备的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达不到195000立方米/天，在选型计算时，将滤盘全部能用于进行过滤水的面积作为有效工作滤水面积，造成理论计算污水处理量增大，导致设备选型错误；而设备实际运行时，过滤污水的能力只达到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195000立方米/天的60%左右。”净水公司为此支出了质量鉴定费100000元、技术调查费8000元、质量鉴定差旅费3500元。对于上述质量鉴定结论，净水公司认为鉴定过程中净水公司石井分公司厂区供水水量充足，本次鉴定按涉案转盘滤布机最大处理量进行，鉴定结果客观反映了涉案转盘滤布机最大处理量进行，鉴定结果客观反映了涉案转盘滤布机处理量达不到招标文件的要求，也排除了供水水量、水质等可能影响转盘滤布机处理量的情况，证实涉案滤布机本身处理量无法达到招标文件要求的事实以及江能公司选型错误的违约事实。江能公司则认为：一、鉴定设备中影响处理水量的部件已非设备原装状态；二、设备选型是经招标人（即净水公司）委托的评审专家组通过评审选定的，在该设备质保期（三年）满后七年再对该设备进行鉴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诉讼中，净水公司为证实其利润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广州市水务局全国城镇污水处理管理信息系统数据，显示2015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江高-石井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数据，2015年全年的污水处理总量为3482万吨，2016年全年污水处理总量为3686.38万吨，2017年1月至11月污水处理总量为4091.75万吨。其中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日最高污水处理量为86000m3/天至119800m3/天之间，2016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日最高污水处理量开始保持在100000m3/天至149200m3/天之间，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日最高污水处理量除2017年10月为137800m3/天以外，其余月份均在150000立方米以上。2.广州市水务局穗水排水[2016]17号《广州市水务局关于广州市城镇污水处理厂2015年运行监督考核结果的通报》以及穗水排水[2017]23号《广州市水务局关于城镇污水处理厂2016年运行监督考核结果的通报》，显示广州市水投集团2015年污水处理量为99291.63万吨，2016年污水处理量为99810.37万吨，该集团旗下S石井污水处理厂2016年度执行一年负荷低于设计规模60%，3年低于75%。3.净水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利润表，显示净水公司2015年度净利润为36782091.16元，2016年度净利润为44006416.05元，2017年度净利润为80048157.51元。江能公司对广州市水务局全国城镇污水处理管理信息系统数据、《广州市水务局关于广州市城镇污水处理厂2015年运行监督考核结果的通报》、《广州市水务局关于城镇污水处理厂2016年运行监督考核结果的通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认为自2016年11月份开始已经达到了14吨，与设计标准基本吻合。对利润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净水公司的利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且净水公司本身亦有其他业务，不能仅依据利润表记载的数据即认定为江能公司造成损失。净水公司另提供《广州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滤布滤池设备采购项目对账单》，显示江能公司（卖方）于2017年11月9日向华都琥珀公司（卖方）发出对账单，确认未付款项为2097500元，并备注：“因卖方所供的设备自安装调试投产运行以来，处理量一直达不到招标文件的规定和投标文件的承诺，买方无数次通知卖方处理，卖方至今未有答复，也未到现场进行过任何处理整改，业主已扣除该项目调试款及质保金用于业主自行改造，若业主扣除的款项不足以支付业主改造该项目的费用，不足部分还须卖方承担，因此本项目后续若还有余款，则还须待卖方确认本对账单后及妥善解决江高石井项目设备处理量不足的问题后再进行。”江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确实向华都琥珀公司主张过权利，但不能代表了其认可污水处理量不足的责任应当由其承担。另江能公司对于净水公司新增两台转鼓微过滤系统所支出的款项有异议，认为涉案设备符合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8125m3/h（195000m3/d）”的设计标准，即使该标准与净水公司实际要求不符，由此产生不利后果也应当有净水公司承担。江能公司确认净水公司确实支付了新增两台转鼓微过滤系统的款项，但上述设备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其无法确认。庭审中，净水公司与江能公司就招标文件中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8125m3/h（195000m3/d）”存在争议，净水公司认为该技术参数属于笔误，应当为“≥8125m3/h（195000m3/d）”，江能公司则认为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的标准其曾经专门咨询过净水公司，得到的答复为不大于195000m3/d，其设计时也是按照达到195000m3/d的标准进行设计及投标的。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质量鉴定报告、招标文件技术规范书、投标文件、《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关于转盘式微孔过滤器存在问题的函》、会议记录、《关于转盘式过滤器过滤量不足的函》《关于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项目滤布滤池处理量不足的函》《广州市石井污水处理厂一期滤布滤池运行工况专家评审意见》、设备使用操作说明书、《关于尽快解决广州市净水公司石井分公司一期工程转盘式微孔过滤器处理量不足的函》、《市净水公司关于尽快解决石井分公司一期工程转盘微孔过滤器处理量不足的函》《市净水公司关于石井分公司滤布滤池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的纪要》、江能公司关于会议纪要的回函、《市净水公司关于协调石井分公司滤布滤池相关问题的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石井分公司增加转鼓微过滤系统项目设备购置合同》《石井分公司增加转鼓微过滤系统施工及安装合同》、全国城镇污水处理管理信息系统数据、广州市水务局文件、利润表、设备单机调试报告、滤布滤池单机试车记录、关于退回履约保证金保函的申请、履约保证金保函、结算评审书、工程项目（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中标通知书、工程竣工回访表、工程结算确认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江能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与净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江能公司为净水公司广州市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提供滤布滤池设备及控制系统货物及相应技术服务，故净水公司与江能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以及组成该合同的《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等均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净水公司、江能公司均应恪守履行。根据净水公司、江能公司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论证如下：一、招标文件技术规范书中“技术参数”中记载的“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8125m3/h（195000m3/d）”是否属于因笔误而导致的参数错误，真实技术参数是否应当为“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8125m3/h（195000m3/d）”的问题。首先，从订立合同的目的而言，净水公司（原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购置设备，达到提高出水标准的目的，故招标文件载明的“技术参数”及“供货范围”中，除部分消极性参数（如滤池反冲洗水量、总水头损失以及杂质等）规定了反向数值以外，对于积极性参数（如进出水调节堰板、反冲洗泵及管道系统的压力）均规定正向数值，即“≥”，而“处理后最终出水量”数值属于积极性参数，设定正向数值显然更为符合净水公司的合同目的。其次，从招标文件技术规范书“技术参数”的合理性角度而言，净水公司作为处理污水的专业性公司，“处理后最终出水量”属于积极工作指标，如确实需要在积极工作指标中设定反向参数，从常理而言，应当将反向参数设定在可以容忍的幅度之内，而“技术参数”中将“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参数设定为“≤8125m3/h（195000m3/d）”，并无设定可容忍之最低出水流量，导致即使出现最终出水流量为0的事实，却同样不违反招标文件规定的情形，显然有违一般常理。再次，从江能公司投标的过程而言，江能公司投标文件中“技术部分”第4.2条“设备选型方案”中，计算每台转盘盘数时，所得约为27.6张盘，其选择使用28张盘，计算总有效过滤面积为991.2㎡，超过招标文件规定的940㎡。若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为≤8125m3/h（195000m3/d），则江能公司在选型时直接违反了招标文件中关于处理后最终出水量的规定，明显于理不合。而且，江能公司在该技术部分第5.5条“投标设备具体参数表”中确认每套装备预留2张盘片位置用于满足用户扩容的需要的做法，亦与最终出水流量≤8125m3/h（195000m3/d）的规定不符。最后，从《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而言，净水公司从2012年开始向涉案设备生产商发函要求解决污水总处理量不足的问题并召开协调会，无证据证实江能公司曾经以招标文件中规定处理后最终出水量≤8125m3/h（195000m3/d）为由否定净水公司的意见，反而根据江能公司向市净水公司发出的《关于对〈市净水公司关于石井分公司滤布滤池相关问题协调会议的纪要〉的回函》显示，江能公司鉴于制造商不配合，无法从技术角度解决处理水量达不到设计要求，同意净水公司自行处理并将处理费用从合同未付款中予以扣除。且江能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向华都琥珀公司（卖方）发出的对账单中亦备注其无数次通知华都琥珀公司处理未果，导致净水公司已扣除该项目调试款及质保金用于自行改造，要求华都琥珀公司承担责任。若招标文件中规定处理后最终出水量≤8125m3/h（195000m3/d）属实，从商业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江能公司仅需要主张其设备符合招标文件之规定即可，根本无需进行后续处理，亦无需要求华都琥珀公司进行后续处理或以合同未付价款抵偿净水公司自行处理的费用。江能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与其主张招标文件中规定处理后最终出水量即为≤8125m3/h（195000m3/d）的事实不符。综上，江能公司的主张与商事交易惯例以及常理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净水公司主张涉案6台设备“处理后最终出水量”应不低于195000m3/d显然更为符合常理，亦与双方的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行为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认定招标文件中关于“处理后最终出水量”≤8125m3/h（195000m3/d）的技术参数条款属于笔误，真实技术参数应当为≥8125m3/h（195000m3/d）。二、江能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净水公司的招标文件同样属于该合同的组成部分，而招标文件“技术参数”中“处理后最终出水量”≤8125m3/h（195000m3/d）的技术参数条款属于笔误，真实技术参数应当为≥8125m3/h（195000m3/d），故江能公司提供的涉案6套转盘式微过滤器的“处理后最终出水量”应当达到不低于195000m3/d的标准。现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6套设备进行鉴定，质量鉴定意见为：“广州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的6台转盘微过滤器设备的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达不到195000立方米/天，在选型计算时，将滤盘全部能用于进行过滤水的面积作为有效工作滤水面积，造成理论计算污水处理量增大，导致设备选型错误；而设备实际运行时，过滤污水的能力只达到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195000立方米/天的60%左右。”根据该鉴定意见，足以排除系因设备长时间使用后效率下降而导致“处理后最终出水量”未能达到195000m3/d的可能性，而是由于江能公司在投标过程中，选型计算时，错误计算有效工作滤水面积，造成理论计算污水处理量增大，属于选型错误。根据《招标文件技术规范书》总述部分规定：“投标人必须对其所提供的设备工艺性能、质量和规范中所要求的技术性能负责。现江能公司提供的涉案6套转盘式微过滤器最终出水流量未能达到195000m3/d的技术标准，已经构成违约。三、江能公司辩解涉案6套转盘式微过滤器已经经过最终验收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验收包括现场检验、临时验收和最终验收；交货时，由江能公司提供进行现场检验的方案，该方案必须符合合同所规定之技术规格和规范；江能公司负责指导安装、调试；在合同项下设备全部完成调试后，江能公司应积极配合净水公司进行临时验收，直至设备最终验收合格；最终验收符合要求后，双方签署最终验收合格证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根据江能公司提供的设备单机调试报告、滤布滤池单机试车记录显示，净水公司、江能公司以及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于2010年12月6日对涉案6套转盘过滤器进行试车。所谓试车，是指装配、安装、修理完毕的机器设备或试制的机器样品，在投入使用或生产前进行的试运转，目的是检验其精度、可靠性和是否达到技术性能要求。故依据试车结论作出的《设备单机调试报告》、竣工验收报告，均属于《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临时验收。现无任何证据证实净水公司、江能公司在试车后对涉案设备再次进行验收，且双方亦无签订最终验收合格证书，故净水公司主张涉案设备未经双方最终验收与《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的约定相符，江能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已经经过最终验收，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江能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认定。如前所述，江能公司提供的涉案6套转盘式微过滤器最终出水流量未能达到195000m3/d的技术标准，已经构成违约。《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江能公司对整套设备提供自临时验收合格之日起三年或货到现场经双方现场开箱检验合格之日起42个月，以先到达者为准的质量保证期，而净水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已经向德国汉斯琥珀公司发出《关于转盘式微孔过滤器存在问题的函》，华都琥珀公司亦于2012年6月19日与净水公司协商处理解决设备的最终出水流量不足问题，从“合同相对性”原则而言，因江能公司才是《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上述设备生产商履行质量保证义务的行为，应认定为江能公司履行质量保证义务的行为，该事实从江能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向华都琥珀公司（卖方）发出的对账单中亦备注其无数次通知华都琥珀公司处理未果的内容中可获得进一步佐证，故虽然自设备交付至今已经长达约10年的时间，但涉案设备未经最终验收。净水公司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但质量问题一直未能获得有效解决，江能公司的违约事实持续存在，其主张净水公司在超过质量保证期后再向其主张权利的辩解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净水公司要求江能公司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退还部分合同价款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净水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退还合同价款，根据质量鉴定意见显示，涉案6套设备只达到处理后最终出水流量195000立方米/天的60%左右，因涉案设备已经进行安装并长期使用，拆除将严重影响净水公司的生产经营，导致更为严重的损失，故净水公司主张按照其实际使用效能68.4%计算应付合同价款，余款退回，该比例高于质量鉴定意见的使用效能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合同总价款为12536780元，按照68.4%折算后，为8575157.52元，净水公司已经支付了11283102元，江能公司应当向净水公司退还2707944.48元。相应，江能公司要求净水公司继续支付剩余合同价款125367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净水公司因履行涉案《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而导致损失的认定问题。江能公司提供的涉案6套转盘式微过滤器最终出水流量未能达到195000m3/d的技术标准，净水公司为实现最终出水流量达到195000m3/d的技术标准，另行委托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为净水公司增加转鼓微过滤系统项目进行设计；广州德锦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石井分公司增加转鼓微过滤系统项目设备购置合同》，安装两台处理量共为6万吨/天的转鼓微过滤系统并与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由该公司进行施工，由此产生的设计、采购、施工的款项，均属于净水公司为实现最终出水流量达到195000m3/d而支出的款项。但净水公司已经要求江能公司按照涉案设备实际效能退还部分合同价款，而其后续加装转鼓微过滤系统的目的是用于弥补涉案6套转盘式微过滤器最终出水流量不足的问题，故无需支付的合同价款实际上相当于弥补加装转鼓微过滤系统而产生的部分款项，仅在超出无需支付合同价款范围而额外支出的款项才属于净水公司的损失。经核算，无需支付的合同价款为3961622.48元（12536780元×31.6%），而净水公司实际支付的设计费、采购费、施工费共计为3200820.2元，低于无需支付的合同价款，故净水公司主张该部分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净水公司主张的利润损失问题。根据2000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二条规定：“招标人有权自行选择招标代理机构，委托其办理招标事宜。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为招标人指定招标代理机构。招标人具有编制招标文件和组织评标能力的，可以自行办理招标事宜。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制其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办理招标事宜。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自行办理招标事宜的，应当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备案。”第十三条规定：“招标代理机构是依法设立、从事招标代理业务并提供相关服务的社会中介组织。招标代理机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从事招标代理业务的营业场所和相应资金；（二）有能够编制招标文件和组织评标的相应专业力量；（三）有符合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条件、可以作为评标委员会成员人选的技术、经济等方面的专家库。”第三十七条规定：“评标由招标人依法组建的评标委员会负责。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其评标委员会由招标人的代表和有关技术、经济等方面的专家组成，成员人数为五人以上单数，其中技术、经济等方面的专家不得少于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第三十九条规定：“评标委员会可以要求投标人对投标文件中含义不明确的内容作必要的澄清或者说明，但是澄清或者说明不得超出投标文件的范围或者改变投标文件的实质性内容。”第四十条规定：“评标委员会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确定的评标标准和方法，对投标文件进行评审和比较；设有标底的，应当参考标底。评标委员会完成评标后，应当向招标人提出书面评标报告，并推荐合格的中标候选人。”第四十一条规定：“中标人的投标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一）能够最大限度地满足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各项综合评价标准；（二）能够满足招标文件的实质性要求，并且经评审的投标价格最低；但是投标价格低于成本的除外。”第四十二条评标委员会经评审，认为所有投标都不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的，可以否决所有投标。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所有投标被否决的，招标人应当依照本法重新招标。”本案中，招标文件为广东广机国际招标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共同作出，其中广东广机国际招标股份有限公司为招标代理机构，广州市污水治理有限责任公司即为净水公司。江能公司投标后，由净水公司组建的评标委员会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确定的评标标准和方法对江能公司的投标文件进行评审，并有权要求江能公司对投标文件中含义不明确的内容作必要的澄清或者说明。现江能公司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所附涉案设备的“工作原理”内附图已经显示部分滤布网转盘处于液位之上，且设置有溢流堰，可以合理判断涉案设备液位以上的滤布网转盘与液位以下的滤布网转盘的工作原理，工作方式必然存在一定的差异，而江能公司的投标文件中未对此作出区分，直接将全部滤布网转盘的面积均作为相同的有效过滤面积，由此导致选型错误，构成违约。评标委员会在评标过程中未就上述事实作出准确判断，进一步导致其评定的中标方案违反招标文件确定的评标标准，同样负有过错。因评标委员会系净水公司组建的，由此导致的损失，应当由净水公司承担。对于净水公司主张的利润损失数额认定问题，因净水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污染治理；污水处理及其再生利用；工程技术咨询服务；资产管理（不含许可审批项目）；环保技术开发服务；环保技术转让服务。污水处理确实为净水公司的主营业务，因涉案6套转盘式微过滤器“最终出水流量”不足，导致污水处理能力下降，由此导致净水公司的预期利润损失符合客观事实，现净水公司提供其2015年至2017期间的利润表佐证其利润损失，江能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其他反证，现亦无其他证据或事实否定净水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采纳净水公司的意见，认定2015年自2017年11月期间的利润损失按照涉案设备实际污水处理量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石井污水处理系统一期工程建设规模150000m3/d差额为数量进行计算。另根据广州市物价局《关于我市城市污水收费改革方案的复函》（穗价函【2009】145号），收费标准最低的“居民生活类污水”使用的污水处理费标准为0.9元/吨，远低于净水公司主张的利润计算基数，故一审法院对净水公司按照利润表中记载的净利润数额，按实际污水处理量折算利润予以采纳。净水公司提供的2017利润表中的净利润数额远超2016年，其主张2017年1月至11月的利润标准参照2016年的利润标准计算，属于其自行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经核算，净水公司的2015年利润损失为738296.95元（365天×150000吨/天-34820000吨）×（36782091.16元净利润÷992916300吨污水处理量），净水公司主张737410元属于其自行行使处分权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016年利润损失为788602.99元（365天×150000吨/天-36863800吨）×（44006416.05元净利润÷998103700吨污水处理量）；2017年1-11月的利润损失为404856.65元（334天×150000吨/天-40917500吨）×（44006416.05元净利润÷998103700吨污水处理量）。以上，净水公司利润损失共计1930869.64元。综合考虑江能公司在履行涉案《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以及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结合净水公司组建的评标委员会在招标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以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问题，再综合考虑增加转鼓微过滤系统占用净水公司的用地、人力、维护成本以及净水公司净利润的组成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江能公司对净水公司上述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余下40%的损失由净水公司自行承担。江能公司应当向净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58521.78元。对于净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江能公司退还净水公司《建设工程设备采购合同》价款2707944.48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江能公司赔偿净水公司经济损失1158521.78元；三、驳回净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66809.9元，由净水公司负担29078.17元，由江能公司负担37731.73元。本案反诉受理费9333.49元，由江能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用111500元（含质量鉴定费、技术调查费、质量鉴定差旅费）由江能公司负担。江能公司于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7731.73元，向净水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11500元。经审查，一审判决书第18页倒数第二行载明，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在2018年1月2日、2019年3月28日向净水公司出具发票，确认净水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702820.2元。但净水公司提供的发票显示，该金额应为720820.2元。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净水公司提交的全国城镇污水处理管理信息系统等证据显示，涉案项目本身设计规模为150000m3/d。广州市水务局发布的穗水排水[2016]17号文显示，截止2015年底，全市污水处理能力达到499.18万m3/d，平均日处理量419.65万吨，运行负荷率87.94%。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损失应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江能公司主张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的约定确定处理后最终出水量（≤195000m3/d），但江能公司在投标文件中计算出的处理后最终出水量高于该数值，且预留了扩容空间。如招标文件不属于笔误，则江能公司提供的设备显然不符合招标文件要求。同时，涉案设备安装完毕后，双方就污水处理量不足问题展开沟通，江能公司确认依靠自身技术实力无法解决该问题，故同意扣除未付货款，由净水公司自行处理。一审法院从合同订立目的、技术参数的合理性、投标过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等方面详细论述了招标文件中载明的处理后最终出水量属于笔误，真实技术参数应当为≥8125m3/h（195000m3/d），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第二，2010年12月6日，各方对涉案六套转盘过滤器进行试车。试车当日，江能公司便向净水公司发出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虽然净水公司在该报告上签字盖章，但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签署最终验收合格证书。且根据各方事后沟通函件可知，净水公司早就设备处理量不足问题提出异议，江能公司在函件中也确认自身无法解决该问题。因此，不能仅依据竣工验收报告便认定涉案设备技术参数符合双方约定。第三，涉案设备是否存在污水处理量不足的现象，导致处理量不足的原因是什么，实际处理量又是多少等，上述问题均属于专业的技术问题，且与确定各方责任和认定损失范围存在直接关系，有必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程序选定了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在审查文书和现场勘查的基础上出具了鉴定报告，该报告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机构也书面回复了当事人的异议。上述鉴定和质证程序均未违背法律规定。第四，江能公司主张，涉案设备投入使用多年，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但鉴定机构认定实际处理量远小于理论处理量的原因是，过滤转盘在现实工作中并不能全部浸没在水中，致使转盘有效工作面积不足。由于设备实际浸水面积属于工程本身设计问题，与设备使用年限并不关联；而现场实际测试数据与理论状态下按有效工作面积核算的设备虑水能力数值基本吻合，则进一步佐证设备使用年限并不会影响鉴定结果。综上，江能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已通过验收，本案已不具备鉴定条件，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净水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2017年的财务报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江能公司已充分发表质证意见，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江能公司未收到证据的复印件，但这并不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根据净水公司的主张，以实际处理量与双方约定的最低处理量的比值为参考，按比例减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能公司要求按过错比例分担所减少的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项目污水处理能力的设计规模为150000m3/d，但实际操作中由于受到设施本身以及其他因素的影响，并不能每日均可以满负荷运行。广州市水务局发布的穗水排水[2016]17号文也显示，截止2015年底，全市污水处理设施的运行负荷率仅为87.94%。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设计规模150000m3/d计算利润损失，实质是假定涉案设施全年均可以满负荷运行，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由于双方均未提供其他年度数据，故本院参照87.94%的运行负荷率计算利润损失。经计算，2015年利润损失为493698元（365天×150000吨/天×87.94%-34820000吨）×（36782091.16元净利润÷992916300吨污水处理量）。2016年利润损失为497483元（365天×150000吨/天×87.94%-36863800吨）×（44006416.05元净利润÷998103700吨污水处理量）；2017年1-11月的利润损失为138462元（334天×150000吨/天×87.94%-40917500吨）×（44006416.05元净利润÷998103700吨污水处理量）。上述利润损失合计为1129643元（493698元+497483元+138462元）。江能公司按照60%的比例承担677785.8元。综上所述，江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利润损失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上诉人广州江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77785.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66809.9元，由上诉人广州江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8783.9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负担38026元。一审反诉受理费9333.49元，由上诉人广州江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一审鉴定费111500元，由上诉人广州江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065.22元，由上诉人广州江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1213.38元，被上诉人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负担585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