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7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海，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石忠波，山东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段开吉，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湘水，山东灜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海因与被上诉人段开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商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判。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股权买卖的事项，若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应依约履行股权转移义务，不履行的话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若无效，被上诉人应退还收到的款项，一审对合同效力未予认定是不当的。2.被上诉人认可金坛公司的股东之一吉宏公司将其拥有的60%股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不是金坛公司股东是错误的。3.涉案合同的签订、200万元款项收取以及后续办理公司事宜的主体均是被上诉人，一审认定体现不出上诉人购买的是被上诉人的股权是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是否为金坛公司股东不影响合同效力，被上诉人作为股权出卖人，负有办理股权转移的义务，即使卖的不是被上诉人的股权，也仅属于无权处分的情形，其是合同签订主体，就应履行合同义务，若无法办理股权转移手续，则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应将收到的200万元退还给上诉人。5.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于2015年立案，直至2019年底才出判决，严重超出法定审理期限。被上诉人段开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1.涉案合同记载上诉人所受让的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股权，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与合同效力并无必然联系。2.合资合同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已实际履行，上诉人事实上取得了金坛吉达的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权利。一审原告马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到2015年4月15日为737127.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资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情况。2009年7月11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傅厚瑞在订立的合资经营吉达科技（烟台）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合资合同）中约定，三方经友好协商，同意在烟台市共同投资举办合营企业，合资生产、经营玻璃深加工产品、镀膜产品及车载摄像系统及其他双方认可的，并提供相关服务，面向国内外市场展开营销活动；该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烟台吉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吉达），地址为烟台市莱山区；三方以各自在注册资本中所占股份比例对合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其在注册资本中的所占股份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1200万元，原告出资500万元，付厚瑞以厂房土地作价500万元出资，2010年12月前办理该出资的土地厂房为合资公司，被告以现有金坛吉达车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公司）60%股份作价300万元出资，在原告出资200万购买金坛公司40%股份后转移合资公司；合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付厚瑞厂房土地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原告现金200万，占注册资本的20%，被告现金300万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0%；三方投资如下，付厚瑞的厂房、办公区、餐厅、宿舍及土地投资的资产为500万（以下称为不动产），原告现金投资为300万及以金坛公司其中的200万元资产出资，被告以金坛公司作价600万所持60%股份的300万元资产投资；合营公司各期投资规模扩大而各方持有合营公司的股份保持不变，付厚瑞作为投资的不动产，不得有债权纠纷及已经抵押；金坛公司作价500万，原告自本合同章程签字后，支付金坛公司股东200万，变更金坛公司的股份，原、被告分别持有金坛公司40%、60%的股份，同时三方成立合营公司；原、被告双方分别以金坛公司的各自的200万、300万作价资产投资合营公司，由合营公司据以向合营各方发给出资证明书，待合营公司的设备厂房完备，并能承接美方的订单生产时，金坛公司开始停业，报当地工商，转移工厂到烟台，其中镀膜机在金坛当地改造，完成后再转移到烟台；三方应各自负责完成以下各项事宜，原告办理为设立合营公司向中国有关主管部门申请批准、登记注册、领取营业执照等事宜，按合同规定，按期如数履行出资，完成验资，协助合营公司联系落实水、电、气及交通等基本设施，办理合营公司委托的其他事宜；被告责任为按合同规定变更金坛公司的股权及股份，筹建合营公司，完成金坛公司的停业及转移，办理合营公司委托的其他事宜；董事会3人组成，三方各委派1名，董事长由付厚瑞委派，总经理由被告委派，原告担任常务副总经理；由于一方不履行合同、章程规定的义务，或严重违反合同、章程规定，造成合营公司无法经营或无法达到规定的经营目的，视作违约方片面终止合同，对方有权按合同规定报原审批机构批准终止合同；如三方同意继续经营，违约方应赔偿合营公司的经济损失；由于一方的违约，造成本合同及其附件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各方的违约，根据实际情况，不予追究，合营公司期限为20年，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营，依法进行清算；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能解决，应提交双方认可的仲裁机构根据仲裁机构的仲裁程序进行仲裁。合同订立后的2009年7月14日，合资公司取得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名称为烟台吉达，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烟台富广金斯达制衣有限公司出资500万元，原告出资200万元，被告出资300万元。同年10月13日，烟台吉达取得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傅厚瑞，实收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实物。同年8月3日，原告电汇给被告200万元。庭审中，原告以上述证据来证明被告签订了合营合同，并且作为股东与原告及案外人共同设立新公司，原告将200万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告，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系股权转让方，因此诉讼主体适格，但被告自合同签订至今不办理股权变更，且时间上超出了合理范围，属于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关系并返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被告对合资合同、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营业执照没有异议，对汇款凭证认为印章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承认收到原告的200万元，称系原告及股权转让方摩尔公司均委托其代收代转股权款项，该证据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称已经将收取原告的200万元转给了摩尔公司，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二、金坛公司的基本情况。金坛公司系由摩尔公司和烟台吉宏商业有限公司（下称吉宏公司）作为股东成立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住所地为江苏省金坛市，注册资本为13万美元，其中摩尔公司出资52万元，占40%、吉宏公司出资78万元，占60%。三、烟台吉达的有关情况。2010年11月5日，烟台吉达在股东会决议中载明，协商表决公司减少注册资本事宜，决议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为200万元，烟台富广金斯达制衣有限公司减少500万元，被告减少300万元；调整为原告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原、被告及烟台富广金斯达制衣有限公司傅厚瑞在决议上签字。同年11月22日，三股东向烟台市莱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减资的公司债权债务清偿说明。2011年5月23日，原告作为烟台吉达股东，以公司经营不善，决定注销公司，并对公司进行了清算。四、金坛吉达的其他问题。庭审中，被告还提供了2007年12月19日詹保国给其出具的委托书，委托其全权洽谈金坛吉达整体转让事宜；2009年8月12日金坛吉达董事会决议和吉宏公司的董事会声明书，内容为同意摩尔公司转让其40%的股份给原告；2009年8月摩尔公司的委托书，内容为委托詹保国办理其在金坛吉达股权转让给原告；2009年8月10日金坛吉达股东备忘录，内容为吉宏公司将其在金坛吉达的60%注册资本所对应的股东权益归被告所有。被告以此证明摩尔公司授权其全权洽谈整体转让金坛吉达，摩尔公司将持有金坛吉达40%股权按转让给原告经金坛吉达董事会表决通过，金坛吉达另一股东，吉宏公司出具声明文件，同意摩尔公司将持有金坛吉达4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摩尔公司委托詹保国具体办理。原告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否存在詹保国此人，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该委托书内容及签名无法确定是否是其本人所写，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对董事会决议和公司董事会声明书及股东备忘录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三份材料中签字人是否存在、是否是本人所签，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该证据是在签订三方合同之后形成的，不可能对原告产生效力，备忘录记载内容吉宏公司在金坛公司的权利实际上是由被告享有，被告可以处分对应的权利，可以证明被告和原告可以建立股权关系，处分其40%股权。原告从未委托被告办理与摩尔公司的事项，也不知道到授权的事情。因此该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承认没有向原告出具过摩尔公司的授权书。五、庭审中，被告还提供了2009年8月4日的财产登记表、财务报表各一份及电子邮件、工资表、照片、传真、产品展示等一宗，证明原告行使了股东权利，取得了股东身份，并且原告向被告主张了金坛吉达的股东权利，以及金坛吉达部分资产由原被告共同转移至烟台吉达。原告对其签字的财产登记表和财务报表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2份材料是基于原被告和案外人签订的合营合同为前提，为了明确金坛吉达相关资产情况而签署的材料，被告应当将财产登记表中所有资产转移至新公司，但不能证明这些资产及款项实际已经转到了新公司。电子邮件、工资表、照片、传真、产品展示等，部分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都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行使了股东权利，也不能证明相关设备运至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的股权转让关系，由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依据的是其与案外人及被告于2009年7月11日签订的合资合同约定“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1200万元，原告出资500万元，被告以现有金坛公司60%股份作价300万元出资，在原告出资200万购买金坛公司40%股份后转移合资公司”及“被告责任为按合同规定变更金坛公司的停业及转移”。从上述约定中，体现不出原告购买的是被告的股权。合资合同另约定金坛公司作价500万人民币，原告自本合同章程签字后，支付金坛公司股东200万人民币，变更金坛公司的股份，原、被告分别持有金坛公司40%、60%的股份。金坛公司系由摩尔公司和吉宏公司作为股东成立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注册资本为13万美元，摩尔公司出资52万元，占40%、吉宏公司出资78万元，占60%。上述事实能够证明被告不是金坛公司的股东，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故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的股权转让关系，由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关于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抗辩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判决：驳回原告马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97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马海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一条规定：出资人以其他公司股权出资，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已履行出资义务：（一）出资的股权由出资人合法持有并依法可以转让；（二）出资的股权无权利瑕疵或者权利负担；（三）出资人已履行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定手续；（四）出资的股权已依法进行了价值评估。本案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首先，当事人双方及案外人傅厚瑞所签订的合资合同约定，上诉人出资200万元购得金坛公司40%股权作价出资合资公司；其次，经庭审查明，金坛公司的股东系摩尔公司和吉宏公司，被上诉人仅系金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金坛公司股份的所有权人，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争议的股份已履行了股权转让的法定手续。现上诉人依据案涉的合资合同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个人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并返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97元，由上诉人马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