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琴，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帅，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汗栋(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素琴，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锴，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军，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王丽琴因与被上诉人汗栋(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汗栋公司)、原审被告陆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汗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借款原因认定无依据。汗栋公司在起诉状表述为“生活、生产经营需要”，一审庭审中说“浦东买房子”，却说不出房子的大概位置、面积、价位，借款原因一味含糊蒙混，严重不符借贷常理。2、借款主体认定混乱，汗栋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中实际出借人是王素琴，而非汗栋公司，其无权“以出借人身份”起诉。3、借款合意认定错误。一审审理中，曹秀英和王某某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汗栋公司与王丽琴并不存在借款合意。4、案涉140万元进入尾号为3425工行借记卡非王丽琴所有，该卡实际为王某某经营所用。5、前述工行借记卡转回王素琴及其丈夫的资金应当抵扣。且不论借款人到底是谁，本案中实际出借人是王素琴，而非汗栋公司，汗栋公司仅是代转账方，因此转回王素琴及按要求转其丈夫李必秋的资金应当在本案借款中抵扣。二、评析证据不公。王丽琴对汗栋公司提供的财务账册“三性均不认可”，但一审判决却以“原告的证据3、被告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其系伪造，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而王丽琴提供的证据3(与王某某通话录音)，一审判决却认定“被告的证据3、4．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评价”，这种评析证据的方式难称公道。三、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汗栋公司主张与王丽琴存在借款合意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提交，王丽琴承担的是反证义务，对其证明要求不能过高。本案中，王丽琴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140万元属于王某某所借的“其他债务”，已完成了反证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汗栋公司辩称：一、王丽琴在一审审理中表示尾号3425工行借记卡被王某某借用，并非其掌控，本案借款系王某某所借。而在二审庭审中又陈述该卡为自己掌控，只是因家人担心王某某赌博挥霍钱款，故汇款至其名下，以达到监管王某某使用款项之目的。就同一事实，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不应采信。本案王丽琴的尾号3425工行借记卡收取款项明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该卡存在频繁资金进出，即使该卡确用于王某某的业务收支，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债务人为王某某。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实际借款发生在王某某和汗栋公司之间的情况下，本案还款责任仍应由实际收款的王丽琴承担。二、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债权人仅凭借转账凭证即可完成债权合意的初步举证，汗栋公司给王丽琴汇款共14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用途载明为“借款”，这起码可以证明汗栋公司在汇款时针对这笔款项性质的意思表示确为借款。王丽琴强调借款合意系汗栋公司与案外人王某某之间产生，但却未提供证据佐证这一主张，本案所涉的140万也未通过王素琴或李必秋归还。综上，王丽琴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陆军未作陈述。汗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丽琴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2．王丽琴支付汗栋公司以14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计算时间以起诉状送达最后一名被告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陆军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王丽琴因自身需要向汗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素琴提出借款请求，向王素琴称其因购房所需。此后王素琴便以汗栋公司的名义，于2018年7月2日分两笔向王丽琴名下尾号为3425工行借记卡分别汇款100，000元、300，000元；2018年7月17日分两笔向王丽琴名下尾号为3425工行借记卡分别汇款300，000元、200，000元；于2018年9月3日分别向王丽琴名下尾号为3425工行借记卡汇款200，000元、300，000元；上述每笔汇款均标记用途为“借款”，借款金额累计1，400，000元。汗栋公司并于公司财务账册内做相应记载。一审法院查明，汗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素琴与王丽琴系亲姐妹关系，案外人王某某系两人的胞弟，曹秀英系三人的母亲。一审法院另查明，王丽琴于2020年7月1日收到本案的诉状、证据副本、传票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汗栋公司与王丽琴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真实存在，合法有效。王丽琴、陆军抗辩称借款实际应为汗栋公司与案外人王某某之间发生，但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汗栋公司与王某某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款合意。案涉款项所进入的银行卡为王丽琴所有，虽曾用于王某某经营所用，但是期间仍在王丽琴自己实际控制之下，不能排除该银行卡也同时用于王丽琴个人事务的可能。王丽琴、陆军并未充分举证证明进入该银行卡的涉案款项实际为王某某所有。反观汗栋公司的诉请主张，根据王丽琴母亲曹秀英及胞弟王某某的陈述，可以证明王丽琴与汗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素琴之间建立了借款合意，王素琴以汗栋公司的名义实际出借借款，故汗栋公司与王丽琴之间构成借款关系。案涉借款实际进入王丽琴名下的银行卡内，借款亦实际交付。综合上述分析，结合现有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汗栋公司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成立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丽琴取得借款后，借款实际用途是否用于购房系其自身实际处分款项的行为，并不因此改变涉案借款的性质。至于王丽琴与王某某之间的资金往来，系独立于本案的不同的法律关系，应由其另行主张。鉴于本案系汗栋公司与王丽琴之间的借款关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汗栋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王素琴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故王丽琴与王素琴及其丈夫之间的资金往来亦应独立于汗栋公司。王丽琴可另行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涉案借款虽发生于王丽琴、陆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金额较大，已超出合理的生活用途范畴，汗栋公司主张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负有举证责任。但汗栋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主张，汗栋公司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汗栋公司向王丽琴出借资金，王丽琴理应返还。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与借款利息，但汗栋公司向王丽琴主张还款后，王丽琴应当及时归还，未及时归还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汗栋公司针对王丽琴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依法应予调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丽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汗栋公司借款本金1，400，000元；二、王丽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汗栋公司逾期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三、汗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400元，由王丽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丽琴提交(2020)沪0106民初26395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支付凭证、曹秀英及王某某调查笔录以及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旨在证明王丽琴名下的尾号3425工行借记卡实际为王某某经营所用，案涉款项系王某某所借。汗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某某在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是部分用于其经营，并非全部用于其经营，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王丽琴认为案涉借款系王素琴借给王某某购买图书，实际借款人系王某某，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丽琴上诉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系王某某向王素琴所借，虽提供了尾号3425工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调查笔录、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但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王某某所借，因此对王丽琴该节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所进入的银行卡为王丽琴所有，虽曾用于王某某经营所用，但期间仍在王丽琴自己实际控制之下，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汗栋公司关于本案借款关系成立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可。至于王丽琴与王某某之间的资金往来，因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其可另途依法主张。综上所述，王丽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王丽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婷婷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