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轶，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婕，女，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捍东,广东卓建（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广东卓建（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长林，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敏，女，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孙世宏，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正轶、张婕与上诉人唐长林、吕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轶、张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唐长林、吕敏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唐长林于2017年1月31日归还100000元系对之前1100000元总借款中部分本金的归还,此款归还后借款本金才变为1000000元。唐长林在2016年、2017年出具借条并非对双方之前尚欠借款总金额的结算,唐长林在此之前仍拖欠利息。新、老借条的借款时间中月、日时间完全吻合,均为对之前借条的延续,且有三张借条重新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15日2017年4月3日、2017年7月20日)均在2017年1月31日归还100000元本金之后,因此,不应认定唐长林在2016年、2017年出具借条视为对双方之前尚欠借款金额的结算,只是双方对尚欠本金进行确认。且唐长林在一审的录音中也多次自认,尚欠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2017年之前年利率为18%、2017年之后年利率为12%,双方对利息还要进行对账。因此,唐长林、吕敏分别于2017年6月3日,2019年5月15日、2018年3月24日及2018年9月5日归还的共计500000元应先抵扣在更换借条前尚欠的利息,即截至2020年7月20日,唐长林、吕敏尚欠本金1000000元、利息363250元。唐长林、吕敏辩称，收款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唐长林初步统计了2014年8月30日付了100000元、9月1日付了100000元，没有纳入上诉状的计算范围。债权债务应当以原件载明数额为准，并且没有利息。因此，王正轶、张婕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唐长林、吕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正轶、张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关于张婕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基于民间借贷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原告只有王正轶一人。唐长林仅与王正轶达成借款合意,故张婕不是本案的出借人。一审关于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遗漏计算已收取的81000元，本金并不是1000000元,案涉本息计算明显是错误的。一审依据案外人张婕与唐长林关于利息争论的录音证据认定本案案件事实明显无依据。最后结算的4张借据明显将120000元利息包含在内,但一审法院将880000元本金和120000元利息均混同为本金,此为明显错误。一审认定吕敏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吕敏没有和出借人王正轶达成借款合意且对借款根本不知情,只不过是唐长林使用吕敏的银行卡并用该卡履行还款义务,不能据此认定吕敏事后追认唐长林的借款行为。王正轶、张婕辩称，张婕和王正轶是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存续期间，出借的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王正轶和张婕也在一审中予以确认。一审中，王正轶、张婕出具的5张老借条复印件其中2014年10月10日有两张100000元借条，2015年3月15日400000元借条均是唐长林向张婕出具的，说明唐长林知晓认可张婕是出借人，且唐长林和王正轶是表兄弟关系，因此唐长林对王正轶家庭情况清楚。一审认定借款本金1000000元存在偏差，借款本金实为1100000元。唐长林在录音中反复自认“我尚欠本金1000000元、2017年前我按年利率18%付息，之后经营困难按年利率12%付息”，并且录音中当事人并非只有唐长林和张婕两个人，还有王正轶及其父亲、唐长林的姐姐等人在场，唐长林应该尊重事实。81000元是按照年18%支付利息得出来的利息，唐长林认为81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与其在一审中主张矛盾。一审认定吕敏存在还款责任符合规定。案涉借款发生在唐长林和吕敏夫妻存续期间，唐长林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经营所得也是用于家庭生活；吕敏在2018年3月24日、9月5日向王正轶归还100000元、200000元，说明吕敏对案涉借款知晓认可，同样也以还款的实际行动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吕敏称只是唐长林使用其银行卡并还款，更能说明夫妻二人财产混同。综上所述，应当驳回吕敏、唐长林的上诉请求，支持王正轶和张婕的上诉请求。王正轶、张婕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吕敏、唐长林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750000元,合计1750000元(此利息金额暂计自2020年7月20日,实际应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吕敏、唐长林负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唐长林、吕敏曾向张婕、王正轶借款，后经双方决算，唐长林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正轶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7年3月15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正轶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2017年4月3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正轶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50000.00元”；2017年7月20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正轶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元”。出具借条后，唐长林分别于2017年1月31日、2017年6月3日、2019年5月15日向王正轶归还了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吕敏分别于2018年3月24日、2018年9月5日向王正轶归还了100000元、200000元。双方就余款产生争议，以致成诉。另查明王正轶、张婕系夫妻关系，唐长林、吕敏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正轶、张婕履行了出借义务，但唐长林、吕敏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婕是否适格问题。唐长林抗辩张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但张婕与王正轶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亦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王正轶也认可案涉出借款中有张婕的财产，故虽然案涉借条是出具给王正轶个人的，但案涉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张婕也系实际借款人，是本案适格原告，对唐长林抗辩，不予采纳。二、利息问题。王正轶主张案涉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唐长林抗辩案涉借款没有利息，虽然王正轶提供的2016年之前的借条复印件上载明了年利息18%，但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双方于2016年、2017年重新出具了借条，此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结算，该借条上未载明利息标准，王正轶提供的录音中唐长林也仅认可2017年之前年利率18%、2017年之后年利率12%，王正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于2017年之后仍存在年利率18%的约定，故对其年利率18%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录音中唐长林明确自认利息为2017年之前年利率18%、2017年之后年利率12%，现其抗辩借款没有利息，也明显与事实不符，对其抗辩也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在2017年之前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8%,2017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2%。三、借款金额。王正轶表示借款利息在2016年开始未能按约支付，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原始出借本金具体金额为1100000元的借款凭证，唐长林在2016年、2017年出具的借条视为双方对之前尚欠借款金额的结算。唐长林抗辩案涉借条出具后其已经归还了600000元，尚欠400000元，但案涉借款存在利息，除2017年1月31日的100000元根据王正轶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表明该100000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之外，其余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先抵扣利息，剩余金额折抵本金，每笔还款依此类推，根据唐长林具体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据此计算出截至2020年7月20日，唐长林尚欠借款本金583646.59元，利息82894.53元（详见本息计算表）。四、吕敏的还款责任问题。吕敏抗辩其与王正轶未达成合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其与唐长林系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案涉借条系唐长林个人出具，但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的，且吕敏分别于2018年3月24日、2018年9月5日向王正轶就案涉款项归还了100000元、200000元，此系对案涉债务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吕敏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长林、吕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王正轶、张婕借款本金583646.59元及截至2020年7月20日的利息82894.53元，2020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正轶、张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50元，减半收取计10275元，由王正轶、张婕负担5042元，唐长林、吕敏负担5233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长林、吕敏负担。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长林、吕敏提供的徽商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2016年10月28日，唐长林向王正轶账户汇款72000元，2016年11月2日，唐长林向王正轶账户汇款9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婕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3.吕敏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虽然借条未署名张婕，但该借款的资金来源于王正轶和张婕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张婕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王正轶主张借款本金为1100000元，而唐长林主张借款本金为880000元。现王正轶和唐长林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按照借条所记载的金额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并无不当。案涉四张借条原件虽未约定利息，但唐长林在录音中明确自认利息2017年之前年利率18%、2017年之后年利率12%。据此，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经查明，唐长林于2016年10月28日向王正轶账户汇款72000元，于2016年11月2日向王正轶账户汇款9000元。唐长林主张该款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而王正轶认为该81000元系支付双方结算之前借款的利息，不应扣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决算后最早的借条标注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100000元，其次为2017年3月15日400000元，而唐长林的汇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和11月2日，借条标注时间与还款时间间隔不到一个月且还款金额接近100000元而不收回借条的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此外，从王正轶与唐长林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得出81000元为利息金额，而该金额与唐长林汇款的金额81000元正好吻合。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王正轶的陈述具有可信性，故本院认定该81000元系支付双方结算之前的利息，不应在本案中扣除。本案中，虽然唐长林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但从资金流向上看，吕敏分别于2018年3月24日、2018年9月5日向王正轶归还了涉案款项，由此可知吕敏对涉案借款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故一审法院认定唐长林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吕敏承担还款责任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王正轶、张婕因与唐长林、吕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上诉人王正轶、张婕负担10084元，由上诉人唐长林、吕敏负担10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萍审 判 员  范秀媛审 判 员  张瑞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俞家佳书 记 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