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易达（广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詹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君，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炽全上诉人车易达（广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炽全汽车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易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亚君，被上诉人黄炽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易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炽全向车易达公司支付51781元（25061元+26720元，改判数额为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的停运损失26720元，4800+30×167天)；2.案件诉讼费由黄炽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的停运损失应由黄炽全承担。（二）车易达公司为确定车损维修费用数额并在一审期间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车损进行鉴定。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第6.9条约定，黄炽全应在其违约退车后及时与车易达公司办理退车交接手续，对其承租期间产生的车损进行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黄炽全明知车损是其造成的情况下，故意不与车易达公司办理退车交接手续，导致车辆不能及时确定车损维修数额，不能交付维修。本案车辆是运营车辆，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仅判决一个月的维修期停运损失，忽略了黄炽全违约行为给车易达公司带来的扩大损失，黄炽全应当承担其违约行为导致的维修期外的停运损失。黄炽全辩称，不同意车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也有错误。车辆一直在车易达公司手里控制，不存在停运的损失。车易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炽全向车易达公司支付租金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3日的租金共2400元、维修费31393元、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512元、停运损失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4月4日共14400元，退还黄炽全已享受的5个月租金优惠1500元，合计40205元（注：已扣除黄炽全支付的押金10000元）（见附件《诉讼请求计算明细》）；2.黄炽全向车易达公司交还车辆钥匙以及随车运营证、车辆行驶证；3.黄炽全向车易达公司支付车易达公司处理在其在使用车辆粤ADB6636期间违章的费用及黄炽全未处理车辆违章所产生的违约金3450元；4.本案诉讼费由黄炽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易达公司（甲方）与黄炽全（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车牌粤ADB6636的比亚迪E5450小型轿车出租给乙方使用。其中第3条约定，双方确认租赁车辆设备及租赁车辆状况，无异议后应签署《车辆交接清单》，乙方签署了《车辆交接清单》代表乙方对车辆质量以及性能进行了检测和确认；租期为6个月（起租日自租赁车辆实际交付乙方之日起算），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应在车易达公司指定的时间、地点将车辆交还给甲方。第4条约定，租金为每月4800元，即日租金160元，如乙方实际承租天数不足一整月的，按届时实际租赁天数计缴租金；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乙方归还车辆且交还押金收据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依据合同约定，扣除违约金以及相关费用后，应将剩余的押金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第6.9条约定，本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乙方应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之日起当日内归还车辆、备件及相关证件，与甲方结清全部未付费用，并结算还车前因交通违章、违法肇事等原因造成的罚款或费用，租赁车辆应与甲方交付时状态基本保持一致，因租赁期间发生故障进行维修日常损耗而改变的除外；双方验车确认无误后签署《车辆交接清单》。第7.6条约定，乙方违章产生的罚款和罚分，由乙方自行在违章发生日之后15日处理完成，最迟不得晚于合同终止后的15日内处理完毕。如遇车辆年检，则应在年检到期日前15日内处理完毕。第8.2条约定，若乙方迟延交纳车辆租金或未全额交纳车辆租金的，除应支付拖欠的租金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与拖欠租金等额的违约金；若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的，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租赁车辆，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因收回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要求乙方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第8.5条约定，如乙方未按约定处理违章，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违章强制处理，并可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以每条50元（违章罚款除外）计，甲方可从押金中扣取违约金及违章罚款，违章罚分将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规定从乙方的驾驶证分数中扣除，并保留向乙方追索上述罚款及相关费用的权利，直到乙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第8.7条约定，租赁期满或本合同终止，双方验车时，如租赁车辆有破损，刮蹭，内外机件、设备、饰品等有损坏缺失的（正常老化、磨损除外），在保险责任之外，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费。第9.1条约定，乙方连续7天拖延交纳租金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可向乙方发送书面通知终止本合同并扣除全部押金，本合同依法终止。第9.3条约定，本合同任意一方提前15日通知对方，并向对方支付剩余租期租金20%费用情况下，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第9.4条约定，租赁期限内，一方解除或提前终止合同，并不免除有过错一方承担的违约责任。第11.1条约定，“不可抗力”是指本合同双方不能合理控制、不可预见或即使预见亦无法避免的事件，该事件妨碍、影响或延误任何一方根据本合同履行其全部或部分义务。该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战争、火灾、暴动或任何其他类似的且依据商业惯例被视为不可抗力的事件。第11.3条约定，如不可抗力事件持续20日以上的，任何一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面提前终止本合同。《汽车租赁合同》附有附件1《租赁信息确认书》、附件2《车辆交接清单》、附件3《保养明细表》、附件4《新能源汽车使用须知》。双方另签订《汽车租赁事项告知确认函》及《车易达（广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优惠方案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汽车租赁事项告知确认函》第三条第3项约定，在合同终止或租赁期满后承租人归还车辆时，需在7天内清理完本车违章，若逾期不处理，将由公司代缴，代缴费用为300元/分+罚款。黄炽全在《承诺书》中明确“本人已清晰明白，比亚迪E5-450优惠方案，租金4800元，每个月返300反电卡抵租。”并承诺：“如本人在租赁期内提前退车按违约处理，并以租金形式扣回已赠送优惠，并足额缴纳因违约退车产生的违约金。”《汽车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对车辆进行了交接。黄炽全向车易达公司支付了押金1万元及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租金，此后没有支付租金。黄炽全通过微信向车易达公司申请退车，双方约定黄炽全到车易达公司处退车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14时，因黄炽全表示车未修好,双方另约定于2020年1月2日退车。1月2日黄炽全没有主动去车易达公司处退车,而是要车易达公司自行取车，表示车在车易达公司公司旁边。车易达公司取车后，于1月3日9时44分通过微信通知黄炽全因黄炽全欠租车辆已被强制回场，要求黄炽全于当日17时前回车易达公司公司处理。黄炽全一直未到车易达公司处与车易达公司对车辆进行查验并交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炽全在2019年10月6日提出“刮到电池，打电话问4S店，要修一个月，要出保险修，怎么算？”车易达公司方回复“全责出险租金正常交，但我们向车管申请到了延租，如果车子修30天的话，可以申请延租15天”。黄炽全提出“不知道是不是我刮的，提车没有看过底盘”“我怀疑在我提车之前就撞到的了”及反问“验车时，你们那里有升降机吗？”，车易达公司方回复“那验车不验清楚的吗？”“当时验车单你也签名，底盘有问题我们也不发啦”“你7月份提车，去了两次保养，如果在你提车前撞到，那就会在第一次保养就检查出来撞电池了”。黄炽全回复“有心坑我，肯定串通好的啦”。黄炽全在聊天中也表示“我想租期到了，交车给你们再出险修”。车易达公司方催促黄炽全尽快出险。黄炽全使用车辆期间有违章3次，每次被罚款200元及违法记分3分。该违章尚未处理。黄炽全明确其驾驶证已无分可扣，无法处理违章，要求车易达公司自行处理，愿意按合同约定赔款。车易达公司主张受损修复金额31393元，提供了车辆照片、广州市银昊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报价预估单（以下简称预估单，出具时间2020年1月10日）、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书（2020年6月27日出具，车易达公司单方委托）。该预估单显示拟维修的案涉车辆维修费用为31393元。该评估结论书的评估结论为案涉车辆维修费用为31569元。诉讼中，车易达公司申请对粤ADB6636的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进行评估，得出的评估结论是维修费损失价格为23071元。车易达公司认为该评论结论过低，无法满足实际维修需要。车易达公司因该鉴定向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4729元。车易达公司要求该费用由黄炽全承担。车易达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停运损失为车辆维修期间停运所要支出的费用。对于车辆钥匙，黄炽全确认其本人持有，对于车辆运营证、行驶证，黄炽全认为其放在车里。对此，车易达公司表示其拖车时，车上并无车辆运营证、行驶证、车辆钥匙。另查明，车易达公司并非案涉车辆车主，车易达公司向广州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租案涉车辆，租金为每月4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车易达公司、黄炽全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事项告知确认函》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黄炽全提前退车，根据《承诺书》的约定，按违约处理，对于已优惠的每月300元租金应扣回，故对车易达公司诉求黄炽全退回优惠租金1500元及黄炽全按每月4800元（即每天160元）计算未付租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于2019年12月20日开始租赁关系，因此，黄炽全未付租金的期间是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2日（14天），未付租金金额为2240元，对车易达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调整为2240元。合同并未明确每月租金的具体支付时间，对车易达公司诉求黄炽全支付逾期支付租金违约金51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可知，案涉车辆在车易达公司收车前已经受损，黄炽全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对受损部分进行修复，且黄炽全没有按车易达公司的要求与车易达公司一起对车辆进行交接，因此，对车易达公司主张车辆在黄炽全使用期间受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车辆维修费损失，黄炽全应当赔偿。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车辆的维修费损失进行评估，其出具的评估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黄炽全应赔偿车易达公司车辆维修费23071元。车易达公司向广州悦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租案涉车辆是用于对外出租，并非自用，因此，案涉车辆维修必然会产生停运损失。车易达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合法合理。但对于维修需要的时间，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炽全曾询问4S店需要一个月，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停运费损失为一个月租金即4800元。黄炽全已明确其无法处理违章，要求车易达公司自行处理。故车易达公司诉求黄炽全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章处理费及违章未处理违约金共34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黄炽全共应向车易达公司支付35061元（1500元+2240元+23071元+4800元+3450元），抵扣黄炽全交付的押金1万元，黄炽全还应向车易达公司支付25061元。黄炽全主张将随车运营证、车辆行驶证放在车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车易达公司诉求黄炽全交还车辆钥匙、随车运营证、车辆行驶证，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评估费4729元是车易达公司查明车辆维修费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黄炽全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炽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粤ADB6636车的钥匙（一条）、运营证、车辆行驶证返还给车易达公司；二、黄炽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车易达公司支付25061元；三、驳回车易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2元，由车易达公司负担380元，由黄炽全负担512元。评估费4729元由黄炽全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黄炽全是否应向车易达公司赔偿从2020年1月4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停运损失26720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车易达公司于2020年1月4日已收回车辆，并不存在因黄炽全原因导致车辆不能确定车损维修数额、不能及时交付维修的情形。车易达公司自身负有止损义务，因维修时间过长所产生的停运损失，不应全由黄炽全承担。一审酌情认定停运损失为一个月租金即4800元，公平合理，车易达公司主张从2020年1月4日起至其向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2020年6月18日止的停运损失2672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车易达（广州）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