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乌苏市博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乌鲁木齐北路048号。 法定代表人：王延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奎屯步阳建材经销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万科里永泰市场19栋24-25号。 经营者：焦玉华，该经销部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顺，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苏市博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健公司）因与上诉人奎屯步阳建材经销部（以下简称步阳经销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增加判决步阳经销部支付违约金470968.8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合同约定步阳经销部根据博健公司的工程进度和安装条件以书面通知为准供货，到货与安装时间为五十天。2020年4月7日博健公司向步阳经销部发出工作联系函，书面要求步阳经销部共同验收，整改、修复交付钥匙，开具发票，催促步阳经销部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其三日内答复，4月11日博健公司回复认可未交付钥匙，但以博健公司未向其提供开票信息为由不开发票，并以钢厂关闭、成本上升为由，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4月25日博健公司再次向步阳经销部发送工作联系函，提供了开票信息，步阳经销部仍未开具发票。博健公司再次要求步阳经销部继续履行合同，否则视为拒绝履行合同，合同将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步阳经销部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已经违约，双方合同应当解除；2.双方合同第十条约定，供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完全，则应当向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违约金，金额为470968.8元；3.作为双务合同，按照合同履行顺序，步阳经销部应当先供货，博健公司后交付别墅。在博健公司已经超付款项的情况下，步阳经销部履行不足，经两次书面通知后仍不继续履行合同，构成实质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 步阳经销部辩称，1.步阳经销部回函只是要求交付第三套别墅、提供开具发票的信息，同时提出钢材涨价，并没有拒绝履行合同；2.按照合同约定，案涉货物是非国标件，步阳经销部应当有合理的订制时间，博健公司第一次发函是4月8日，没有提供详尽的尺寸，更没有给予准备的时间，也没有按照之前的做法，先提供信息，再定做安装，而是于4月30日提起诉讼，明显是通过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假象，实质达到不交付第三套别墅的目的；3.博健公司对给步阳经销部造成应得利益的损失是明确能够预见的，其不履行自己的先合同义务，使步阳经销部的合法利益无法实现，应当承担违约责任；4.由于博健公司开发过程漫长，本案合同履行过程长达5年之久，浪费了步阳经销部大量的人力物力，博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口头承诺为步阳经销部换房，所以博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常理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步阳经销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博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步阳经销部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签订合同时，博健公司没有资金，步阳经销部也担心其不能按时付款，所以要求先交付三套别墅作为预付款，房款由货款冲抵；2.由于别墅价格上涨，双方约定的价格较低等原因，博健公司不愿意交付第三套别墅，并将约定的第三套别墅出售给他人，回函中步阳经销部讲到钢材价格上涨，但并没有拒绝履行合同，只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先交付第三套别墅；3.从合同第二条和第四条约定看，本案中的门都是非国标门，需要充足的时间订制完成，所以合同约定了五十天的时间，博健公司发函时，所要求的时间太短没有办法完成，明显是恶意造成合同无法履行；4.由于博健公司没有履行先交付第三套别墅的义务，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更不能通过解除合同规避合同义务，所以无权要求支付房款，应当向步阳经销部交付别墅或承担违约金；5.对于反诉部分，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一年内办理房产证，博健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博健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的实际履行顺序，从本案供货及交付别墅的时间看，应当是先交货后交付别墅，经过实地测量，博健公司已经超额抵付货款110785.4元。步阳经销部认为博健公司是因为别墅价格上涨而不交付第三套别墅的理由不成立，要求再交付一套别墅也没有依据；2.步阳经销部回函明确因钢材价格上涨拒绝履行合同，因此造成合同不能履行，应当承担违约金；3.合同约定房产证承办给购房人，应当按照与购房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购房人办证而非按照购销合同办理房产证。 博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关于乌苏博乐园别墅门、车库门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抵付的货款110785.4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70968.80元（以上2-3项合计金额581754.20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开具已安装部分金额为1232264.60元的发票。 步阳经销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原告协助被告办理博乐园新建一期83-101、10-101室房产证；2.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470968.8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开发建设的位于乌苏市南区的博乐园新建别墅（南山一品别墅）供应并安装仿铜门、保温遥控车库门，合同总金额1569896元。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需方（原告）以博乐园新疆一期两种户型毛坯房别墅抵货款，户型面积分别为249平方米和270平方米，任选三套（房号一区83-101室、10-101室、64-101室）。房产合同、房产证及其全部购房手续须由需方（原告）直接承办给购房人，如果房款按揭，需方应将按揭款转入供方账方帐户，抵完全部货款，本次供货总金额含发（普通厂家）票。第十条第（2）项约定：“供方购买博乐园别墅房必须按时交付正常使用，房产证从签订合同期起一年内必须办理，否则视为违约。”第十条第（5）项约定：供方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或履行不完全，则向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违约金。被告经通知后逾期仍不继续履行合同，已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二条：如不能协商解决，供、需双方均有权上诉当地人民法院。合同签订后，被告完成了红色仿铜门、白色保温遥控车库门251套的供货与安装。2018年8月、2019年8月，原告分两次向被告指定人员（李有海、肖佳彧）交付了博乐园别墅区10栋101号、83栋101号两套别墅，依据双方约定的别墅单价及面积，用于抵付货款的别墅总价为1343050元。2020年4月初，原告通知被告提供据以验收资料并由双方共同完成验收，对需要整改、维修部分被告应予以整改、修复；要求被告交付前期已安装的剩余80户别墅的仿铜门、保温遥控车库门钥匙并向原告开具金额为1232264.60元的发票；通知被告对剩余未供货与未安装部分继续履行合同。2020年4月11日，被告回函，以环保整治及钢材价格上涨为由推拖。此后，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函要求其向原告交付钥匙，整改、修改，开具发票，继续履行合同，被告收函后仍未明确答复。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被告现场实地测量签字确认：被告步阳经销部完成红色仿铜门、白色保温遥控车库门251套，价款1232264.60元，原告已超付110785.40元（1343050元-1232264.60元）。另查明，1.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完工期限。2.被告收到原告以房抵货款1232264.60元未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经原告再三催告和通知，被告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义务，应属于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解除合同的条件，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关于乌苏博乐园别墅门、车库门的《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经原、被告现场实地测量签字确认：被告步阳经销部完成红色仿铜门、白色保温遥控车库门251套，价款1232264.60元，原告已超付110785.40元（1343050元-1232264.60元）。对超付部分的价款110785.40元，被告应当予以退还，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3.由于诉前双方未对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测量，债权债务不明确，只是在诉讼中完成了确认，且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完工期限，不能确认被告违约，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负责发票印制、领购、开具、取得、保管、缴销的管理和监督。单位、个人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经营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应当按照规定开具、使用、取得发票”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收取仿铜门、车库门的货款后开具发票是供货方税法上的义务，供货方应当依据税法规定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本案中，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开具发票，原告向被告以房抵货款后需由被告向原告给付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也是被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属于民事合同义务范围和民事法律关系范畴，该院应当依法审理。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开具已安装部分金额为1232264.60元的发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部分，1.因被告指定房屋的接受人为李有海、肖佳彧，被告不是房屋的所有人，其不具备要求原告协助被告办理博乐园新建一期83-101、10-101室房产证的主体，对被告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2.本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因此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乌苏市博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奎屯步阳建材经销部于2015年9月11日签订的关于乌苏博乐园别墅门、车库门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奎屯步阳建材经销部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乌苏市博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超付款110785.40元；三、被告奎屯步阳建材经销部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乌苏市博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移交税务机关开具的金额为1232264.60元的税务专用发票；四、驳回原告乌苏市博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奎屯步阳建材经销部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 本案中，双方均上诉主张，应当由对方先履行义务，由于对方未履行先义务，构成了违约。要确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一定要确定履行义务的顺序。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先约定了产品名称、型号、规格、颜色、数量、价款、包装、装运期限、交货地点、货物保管和与安全责任及验收方式及期限，第八条约定了付款条件“需方以博乐园一期两种户型毛坯房别墅抵货款······根据需方实际情况需求的别墅户型、面积总合价，多余款可冲抵后期货款”，从约定条款的先后顺序看，是先供货，后付款，从付款条件看也是以别墅抵货款，计算总价后多余款冲抵后期货款，这也符合一般购销合同的交易习惯，因此，应当可以确定，本案合同的履行顺序是先供货后付款。双务合同中，先履行合同的一方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后履行一方可能在合同履行中，会发生风险导致自己的利益受损，依法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博健公司上诉主张步阳经销部经过其两次发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步阳经销部拒绝继续履行，构成违约。从步阳经销部的回函看，一是提出2019年10月博健公司将合同约定的第三套别墅出售给他人构成违约，造成2020年的供货安装工作无法开展；二是强调供货存在钢材价格上涨，成本增加；三是要求将第三套别墅出售之事处理好，将继续履行合同。步阳经销部基于博健公司已经将第三套别墅出售他人，之后继续供货，博健公司有可能不能支付货款，再没有履行供货义务，履行的是不安抗辩权，不构成违约。而博健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年底将合同约定的第三套别墅出售给他人，辩称由于已交付的两套别墅价格已经超出了供货价款，不应当交付第三套别墅，但由于2019年底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并不能确定货款的数额，因此对博健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由于步阳经销部未继续供货，已供货款不及两套别墅价款，因此博健公司出售第三套别墅的行为也不能确定为违约行为。据此，双方均未构成违约，均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博健公司、步阳经销部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64.53元（博健公司缴纳）、8364.53元（步阳经销部缴纳），由上诉人乌苏市博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364.53元、上诉人奎屯步阳建材经销部负担8364.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淑桂 审 判 员  张艳梅 审 判 员  马桂兰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杜慧杰 书 记 员  朱**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