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同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红星路216号内1737。法定代表人：陈晓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凌斐，江苏锡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缔之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长安迎新路53-5。负责人：曾志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征宇，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奥林花园A、B区业主委员会，办公地址无锡市滨湖区奥林花园B区83号一楼。负责人：孙太国，该业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华，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明，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无锡市同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舟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缔之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无锡市奥林花园A、B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支付主体认定有误，其与物业公司、业委会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以大修理基金支付的方式无法实现，物业公司和业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都应承担付款责任。2.关于质量问题，因案涉栏杆原本就存在设计缺陷，未达到国家标准，物业公司和业委会也应承担过错责任。且改造工程经物业公司和业委会签字确认验收，至其主张工程款前均未提出异议，现以此拒付工程款有违诚信。3.关于二期工程量，二期改造工程的签证单上均有物业公司和业委会双方或者一方的盖章及签字，仅有二期瓷砖改造工程未得到业主代表签字但取得物业公司签字，且都进行了验收，故不得以过度施工拒付工程款。物业公司对此辩称：不管工程款最终确定为多少，都应当判令由业委会履行配合义务，配合从大修理基金中拨付而不应当由物业公司支付。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以及二期工程量的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但是无论最终认定的数额是多少，都不应由物业公司承担。业委会对此辩称：按照合同相对性，物业公司应当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因为物业公司验收合格后才去申请大修理基金，业委会本身没有资金，也没法申请大修理基金，如果满足条件业委会自然也会配合。一期、二期工程都有质量问题，栏杆高度都低于原来的位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即便是原设计单位存在问题，但是现在栏杆改造也要高于这个高度。瓷砖维修时间不长又掉了，还存在过度施工情况，三方没有到场清点，没有经过相关业主的签字确认，导致工程量没法认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业委会履行义务，配合从大修理基金中拨付相应工程款。事实和理由：案涉小区改造工程不属于其物业管理服务内容，该工程利益归属于全体业主，合同也约定工程款从大修理基金中拨付，其在施工合同中仅是受业委会授权委托行使交底、验收等合同权利。现因业委会原因导致工程款未能从大修理基金中拨付，故应由业委会按约配合从大修理基金中拨付工程款。同舟公司对此辩称：物业公司与业委会均为合同的权利义务方，应当共同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业委会对此辩称：只要满足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业委会愿意配合去申请大修理基金。因为栏杆已经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所以相关的验收单是无效的。按照合同约定，物业公司也是付款主体，且在实际施工中没有尽到监督管理责任。业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同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楼顶栏杆改造低于原来的高度，不符合国家标准，即便经过验收，也是无效的。其与物业公司实际测量的瓷砖更换面积和维修面积与同舟公司提交的验收单明细中的数量相差巨大，且存在大量过度施工问题。三方验收单的验收明细中没有业委会成员、业主代表或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对数字进行确认，物业公司所盖的也非签订合同时的公章，故三方验收单不具有证明力。同舟公司对此辩称：一期工程已经审计，工程量不存在任何争议，其可以能够恢复到原有设计的高度或者国家强制性标准的高度。二期工程量已有物业公司盖章确认，并且业委会也有部分人员签字，对此亦无任何争议，不存在业委会所述的过度施工问题。物业公司对此辩称：施工质量违反强制性标准，应当重作或者减少价款。对于实际工程量的争议可以通过实际测量来解决，其他的质量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同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物业公司、业委会立即支付工程款426604.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该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物业公司（甲方）、同舟公司（乙方）和业委会（丙方）签订施工合同，由乙方进行奥林花园A、B区零星维修工程，工程质量要求至甲方验收合格。合同第二条甲方工作:2.1开工前3天，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向乙方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等设备；并说明使用注意事项。2.2指派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2.3如确定需要拆改原建筑物结构或设备管线，负责到有关部门办理相应审批手续。第四条工期约定:4.1甲方要求比合同约定的工期提前竣工时，应征得乙方同意，并支付乙方因赶工采取的措施费用。4.2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影响工期，工期顺延。第五条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5.1本工程以《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JGJ73-91)、《建筑安装工程质量检验评定同意标准》(GBJ300-88)等国家指定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5.2本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5.3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甲方不按时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若甲方要求复验时，乙方应按要求办理复验。若复验合格，甲方应承担费用，由此造成停工，工期顺延；若复验不合格，其复验及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但工期也予顺延。5.4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5.5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7日内联合乙方及关联业主进行验收。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1.1乙方应妥善保护甲方提供的设备及现场堆放的陈设和工程成品，如造成损失，应照价赔偿。11.2甲方未办理任何手续，擅自同意拆改原来建筑物结构或设备管线，由此发生的损失或事故(包括罚款)，由甲方负责并承担损失。11.3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拆改原建筑物结构或设备管线，由此发生的损失或事故(包括罚款)乙方负责并承担损失。11.4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11.5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另一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第十三条其它约定:13.1在本次施工中乙方要时刻注意施工安全，同时严禁在周末进行噪音施工，以免影响业主的正常生活和人身安全。13.2乙方严格按程序施工，每道程序必须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再施工下一道程序，从而确保工程质量。13.3如因甲方未及时通知造成已完工程量返工，甲方因承担乙方经济损失。关于工程款价格为固定单价，楼顶护栏303元/米，墙砖主材54元/平方，墙砖人工辅材88元/平方，涂料14.8元/平方。关于工程质量及验收，约定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收到验收通知7日内联合乙方及关联业主进行验收。关于付款方式约定每月底三方根据施工工作量确认计量付款（该费用由大修理基金支付）。后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楼顶护栏303元/米单价降低为287.85元/米。同舟公司进行了施工，工程内容为小区顶楼栏杆维修和瓷砖维修，涉案工程分为两期。其中一期工程付款材料已送交无锡市物业管理中心审核，但因业主提出异议，对应工程款尚未从大修理基金中拨付，另外二期工程尚未送交无锡市物业管理中心。根据送交材料显示，第一期项目于2019年1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在竣工验收单上有业委会和物业公司的盖章及业主代表签字，确认一期工程已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经相关材料上报至无锡市物业管理中心，经审计一期工程的审定总价为185609元。关于二期工程，同舟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第二期顶楼栏杆改造明细完工单15份，证明奥林花园A、B区顶楼栏杆改造的具体明细及工程量，由业委会代表、物业公司的盖章及业主代表对相应工程量进行确认。2.公共区域维修明细确认单（即墙体砖的改造）36份，证明奥林花园A、B区顶楼公共区域维修的具体明细，由物业公司进行工程量的确认。物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不认可，证据不是正式的验收单，而且根据后来与业委会一起进行的清点，实际的工程量与这些单据上记载的不符。业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明细表中没有业委会成员、业主代表或物业公司人员对数字的确认，业主代表大部分没有签字，物业公司的章并非公章，对于物业服务中心盖章的证明力持保留意见。其中栏杆施工的总长度经核算下来误差了50米，价款上多计算14572.62元，而且高度短了10至20公分。瓷砖更换的面积相差506.52平方米，对应价格71926.21元，瓷砖维修的面积相差578.8平方米，对应价格50934.93元，合计为122861.14元，而且还存在大量的过度施工现象。业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屋顶栏杆照片。证明栏杆经改建后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设计标准。2.奥林A、B区不锈钢护栏统计表，证明同舟公司统计的完成改建的栏杆总长度，与业委会和物业公司共同测量的长度相差50米左右，价款多计算14572.12元。3.同舟公司提交的各单元公共区域维修明细表核查情况，其对符合与不符合情况进行了记载，形成2019瓷砖复测对照表。4.91号业主刘纳兰的微信记录和拆下的瓷砖照片以及关于同舟公司过度施工的情况说明，以及120号薛敏花的证人证言，证明同舟公司将原本没有坏的、没有脱落的瓷砖铲下、进行更换和维修等过度施工的事实，施工过程中业主发现后当时进行了制止。5.施工的照片，证明同舟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已经修好的瓷砖再次脱落。同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照片仅仅反映了部分的测量高度及宽度，并且水泥墩子是原有建筑物遗留，其在施工时并未去刻意增高或降低，如对施工质量有异议，可申请鉴定机构鉴定。对证据2、3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系单方制作，不能对抗合同相对方签字盖章的工程量明细表。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情况说明为事后补充，不能正确反映当时的客观事实，并且从微信的内容来看，仅刘纳兰单方陈述，也无同舟公司人员的确认，照片无法显示出过度施工的问题。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照片无法显示具体的楼梯号。物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情况说明以及还原事实这两份材料是业主代表单方出具的，其中涉及到物业公司的内容不予认可，至于是否存在过度施工，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5施工照片确实是业主代表拍摄的，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以上事实，由《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单、照片、统计表、竣工验收单等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施工合同对应的付款主体。2.工程款金额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付款主体，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由大修理基金支付，现并无证据证明申请到大修理基金是同舟公司的义务，亦无法律规定施工单位有义务申请大修理基金，故如当事人无法申请到大修理基金，相应责任不应由同舟公司承担。通过合同整体内容及具体各条款内容可见，涉案工程发包人的工程监督、质量验收等权利义务的对应方均系合同的甲方即物业公司，业委会仅为工程的监督确认方，合同约定的大修理基金支付仅是支付方式，如该支付方式无法实现，应由物业公司先行向同舟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应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其中一期工程各方均在竣工验收单上盖章确认工程合格，相关工程也经审计确定为185609元。对于该金额，同舟公司有权依照合同主张工程款，至于业委会所述的质量问题等，如确实存在可由同舟公司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关于二期工程，虽然有物业公司和业主代表在工程量清单上盖章或签字，但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庭审中业委会也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等，故认定二期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同舟公司可在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同舟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但基数应为185609元，利息标准依法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同舟公司工程款18560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560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同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01元，由同舟公司负担3689元，由物业公司负担4012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支付主体。案涉施工合同系由物业公司、同舟公司和业委会签订，并约定工程款由大修理基金支付。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物业公司作为甲方对工程负有监督、验收等权利义务，实际是代替了发包人的地位，而业委会仅为工程的监督确认方。现大修理基金因客观原因尚未能拨付，故案涉工程款应由物业公司先行向同舟公司支付，业委会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期工程款。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即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一期工程经各方盖章确认已经验收合格，且工程款经审计为185609元，故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支付。现业委会对瓷砖工程量提出异议，但与验收确认单及审计报告不符，故本院对业委会的该异议不予采信。至于业委会所称的栏杆施工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问题，应由同舟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保修责任，业委会或物业公司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二期工程款。该部分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审计，且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该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同舟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综上，同舟公司、物业公司、业委会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1元，由上诉人同舟公司、物业公司、业委会各负担2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