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传初，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国成，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武，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郴江街道梨树山村下朱家湾组9栋3单元401号。 法定代表人：曾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黎传初、樊国成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传初、樊国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黎传初、樊国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一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兴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黎传初、樊国成当庭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亦要求一兴公司提交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但一兴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供人民法院及黎传初、樊国成予以核对，或一兴公司虽然提供了部分证据原件，但一审法院在未通知黎传初、樊国成对该部分证据进行核对、质证的情况下，对一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全部予以采信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兴公司提交的以曾云的名义汇给黎传初的20,000元转账凭证系曾云偿还黎传初的私人借款，与本案无关。（2）樊国成于2017年3月2日并未收到一兴公司的汇款3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一兴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经其法定代表人曾云账户归还30,000元错误。3.黎传初、樊国成与一兴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终止双方在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合同》，一兴公司付给黎传初、樊国成经济损失包括利息损失300,000元，并于2016年12月10日退还150,000元，2017年1月15日前付150,000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全部付清。还约定如一兴公司未按时支付，从2016年11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该协议是黎传初、樊国成与一兴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仅依据一兴公司口头提出约定的利息过高，对双方的该约定完全不予支持，显然错误。 一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黎传初、樊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兴公司退还黎传初、樊国成合同履约保证金400,000元、支付利息304,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年利率4.75%的四倍，自2016年11月2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7日，此后另计至实际付清全部保证金之日止），合计70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一兴公司与黎传初、樊国成签订一份《桩基础施工合同》，约定黎传初、樊国成承包一兴公司投资的位于郴州大道“某某”项目桩基工程。2016年5月6日，黎传初、樊国成向一兴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400,000元。2016年11月28日，一兴公司（甲方）与黎传初、樊国成（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友好协商终止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桩基础施工合同不再履行；黎传初、樊国成已分两次付给一兴公司履约保证金40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一兴公司付给黎传初、樊国成经济损失包括利息共计300,000元；于2016年12月10日退还150,000元，2017年1月15日前退还150,000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全部还清；本金400,000元加利息、损失300,000元，合计700,000元；如一兴公司未按时支付，即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给黎传初、樊国成。一兴公司于2017年3月2日经其法定代表人曾云账户向黎传初、樊国成退还30,000元，于2017年4月20日向樊国成退还7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向樊国成退还80,000元，于2018年1月23日向樊国成退还100,000元，于2019年1月15日向樊国成退还100,000元，合计向黎传初、樊国成退款380,000元。黎传初、樊国成向一兴公司追索剩余320,000元未果，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一兴公司与黎传初、樊国成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的时间及履行期间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案涉《终止合同协议书》系一兴公司与黎传初、樊国成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一兴公司应当按双方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向黎传初、樊国成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并赔偿损失300,000元，合计700,000元。但是，一兴公司仅给付380,000元，对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拖欠不付，构成违约，一兴公司应当向黎传初、樊国成清偿剩余款项320,000元。因《终止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一兴公司需向黎传初、樊国成赔偿的款项300,000元，既包括经济损失又包括利息损失，且数额占合同履约保证金的比例过高，故对黎传初、樊国成主张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年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黎传初、樊国成清偿320,000元；二、驳回原告黎传初、樊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20元，由原告黎传初、樊国成负担2956元，被告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黎传初、樊国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樊国成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一兴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曾云账户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樊国成5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樊国成80,000元，一兴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支付樊国成100,000元，于2019年1月15日分两笔支付樊国成100,000元，合计330,000元。一兴公司对此无异议，但一兴公司认为共支付了黎传初、樊国成380,000元。一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即曾云个人银行流水，拟证明曾云于2016年6月4日转账20,000元给黎传初；2017年3月2日转账10,000元给黎传初、樊国成。黎传初、樊国成质证认为，2016年6月4日的20,000元转账系黎传初转给曾云，而非曾云转给黎传初；2017年3月2日的两笔转账对象并非黎传初或樊国成，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黎传初、樊国成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曾云于2016年6月4日收到黎传初转账20,000元，而非曾云转账20,000元给黎传初；曾云于2017年3月2日向李某某、廖某某各转账5000元，但黎传初、樊国成不认可收到该10,000元，且一兴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10,000元系转给黎传初、樊国成，故一兴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兴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曾云账户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樊国成5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樊国成80,000元，一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于2018年1月23日支付樊国成100,000元，于2019年1月15日分两笔支付樊国成100,000元，合计330,000元。黎传初于2016年6月4日向曾云转账20,000元。还查明，一兴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日的领款凭单中载明：今领到一兴公司还黎传初借款樊国成，合计大写金额叁元整，小写金额30,000元，审批人、领款人单位、领款人等栏内为空白。该领款凭单中大、小写金额处有明显涂改痕迹，且领款人单位及领款人处无签名。一兴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20日的领款凭单中载明：今领到一兴公司归还樊国成、黎传初借款，合计大写金额柒万元整，小写金额70,000元，审批人、领款人单位处为空白，领款人：樊国成、黎传初。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5日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黎传初、樊国成对一兴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对一兴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退款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适用法律问题，因案涉《桩基础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黎传初、樊国成要求一兴公司返还款项的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本案中，一兴公司与黎传初、樊国成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主要约定：一兴公司应支付黎传初、樊国成本金400,000元及经济损失包括利息300,000元，合计700,000元；如一兴公司未按时支付，即日起按银行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给黎传初、樊国成。黎传初、樊国成对一兴公司已支付黎传初、樊国成330,000元无异议，黎传初、樊国成对一审判决认定一兴公司于2017年3月2日支付的30,000元以及2017年4月20日向樊国成退还70,000元中的20,000元有异议，本院认为，一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一兴公司支付了黎传初、樊国成该50,000元，理由如下：1.一兴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日的领款凭单系复印件，该凭单领款人处无领款人签名，且在大小写金额处有明显涂改痕迹，大写金额为叁元，小写金额为30,000元，该领款凭单真实性存疑；2.黎传初、樊国成提交的樊国成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没有一兴公司或曾云关于该30,000元的转账记录，一兴公司提交的曾云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曾云于2017年3月2日向李某某、廖某某各转账5000元，且一兴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转给李某某、廖某某的该10,000元系转给黎传初、樊国成，黎传初、樊国成亦不予认可；3.一审判决以一兴公司提供的领款凭单认定一兴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樊国成退还70,000元，但黎传初、樊国成否认该领款凭单系其所为。从黎传初、樊国成提交的樊国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知，一兴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通过曾云账户向樊国成支付的金额为50,000元。且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往来款项，同时，双方均无现金往来的陈述。综上，本院认定一兴公司已支付黎传初、樊国成330,000元，一兴公司还应支付黎传初、樊国成370,000元（700,000元-33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一兴公司尚需支付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终止合同协议书》中约定一兴公司需向黎传初、樊国成赔偿的300,000元中既包括经济损失又包括利息损失，故一审判决对黎传初、樊国成请求一兴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支付案涉款项的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已组织质证，故黎传初、樊国成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黎传初、樊国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黎传初、樊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2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黎传初、樊国成37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黎传初、樊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上诉人黎传初、樊国成负担2570元，被上诉人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上诉人黎传初、樊国成负担3350元，被上诉人郴州市一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