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育忠，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英，广东广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万棋，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育忠因与被上诉人钟万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5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育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徐育忠无须向钟万棋支付利息（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0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以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钟万棋承担。一审判决裁判有误，应予改判。一、钟万棋主张徐育忠从2019年10月26日起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无论从利息起算时间，还是利率都超过了钟万棋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超出钟万棋诉讼请求作出裁决，明显错误。二、《借据》写明借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且《借据》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钟万棋主张出借给徐育忠借款21万元，本身已经包括了利息，双方对利息从未达成任何的合意，一审判决根据《借据》上金额推定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确定借款利率，显然对徐育忠不公。一审判决推定利率和利息时间点，系事实认定不清。三、退一步讲，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0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以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利息已高达60多万元，已超过本金3倍，存在明显的不公平。钟万棋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为53万元，但是因时间久远，钟万棋无法提供出借款项的原始凭证，也有部分转账凭证是由案外人保管的，所以无法进行举证，鉴于本案举证责任的问题，钟万棋没有提起上诉，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钟万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育忠立即向钟万棋偿还借款120万元及利息（按照人民银行一年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9年10月26日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徐育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证明徐育忠向钟万棋借款120万元，钟万棋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16年11月4日的《借据》，该借据载明：本人徐育忠因生意上的周转困难，特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钟万棋借人民币1070000元，借款日期2016年11月4日，借款人处有徐育忠签名，见证人处有案外人古某签名；2．2018年10月25日的《借据》，该借据载明：本人徐育忠因生意上的周转困难，特向钟万棋借人民币1200000元，借款日期2018年10月25日，2009年分多次向钟万棋共借壹佰贰拾万元正，借款人处有徐育忠签名，见证人处有案外人杨某签名；上述钟万棋出示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徐育忠发表了如下的质证意见：1．证据1是一张复印件，无原件，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徐育忠的签名，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钟万棋并没有多次实际向徐育忠进行打款120万元的数额，系21万元的赌债的本金加上利滚利、复息等各种其他因素的叠加，双方系连襟关系，就是他们的老婆是姐妹，徐育忠怕影响到家庭关系，所以才签字借据，而实际上双方并没有资金的往来，在徐育忠几张借条上的见证人杨某的通话中可以明确双方之间的资金赌资系21万元。为抗辩钟万棋仅实际出借本息21万元，徐育忠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14年5月10日的《借据》，该借据载明：本人徐育忠因生意上的周转困难，特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借人民币21万元，借款日期2014年5月10日，借款人处有徐育忠签名；2.2015年4月10日的《借据》，该借据载明：本人徐育忠因生意上的周转困难，特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钟万棋借人民币21万元在一年内还清人民币，过期如未能偿还，则还人民币852000元，并以法律形式追究责任，借款日期2015年4月10日，借款人处有徐育忠签名；3.与案外人杨某的通话录音。上述徐育忠出示的证据经庭审质证，钟万棋发表了如下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钟万棋印象中当时与徐育忠签署的借据不是这个形式，借据的形式跟钟万棋在起诉之前提交的2016年和2018年的借据形式是基本上是差不多的，然后当时也有见证人的，应该是贾国生的签字，并且上面的钟万棋的名字肯定是钟万棋本人亲属签名的，而徐育忠向法庭提交的这两份借据，均没有上述的特征，仅仅都是徐育忠的个人签字，所以这两份借据肯定是伪造的。2.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一审及本案诉讼过程中，钟万棋申请证人杨某、钟某、古某出庭作证。其中，一审证人杨某表示，其与徐育忠是同学关系，与钟万棋是朋友关系，据其所知2009年徐育忠向钟万棋借了20多万元，2018年10月徐育忠与钟万棋签署《借条》的见证人是其，最开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因为徐育忠欠钟某的钱，大概6-7万，导致了双方当事人两个又互相借款，徐育忠借钟万棋的钱还钟某，至于徐育忠为什么向钟某借款，其不清楚。借款双方有无实际交付其也不清楚。其实际上只是见证了他们写2018年这个借据，但是交钱借钱的过程，钱如何交付以及这个钱是不是因为赌博产生的，其不清楚。至于徐育忠提交的通话录音其听过，但不是完整，总共通话1个多小时，但是徐育忠只截取了3分钟，且里面的录音有些不是其本人表述；证人钟某在原审中表示,十年前徐育忠说要借钱用,其就同意了,其姐夫帮忙给的借款,什么形式给的其不清楚,其问了其姐夫也说记不得了,后来2008年其建房子需要用钱,要徐育忠还钱没徐育忠没有钱还,徐育忠就叫钟万棋帮他还钱,钟万棋就还给其姐夫了,还了10万,好像是还给其姐夫,其记不得是现金还是转账,其姐夫也不记得了；证人钟某在本案中表示，徐育忠在2008年年底2009年初徐育忠向其借10万元，由于其与徐育忠都是从事建筑行业，徐育忠当时需要资金周转，故其通过现金方式向徐育忠出借10万元。其后徐育忠找钟万棋代付10万元于其，钟万棋也是通过现金归还。由于三人是熟悉的朋友，故对该10万元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证人古某在原审中表示，当时欠条是2016年11月写的，其是见证签署借据过程，对徐育忠借款的原因、款项交付的过程这些其都不清楚，对于是否徐育忠因为赌博欠下来的，其不清楚。当时在签借据的时候现场就是双方当事人及其三个人，徐育忠的签名是他本人签的，当时有没有受胁迫，是自愿签名的。对于涉案借款的出借过程。钟万棋陈述徐育忠欠付借款本金是53万元。1.第一笔产生在2006年。徐育忠三兄弟经营生意，徐育忠三兄弟向其购买设备，总价为48万，但徐育忠仅向其支付30万元，欠付18万，该18万元是徐育忠方三兄弟的共同债务。徐育忠三兄弟其后归还了5万元，最终三兄弟协商尚余的13万元转化为徐育忠欠付其的债务。2.第二笔产生在2009年。徐育忠欠付钟某款项，徐育忠请求其向钟某支付10万，该10万元是为其与徐育忠间的借款用于徐育忠归还钟某的债务。3.第三笔系在2009年徐育忠又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14万。4.第四笔为在2010年徐育忠由于其他外债，再次向其借取16万元用于还债，当时由于徐育忠欠付其款项，故其最初不同意。其后徐育忠向银行贷款，请求其作为担保人，其同意作为担保人。其后由于银行不同意向徐育忠贷款，故其就直接向徐育忠出借16万元。上述实际出借借款本金共53万元。上述四笔借款出借后，双方没有产生新的借贷关系，从2010年起其以本金53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利息，计算至2018年，大概本金加上利息共计120万元。徐育忠则陈述，对于第一笔48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当时购买机器设备是其哥哥支付给钟万棋及钟万棋哥哥的，徐育忠哥哥分四次支付，全部清偿。其中，第一次支付25万元至钟万棋哥哥钟万华在兴业银行账户，第二次支付10万元至钟万棋哥哥钟万华建设银行账户，第三次3万元现金支付至钟万棋，第四次在2007年5月31日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对第二笔与钟某的借款，徐育忠在2009年10月因为需要盖房子没有资金，故找到钟万棋向证人钟某归还本金现金6万元及1万元的利息共7万元。对第三笔，14万元是包括利息的，本金是8万元，利息约定已经不记得。对第四笔16万元是不存在的。故徐育忠借取得的借款本息是21万元，其认为该21万元在2009年7、8月产生。徐育忠另于原审中陈述14万元是钟万棋借给其8、9万元（2009年年底的时候）当时约定是五分息，后来本息合计就有14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据》、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徐育忠向钟万棋出具债权凭证并确认钟万棋曾实际向其出借款项，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应为钟万棋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关于钟万棋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对于钟万棋主张的第一笔借款本金13万元，钟万棋称该款由钟万棋与徐育忠三兄弟之间的设备货款转化而成，徐育忠则抗辩其已与其兄弟共同偿还全部货款。本案中，钟万棋无法举证双方当事人之间曾就钟万棋所述设备货款转化为借款达成一致意见，且若钟万棋所述该款由徐育忠三兄弟共同购买设备所产生，其后该款转化为徐育忠个人借款，由徐育忠独自负担亦与常理不符。因此，钟万棋关于第一笔款项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钟万棋主张的第二笔借款本金10万元，钟万棋虽申请证人钟某到庭作证，但证人钟某在原审庭审陈述中对借款出借的金额、方式及还款的金额、方式、对象均无法准确陈述，更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钟万棋无法证明其代徐育忠向证人钟某实际支付10万元款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责任，一审法院采信徐育忠抗辩意见，确认本笔借款本金为7万元。对于钟万棋主张的第三笔借款本金14万元。徐育忠虽抗辩该款由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6万元组成，但在本案中徐育忠对利息计算标准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且在一审中陈述的利息计算标准即月息五分也无法计算得出其所抗辩的利息金额，故徐育忠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第三笔借款本金为14万元。对于钟万棋主张的第四笔借款本金16万元，钟万棋无相应举证证明实际出借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本金不予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徐育忠陈述21万元借款产生于2009年7、8月，以及其中第二笔借款7万元产生于2009年10月，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利息计算起止日期应分别为以14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以7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经一审法院核算，若以21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09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25日所得利息仅为467740元，本息合计仅为677740元，2018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据》的利息部分属于超过法定最高标准所计算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钟万棋该项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调整。利息应以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以1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0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徐育忠向钟万棋偿还借款本金21万元和利息（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0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和以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钟万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28.25元，由钟万棋负担12975.81元，由徐育忠负担2752.44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关于第二笔借款，钟万棋称为其代徐育忠向案外人钟某偿还的本金为10万元，徐育忠确认为钟万棋代偿款项，但认为代偿款为7万元包括6万元本金及1万元利息。关于第三笔借款，钟万棋称实际出借14万元借款本金，徐育忠称其中该14万元包括9万元本金及5万元利息，该陈述与其一审陈述不一，且徐育忠不能解释利息的计付标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钟万棋与徐育忠二人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异议，但因借贷行为久远且存在现金支付，尽管双方签订多份债权凭证，但对于多份债权凭证中载明的借款本金构成、利息计付标准均不能作出前后一致表述，故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应在综合审查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合理性基础上加以认定。关于第一笔、第三笔借款本金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两笔借款均发生于2009年且分别为7万元及14万元，双方分歧仅在于其中是否包含利息，鉴于徐育忠于2014年5月10日、2015年4月10日分别出具的《借据》均确认借款为21万元，徐育忠虽然称其中包含利息但又不能对于利息计付方式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7万元、1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徐育忠一审中承认上述两笔借款分别发生于2009年7月、8月，一审判决据此分别自2009年9月1日、2009年11月1日起计息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结合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借据》确认的120万元，显然存在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且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年利率24%的上限，一审判决据此将利率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息之和并不存在超出一审诉请的情形，徐育忠主张一审判决超出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育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81元,由上诉人徐育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