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550937367T。主要负责人：郭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类维群，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睿，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千华，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上诉人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千华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千华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均由陈千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广安天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天亮公司）在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涉及陈千华部分有效，认定事实错误。陈千华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投保人广安天亮公司与陈千华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因陈千华既未提交投保时其与投保人广安天亮公司的劳动关系证明，也未提交其同意广安天亮公司为其购买保险的证据，不能证明在签订并履行保险合同的过程中投保人对陈千华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应为无效，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对陈千华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陈千华在工作过程中意外受伤，认定事实不清。即使保险合同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千华在事故发生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通知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陈千华所投保的《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第十七条，保险事故的通知明确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应当在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十日内通知本公司。同时在本条中用加黑字体明确提示“如果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本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陈千华在事故发生后从未通知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已违反该条款约定，同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拒不告知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事故情况，未向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申请理赔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未通知陈千华本人到庭参加诉讼，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千华在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对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向其询问的诉讼情况并不知情，对起诉状上是否本人签名摇头否认，这与其代理律师第一次庭审陈述、第二次庭审时法院通过手机联系调查案情时的陈述不一致；同时陈千华本人到场参加伤残鉴定却由代理律师代签伤残鉴定相关资料不符合常理。陈千华代理律师在第一次庭审中，在法院要求其联系陈千华询问案情时，将电话打给了案外人王某，且在手机未打开外放时有“你现在拆钢板了吗”“出门是不是需要人陪同”等故意诱导法庭及诱导式提问的行为，相关情况恳请调取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的同步庭审录像核实；在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向陈千华调查事故情况时，陈千华代理律师有故意阻挠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调查事故情况的行为，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已经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录像。鉴于上述矛盾点，为查明案件真实情况，申请法院传唤陈千华本人出庭接受询问，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四）即使保险合同有效，陈千华所受伤害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其参加鉴定时的陪同人员也非必要。陈千华在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鉴定时能自助、独立行走，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审理时，通过联系陈千华，其父母均称陈千华“去成都他舅爷家耍去了”。结合上述情况，陈千华行动能力应不受限，其去济南参加鉴定时陪同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不应支持。陈千华未作答辩。陈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向陈千华支付保险赔偿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陈千华承担。审理过程中，陈千华增加要求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承担因鉴定致陈千华产生的费用及损失共计72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广安天亮公司在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被保险人、受益人以本合同被保险人名单中所载的内容为准。保险期间1个月，自2019年12月1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总基本保险金额4900万元，投保人数98人，首期保险费7640元。保险计划1、综合保障（地面），名称意外身故和意外伤残保险金责任，基本保险金额50万元，无免赔，保费每期70元。合同所附被保险人名清单68项，陈千华，保险计划1。合同约定，意外伤保险金，自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天内，若被保险人因该意外伤害事故而不幸造成本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之一，本公司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对伤残项目进行评定，并按相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如治疗未结束的，按该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第一百八十天的身体情况进行伤残评定，并据此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说明部分，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一级，最轻为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十档，伤残程序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序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合同第十七条保险事故的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应当在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十日内通知本公司。如果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本公司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广安天亮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缴纳保费7640元。2019年12月19日，广安天亮公司出具《关于陈千华受伤事故的经过证明》载明：陈千华，男，住址四川省安岳县，是广安天亮公司的员工。2019年12月19日在广水十里50MW风光一体化风电场工程架空线路48号附近材料场，做工装车时被重物砸伤右下肢，致膝部疼痛，活动受限。现场工作人员将其送往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经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处理后转武汉协和医院并手术治疗。陈千华提交1、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载明2019年12月19日20时19分陈千华在该院骨科就诊，初步诊断为右胫腓骨上段骨折，右小腿碾伤。2、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武汉协和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诊断证明，载明陈千华于2019年12月19日23时至2020年1月13日10时，在手术科病房住院25天，出院诊断右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右腓骨骨折、右下肢皮肤组织裂伤。2020年8月5日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千华人身损伤评定十级伤残。陈千华提交其因至济南鉴定机构与陪同人员产生的费用票据交通费票据15张、住宿票据1张、误工证明1份、陪同陈千华来济南做鉴定的人员身份证复印件1份，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7244元。上述费用陈千华主张其中：陈千华及其母亲从安岳到成都的汽车票68元*2=136元，打车票2张91元，机场过路费1张5元，王**及陈千华从成都到济南的往返机票及保险，（893+1610+40）*2=5086元。住宿费发票1张118元。成都嘉道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载明：本公司员工王**，在本单位从事项目管理工作，月工资为8950元。在2021年3月23日至3月24日期间，因陪护其堂哥陈千华去济南做工伤鉴定，请假未上班，共计误工2天。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596元。陈千华另主张3天的伙食补助费每人每日180元计算。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2021年4月8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陈千华受伤后致右胫骨上断粉碎性骨折，经阅片见其骨折累及关节面，查体目前遗留右膝关节部分活动动力障碍，依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4.7.5一下肢三大关节中，因骨折累及关节面导致一个关节部分丧失功能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等级。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千华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关于事故发生过程，广安天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陈述，2019年12月19日陈千华在工地上装角铁时，因角铁在车上坠落砸伤其右腿。当场有3-4人在场工作，车辆驾驶员赵美利驾驶柴油三轮车由他人往车辆上装角铁，事发后赵美利打电话告知我说有人砸伤了。我安排公司职工在医院陪护陈千华住院，并支付了医药费9万元，其他过程因时间较长记不清了。王某称未与陈千华签订劳动合同。原告陈千华主张，一、与委托代理人姚文所签订的代理手续均是本人所签；二、事故发生过程为：在武汉广水工地工作过程中，往三轮车上装高压线铁塔时，铁塔从车上滑落砸到腿上造成骨折。王某是该工地的负责人。向法庭陈述的受伤事实均属实，若有虚假陈述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以上事实由保险合同、保险单、发票、证明、病历、住院病案、鉴定意见书、交通费发票、住宿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接受投保人广安天亮公司为陈千华在内的98人承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收取了相应保费，故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辩称陈千华未提交与广安天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广安天亮公司不具有保险利益导致合同无效。因除具有劳动关系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的，视为具有保险利益，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陈千华提交的广安天亮公司出具的证明，其法定代表人王某及陈千华对事故过程的陈述、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武汉协和医院住案病案及医疗费单据以及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证实陈千华在工作过程中意外受伤、就诊及致残的相关事实。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基本保险金额50万元，按伤残等级十级，陈千华主张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对陈千华诉前进行的伤残鉴定不予认可，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陈千华自安户籍地至鉴定机构进行体检时产生的费用，属于因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应由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予以承担。陈千华提交的病历及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陈千华受伤后，医院诊断为右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右腓骨骨折。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陈千华因受伤导致膝关节部分功能丧失。其由安岳县至济南检体，行动不便由一人陪同并无不当。据此，陈千华及陪同人员来济检体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5568元，予以确认，该费用应由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予以赔偿。陈千华主张的陪护人员误工费，仅提交证明未能提交相应的劳动合同、前期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对此不予支持。陈千华主张误餐费没有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千华保险金5万元；二、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千华交通费、住宿费5568元；三、驳回陈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陈千华陈述“一、与委托代理人姚文所签订的代理手续均是本人所签；二、事故发生过程为：在武汉广水工地工作过程中，往三轮车上装高压线铁塔时，铁塔从车上滑落砸到腿上造成骨折。王某是该工地的负责人。向法庭陈述的受伤事实均属实，若有虚假陈述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系于2021年5月7日一审法院第二次法庭审理时，法庭通过陈千华亲属的电话核对陈千华信息后，由陈千华本人所述。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另查明事实有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向陈千华本人核实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情况属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的规定，在陈千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与诉讼的情况下，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申请陈千华本人到庭，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订立保险合同时，广安天亮公司未取得陈千华的同意，结合陈千华提起诉讼及其提交广安天亮公司出具《关于陈千华受伤事故的经过证明》的情况，可以认定陈千华同意广安天亮公司为其投保，广安天亮公司对陈千华具有保险利益，且已缴纳保费，涉案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陈千华目前遗留右膝关节部分活动功能障碍且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陈千华虽未及时通知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但其未及时通知的行为，并不导致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对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故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仍应按约向陈千华赔付保险金5万元。陈千华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系为本案鉴定的合理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大方正人保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北大方正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