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盛根，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施平，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齐，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城市建设事务中心（原广州市道路扩建工程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仓边路133号。法定代表人：宋金峰，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杏梅，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汉杰，该单位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宝岗大道1373号。法定代表人：林永盛，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权，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漩，广东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盛根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城市建设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城建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昌岗经联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盛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城建中心为安排黄盛根回迁的房屋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建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黄盛根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城建中心拆除了黄盛根所有的产权房屋，负有回迁安置黄盛根并为黄盛根办理产权证的义务。但是，对于一审判决以房屋过户手续尚未成就为由驳回黄盛根的诉讼请求，黄盛根持不同意见。首先，昌岗经联社与案外人广州市新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理顺用地手续，是否办理房屋的首次登记，不应成为城建中心办理黄盛根回迁房屋产权证书的前置条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法有效的《拆迁安置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是黄盛根与城建中心，不是昌岗经联社和案外人。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城建中心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相对黄盛根而言，城建中心履行合同义务不应以昌岗经联社和案外人的行为为前提。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早在1998年政府有关国土部门就已经将有关地块批准给昌岗经联社和案外人共同使用，但是安排黄盛根回迁后的二十多年来，城建中心、昌岗经联社和案外人均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和产权初始登记。根据黄盛根一审提供的证据，在2018年海珠区政府组织的协调会上，区领导对此项工作亦有部署，但是实际结果仍没有任何进展。由此可见，城建中心、昌岗经联社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的情形。最后，按照一审判决的思路，在城建中心和昌岗经联社不履行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的前提下，黄盛根根本无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只能被动地接受产权房屋拆迁换成小产权房的现状。如果法律不能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在不作为的机构面前，普通市民如何解决生存和发展问题，社会公平和正义如何实现。从拆迁至今的二十多年来，社会经济状况和物权立法情况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城市房价上涨几十倍。黄盛根为了支持城市建设，配合拆迁工作交出自己的合法产权房屋，但是，20多年来黄盛根的户籍地址因为没有房产证无法迁出，至今仍在大马路上，由此带来孩子入学等等一系列民生问题，黄盛根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边缘。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城建中心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黄盛根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昌岗经联社二审述称，根据现行政策规定，回迁房屋必须在规划红线内地块统一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后再办理上盖房屋的首次登记，之后才能转移登记至社员名下，而无法在房屋建成后直接登记在黄盛根等被征收社员名下。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时，规划红线内的地块，要么办理国有产权登记，要么办理集体产权登记。黄盛根回迁房屋所在红线范围内地块包含两幢物业（即海珠区工业大道中南边东街32-48号楼和新南路2-40号楼），产权人则涉及回迁户、昌岗经联社下属的南边社和庄二社等（该两社为案外人）。由于不同业主对土地使用权登记问题一直存在重大分歧，特别是南边社和庄二社对该问题需依法依规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进行严格的表决程序，导致回迁房屋至今不能办理登记产权。多年来，为解决回迁房屋的产权登记问题，昌岗经联社一直与城建中心、海珠区国土房管部门沟通，为社员争取利益。但遗憾的是，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目前尚未理顺用地手续，也未能办理房屋的首次登记，因此也就不具备为案涉房屋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并无误，请法院依法进行判决。黄盛根于2020年11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中心依法办理《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城建中心安排黄盛根回迁的位于广州市xx区xx街xx号303房、42号601房、40号504房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2.本案诉讼费由城建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记载，海珠区xx大道路xx地xx巷2号为黄盛根所有，性质住宅，建筑面积96.96平方米。1993年10月8日，黄盛根与城建中心签订《确认面积协议》，载明双方经丈量、核实确认拆除工业大道南街福地五巷2号房屋建筑面积103.77平方米。1994年5月31日，黄盛根（乙方）与城建中心（甲方）签订（94）扩建办协字第224号《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市政府之时，经市规划局批准，负责工业大道庄头地段扩建工程的征地拆迁工作；乙方在该房屋原住契证（宅基地证）面积103.77平方米；甲方在1996年5月31日前安置乙方到工业大道南边变电站西侧复建房4-6楼永久定居，安置面积180平方米；永迁安置建筑面积103.77平方米（不包公共走廊、楼梯）由市扩建办补偿，其余76.33平方米由联星村负责补足，详见联星村承诺书（安置建筑面积上、下正负不超出5平方米）；工业大道南边变电站西侧复建房的房屋甲方拆除乙方实际面积所有权证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支付；以60平方米为一独立单元（有厨厕），一梯不超过四户，分配房屋法抽签法；等。据黄盛根提供的穗房地证字第××号房产证复印件显示：海珠区xx大道路xx地xx巷2号权属人为黄盛根，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有，土地权属性质为国家所有，用途为住宅，总建筑面积96.96平方米，混合及砖木结构二层。就本案情况，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该局向一审法院发出穗规划资源协查（2021）148号《复函》，载明：案涉房屋所在地块位于《建设用地批准书》（穗国土建用字[1994]第877号）批准的用地范围内，用地单位为新滘镇联星村，并经（94）城规海建字794号报建及海规建复字（1996）第03号复函批准建设，以《建设工程规验收合格证》（穗规验证[2007]971号）验收合格，建设单位为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经济联合社。联星村民委员会曾向原广州市国土局函询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问题，原广州市国土局于1998年9月14日以《关于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复函》（穗国土建用函[1998]359号），回复需联星村民委员会、广州市新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善相关手续。目前案涉房屋未理顺用地手续，未能办理房屋首次登记，并影响后续的转移登记。据1998年9月14日广州市国土局向联星村民委员会、广州市新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的穗国土建用函（1998）359号《关于土地使用权问题的复函》载明：经研究，同意将经穗国土建用字[1994]第877号文核准给联星村民委员会使用的、位于海珠区工业大道西侧地段的11321平方米土地，改由联星村民委员会与广州市新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使用。用地性质为商场、住宅综合楼。接文后请抓紧办理以下手续：一、到我局市场处办理土地有偿使用手续。二、到市规划局办理相应手续。三、到区国土部门办理缴交税费手续。四、按有关法律和政策规定承担各自的法律责任。诉讼中，当事人确认黄盛根为昌岗经联社的社员，回迁房屋已经于1997年交付给黄盛根；无法区分黄盛根要求办证的三套房屋中哪些部分对应城建中心永迁安置的面积，哪些部分对应黄盛根向昌岗经联社购买的面积。一审法院认为，黄盛根与城建中心于1994年5月31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城建中心拆除了黄盛根所有的产权房屋，负有回迁安置黄盛根并为黄盛根办理产权证的义务。城建中心认为黄盛根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黄盛根作为被拆迁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办理产权证，系黄盛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体现。但据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复函显示，案涉房屋所在地块目前未理顺用地手续，未能办理房屋首次登记，并影响后续的转移登记。故黄盛根此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城建中心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在此予以驳回，待条件成就后黄盛根可另寻途径解决本案纠纷。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款、第六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1年3月10日判决如下：驳回黄盛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盛根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20年11月6日，广州市道路扩建工程管理中心经广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同意更名为广州市城市建设事务中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盛根主张城建中心为其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书是否可予支持。本案中，虽根据黄盛根与城建中心1994年5月31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城建中心负有为黄盛根办理复建回迁房屋产权证的义务。但经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调查，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已明确回复表示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因未理顺用地手续，未能办理房屋首次登记，并影响后续转移登记，即黄盛根提出的该项诉讼主张客观上无法履行。据此，在案涉房屋尚不具备办证条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黄盛根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盛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盛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陈嘉贤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