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巍，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华，女，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宪华，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奉喜，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婷，女，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益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顾友良，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宪华，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奉喜，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巍、张乐华因与被上诉人于文婷及原审被告顾友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巍、张乐华及原审被告顾友良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宪华、潘奉喜，被上诉人于文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益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巍、张乐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改判驳回于文婷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于文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广东王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王牌公司）、于涛、于勇，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错误，应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1.依据《〈关于重组广东王牌公司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重组补充协议》）第二条和第七条第（二）项，涉案股权转让款由7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有两个条件，其中一个是广东王牌公司未在2019年5月1日前代于涛偿还于涛个人拖欠秦皇岛小额贷款公司的贷款本息（以下简称秦皇岛贷款）215万元。该约定属于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公司权益的行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未追加于涛和广东王牌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就认定该约定有效，并在（2018）冀0302民初7949号判决驳回债务人对广东王牌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仍认定广东王牌公司需对于涛所欠秦皇岛贷款承担责任，显然损害了广东王牌公司的权益。由此可见，广东王牌公司、于涛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2.一审期间，章巍主张于涛、于勇和于文婷拒绝履行协助广东王牌公司收取应收款义务导致章巍利益间接受损，章巍据此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未追加于涛、于勇和广东王牌公司参加诉讼查明相关事实，直接对该理由不予支持，程序错误。（二）涉案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应按700万元计算，章巍及其担保人顾友良已全额付清。于文婷主张股权转让款应按1000万元计算的两个条件，一是因章巍享有抗辩权而未成就，二是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1.于涛在长达3年的时间里不办理吉林王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王牌公司）更名手续，已构成违约，章巍及顾友良对此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章巍和顾友良在获悉于涛已办理吉林王牌公司更名手续后，支付了剩余7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不应以此为由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000万元。2.于涛仅转让其在吉林市王牌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市王牌公司）的股份却不变更企业名称，不属于适当履行《重组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章巍对此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3.于涛、于勇、于文婷拒不协助收回广东王牌公司、东瀛公司对外债权，导致两公司至今对外债权未收回，对此章巍同样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4.《重组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七条约定广东王牌公司无偿代于涛偿还欠秦皇岛贷款215万元，属于抽逃出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无效。5.于文婷、范尔竹、李东林、许馨丹、秦桂茹等人的银行贷款均系个人借款，上述银行贷款并未转入广东王牌公司并用于公司经营，《重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广东王牌公司无偿清偿上述贷款，否则股权转让款恢复至1000万元，该约定严重损害了广东王牌公司的合法利益，同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无论广东王牌公司是否实际代为清偿，均不能作为股权转让款按700万元还是1000万元计算的条件。（三）涉案股权转让款系章巍的个人债务，并非章巍与张乐华的共同债务，张乐华对涉案股权转让款不承担清偿责任。于文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于涛、于勇、广东王牌公司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是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约定，章巍、张乐华应当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顾友良述称，同意章巍、张乐华的上诉意见。于文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巍、张乐华支付股权转让款37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顾友良对上述股权转让款中的7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章巍、张乐华、顾友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甲方章巍、乙方彭文彬、丙方于涛、丁方于文婷、戊方于勇共同签署了《关于重组广东王牌公司的协议书》（以下简称《重组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丁方与戊方设立广东王牌公司，其中丁方持有70%股份，戊方持有30%股份，公司注册资本5100万元，实缴资本1100万元，未缴资本4000万元，甲方和乙方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和技术能力愿意与丙方、丁方、戊方共同重组公司，五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重组之前股东债权、债务约定，1.关于丁方及戊方未缴资本4000万元，由甲方及乙方在股权变更完成后五年内向公司缴付，相应公司章程的修改在公司股权变动重组之前完成，丙方、丁方和戊方不再承担未缴资本4000万元的资本义务，2.各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日丁方及戊方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及债务已全部结清，3.各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日的公司财务报表为准，确认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重组后发现在报表之外的债权债务由丙方负责处理；二、股权变更，1.五方一致同意，丁方向甲方转让70%的股权，戊方向甲方转让15%的股权，戊方向乙方转让5%的股权，戊方向丙方转让10%的股权，2.公司重组后的股权比例为甲方占85%、乙方占5%、丙方占10%，3.各方同意公司重组后，公司的关联公司包括王牌国际电子集团、广州东瀛日能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瀛公司）、广州数字芯王牌云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字芯公司）为公司100%股权的全资控股公司，乙方所持有的广州王牌软件技术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公司持股，同时作为广州王牌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控制人，戊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将变更广州王牌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的名称，去除“王牌”字样；三、股权转让款支付，1.甲方从丁方取得的70%股权对价为500万元，甲方从戊方取得的15%股权对价为450万元，乙方从戊方取得的5%股权对价为50万元，该项股权转让款各方同意由甲方代乙方支付，乙方不承担付款义务，丙方从戊方取得的10%股权无需支付对价，2.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汇入担保人账户，公司股权变更完成后5天内由担保人将200万元汇给丁方及戊方共同指定的账户，股权登记变更完成之日起六个月后5天内，甲方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汇入丁方及戊方共同指定的账户，股权登记变更完成之日起一年后5天内甲方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汇入丁方及戊方共同指定的账户，3.丁方及戊方共同指定的账户为户名于涛，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8……六、格式合同，各方为了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的主管部门之格式版本，仅作为备案之用，本重组的任何事宜均以本协议为准，等。2016年12月17日顾友良作为保证人签署了一份《保证函》，表示，为保证《重组协议》的履行，保证人自愿为章巍对于文婷、于勇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如果章巍不能如期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给于文婷和于勇，保证人愿意代为支付，等。2016年12月20日章巍向于涛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00万元。2017年11月甲方章巍、乙方一于涛、乙方二于勇、乙方三于文婷、丙方江晓发、丁方广东王牌公司、戊方东瀛公司共同签署了《重组补充协议》。该《重组补充协议》约定，就《重组协议》的履行，签订补充、变更协议如下；一、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变更如下，1.广东王牌公司100%的股权转让（包括彭文彬名下的5%股权和于涛名下10%的股权转让），2.东瀛公司100%股权转让，3.甲方不再收购数字芯公司，于勇、于文婷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将数字芯公司名称进行变更，不再包含“王牌”“王牌数字芯”等文字，并于120日内完成清算，注销公司，4.广州王牌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登记在彭文彬名下的20%股权转让，由甲方与彭文彬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股权转让价格，甲方、乙方确认第一条第1项、第2项所述公司涉及的股权转让的总价款变更为700万元，剔除甲方已支付的200万元，甲方还应支付500万元，若甲方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或丁方未偿还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债务（秦皇岛贷款2019年5月1日前付款完毕），股权转让总价款恢复至1000万元；三、广东王牌公司的股权转让，《重组协议》签订后，于勇、于文婷将8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将5%的股权转让给彭文彬，将10%的股权转让给于涛，2017年5月彭文彬将其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陈向，于涛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陈向，上述各方确认，于涛转让给陈向的10%股权转让价款包含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中，于涛不再向陈向主张股权转让款，于涛在本协议签订的同时与陈向签订协议，放弃主张股权转让款；四、东瀛公司的股权转让，于勇、于涛同意将其持有的东瀛公司100%股权过户至甲方及指定的丙方名下，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包含在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中，甲方无须向于涛、于勇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于勇、于文婷将上述股权变更至甲方、丙方名下，变更完成后2日内乙方将东瀛公司2017年5月最新注册下来的商标原件交还给甲方；五、债权债务的处理，1.对外债权，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收回上述公司的对外债权，2.对外债务，东瀛公司在2016年12月6日前无债务，如存在2016年12月6日前未披露的债务，乙方负责补偿甲方全部损失；六、股权转让款支付，于勇、于文婷将东瀛公司的股权变更至甲方、丙方名下，甲方在7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在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在2018年7月10日前支付20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万元，乙方指定下述账户为股权转让款收款账户，甲方向下述账户汇款视为乙方各方收到相关股权转让款，甲方支付到下述账户的股权转让款由于涛、于勇、于文婷自行分配，开户名于涛，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州海印支行，账户**×××72；七、于涛等个人贷款及于涛债务，（一）于涛等个人贷款，广东王牌公司按2016年12月6日的《借款台账》对以于涛、于文婷、范尔竹、李东林、许馨丹、秦桂茹等个人名义的个人银行贷款由广东王牌公司承诺偿还借款本息，以借款合同及与银行、出借方核对确认的金额为准，所有债务本息在2019年12月31日提前清偿完毕，各方确认从2017年5月起至今于涛、于文婷、范尔竹、李东林、许馨丹为2016年12月6日《借款台账》的本息垫付的款项由广东王牌公司在偿还各垫付人，广东王牌公司收回的货款优先偿还各方垫付款项，以上款项以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为准；（二）于涛债务，于涛拖欠秦皇岛小额贷款公司的本息由广东王牌公司承担本息215万元，超额部分由于涛个人承担；八、乙方应协助广东王牌公司收取应收款……十、“王牌”商号、商标的使用，乙方承诺广东王牌公司、东瀛公司的股权变更至甲方、丙方名下前，广东王牌公司、东瀛公司名下的商标没有授权给第三方使用，若有，乙方负责补偿甲方全部损失，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及乙方投资的企业不得再使用包含“王牌”字眼在内的名称作为企业字号，不得再使用王牌商标，若有，乙方负责补偿甲方全部损失……十三、诉讼成本承担，上述各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律师费、差旅费、担保费等诉讼成本费用，等。2016年12月13日广东王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董事会成员均发生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于文婷变更为章巍，股东由于文婷、于勇变更为章巍、于涛、彭文彬，董事会成员变更为彭文彬、于涛、章巍（董事长，经理）、张乐华、张文丽。2017年11月东瀛公司变更名称为广州王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登记股东由于勇、于涛变更为章巍、江晓发，登记法定代表人由于勇变更为江晓发。2017年11月16日顾友良向于涛的账户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2月14日顾友良支付了50万元。2018年4月11日顾友良在前述《保证函》右下方空白处手写注明，本人承诺对章巍未支付于涛等人的股权款350万元进行担保，若章巍不支付，本人在半月内支付给于涛。2018年8月9-10日顾友良向于涛的账户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11月27日顾友良支付了15万元，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顾友良陆续支付了165万元。2019年5月16日顾友良曾出具《关于章巍王牌公司股权担保款的还款计划》，表示，截止2019年5月16日还剩160万元未支付于涛，经友好沟通，在2019年6、7、8月每月再支付于涛20万元，在2019年底或春节前支付剩余100万元。章巍与张乐华于2009年11月登记结婚，是夫妻关系。2020年5月27日于勇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将自己在《重组协议》《重组补充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债权转让给于文婷。2020年5月30日于勇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邮政快递送达给章巍和顾友良、彭文彬。2020年9月8日于涛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将自己在《重组协议》《重组补充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债权转让给于文婷。2020年9月9日于涛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邮政快递送达给章巍和顾友良、彭文彬。2020年10月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302民初7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涛向宋海英偿还借款2187712元及利息，驳回宋海英要求广东王牌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宋海英为原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森林逸城小区分公司（已注销）负责人。2020年11月2日顾友良向于涛名下尾号8172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70万元），附言均为“付章巍王牌网络担保款”。另查，于涛和刘涛曾于2017年2月13日共同投资设立了吉林王牌公司，2017年2月20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于涛、刘涛和于博麟，法定代表人由刘涛变更为于博麟。2018年7月吉林市昌邑区税务局出具了清税证明，证明该公司的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2020年8月19日该公司变更名称为吉林欣静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9月22日该公司注销了工商登记。诉讼中于文婷提交了一份于博麟2017年6月5日死亡的医学证明，并表示，因于博麟突然去世，于涛等无法联系上其家属，长时间无法正常办理吉林王牌公司的名称变更手续，经过努力已于2020年8月办理了公司名称变更，且正在办理公司注销手续。吉林市王牌公司于2009年9月登记设立，2016年9月12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于涛认缴出资12万元。2020年8月24日该公司的登记股东由田华和于涛变更为田华和赵燃。于文婷表示，于涛在该公司持有股份2.4%，是小股东，没有能力变更该公司名称，只能退出该公司。再查，于文婷提交了有广东王牌公司盖章的《承诺书》《担保函》《确认函》，其中显示，广东王牌公司因经营需要，员工于文婷、李东林、范尔竹三人以个人名义抵押贷款并将贷款资金借用给广东王牌公司，广东王牌公司承诺承担还款责任等。于文婷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于文婷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查封了章巍和张乐华名下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于涛、于勇将其根据《重组协议》《重组补充协议》享有的股权款债权转让给于文婷，并通知了股权款的债务人，于文婷依法取得转让的股权款债权，有权要求债务人章巍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根据《重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章巍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或广东王牌公司未在2019年5月1日前偿还秦皇岛贷款的，股权转让总价恢复至1000万元。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章巍没有按《重组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分期时间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广东王牌公司也未按期偿还秦皇岛贷款本息215万元，因此，于文婷主张股权转让款按1000万元计算，符合约定。关于章巍、张乐华和顾友良辩解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重组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没有附带限制条件，不存在约定的相对人债务先后履行顺序，同时第十条约定于涛、于勇、于文婷及投资的企业不得使用“王牌”字样或商标，若有补偿章巍的全部损失——该约定赋予了章巍的损失补偿请求权，但是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尚未发生有效存在的于涛、于勇、于文婷对章巍的债务。章巍、张乐华和顾友良辩解的以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章巍、张乐华和顾友良主张于涛、于勇、于文婷拒绝履行协助收回公司债权义务，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章巍、张乐华和顾友良辩解的《重组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损害广东王牌公司利益应属无效问题。根据于文婷提供的《承诺书》《担保函》《确认函》显示相关的借款用于广东王牌公司经营，而且章巍在签署《重组协议》时已经签署《借款台账》对该部分广东王牌公司承担的债务进行了确认，签署《重组补充协议》也再次进行了确认，现章巍、张乐华和顾友良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主张该债务承担的约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文婷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按1000万元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顾友良在本案诉讼期间向于涛银行账户支付的70万元，由于收款的银行账户是《重组补充协议》中指定的收款账户，且转账附言中明确是涉案股权转让款，因此，对该笔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性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减章巍和顾友良已经支付的款项，章巍还应向于文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于文婷要求章巍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章巍应从2020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利息给于文婷。顾友良在本案诉讼期间已经代章巍支付了70万元，约定的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关于张乐华的法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意见是，从张乐华担任广东王牌公司董事职务可以看出，涉案的股权转让属于章巍与张乐华的夫妻共同经营事项，因此，该股权转让款债务依法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文婷要求张乐华对章巍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章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于文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从2020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逾期支付的利息给于文婷；二、张乐华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于文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1816元（其中受理费3681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章巍、张乐华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章巍、张乐华提交如下证据：1.吉林欣静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报告，拟证明吉林王牌公司在2020年8月19日才更名，于博麟一直是股东，于文婷关于于博麟死亡导致无法办理更名手续的陈述是虚假的。2．河北省秦皇岛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6日作出的（2021）冀03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于文婷自认（2018）冀0302民初7949号案中的借款即《重组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的于涛欠秦皇岛贷款，但上述判决撤销了（2018）冀0302民初7949号案民事判决，改判广东王牌公司和于涛连带偿还宋海英借款2187712元及利息。该判决认为，宋海英作为出借人与于涛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还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落款处于涛签名后盖有广东王牌公司的公章，广东王牌公司亦为合同的签约主体，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首先，宋海英与广东王牌公司在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借款还款合同》《还款计划》及2016年3月1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均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无论是借款协议还是还款协议，广东王牌公司均在落款“借款人”处盖章，在合同中涉及到借款金额、借款用途、还款计划等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部分也均加盖有广东王牌公司盖章，从其盖章的位置能够证明其知晓该合同内容并认可借款人的身份，结合广东王牌公司在还款计划上的盖章认可行为，其应被认定为借款人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广东王牌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合同上的公章是伪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于涛将其在广东王牌公司处的股份转让给章巍时，双方曾就广东王牌公司在当时存在的债务进行核对，在对账台账中也载明了本案借款，故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宋海英与广东王牌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宋海英要求广东王牌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质证，于文婷意见如下：确认上述证据，但对证据的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而且认为其提交的于博麟死亡证明书有法律效力。顾友良意见如下：确认上述证据。于文婷亦提交了上述（2021）冀03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书为证。经质证，章巍、张乐华、顾友良意见如下：确认上述证据，但认为涉案补充协议已经写明秦皇岛贷款是于涛的个人债务，并非广东王牌公司的债务。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二审庭询时，章巍、张乐华确认：1.其主张于涛、于勇、于文婷拒不协助收回公司债权，主要表现在于涛等未移交对外债权的相关合同、对账单等，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曾向于涛等人催收过，并且认为如果于涛等人认为已经移交了上述资料，应由其举证；2.《重组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并无附条件，其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二）一审时，于文婷提交2016年12月5日广东王牌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显示决议内容为选举章巍为公司董事长、聘任章巍为经理，张乐华作为董事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名。章巍、张乐华、顾友良确认该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二）章巍应否向于文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三）张乐华应否就章巍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涉案《重组协议》和《重组补充协议》，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主体是章巍，收款主体是于涛、于勇和于文婷，此后于涛、于勇将自己在上述协议中的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债权转让给于文婷，并已通知了章巍、顾友良和彭文彬，故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收款主体仅为于文婷。因本案处理的是于文婷与章巍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纠纷，虽然部分案件事实涉及于涛、于勇和广东王牌公司，但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于涛等无直接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追加于涛等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章巍、张乐华主张一审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重组补充协议》约定，如章巍未完成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或广东王牌公司未偿还本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债务（秦皇岛贷款2019年5月1日前付款完毕），股权转让总价款恢复至1000万元。章巍、张乐华上诉主张上述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应按1000万元计算的两个条件，一个因章巍享有合法抗辩权而未成就，另一个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该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因为：（一）章巍、张乐华确认涉案协议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并未附条件，因此并不存在约定的相对人债务同时履行或先后履行顺序的问题。（二）章巍、张乐华主张于勇、于涛、于文婷未协助收回广东王牌公司、东瀛公司的对外债权，构成违约，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亦确认从未向于勇等催收过相关债权文件，故该陈述无事实依据。（三）章巍、张乐华还主张于涛未将投资的企业名称中的“王牌”去掉构成违约，但根据《重组协议》和《重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于涛等投资的企业不得使用“王牌”字样或商标是章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仅约定如于涛等发生上述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与在投资企业中去掉“王牌”字样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因此章巍、张乐华的该上诉主张亦不成立。（四）章巍、张乐华还主张《重组补充协议》约定由广东王牌公司偿还于涛等的贷款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约定无效。但（2021）冀03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秦皇岛贷款的借款人是广东王牌公司，应由广东王牌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于文婷亦举证证明于涛等其他个人贷款也用于公司经营，而且于涛等贷款时亦非公司的股东，亦不构成抽逃出资情形。因此，章巍、张乐华以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而且该陈述亦与其在《重组补充协议》中确认的内容矛盾，且无相反证据反驳于文婷的证据、佐证己方主张，故本院对章巍、张乐华该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涉案《重组协议》《重组补充协议》签订是在章巍、张乐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在上述协议签订后章巍成为广东王牌公司的控股股东，张乐华亦在广东王牌公司担任董事，并参与了公司的董事会会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债务应属于章巍和张乐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张乐华应对章巍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章巍、张乐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16元，由上诉人章巍、张乐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