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2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郎键，男，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绍成，河南北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宏伟，男，汉族，1984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锋，河南格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河南欧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索凌路庙李商务5单元14楼1401号。法定代表人：娄红军，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郎键因与被申请人张宏伟及一审被告河南欧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达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1524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6日作出（2021）豫民申1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郎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绍成，被申请人张宏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欧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键申请再审称，（一）涉案居间合同虽然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但却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扰乱了经济秩序，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人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本案中，张宏伟当然知道郎键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的目的和实质是为没有资质的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从中获取非法报酬。张宏伟以合同的形式掩盖为没有资质的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获取非法报酬的目的而签订的居间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二）张宏伟提供的判决书不能证明其促成了施工合同的成立，欧达公司与郎键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而且张宏伟自认欧达公司与河南仟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福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郎键背着张宏伟签订的，不是张宏伟促成的。欧达公司与仟福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张宏伟无权以被法院确认无效的合同作为其促成合同成立的依据和理由。综上所述，原判决适用法律显属错误，请求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张宏伟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宏伟与郎键签订的《居间协议》合法有效，张宏伟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郎键也应当履行合同义务，郎键违背诚信，属于恶意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张宏伟与郎健签订的《居间协议》合法真实有效，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张宏伟也依照约定帮助郎健承揽到目标工程，现在郎健已经施工完毕，但至今拒不向张宏伟履行支付居间费的义务，试图以恶意诉讼逃避责任，浪费司法资源。综上，张宏伟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郎健的再审请求。张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服务费504780元及利息（以50478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7日，原告与被告郎键签订《居间协议》一份，约定鉴于被告郎键协助原告办理郑州市角仟福国际珠宝城装饰装修工程业务。居间费总造价的6%。原告在本次项目签订过程中做了大量工作，起到很大作用，为被告郎键做出了大量贡献。当被告郎键在郑州市角仟福国际珠宝城装饰装修工程办理完合同签订后，自愿无条件按施工合同拨款比例支付给原告。被告郎键按照原告指定收益人账户及卡号汇入相应的款项（或以现金的形式支付）。本协议的有效期为：协议签订生效，本人签字盖章生效，直至按约定支付完为止，施工合同未签，此协议无效。2015年6月18日，被告欧达公司授权被告郎键与河南仟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福公司）签订建筑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仟福购物广场，工程地点为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与姚砦路交叉口东北角，工程总造价为841.3万元。河南仟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所属的郑州市角河南仟福购物广场工程，原名为仟福国际珠宝城装饰装修工程，该工程的装饰装修工程由原告介绍被告郎键与其进行该工程的业务签订，最终其与被告郎键所代表的被告欧达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了《建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8413000元。前述合同的实际施工量高于合同中约定的8413000元。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与仟福公司及郎键什么关系，原告称原告与仟福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志伟是朋友关系，原告与被告郎键也是朋友关系。被告郎键不具备装修资质，需要借用有资质的公司。法庭询问被告二被告什么关系，被告代理人当庭拨通被告郎键电话，被告郎键称：被告郎键和原告是朋友关系，前期被告郎键在设计这个项目，被告郎键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干，就和原告签订了居间合同。因为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不能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被告郎键和被告欧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娄红军关系不错，就让被告欧达公司签订了合同。被告欧达公司当庭认可其与河南仟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被告郎键介绍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原告与被告郎键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向被告郎键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被告郎键将该机会介绍给被告欧达公司，被告欧达公司获得了约定工程的施工机会，并与河南仟福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认定原告已履行了其与被告郎键签订的《居间合同》的义务，被告郎键应依约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原告主张的504,780元（8413000×6%）不高于工程实际造价的6%，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郎键将工程信息提供给被告殴达公司，二被告间若有纠纷双方可另案主张。原告要求被告欧达公司支付居间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郎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宏伟支付居间服务费504,780元；二、驳回原告张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4元，由被告郎键负担。郎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告起诉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二审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收据、汇款凭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各方庭审陈述，综合予以考量和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张宏伟与郎键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约定了张宏伟为促成郎键在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过程中做了大量贡献，郎键自愿无条件按施工合同拨款比例向张宏伟支付居间费用。虽然合同是以欧达公司名义签订，但该合同的签订也是来自于张宏伟向郎键提供的订立合同的机会。郎键上诉称其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居间合作的意思表示明确，至于以何人名义、何种形式最终签订合同和进行施工，则仍须符合相关规定，现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工程款部分也由郎键领取，张宏伟按双方居间协议约定主张居间费用，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原审判决对其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二审认为处理正确，郎键称其不应当支付该费用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及诚信原则不符，本院二审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郎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上诉人郎键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仟福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所属的郑州市角河南仟福购物广场工程，原名为仟福国际珠宝城装饰装修工程，该工程的装饰装修工程由张宏伟介绍郎键与其进行该工程的业务签订，最终其与郎键所代表的欧达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了《建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为8413000元。张宏伟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其与仟福公司的项目经理张志伟是朋友关系，张宏伟与郎键也是朋友关系；郎键不具备装修资质，需要借用有资质的公司。郎键接受法庭询问时称，郎键和张宏伟是朋友关系，前期郎键在设计这个项目，郎键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干，就和张宏伟签订了居间合同。因为签订正式施工合同，不能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郎键和欧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娄红军关系不错，就让欧达公司签订了合同。欧达公司当庭认可其与仟福公司签订《建筑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郎键介绍的。原审法院还查明，欧达公司授权郎键与仟福公司签订建筑装修施工合同；工程款部分由郎键领取。综上分析，张宏伟明知郎键没有合法建筑施工资质、需要借用有资质的公司施工，仍为其居间介绍工程项目，损害建筑质量安全管理的社会公共利益，系无效民事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居间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但郎键与张宏伟签订了居间合同，且经张宏伟的介绍代表欧达公司与仟福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领取了部分工程款，现又主张合同无效，不支付居间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张宏伟在本案中提供居间服务的实际情况，本院再审酌定郎键向张宏伟支付居间费用为工程实际造价的3%，即252390元（8413000×3%）。关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且各方当事人亦均未申请再审，本院再审一并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郎键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15246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5119号民事判决；二、郎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宏伟支付居间服务费252390元；三、驳回张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24元，由郎键负担2212元，由张宏伟负担2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郎键负担4424元，由张宏伟负担4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向科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千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