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秦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万寿西路282号附210号2层。 法定代表人：王小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宝士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新和村创业工业园华尔泰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徐兆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校均，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秦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宝士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宝士公司向秦海公司供货数量正确、质量合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仅以林志明签字的送货单不能作为数量结算的依据，秦海公司委托第三方对本案工地现场查验数量并结合合同单价进行审计，宝士公司供货金额仅为993,376元，与宝士公司主张的金额差距巨大，案涉产品为定制产品，双方未更改过图纸，在总价相差巨大的情况下，未告知秦海公司，仅拿着编辑好的送货单让林志明签字。2.从双方之间签订的《母线槽购销合同》及《母线槽补充协议》约定的送货金额为1,062,875元，林志明仅在该金额范围内有收货的权利，超过该范围系无权代理，秦海公司未追认，对秦海公司不发生效力。3.一审法院认定秦海公司供货无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秦海公司提交了成都质量研究院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能证明宝士公司供货产品为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在双方均同意重新检验的情况下未委托鉴定，而是以《客户受电工程竣工验收检验意见单》（不包含母线槽部分）认定母线槽合格，且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母线槽未完成安装，未竣工验收。4.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 宝士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秦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以林志明签字的送货单作为本案涉案货物数量结算的依据，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案涉合同约定秦海公司指定签收人为林志明，其签字的送货单作为付款依据，并按送货单的金额进行付款。2.本案的送货时间为2018年6月5日，而秦海公司委托第三方有关部门在工地现场查验数量的时间为2019年初，并要求以查验数量作为双方确定数量的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第三方现场查验时间为交货后几个月后，宝士公司早已丧失对于货物的控制，货物由秦海公司保管，此种情况下作出的查验鉴定显然不能体现交货当日的货物交易情况。3.林志明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没有超过《母线槽购销合同》中对其的授权范围，不属于无权代理，属于有权代理，林志明可以对送货时的实际数量（既包括少于合同数量，也包括多于合同数量）在核实后进行签收。4.秦海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检验检测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无法证实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宝士公司生产的密集绝缘母线槽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定，获得了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母线槽产品上贴有合格证书的铭牌；在2019年1月，宝士公司再次对其生产的案涉同型号的密集绝缘母线槽进行包括4项温升验证检验项目，检验结果均为合格；秦海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中载明的检测条件不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缺少了试验电流的重要检测条件记录，无法证实其试验的电流和样品铭牌电流一致，显然作出的结论是不客观的。5.秦海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或合同法规定的合理期间内对货物数量质量提出异议，亦应当视为数量、质量符合约定，而本案中，宝士公司交付货物为2018年6月5日，秦海公司第一次提出数量、质量异议的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反诉状时间），时间间隔长达9个月，显然也是超过了合理期限。 宝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秦海公司立即偿还货款1,502,348.50元；2.判令秦海公司向宝士公司支付违约金450,704.55元（以1,502,348.50元为基数，按30%计算）；3.判令秦海公司向宝士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8,275.14元（其中欠付货款1,502,348.50元从2018年9月6日起至2018年11月19日止，以上述欠付货款未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按照每天247元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1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后续资金占用损失（庭审中，宝士公司当庭主张撤回该项诉讼请求）；4.判令秦海公司承担宝士公司律师费153,900元；5、判令秦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等。 秦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宝士公司赔偿共计1,439,431元（庭审时明确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宝士公司所供货物中有货值为1,171,056元的绝缘母线槽为不合格产品，宝士公司应当向秦海公司赔偿该部分货值，其余的是秦海公司主张因宝士公司违约未依法交付合格产品，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秦海公司主张违约金额为268,375.00元，该金额系被告估算而得）；2.判令确认宝士公司向秦海公司提供货物的实际货款总金额共计993,376元；3.判令宝士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00元、案件受理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9日，宝士公司与秦海公司签订《母线槽购销合同》约定秦海公司向宝士公司采购母线槽一批，货物主要包括铜导体耐火母线槽（BSM9-2500A/4P）10米、铜导体密集绝缘母线槽（BSM3-1600A/5P）230米、始端箱4套、终端箱2套、过渡铜排（2500A/4P）1套、过渡铜排（1600A/5P）1套，合同金额根据秦海公司提供清单预计合同暂定总价为632,200元，价格含税。该金额是秦海公司提供的数量预算金额，最终金额以货到收方签收的送货单数量并按合同单价进行计算，送货金额未付清之间，货物属原告所有。合同单价有效期从收到定金之日起至合同执行完毕，数量以货到工地收方后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准。以上价格含安装。交货期为定金到账，并图纸确认次日起20天，交货地点为成都市锦江区二环路牛市口泰和财富中心项目工地，质量技术标准执行国家标准及行业相关标准。货物验收，签收方式为秦海公司指定签收人林志明，此签收人签字的送货单作为付款依据，并按送货单的金额进行付款，秦海公司指定的签收人员无论是否系秦海公司工作人员，均视为秦海公司已收货。秦海公司验收货物后，若发现产品外观、数量、配件、元器件品牌等与约定不符，应在交货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有效，逾期视为货物完全满足合同要求，秦海公司完全确认产品合格。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支付50,000元作为定金，货到现场3个月内一次性全部付清全部货款。宝士公司责任为：母线槽产品设计、制造、检验、测试符合相应的国家及行业标准；所有母线槽产品必须通过国家3C认证；产品在正常使用及自然环境运行情况下免费保修贰年；运输责任，乙方负责运输。货物签收后，因被告保管不善造成的质量问题和数量不符，由被告承担责任。母线槽方案确认后，如因现场变更造成母线槽方案无法实施而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秦海公司负责保管，风险自担，宝士公司负责卸货并二次搬运。货到立即收方，测量方式为：从母线槽的始端到终端排铜到达的最远地方，以外沿线测量。连接器按同规格母线槽测量。如果秦海公司超过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未能付款，秦海公司每天按未付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如果宝士公司未能按时交货则负同等责任。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双方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对方应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财产保全保函费等费用。 后双方签订《母线槽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图纸情况补充货物包括：1、柴油发电机房1：铜导体耐火母线槽（BSM9-2500A/4P）9.5米、控制屏软芯电缆（2500A/4P）1套、1AE01柜过渡铜排（2500A/4P耐火）1套、进线箱2台、吊架（角钢＋M12丝杆）6付、铜导体密集绝缘母线槽（BSM3-1600A/5P）370米、过渡铜排（1600A/5P）2套、1AE06柜PE铜排(6*60)2米、b1AA07柜PE铜排(6*60)2米、进线箱2台、开孔7个、弹簧支撑器25套、固定支架26套、吊架（M12丝杆）180付；柴油发电机房2：铜导体耐火母线槽（BSM9-2500A/4P）7米、控制屏软芯电缆（2500A/4P）1套、2AE01柜过渡铜排（2500A/4P耐火）1套、进线箱2台、吊架（角钢+M12丝杆）4付。以上补充部分的母线槽及配件等金额为1,062,875元，但实际数量以双方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准。付款方式为秦海公司支付50,000元为定金，每批次货到现场之日起3个月内全部付清。补充协议与主合同若有冲突的地方以补充协议为准。 2018年6月5日，宝士公司向秦海公司送货，并制作《送货单》一份，送货单载明所送母线槽及配件等总价为1,502,348.5元，收货人处有林志明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及落款时间“2018.6.9”。 2018年11月10日，宝士公司与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宝士公司因与秦海公司诉讼案件，委托四川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代理人，代理阶段为一审、二审、执行，律师代理费为案件收费153,900元。代理费支付时间为案件取得生效判决之日起三日内支付。 2016年10月10日，宝士公司将其生产的BSM3-1600A密集绝缘母线槽样品2套送至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安全性试验，结论为合格。宝士公司生产的BSM3-1600A-630A密集绝缘母线槽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定，获得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发给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发证日期为2016年12月6日，有效期至2020年7月15日。2019年1月29日，原告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其生产的型号规格为BSM3-1600A密集绝缘母线槽包括4项温升验证多项检验项目，检验结果均为合格，样品的试验结论为合格。 2019年2月27日，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检测报告，载明2018年12月26日，秦海公司委托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宝士公司于2018年5月生产的，型号为BSM3的1套密集绝缘母线槽样品进行检验，检验项目为“温升极限验证”，测试结果不合格，检验结论为该样品不合格。 2018年4月11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供电公司出具《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单》对泰合国际财富中心现场检验意见为合格，具备投运条件。另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对案涉现场进行勘验，并依法通知原、被告派员参加。根据勘验情况，宝士公司所供母线槽安装在泰合财富中心1号楼负2楼1号发电机房水平安装至2号楼负2楼电井房，再垂直安装至25楼避难层配电房，其间有部分接头没有安装。 2019年3月8日，秦海公司与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秦海公司因与宝士公司诉讼案件，委托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收费150,000元。代理费支付时间为签订合同后的30日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母线槽购销合同》及《母线槽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对宝士公司于2018年6月5日送货并递交送货单，合同指定的秦海公司收货人林志明于2018年6月9日签名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宝士公司的供货数量和产品质量是否合格。 关于宝士公司所供货物数量。根据双方签订的《母线槽购销合同》及《母线槽补充协议》约定供货数量以实际送货时指定签收人林志明签字的送货单为准。现宝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有林志明的签名确认，应当作为数量结算的依据。秦海公司辩称收货人只确认收货没有进行清点，但送货单上有杨青松的签名确认，杨青松自述系为负责工地管理，参与项目施工和收货的人员。同时，林志明作为秦海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应当充分知晓对收货时的验收义务，并理解其签字产生确认货物数量的效力，故秦海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且合同约定，货到立即收方，秦海公司验收后，若发现与约定不符，应在交货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有效，逾期视为货物完全满足合同要求，秦海公司完全确认产品合格。该条约定系双方订约时，督促秦海公司行使验收权利，及时清点验收货物，以防货不对板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秦海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约定时间内对货物数量提出异议，视为收货数量符合送货单的记载数量。故本院对宝士公司主张的送货数量予以确认。秦海公司的该项反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宝士公司所供货物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秦海公司提交的检验检测报告系其自行委托检测机构作出的检验，首先送检样品是否来源于案涉项目，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无法确认；其次，单方送检的货物是否妥善保管，是否符合宝士公司出厂状况等均无法确认，秦海公司单方自行送检，程序有瑕疵；再次，该检验检测报告未能对试验时作采用的电压进行记载，报告存在不严谨的情形，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根据双方合同对产品质量的约定为符合相应的国家及行业标准和必须通过国家3C认证，宝士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母线槽产品符合以上标准和认证，应当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宝士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完成供货，秦海公司于2018年6月9日确认收货，秦海公司称于2019年2月27日向原告发送工作联系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时长达半年多已经超过验收后的合理异议期间。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现场勘验情况，案涉母线槽大部分已安装完成，只少数接头等部分没有安装，鉴于绝大部分母线槽安装，无法对交货时的产品质量状态进行检测，故本院未再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且已安装部分经电力部门出具检验合格/具备投运条件的《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单》,应当认定宝士公司提供的母线槽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若在产品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秦海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约定要求宝士公司承担保修责任。故秦海公司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宝士公司主张秦海公司支付货款1,502,348.50元，根据其提交秦海公司指定收货人确认的送货单载明的金额，秦海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秦海公司抗辩宝士公司尚有部分货款及配件没有安装，虽双方约定的货款价格含安装，但合同约定秦海公司应于货到现场之日起3个月内全部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宝士公司送货后，秦海公司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宝士公司得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且宝士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在秦海公司付款后愿按约履行安装义务。故宝士公司主张秦海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502,348.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宝士公司主张秦海公司承担违约金450,704.55元，因秦海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秦海公司抗辩宝士公司主张为违约金过高，因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宝士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除资金利息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本院综合被告欠付的货款金额、时间以及给宝士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金额等，酌情确定秦海公司承担违约金350,000元。关于宝士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宝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的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秦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宝士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2,348.5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秦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宝士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宝士电气有限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秦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90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宝士电气有限公司负担611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秦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3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秦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秦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泰合财富中心低压配件密集型母线质量问题及处理方案的工作联系函》，拟证明案涉母线槽安装工程并未实施完毕，同时证明母线槽产品存在不合格的情况，业主单位已经在向秦海公司主张相关的权利追索和经济赔偿。2.《竣工验收标准化作业指导书》，拟证明宝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客户受电竣工检验意见单》中所得出的现场检验合格，具备投运条件本身就与案涉母线槽及母线槽安装工程无任何关系。宝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函告的依据为秦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检验检测报告，但该检验检测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产品质量存在质量问题，认可函告中的母线槽未安装完毕。2.对证据2三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竣工验收电气设备符合国家的法规，宝士公司安装的产品经过了行政部门的验收。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秦海公司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但该函告系案外人向秦海公司发送的函件，该函件作出的依据系秦海公司自行送检后向案外人提供，故该函件不能证明宝士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单》作出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秦海公司的上诉意见和宝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宝士公司供货总金额，宝士公司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宝士公司供货总金额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约定秦海公司的指定收货人为林志明，林志明签收的送货单作为秦海公司付款依据，并按送货单的金额付款，本案中，宝士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向秦海公司供货，秦海公司合同指定收货人林志明于2018年6月9日签收，故秦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林志明签收的送货单进行付款。其次，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林志明签收货物的金额范围，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实际数量按签收的送货单为准，故本院对秦海公司有关林志明系无权代理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再次，双方合同约定，秦海公司签收货物后，若发现外观、数量、配件、元器件与约定不符，应在交货之日起七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逾期视为货物完全符合合同要求；还约定秦海公司负责保管，风险自担。本案中，秦海公司以案外人对数量的清点及对总价的计算发生在其自行保管期间，收货确认后保管责任应自行承担，其以该案外人统计数据来计算宝士公司供货量和供货金额不具有合同依据，且已经超过了秦海公司对收货数量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限，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宝士公司供货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约定，宝士公司的供货应当符合相应的国家和行业标准，必要通过国家3C认证。宝士公司举证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国家强制性产品试验报告》《检验报告》能够证明其供货符合合同约定。其次，秦海公司主张宝士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系其自行送检，送检程序不具有中立性；送检时间在宝士公司完成供货后半年多的时间，这期间案涉货物处于秦海公司保管之下，且大部分货物已经进行了安装，案涉货物已无法反映交货时的状态；检验报告未对检验时采用的电压进行记载，存在检验依据不足的情形，故该秦海公司自行送检的报告不能证明宝士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再次，秦海公司在收货后的半年多时间内未向宝士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在宝士公司完成送货和大部分安装义务、诉请秦海公司支付货款时提出质量异议并抗辩不支付货款，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本院不予采纳。双方购销合同关于保修期的约定，可以解决基于质量问题产生的争议，双方可以据此进行协商处理。一审法院《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单》以《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单》认定宝士公司供货供货不存在质量问题有误，但一审法院依据宝士公司举证的其他证据证明其供货不存在质量问题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秦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2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秦海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彭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