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洪海，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春尧，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雪枚，女，198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龙川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灿能，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南岗后山路41号103房。法定代表人：姚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主塔写字楼第34层08-10单元。负责人：何宗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彭洪海因与被上诉人钟春尧、骆雪枚、原审被告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钟春尧、骆雪枚110000元；二、被告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给原告钟春尧、骆雪枚800000元；三、被告彭洪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钟春尧、骆雪枚178059.08元；四、被告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钟春尧、骆雪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42元，由被告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2144元，由被告彭洪海和被告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76元，由原告钟春尧、骆雪枚共同负担222元。上诉人彭洪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彭洪海无需赔偿钟春尧、骆雪枚178059.08元；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广州海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鹏公司）与彭洪海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春尧、骆雪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和广州市番禺区石基肯通移动通信设备店的企业登记信息，仅能证明钟春尧2011年至2020年在广州市居住和从2015年起经营。虽然钟炜权就读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茂生小学，但并不能证明其居住情况。钟春尧、骆雪枚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钟炜权在出事前已连续在广州居住满一年，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二、钟春尧、骆雪枚主张护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当支持。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规定，钟春尧、骆雪枚必须提供住院证明和医嘱，而其并未对钟炜权进行护理，也没有医嘱。三、交通费和误工费应当以实际费用为准，如果无法证实损失，不应当支持。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规定，钟春尧、骆雪枚没有提供减少收入的证据，也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均不应支持。四、彭洪海已接受法律制裁，钟春尧、骆雪枚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彭洪海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五、保险限额已经足以赔付钟春尧、骆雪枚的损失，彭洪海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彭洪海对原审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无异议，对其他项目的异议如上所述，则钟春尧、骆雪枚的损失为445170.37元，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足以赔付。六、海鹏公司无需与彭洪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由彭洪海挂靠在海鹏公司，彭洪海持有效的驾驶证，挂靠没有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在保险不足以赔付的情况下，也应当由彭洪海赔偿，与海鹏公司无关。被上诉人钟春尧、骆雪枚共同答辩认为：不同意彭洪海的上诉请求。一、钟春尧的《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显示钟春尧在2011年至2020年期间一直在广州市番禺区居住，企业登记信息显示钟春尧自2015年9月21日起经营广州市番禺区石基肯通移动通信设备店，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茂生小学的证明也显示钟炜权自2012年9月开始就读于该小学，由此可以证实钟春尧一家一直在广州市番禺区居住生活，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护理费，钟炜权受伤后一直在住院抢救，其根本就不具备生活的自理能力，钟春尧、骆雪枚主张护理费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关于交通费、误工费，为了照顾受伤住院的钟炜权，钟春尧、骆雪枚需要往返医院以及住所，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因办理钟炜权的丧葬事宜，也会造成钟春尧、骆雪枚的误工损失。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彭洪海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但是不能作为其免除民事责任的理由。钟炜权的死亡给家庭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钟春尧、骆雪枚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五、海鹏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对车辆造成的事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海鹏公司陈述意见为：同意彭洪海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京东安联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陈述意见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1、钟炜权因事故受伤住院25天，期间没有清醒，不能下床走动；2、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钟春尧、骆雪枚在原审中提交了钟春尧在城镇居住、工作一年以上的证据以及钟炜权在小学就读多年的证明，钟炜权作为未成年人，与其父母钟春尧、骆雪枚共同居住、生活符合常理，上述证据相结合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钟炜权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彭洪海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钟炜权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25天直至死亡，虽然医嘱没有写明其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但其伤情严重，确实需要护理，原审法院支持其护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彭洪海认为不应赔偿护理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本次事故造成钟炜权死亡，其家属需要处理丧葬事宜，因此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属于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彭洪海对此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彭洪海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其承担侵权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钟炜权死亡，其对事故发生无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钟炜权死亡的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彭洪海上诉引述的司法解释与本案情况不符，其主张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关于海鹏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彭洪海与海鹏公司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规定，彭洪海与海鹏公司应对该车造成钟炜权死亡的后果和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彭洪海认为海鹏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61元，由上诉人彭洪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