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忧，女，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舜尧，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楠楠，女，199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现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吴忧因与被上诉人李楠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忧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ＹＯＧＡＢＡＢＥ会员2群的微信记录是本案关键证据，在吴忧将原件恢复后，一审法院未进行质证而直接不予采信以及对证人易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均错误，导致一审案件事实未查清。2.李楠楠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矛盾陈述及自认，侧面证明了李楠楠应当向吴忧退还一半学费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3.一审证人易某向法庭提交的股权转让转款记录、（2021）川0503民初253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从李楠楠对该案主动撤诉的行为来看，李楠楠系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李楠楠作为股权受让人，具有履行实缴出资的义务而其没有履行，本就应对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李楠楠作为股东承诺用个人财产代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还款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 李楠楠辩称，其与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只是合作关系，与吴忧不存在债务关系，也未与吴忧有过交流、服务。微信群中的承诺并没有提及吴忧。同时李楠楠并未向吴忧转账，吴忧也没有向李楠楠个人转过账。李楠楠更没有口头承诺过以其个人财产向吴忧进行赔偿。 吴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楠楠向吴忧支付1600元学费退款；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楠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8月24日，吴忧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易某（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8000元，并成为该公司瑜伽课学员。2020年9月27日，因该课程停课，故案外人易某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吴忧退还学费1600元。 另查明，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于2017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易某。 2019年5月18日，李楠楠与案外人易某签订《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易某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权50%作价10万元转让给李楠楠；等等。 一审庭审中，吴忧申请证人易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吴忧向证人转账8000元学费，交费后上过瑜伽课，系瑜伽课学员；李楠楠是瑜伽公司的股东，证人向其转让了50%股权，并收到了其支付的转让款；因李楠楠在会员群里发布瑜伽馆不经营的相关信息，导致停课；停课后吴忧还剩3200元学费，证人个人向其退还了1600元学费；证人曾某内说过一人承担一半，证人退学费后李楠楠个人负责退费；李楠楠也曾退费给其他学员；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9日申请注销，并于2021年2月1日核准注销；注销前交由代理公司注销清算，也了结了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但不包含本案所涉债务；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忧主张李楠楠曾承诺退还其瑜伽课学费16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吴忧应就其上述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针对吴忧所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逐一评析如下： 吴忧主张李楠楠曾在“YOGABABE会员2群”微信群中承诺，由其个人向吴忧退款1600元，但吴忧提供的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制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易某证言是否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与吴忧建立服务合同关系的是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课程停课后应向吴忧退还学费的也应系该公司。其次，易某作为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签名，但同时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而证言内容与该情况说明内容基本一致。再次，易某在收到吴忧支付的案涉学费后，并未将学费转付至该公司相关银行账户，在明知尚有学费未清退完毕的情况下即注销公司，且与李楠楠存在其他案件纠纷。故无论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还是易某均与李楠楠有利害关系，对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易某的证言，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忧主张李楠楠曾作出承诺向其退还学费1600元，并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忧要求李楠楠支付1600元学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忧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并作出判决，故已按减半计取），由吴忧负担。 二审中，吴忧提交以下证据：1.（2021）川0503民初253号案件庭审笔录、课时结算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吴忧尚有3200元需退还；李楠楠按照微信群“YOGABABE会员2群”的承诺已经部分履行了一半费用的偿还，且自认尚有八万余元课时费没有退。2.微信记录截屏两张，拟证明：李楠楠在“YOGABABE会员2群”微信群中退费的承诺。李楠楠质证认为，对庭审笔录、转账记录、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课时结算单里面数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吴忧提交了一审中已提交的微信群名为YOGABABE会员2群的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李楠楠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关联性，李楠楠未向吴忧承诺过个人退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不能达到吴忧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对吴忧在一审中提交的“YOGABABE会员2群”微信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二审采信的新证据及一审微信记录，本院二审另查明，1.李楠楠在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21）川0503民初253号庭审笔录中陈述“原（李楠楠）：……补充第七组证据，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10张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3张复印件、课时结算单复印件3份，证明原告的损失。……被（易某）：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在课时结算单中载明吴忧退款金额3200元；3.二审中，吴忧陈述“ＹＯＧＡＢＡＢＥ会员2群”微信群中“小忧妹”即是其本人，李楠楠予以认可，同时李楠楠陈述“ＹＯＧＡＢＡＢＥ会员2群”微信群中“楠楠”即是其本人。4.在“ＹＯＧＡＢＡＢＥ会员2群”微信群中9月26日下午15:20“楠楠：还甩什么锅啊，一人一半就退，没钱就直说！你就借钱也得给人家先退了！”9月26日下午16:57“楠楠：我去不到，直接跟她（易某）算，她要给你退一半，剩下我个人负责给你。”5.李楠楠对课时结算单中的部分学员按照结算单中的金额支付了一半的退款。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楠楠是否应当向吴忧退还1600元。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吴忧认为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当退还吴忧剩余瑜伽课学费3200元，而在“ＹＯＧＡＢＡＢＥ会员2群”微信群中李楠楠与易某承诺各退一半，现易某已经退还1600元，剩余的1600元应当由李楠楠退还。李楠楠认为双方之间并无债务关系，故不应当退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2021）川0503民初253号案件中，李楠楠提交了课时结算单用以证明其损失，易某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课时结算中载明应退吴忧的金额为3200元。同时结合易某在一审中作为证人的陈述“停课后吴忧还剩3200元学费，证人个人向其退还了1600元学费”以及易某实际向吴忧退还了1600元的事实，能够证明四川瑜伽宝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当向吴忧退还3200元。而李楠楠在“ＹＯＧＡＢＡＢＥ会员2群”微信群回复“还甩什么锅啊，一人一半就退，没钱就直说！你就借钱也得给人家先退了！”“我去不到，直接跟她（易某）算，她要给你退一半，剩下我个人负责给你”，该内容系李楠楠与易某在ＹＯＧＡＢＡＢＥ会员2群”微信群中对于会员退费问题作出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理应遵守。吴忧也在该微信群中，再结合李楠楠实际已经按照课时结算单的名单金额对部分学员退还了一半费用的事实，现吴忧要求李楠楠退还1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事实，吴忧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 二、李楠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忧退还1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李楠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