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建国，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丽，女，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丽，广东普罗米修（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建国与被上诉人吴敏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8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建国，被上诉人吴敏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建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吴敏丽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吴敏丽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案涉款项是吴敏丽出借给吕建国的款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吕建国与吴敏丽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案涉款项是双方为家庭共同生活向银行贷出，实质为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款项是银行贷款的一部分，但却忽略该笔贷款是吕建国与吴敏丽、小孩共同生活期间贷出并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该笔贷款之所以以吴敏丽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是因为双方共同购买的房屋只登记在吴敏丽一人名下，该贷款属于信用贷款，贷出之前需要提供房产资信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单凭以一人名义贷款，就认定是吴敏丽的单方意思表示。二、案涉款项是银行贷款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不应撇开双方仍然共同生活的背景，在用途、使用上割开二者之间的关联，继而认定是借贷行为。即使双方名义上办理了离婚手续，但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均能反映双方仍然共同生活。众所周知，家庭生活是需要成本的，这个成本无法通过分界线进行简单的划分，双方的工资、经营收入均是支撑这个成本，维持整个家庭的基础。无论办理离婚手续之前还是之后，家庭因贷款产生债务均高于双方的收入，双方一直都是通过银行贷款或者信用卡借支以旧还新也是情理之中。无论如何，因为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该生活方式没有因婚姻关系法律形式发生变化而改变。通过银行流水足以证明银行贷款均用于吕建国与吴敏丽家庭共同生活所需，如吕建国使用部分款项归还了第三人房屋借款；吕建国使用款项用于归还孩子学费，培训费，偿还房贷，以及归还银行贷款等。结合贷款利息实际由吴敏丽偿还的事实，以上足以印证双方共同向银行贷款的真实意思。同样的，上述事实亦可证明吴敏丽即使在后两笔款项的转账摘要中备注“借出”，也与双方实际使用不相符。一审法院仅从款项的流向来认定是否为借贷行为，明显有违事实依据，应依法予以纠正。三、吕建国与吴敏丽始终未就案涉债务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却断章取义选取双方协商的一部分作为借贷依据，有违公正。吴敏丽故意截取有利于自己的部分通话录音作为证据提交，该事实已在一审庭审中被拆穿，且经一审法院要求，吴敏丽一审庭审时已呈现完整的通话录音，该通话通音足以证明：（1）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2）双方正在协商重新签订《离婚协议》，特别是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的债务处理问题，而案涉款项属于该责任的一部分；（3）吕建国已明确，案涉款项可作为借贷处理，但前提是《离婚协议》必须重新签订。但是，一审法院仍然依据吴敏丽有利的部分作出借贷的认定，有违公正。综上，为依法维护吕建国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吕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吴敏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吕建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建国立即返还借款631000元及利息给吴敏丽（利息以人民币63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9%计算，自2020年7月20日计算至吕建国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0000元）；2.吕建国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敏丽与吕建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20年5月12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在广州市增城区民政局自愿办理了离婚登记。2020年7月8日，吴敏丽向吕建国转账281000元，客户摘要为“转账”；2020年7月9日，吴敏丽向吕建国转账150000元，客户摘要为“借出”；2020年7月19日，吴敏丽向吕建国转账200000元，客户摘要为“借出”。对上述“出借”款项的来源，吴敏丽主张因吕建国的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吴敏丽念及曾经的夫妻情义，就以自己名义向银行贷款，贷款后将款项出借给了吕建国，双方约定由吴敏丽贷款，由吕建国来偿还贷款。吕建国对吴敏丽主张的案涉款项来源于吴敏丽向银行贷款没有异议，当时向银行承诺三年还清，所借款项一部分用于偿还吕建国经营公司的欠款，一部分用于偿还房贷等，双方没有约定案涉款项由谁偿还。吕建国于2020年8月7日向吴敏丽转账27836.77元（17627.13元+10209.64元）、2020年9月6日向吴敏丽转账27836.77元（17627.13元+10209.64元）、2020年9月29日向吴敏丽转账10209.64元、2020年10月6日转账17627.13元，上述转账备注均为“还款”。吕建国主张上述合计83510.31元还款均为偿还案涉吴敏丽主张的款项。吴敏丽确认吕建国偿还的上述款项为偿还案涉借款，扣减上述款项后，吕建国仍拖欠吴敏丽借款本金547489.69元。另，吕建国还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除上述款项外，吕建国在2020年8月至10月期间还向吴敏丽转账支付了合计64929.63元，主张系用于家庭共同支出。吴敏丽主张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吕建国还提交了2020年5月至2020年10月期间，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办理离婚手续后，双方与两个儿子仍照常生活，双方没有真正离婚。吴敏丽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在2020年9月29日，双方在家中就欠债问题进行商讨，提出吕建国欠其多少钱，算一下账，吕建国答复吴敏丽写下来，其签字就行等；在2020年11月18日，双方通电话时对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债务处理进行再次进行协商，之后，吴敏丽向吕建国提出六七十万元是离婚后借的，吕建国会按时还是吧。吕建国提出要求吴敏丽梳理一下，吴敏丽到底转了多少钱给吕建国，5月后吕建国转了多少给吴敏丽。之后吴敏丽问吕建国准备怎么还，是一次性还是怎么还。吕建国提出其一次性还给吴敏丽的话，没有那么多钱，按时还上去吧。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7月8日至7月19日期间吴敏丽合计向吕建国转账631000元，其中2020年7月9日和2020年7月19日转账的两笔合计350000元款项载明为借出，结合案涉录音资料显示的双方对吕建国欠吴敏丽款项偿还的协商及吕建国在2020年8月至10月期间每月固定向吴敏丽转账27836.77元（17627.13元+10209.64元）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吴敏丽主张其以自己名义向银行贷款，贷款后将所借款项再转借给吕建国的主张予以采信。吕建国抗辩系双方共同向银行借款，并无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为此，吴敏丽向银行贷款后转贷给吕建国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吴敏丽因案涉民间借贷行为向吕建国转账支付了631000元，扣减吕建国已经偿还的83510.31元，仍需返还547489.69元。为此，对吴敏丽要求吕建国向其返还547489.69元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敏丽要求吕建国向其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吕建国抗辩的其向吴敏丽支付的其他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案涉民间借贷款项，吕建国要求从案涉民间借贷款项中扣减，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吕建国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敏丽返还借贷款项547489.69元；二、驳回吴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5元（吴敏丽已预交），由吴敏丽负担745元，吕建国负担436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吴敏丽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日作出（2021）粤0118民初7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吕建国所有的银行存款人民币547489.69元，或者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吴敏丽向一审法院预交保全费3257.45元。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首先，案涉款项由吴敏丽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后支付给吕建国，且支付时间均在双方离婚之后，其中2020年7月9日和2020年7月19日转账的两笔合计350000元已经明确载明为借出。由于双方已经离婚，故本案并不涉及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款项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吕建国作为收款人，应对其收到款项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吕建国主张案涉款项是双方共同向银行所借，但其并未提供双方存在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以及吴敏丽同意与其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在2020年9月29日和2020年11月18日的录音中，吴敏丽要求吕建国确认欠款情况及偿还方式，吕建国并未对其欠吴敏丽款项提出异议并且同意偿还。录音中虽然提及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债务处理，但并未显示该内容与借款之间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也无证据证实吕建国在录音中作出的还款意思表示是以重签离婚协议作为条件，故本院对吕建国的相应抗辩亦不予采纳。再次，吕建国在2020年8月至10月期间每月固定向吴敏丽转账27836.77元，且均备注为“还款”，即吕建国存在向吴敏丽还款的实际行为。吕建国的还款行为与其在上述录音中作出的还款意思表示能够相互印证，进一步表明吕建国认可案涉款项属于吴敏丽向其出借的款项。综上，吴敏丽提交的付款凭证、还款凭证、录音等一系列证据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借款。至于吕建国借款之后如何使用，由其自行决定，不能以其借款后的用途而否定借款事实。双方之间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债务的分割等是否合理，也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应由双方另行解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吕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4.9元，由上诉人吕建国负担。保全费3257.45元，由上诉人吕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咏仪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