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府前大街55号。 负责人:张健，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成磊，男，1987年9月10日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献，山东卓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苟成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59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分析说理缺乏依据，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一）苟成磊未能严格按照行内规定谨慎履职，存在违规的事实。1.《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客户经理管理办法》第七条明确规定客户经理的岗位职责为，该条规定对客户经理在信贷业务的贷前、贷中、贷后各环节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除管理办法规定外，苟成磊在每笔业务中都会填写承诺书、声明等文件，这是其作为客户经理的岗位职责。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苟成磊已尽到了初步的贷后责任，但此处的“初步”并不符合银行从业人员（客户经理）的岗位要求。银行从业人员具有高风险、高收入的职业特性，对于这样的职业特点，应当履行与之相适应的岗位职责，严谨履职进而保证银行有序经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2.一审判决以苟成磊对于贷款的发放未起到决定性作用为由，否定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作出的问责决定毫无依据。贷款业务的受理、审批、发放是一个完整的、严格的、系统性的业务流程，任何人对于贷款的发放与否均没有决定权，均无决定性的作用。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对苟成磊作出的问责决定仅是针对其作为客户经理职责而作出的对应问责，且其并非唯一苛责主体。对于本案所涉信贷业务，天津银行东营分行针对不同环节的不同责任人员，均进行了相应的问责处理。3.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一审中提交的《天津银行东营分行风控会会议纪要》《问责事实与依据通知确认书》《问责决定通知书》《恒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信贷资料》等证据，证实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对苟成磊相关业务操作过程中存在的违反《全面问责管理办法》的违规行为，以及出现的不同风险情形作出的问责决定，均经过天津银行东营分行风险控制委员会集体研究、审议，事实依据客观、充分。二、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对苟成磊作出的全部问责决定均依据《天津银行全面问责管理办法》，该办法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内容合法，且已公示告知，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据此对已发放的绩效工资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1.天津银行总行颁布实施的《天津银行全面问责管理办法》具备法律规定的民主性，该规章制度在制定修改过程中，已经征求工会的意见，履行了民主参与的程序，制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全面问责管理办法》系苟成磊提出辞职后印发，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按照《天津银行全面问责管理办法》对苟成磊启动问责程序中，应给予苟成磊申辩的权利，上述认定存在错误。首先，该管理办法虽系2018年印发，但并非新颁布实施的规章制度，是在原《天津银行全面问责管理办法》（2013版）的基础上经民主程序修订的，原管理办法也曾多次组织行内员工学习（详见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一审时提交的天津银行员工学习上述管理办法的照片及2016年网站截图），苟成磊明确知晓上述问责规定。其次，上述问责办法明确规定了被问责人对问责决定不服的，应当提出书面复议申请，苟成磊未提出复议申请，应视为其已认可问责决定内容，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并未剥夺其申辩的权利。3.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对苟成磊作出的处罚并不具有罚款的性质。《天津银行全面问责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经济处罚：收回或扣罚绩效收入，包括一次性扣罚、分次扣罚、收回已经发放的绩效收入。绩效收入为除基本薪酬及福利性收入以外的收入。”关于工资金额的发放，法律仅针对最低工资标准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对于超出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应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经济管理权限范畴，可以根据劳动合同、规章制度等规定进行调整。本案中，天津银行东营分行问责处罚的金额，是对超出最低工资标准外的工资部分进行的调整。一审庭审过程中，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也已举证证明苟成磊自入职以来，通过参与信贷业务已领取绩效工资的实际数额，并明确表示苟成磊至少应当将已领取的部分予以返还，故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问责处罚并不具有罚款的性质。三、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对于苟成磊提交的出账操作流程等证据庭后未提交核实意见，与事实不符。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于2021年3月1日将上述核实意见通过EMS快递的方式向一审法院进行了反馈，EMS速递物流详单显示该文件已于2021年3月2日签收。 苟成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没有证据证明苟成磊未严格履行岗位职责，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履职过程中存在不称职的情形。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没有证据证明苟成磊在贷前调查中应当知晓涉案企业存在风险情况却未能知晓，没有证据证明苟成磊可以做到对涉案企业实时监控资金用途及流向而未做到，也没有证据证明苟成磊可以发现借款人经营状况不佳而未发现。因此，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主张苟成磊未谨慎履职并存在违规情形，证据不足。对于苟成磊履行职务的具体工作要求和标准，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更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借款合同的损失系由苟成磊导致，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应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苟成磊业务中经手的客户均为存量客户，对于贷款的发放，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提到的发生风险的客户，在苟成磊接手之前，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已经准入，并且发放了贷款，很多客户都是从济南分行移交过来的存量客户，此类存量客户在移交东营分行前已在济南分行发放了贷款，在贷款发放后济南分行具体经办的客户经理将客户交给了东营分行的客户经理，这些客户不是苟成磊营销的，属存量客户，移交回来分配给苟成磊管理，在分配时没有注明风险交接由苟成磊承担。三、贷款业务的操作也不是苟成磊一人决定。天津银行贷款发放程序是客户经理先把客户报给公司部准入，公司部审批后认为没有风险，可以准入，公司部负责人签字，然后客户经理搜集材料，搜集材料后，上报风险部，风险审批后，风险审核部门签字，提交贷审委，由贷审委会议讨论风险性，讨论认为没有风险就发放，贷审委委员签字，然后材料报给东营分行行长最终决议，行长认为没有风险就审批通过，同意发放，行长签字。随后就是贷款发放，贷款的发放也是报给公司部，制定贷款品种；公司部通过后，公司部负责人签字，然后交给风险部审核；风险部审核后签字，签字后交给天津银行东营分行行长签字。由此可见，贷款发放需要银行内部系统登录操作，苟成磊作为客户经理只有一个登录号，把业务情况提交后由一层层领导审批，最终审批人为东营分行行长。在审批过程中，客户经理无法私自操作别人有密码权限的登录号，整个流程客户经理只是发起点，无任何权利左右贷款。东营分行为了业绩利润指示发放贷款，苟成磊对此提出过异议，济南分行没有把控好风险，致使风险转移到东营分行，责任也不在东营分行客户经理。苟成磊的业务审批、放款都是由银行公司部、风险部、贷审委、分行行长各个审核部门共同审批通过，共同决策完成，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将业务责任强行加到苟成磊身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四、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明知相关企业存在金融风险，仍不间断进行相关业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法律风险。五、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作为独立的市场经济主体，在经营活动中，享有经济利益同时，应独立承担经营风险。案涉企业贷款发放后，为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带来大量的利润。在产生收益的时候，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将收益进行开支和分配，所有人都有收益，苟成磊的收益却微乎其微。而出现风险，把第一责任推到一个跑腿客户经理苟成磊的身上，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明显是在洗脱自身责任。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本案问责罚款的金额比苟成磊在职期间所有收入总和还多，显失公平。六、天津银行东营分行问责决定并未对苟成磊的具体过错行为（不尽职或违规行为）作出认定，未听取苟成磊的意见，未给苟成磊申辩的机会，所以作出的问责决定在程序上不具有合法性。苟成磊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发放电脑截图及明细表，可以看出东营分行在苟成磊离职前已对其进行过绩效的处罚，东营分行基于同一事由又作出问责决定通知书，系属重复加重处罚，不具正当性。东营分行对苟成磊问责经济处罚款项690500元，处罚金额巨大，苟成磊任职期间共发放绩效工资85213.89元，两者差别巨大，问责处罚明显不合理、不科学，更没有法律依据。 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苟成磊向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支付问责经济处罚款项69.0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苟成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6日苟成磊到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工作。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与苟成磊分别于2015年10月16日、2016年10月16日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15日，苟成磊任西城支行客户经理岗位，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式，基本工资为2613元，绩效工资根据劳动者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苟成磊于2018年1月1日递交辞职报告提出辞职。2018年1月24日，天津银行印发《关于印发的通知》（天银发〔2018〕23号）文件，涉及问责方式、级别及运用规定、全面问责规则、职责分工等事项；《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公司客户经理管理办法》规定客户经理的职责分工、职级管理、薪酬及考核等事项。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于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22日召开风险控制专题会议并形成《天津银行东营分行风险控制委员会会议纪要》两份,内容涉及苟成磊在东营市恒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广饶永正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万兴恒业工贸有限公司、山东锌锰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东营润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鑫立方农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贷款追责事宜。广饶永正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在2017年12月20日的流动资金贷款为借新还旧业务，东营市万兴恒业工茂有限公司2014年6月至2018年12月11日的后期贷款为借新还旧业务。2018年9月17日、2018年10月22日，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先后向苟成磊出具7份《天津银行东营分行问责决定通知书》，苟成磊均收到。苟成磊对问责内容不予认可，未在上述问责通知书上签字。以上经济问责实际问责金额690500元。苟成磊提交出账操作流程、授信业务综合收益计划表、授信业务核保/面签预约申请书、信贷业务准入审核单、授信业务调查报告、广饶县防范企业授信风险债权银行公约证实苟成磊的业务审批、放款是由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公司部、风险部、贷审委、分行行长各个部门共同审批和决策，是否放贷非被告个人决定。其中，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在广饶县防范企业授信风险债权银行公约中承诺不对企业擅自压贷、抽贷、延贷。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信贷业务流程为：客户经理联系客户（客户经理承担市场拓展职责）→主动了解客户需求，商定授信方案（客户经理负责客户维护，营销金融产品，做好客户开发与维护）→尽职调查（客户经理撰写调查报告，上报授信资料，包括不限于声明、调查报告、承诺函、收集的客户资料）→上报总分行授信部门审批（审批部门出具信贷业务审批通知书）→核保面签（客户经理对客户签订的合同等资料进行面签）→出账放款（客户经理依据审批通知书整理出账资料，包括不限于出账申请表、合同等资料，上报风险管理部进行出账审核）→授信后管理（客户经理在放款后依据授信后管理办法进行贷后管理）。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出账操作流程为：客户经理准备/整改出账资料→出账初审人员→是否完整、合规、无误，若是→出账复核人员→是否完整、合规、无误，若是→主管领导→是否同意出账，若是→综合部盖章→客户经理做好信贷系统的录入工作、扫描出账资料，提交信贷系统→信贷系统审批通过后，客户经理打印放款通知书，通知书须加盖风险部盖章→会计人员放款、交易记账→客户经理补充出账资料，如借据第四联、银承复印件、贴现凭证第六联等→出账工作结束。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提交苟成磊入职后绩效工资发放明细和经济问责计算表显示苟成磊月均绩效收入1720.24元，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12月为苟成磊发放工资、绩效共计111358.37元，其中绩效为85213.89元。苟成磊因向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主张解除劳动合同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月2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4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苟成磊于2018年12月23日与天津银行东营分行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就裁决结果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该裁决已生效。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于2020年12月12日就苟成磊支付问责经济处罚款项69.05万元事宜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为劳动争议案件。关于苟成磊应否向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支付问责经济处罚款项的问题，从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会议纪要内容看，其对苟成磊进行问责的理由为苟成磊作为客户经理离职，企业偿债能力不足，责任无人接收，但会议纪要议题二、议题三中关于广饶永正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万兴恒业工贸有限公司相关借贷均为流动资金贷款借新还旧业务，即使前笔借款存在风险，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仍为上述两企业办理了流动资金贷款借新还旧，故该借款即使存在风险亦非苟成磊失职导致。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天津银行授信后特别风险报告》对东营市恒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在其行授信业务中存在的问题、工作汇报情况等均进行了报告，苟成磊已尽到了初步的贷后责任，2017年3月3日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最终为东营市恒德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办理了涉案2000万元贷款，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提交的信贷业务流程图以及苟成磊提交的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出账操作流程均显示，对企业的贷款发放须经过风险管理部门把关、各级行领导层层审批予以同意发放，出账流程也需要复核人员、主管领导、会计人员层层复核、审批，苟成磊提交的授信业务调查报告模板显示，需二位调查人到企业实地调查并签字，且经办机构负责人、分行/中心支行负责人均需签字予以确认，通过以上流程可知苟成磊对于贷款的审批和发放未起到决定性作用。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对于苟成磊提交的出账操作流程等证据庭后未提交核实意见，依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天津银行全面问责管理办法》系苟成磊提出辞职后印发，天津银行东营分行按照《天津银行全面问责管理办法》对苟成磊启动问责程序中，应给予苟成磊申辩之权利，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仅是天津银行东营分行风险部门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向苟成磊送达问责决定通知书，未听取苟成磊本人的意见亦或是申辩。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主张苟成磊应向其支付问责经济处罚款项6905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为苟成磊共发放绩效工资85213.89元，明显超过苟成磊的实际绩效工资收入，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处罚从数额上看除了扣发绩效工资还具有罚款的性质。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主张苟成磊贷后管理不到位、流于形式，但未举证证明贷后管理的工作要求和标准。综上，天津银行东营分行要求苟成磊支付问责经济处罚款项6905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负担。 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津银行东营分行请求苟成磊支付问责经济处罚款69.05万元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在劳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劳动者提供劳动所产生的工作成果和利益由用人单位享有。同时，根据风险和利益相一致的原则，劳动者因履职行为而产生的经营风险也应由用人单位承担。本案中，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主张的损害后果，系其在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正常商业风险，该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天津银行东营分行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苟成磊在办理涉案贷款业务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也不能证明相关损害后果由苟成磊造成，天津银行东营分行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鉴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判决苟成磊不予支付天津银行东营分行问责经济处罚款69.05万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银行东营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于秋华 审 判 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