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4民终1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宠，女，1985年3月13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忠玲，女，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抚顺市顺城区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18号。 负责人：宁伯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锐，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孙宠因与被上诉人任忠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1）辽041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赔偿任忠玲3613.19元医疗费；2.上诉费用由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孙宠承担3613.19元医疗费突破了“同案同判”规则、判决错误。（2019)辽0411民初30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没有以“医疗费中的非医保标准部分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费用”不予以赔偿；同时，（2019)辽0411民初3043号判决书载明任忠玲前期全额医疗费均由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全额赔偿；不存在任忠玲医疗费中的非医保标准部分由孙宠承担的问题。本案诉讼发生后，孙宠看到任忠玲诉请的各项费用中除复印费以外、其他费用均在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和限额内，孙宠是基于对（2019)辽0411民初3043号判决书内容即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会在保险限额内对任忠玲医疗费承担的全额赔偿责任、不存在免责的信赖，而未参加庭审。原审法院不能以孙宠未参加庭审，就认定孙宠接受了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的主张。原审法院在庭后未告知其提出了免责理由、听取孙宠对免责事由的辩解，直接突破了“同案同判”规则，错误的判决孙宠承担3613.19元医疗费，破坏了孙宠对生效判决书的法律信赖。2.原审庭审时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主张的“医疗费中的非医保标准部分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费用”、不予赔偿”，属于免责条款。依据保险法第十七第二款的规定，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孙宠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事实上，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未就保险合同存在“存在赔偿医药费超出医保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免责条款提请孙宠注意、向孙宠解释说明。孙宠并不知晓该免责事由。原审法院直接以孙宠未出庭认定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成立、认定孙宠承担费用系错误的。 任忠玲辩称，应由哪方承担责任，听从法院判决。 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孙宠的上诉请求。理由：1.孙宠主张的同案同判规则与本案不相符，本案是任忠玲二次治疗，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167号文件的规定，非医保用药不在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内，且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亦有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该项判决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对医疗费的免责赔付在投保人投保时对其进行了说明，孙宠也在免责声明上签字确认，根据法律规定，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已完成了法定的告知义务。3.孙宠在一审未出庭，是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不能因其未出庭否认客观事实。 任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后续治疗费用：医疗费13856.49元、误工费6104元、护理费3400元、交通费130元、租床费190元、伙食补助费1520元、营养费152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复印费130元、代理费3000元，总计经济损失32850.4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任忠玲是抚顺市顺城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处工人。2019年1月4日8时30分，任忠玲进行除雪工作行至抚顺市挖建社区北门时，孙宠驾驶的辽Ｄ×××××小型客车由西向东行驶，与任忠玲骑行的三轮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任忠玲受伤的后果。顺城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宠负全部责任，任忠玲无责任。孙宠是辽Ｄ×××××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该车在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当日，任忠玲被送往抚顺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侧踝关节骨折、头部外伤、右腓骨远端骨折。2019年6月18日，顺城交警大队委托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任忠玲的伤情进行鉴定。同年6月25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任忠玲因交通伤致右侧pilon骨折、右腓骨远端骨折，目前该损伤伤情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任忠玲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孙宠和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辽0411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原告任忠玲医疗费39654元中的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任忠玲护理费5327.50元、误工费9574.67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7468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04786.1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任忠玲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不足部分的医疗费29654元、伙食补助费3600元，共计3325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应给付23254元；三、被告孙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任忠玲鉴定费1000元、复印费47元，共计1047元。该判决已履行完毕。2020年7月6日、7日，任忠玲到抚顺市中心医院复查，花费门诊费145.30元。7月16日，任忠玲到抚顺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右踝关节骨折术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19日，二级护理，由侄女任长亮护理。8月4日任忠玲出院，医嘱营养饮食，休息三个月，抚顺市中心医院医生开具住院诊断书医嘱休息一个月。任忠玲花费门诊费8元、住院费13549.89元、陪护人员租床费190元。9月3日，抚顺市中心医院医生开具住院诊断书医嘱休息半个月，花费门诊费8元。9月18日，抚顺市中心医院医生开具住院诊断书医嘱休息半个月，任忠玲花费门诊费8元。10月5日，抚顺市中心医院医生开具住院诊断书医嘱休息一个月，任忠玲花费门诊费137.30元。另，任忠玲因（2019)辽0411民初3043号案件，委托抚顺市顺城区河东法律服务所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2000元，该所于2019年7月9日开具了收据；因本案又支付代理费1000元，该所于2020年10月21日开具了收据。任忠玲事故前是顺城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处长春环卫所编制外清扫保洁工人，该所出具证明载明任忠玲基本工资1670元，自事故发生至今未上班。任长亮在辽宁汇城大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从事行政经理工作，该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任长亮因护理任忠玲自2020年7月16日至8月4日共计20日未上班，该公司扣除其基本工资34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申请对任忠玲二次治疗医疗用药乙类药品金额10%及丙类药品金额鉴定、二次治疗误工期鉴定，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1年3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任忠玲二次治疗用药中乙类药品10%金额为149.03元，非医保用药（丙类药品）金额为3464.16元，二次治疗误工期建议2019年7月16日至出院后三个月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者对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依法认可事故认定书的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限额范围内的余额，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侵权人所负责任，予以赔偿；不属于交强险和保险合同理赔范围的，应由实际侵权人赔偿。任忠玲本次诉讼要求赔偿的医药费等损失,系其在上次诉讼后根据其实际病情变化,在进行复诊检查时所支出的诊疗费及相关必要支出,系任忠玲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辩解任忠玲已经评定伤残等级意味着治疗终结故后续治疗费用不应再行赔偿一节，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由于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赔偿，死亡伤残限额的余额为13913.21元，故任忠玲本次诉讼请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余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余额内赔偿。任忠玲请求的各项数额应合法合理，具体确认如下：1、医疗费，有住院病案病志、门诊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佐证；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解非医保标准部分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费用故不予赔偿，有相关依据可以采信，孙宠没有对是否知晓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作出抗辩，故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免除非医保用药的赔偿责任，但此费用是医疗机构依据原告伤情进行治疗发生的合理费用，故应由孙宠承担；非医保用药金额经鉴定确定，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超过法律保护范围，支持任忠玲请求的1520元。3、营养费，任忠玲出院时，医疗机构医嘱营养饮食，且任忠玲伤情构成伤残等级，故可予支持，但任忠玲主张的标准过高，调整至30元/日。4、误工费，任忠玲在事故前有劳动能力，事故发生后虽评定为十级伤残，但未丧失劳动能力，其住院治疗和医嘱诊断休息期间，无法从事工作产生的误工损失，可以得到支持，以1670元为月工资标准，经计算为6104元；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对误工期过长的辩解，申请进行误工期鉴定，鉴定意见与任忠玲主张的时间相符，不予采信。5、护理费，任忠玲接受二级护理19日，原则上需要一人，但任忠玲未能提供护理人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据，故一审法院参照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444.92元；6、租床费190元，收据的时间吻合并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到护理费中，故护理费共计2634.92元。7、交通费，根据其入院和复查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8、精神抚慰金，是填补被侵权人因侵权行为致足以评定为伤残等级的身体伤害而进行的填补和抚慰，并不以进行住院治疗和手术的次数为准，任忠玲身体所受伤害在前次（2019)辽0411民初3043号案件中已经赔偿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重复支持。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认为任忠玲不构成伤残等级而申请重新鉴定伤残等级并据此要求返还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经询问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答复称取出内固定物后不影响伤残等级评定结果，故一审法院对此项辩解不予采信。9、复印费和诉讼费，有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不在保险赔偿范围，由侵权人孙宠承担。10、代理费，是任忠玲为维护自身权利的支出，不属于直接损失，此项主张没有明确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申请鉴定的鉴定费，是为确定保险标的所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由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自负。孙宠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利，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任忠玲护理费2634.92元、交通费170元、误工费6104元、辅助器具费196元，合计9104.92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任忠玲医疗费1024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营养费570元，合计12333.30元；三、被告孙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任忠玲医疗费3613.19元、复印费160元，合计3773.19元；四、驳回原告任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元，减半收取311元，由被告孙宠负担218元，由原告任忠玲负担93元；剩余310元，返还原告任忠玲。 二审诉讼期间，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孙宠在该公司投保时签署的保单、免责声明和保险条款，用以证明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履行了相关告知及说明义务；孙宠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投保人声明和免责事项这行字是我写的，但我未看相关内容，保单具体内容不清楚；任忠玲质证意见：无异议，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已赔付完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案涉肇事车辆已在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应对任忠玲合理的经济损失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167号文件中规定“医疗费超出限额的，按交强险合同约定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由此可见，保险公司不承担非医保类用药费用的条件是医疗费超出限额，及交强险范围内扣除此类费用，本案的医疗费是在三者险中予以赔付；第二，该文件亦规定“对扣除非医保项目费用以及治理必要性、合理性的争议由侵权人或者保险公司等赔偿义务人承担举证责任”，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非医保项目费用对治理任忠玲伤情无必要性、合理性；亦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免责事由在投保时已对投保人尽到符合法律规定的释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保财险抚顺分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孙宠主张该免责事由无效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孙宠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1）辽041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21）辽041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任忠玲医疗费13856.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营养费570元，合计15946.49元； 四、上诉人孙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任忠玲复印费16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任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强 审判员 王冬雨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