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月芳，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练明洪，广东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广东长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锦连，女，195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礼森，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礼杏，女，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礼益，男，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路金，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月芳因与被上诉人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0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月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用证据规则错误，不接受傅月芳重新鉴定的申请，侵犯了傅月芳合法权益，也不利于查清案件的全部事实。从21张收据的书写习惯来看，余志强是一个自我保护的法律意识非常强的人，且对工程款的收取思路是非常清晰、有条理的。余志强每收到一笔工程款，都会备注收到多少工程款，以何种方式收取，还欠多少金额，由其本人将书写好的交给傅月芳，收据原件也在余志强手中，傅月芳手上的第二联(交顾客)也是余志强给的。因此，对于一个自我保护法律意识那么强的人，余志强如果没有收到钱，是绝对不会出具收据给傅月芳。二、本案应当对证据进行重新鉴定，因鉴定机构的人员不同，会得出不同的结果。虽然傅月芳在一审时同意先抽几张收据来鉴定，但鉴定的结果只是证明了2020年2月23日收据书写与六张鉴材书写习惯不一致，但从特征比对表可以看出，这六张鉴材都出现不同的书写习惯，又从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提供的证据中“傅月芳大楼工程款计算”结算表、《大山工地傅月芳楼》收款记录情况，这两组证据书写习惯也明显不同，故为查清2020年2月23日收据是不是来源于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提供，应对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提供的证据中“傅月芳大楼工程款计算”结算表、《大山工地傅月芳楼》收款记录情况以及全部收据进行鉴定，并对这些鉴材是不是同一个人书写作出鉴定，这才能查清真正的客观事实。为维护傅月芳合法权益，现依民事诉讼法、民法典有关规定贵院上诉，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对此答辩称：不同意傅月芳的上诉请求，傅月芳的请求为无理诉讼请求，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本案的时间，造成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的不便。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法，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公平判决。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月芳向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支付工程款359990元及利息（利息以359990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3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时为12560元）；2.一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傅月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傅月芳作为甲方、建设方与余礼益作为乙方、承建方签订《建楼房包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大山村群星路后巷自编79号建楼房一栋交予乙方包工建造。2018年5月8日，余志强出具书面材料，载明涉诉工程款合计619900元，减去已收的50000元，还有569900元。此后，傅月芳陆续向余志强付款，余志强收款后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截至2020年2月17日，剩余359900元未支付。双方对剩余款项359900元有无付清存在争议。傅月芳提供了编号为1148575的收据予以佐证。该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大山傅月芳建楼房工程款现金支付（359990元）。已结清。”傅月芳还提供了商铺租赁合同、建房用地合同、房屋转户见证书、房地产权证等材料证明其有履行能力。经质证，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认为，傅月芳极少使用现金支付，基本都是微信转账给余志强，余志强才开具收据。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向傅月芳主张工程款时傅月芳一直说双方没有进行对账，大概过了三四个月，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再向傅月芳主张时，傅月芳当场拿出来1148575的收据，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用手机拍下来，但该收据的编号与余志强平时开出的编号完全不一致。余志强开具的收据编号全部都是以7字开头。该收据上面的笔迹也不是余志强所签，收据的格式及样本也不是余志强生前所使用，因为余志强对傅月芳的收据是有记录且编号是连续的。因此，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认为这个收据是傅月芳伪造的。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为此提供了余礼益与傅月芳的对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为此还申请对编号1148575的收据内容是否为余志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经组织双方质证并协商一致确定将2020年2月编号为7420074、2020年1月11日编号为7420335、2019年12月9日编号为7420334、2019年10月10日编号为7420044，2019年9月13日编号为7420299，2019年8月编号为7420294的收据作为样材。一审法院经摇珠选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1年2月2日作出中广测[2020]文鉴字第03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送检的检材编号为1148575《收据》中的书写内容、“余志强”签名与样本1至样本6中的书写内容、“余志强”签名不是同一人的笔迹。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为此垫付鉴定费用6190元。另查明，余志强在2020年3月6日死亡，其继承人有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四人。在案件审理中，傅月芳称编号1148575的收据系由傅月芳的弟弟傅景成提供。一审法院要求案外人傅景成到庭接受询问，傅景成称编号1148575的收据并非是余志强本人在其面前书写，2020年2月23日中午，在傅景成位于洛溪新城的房屋内，傅景成交付现金给余志强，余志强外出到小卖部买收据本写好后，将收据交付给傅景成。傅景成称其现金来源是家中保存，其职业是经营房地产，平日收租所以有很多现金。一审法院认为，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傅月芳双方对余志强与傅月芳之间形成发承包关系未持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余志强去世后，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作为其继承人，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傅月芳是否拖欠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工程款35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诉工程在2018年5月8日结算，确认工程款总额为619900元。傅月芳此后陆续付款，傅月芳的行为可视为其对涉诉工程款总额予以确认。其次，结合双方的交易往来看，傅月芳自2018年起每月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余志强支付1万元，并由余志强出具收据确认已收款项及欠付款项金额，傅月芳主张在2020年2月通过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359900元，与其支付习惯及主张的具有履行能力不符。第三，傅月芳主张余志强收到现金后向其出具收据，但该收据经司法鉴定程序确定并非余志强所出具。因此，傅月芳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向余志强付清剩余工程款359900元，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傅月芳应向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支付欠付工程款359900元。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主张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10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修正）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傅月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支付工程款359990元及利息（利息以359900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888元、鉴定费用6190元，由傅月芳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于鉴定过程分别检验描述如下：“经检验，检材为印制的收据联单纸，其上的书写内容、落款“余志强”签名等字迹为蓝色色料复写形成，形态清晰，前后字迹的笔迹一般特征、细节特征能够得到反映，具备鉴定条件。经检验，样本1至样本6纸张为收据联单纸，其上的书写内容，落款“余志强”签名等字迹分别为黑色墨水、蓝色墨水硬笔书写形成，形态清晰，为自然样本。各样本字迹的笔迹一般特征、细节特征前后符合，未见有明显差异变化，特征稳定，为正常书写，能够反映为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形成特征，具备比对条件”。该鉴定经比较检验，未见检材与样本有个性笔迹特征的本质性符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是否应对编号1148575的收据内容是否为余志强所写重新进行笔迹鉴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一审选取作为鉴定样本的收据是经过傅月芳选择并同意的，鉴定机构对于检材和样本进行了分别检验和对比检验，检验认定各样本字迹的笔迹一般特征、细节特征前后符合，未见有明显差异变化，特征稳定，为正常书写，能够反映为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形成特征，而未见检材与样本有个性笔迹特征的本质性符合。鉴定机构据此作出鉴定意见有充分依据，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本院对傅月芳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傅月芳虽然提交编号1148575的收据主张余志强已经收到现金359900元，但该收据经司法鉴定程序确定并非余志强所出具，除此之外，傅月芳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向余志强付清剩余工程款359900元，一审法院对蔡锦连、余礼森、余礼杏、余礼益诉请傅月芳支付欠付工程款3599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傅月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8元，由上诉人傅月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