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海钧，男，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蓉日，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晓，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时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化中路-5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海钧因与被上诉人威海时尚建材有限公司（时尚建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海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已生效的（2020）鲁1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48号案）解决的是时尚建材公司与案外人山东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之间的纠纷，仅能约束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一审根据该判决认定夏海钧收取了案涉35万元款项，748号案没有通知夏海钧参加诉讼，均损害了夏海钧的合法权益，现夏海钧已就此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二、2011年至2014年，夏海钧与人和公司存在多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35万元款项系人和公司支付给夏海钧本案以外的其他合同关系的劳务费，并非夏海钧代表时尚建材公司领取的案涉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次诉讼前时尚建材公司从未向夏海钧索要过案涉35万元款项，其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时尚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事实和理由：一、748号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35万元款项系时尚建材公司为人和公司施工的工程之已付款，夏海钧在本案一审中已自认收取的案涉35万元款项系人和国际会展中心室内环氧聚酯地坪施工合同的工程款，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时尚建材公司对夏海钧从人和公司领取35万元工程款事宜并不知情，直至2019年9月对人和公司提起诉讼后才知晓该事实，故时尚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夏海钧上诉主张案涉35万元款项系其他工程的结算款，与其一审中自认的事实相矛盾。时尚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夏海钧返还时尚建材公司工程款35万元；2、判令夏海钧向时尚建材公司赔付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20年7月8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178489元及自2020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4日，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人和国际会展中心室内环氧聚酯地坪施工合同》，约定时尚建材公司为人和公司人和国际会展中心室内环氧聚酯地面工程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23日。合同盖章处加盖了时尚建材公司及人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夏海钧在时尚建材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名。2011年6月10日，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了人和国际会展中心室内环氧聚酯地坪施工合同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约定时尚建材公司为人和公司人和国际会展中心室内环氧聚酯地面增加工程，施工期限为2011年6月10日至2011年6月28日，合同盖章处加盖时尚建材公司及人和公司合同专用章，夏海钧在时尚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2011年8月4日、2012年10月23日，人和公司分别向夏海钧支付工程款20万元、15万元，共计35万元，夏海钧收取了该款。2019年10月16日，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一审法院确认夏海钧系时尚建材公司施工项目负责人，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分别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夏海钧代表时尚建材公司签署的，夏海钧领取的工程款项系夏海钧的表见代理行为，系代表时尚建材公司收取。2020年7月6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35万元款项系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工程有关的已付款。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款项的归属及时尚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产生争议。夏海钧主张，夏海钧并不是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项目负责人，而是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挂靠时尚建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案涉两笔工程款35万元，是双方当事人核算案涉工程应当分给夏海钧的劳务费。夏海钧为证实自己的该主张，提供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人和国际会展中心室内环氧聚酯地坪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2020）鲁1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提供证人于某、朱某出庭作证。证人于某证实，证人系从事室内装修的，2012年底或2013年初的一个冬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在威海证人随夏海钧一起吃饭，介绍认识沈总，在吃饭时谈起了人和国际沈总施工的工程，地坪漆工程款一共100多万元，夏海钧是三十来万，沈总七十来万。证人朱某证实，2011年5、6月份，证人领的工人自带设备在市民中心大厅一层给夏海钧铺自流平地面，证人领了五六个工人，施工了十来天、大约1000平方米，夏海钧支付了不到30万元。当时现场管理人员有沈总，还有一个姓刘的，都是公司的。经质证，时尚建材公司对夏海钧提供的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人和国际会展中心室内环氧聚酯地坪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2020）鲁1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没有异议，对证人于某的证言，时尚建材公司认为沈敬友系时尚建材公司公司的股东，并不认识证人，既是在一起吃饭听说的，也不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是挂靠关系，听说的事实，属于传来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证人朱某的证言，时尚建材公司认为证人与夏海钧是合作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施工区域为上下两层，施工面积26000平方米，而证人所述为一层1000平方米，施工工期长达2个多月。夏海钧主张时尚建材公司应当在2014年4月10日收据中载明“此款必须汇入以下账户，否则此收据无效”时，就应当知道案涉款项已经支付给了夏海钧，时尚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夏海钧为证实自己的该主张提供收款收据一份。时尚建材公司认为在2014年4月11日即夏海钧主张的次日，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进行往来账目核对，人和公司确认付给时尚建材公司的52万元工程款中不包括案涉的35万元工程款，可以证明时尚建材公司对35万元工程款是不知情的，时尚建材公司提供时尚建材公司2014年4月11日与人和公司往来账目明细予以证实，夏海钧认为是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之间的事，夏海钧未有参加。一审法院认为，建设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夏海钧收取的工程款项是否是时尚建材公司的工程款。根据本案中夏海钧提供的时尚建材公司与发包人人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以及（2020）鲁1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夏海钧作为时尚建材公司的代表人与人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时尚建材公司承建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在时尚建材公司承建完成工程后，发包人人和公司应当向时尚建材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时，可以证实夏海钧系时尚建材公司施工项目负责人，领取的案涉工程款项系夏海钧的表见代理行为，夏海钧领取的该工程款，系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工程有关的已付款。故，夏海钧收取的案涉工程款项应属于时尚建材公司的工程款，而非人和公司支付给夏海钧的工程款。夏海钧主张与时尚建材公司系挂靠施工关系，因与本案非属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夏海钧辩称，案涉两笔工程款35万元是双方核算应当分给夏海钧劳务费，夏海钧未有证据提供，不予采信。时尚建材公司与人和公司工程款未结清，至2019年法院确认夏海钧收取案涉款项为夏海钧表见代理行为收取的时尚建材公司工程款，夏海钧仅提供收据不足以证实2014年4月10日时尚建材公司就知道夏海钧收取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夏海钧主张时尚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综上，夏海钧因表见代理行为收取时尚建材公司工程款，应当予以返还，夏海钧占用期间给时尚建材公司造成损失应当赔偿，时尚建材公司要求夏海钧返还工程款35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夏海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威海时尚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35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8月5日起至2012年10月23日止，以工程款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工程款3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工程款3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夏海钧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夏海钧在本案一审答辩时主张，其2011年8月5日收到款项20万元，2011年11月14日收到款项15万元，上述款项系双方当事人核算案涉工程应当分给夏海钧的工程款。2020年12月24日，夏海钧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10民撤2号〕，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1003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鲁10民终748号民事判决。本院遂裁定中止本案二审诉讼。2021年6月16日，本院作出(2020)鲁10民撤2号民事判决，认为夏海钧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遂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在本案二审及(2020)鲁10民撤2号案件中，夏海钧提供了与人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5份、工程量清单两份，拟证明案涉款项35万元系人和公司应支付给其的劳务费，与时尚建材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款没有关系。在(2020)鲁10民撤2号案件中，人和公司质证后认为夏海钧提交的施工合同载明的部分工程系其施工，但人和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述工程与本案争议的35万元款项没有关联；还有部分工程并非夏海钧施工。时尚建材公司质证认为，其不是夏海钧提供的合同及报价单中的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不清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夏海钧在一审答辩时已明确认可收到案涉款项35万元，并认可该35万元款项系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夏海钧认可上述事实的行为属于自认。在二审中，夏海钧又主张案涉35万元款项系人和公司向其支付的其他工程的劳务费，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其在本案二审及(2020)鲁10民撤2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35万元款项系人和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的主张。同时，本院已在(2020)鲁10民撤2号案件中，判决驳回了夏海钧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因此，夏海钧并无充分证据推翻其前述自认，一审认定其收取的35万元款项系代表时尚建材公司收取的案涉工程之工程款，并认定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夏海钧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时尚建材公司在（2019）鲁1003民初5836号案件的诉讼前即知晓夏海钧收取了35万元款项，其主张时尚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当，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夏海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夏海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