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大哥大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家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嘉海霞，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悦，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卓如。上诉人广东大哥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哥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卓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哥大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大哥大公司不予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600元；2.大哥大公司不予承担邓卓如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59955.9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卓如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哥大公司支付邓卓如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4260.92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哥大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卓如2019年5月7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加班费680.08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哥大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卓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60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哥大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卓如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3月19日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59955.94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大哥大公司为邓卓如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六、驳回大哥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大哥大公司负担。判后，大哥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大哥大公司无须向邓卓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13600元；2.依法判令大哥大公司无须向邓卓如支付其所述因大哥大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59955.94元；3.依法判令邓卓如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上诉理由：一、邓卓如存在工作严重失职及旷工等严重违反大哥大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大哥大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大哥大公司应向邓卓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13600元是错误的。根据大哥大公司提交的《行政部工作手册》，邓卓如作为行政人事经理，其职责包括人事管理和处理公司内部行政事务，但邓卓如存在严重延误办理ISO再审认证及旷工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大哥大公司有权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1.大哥大公司原ISO认证于2019年12月5日到期，根据《行政部工作手册》，邓卓如应于ISO认证到期前1-2个月办理认证再审，但邓卓如直至2019年11月7日才提出申报办理，2019年11月15日才与代理公司签订《认证合同书》，无法在原证到期前办妥。邓卓如在此事项中存在重大失职，导致大哥大公司因认证过期无法参与部分招投标，严重影响大哥大公司的业务经营。2.邓卓如任职行政人事经理，未及时向入职员工及其本人与大哥大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属于其工作严重失职，并给大哥大公司造成巨大法律风险，大哥大公司有权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3.邓卓如自2020年3月2日开始旷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以及《员工手册》规定，该行为属于严重违纪，大哥大公司有权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大哥大公司应向邓卓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行政部工作手册》《员工手册》可知，大哥大公司均会与入职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实际上其他员工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其次，大哥大公司已完全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其无任何理由拒不或怠于与邓卓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邓卓如办理离职交接时，从未主张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大哥大公司合理怀疑邓卓如离职时擅自将其签署的书面劳动合同原件拿走。退一万步讲，即便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是邓卓如故意不履行职责或自身存在工作上的失职所致，大哥大公司不应向其支付该二倍工资差额。三、如《人员离职交接表》所示，邓卓如已确认其系和大哥大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邓卓如对其相关权利义务已自主进行了处分，且大哥大公司已依照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履行了其义务。实际上，邓卓如只是对大哥大公司在已向其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中扣除了因认证失误而要求其赔偿的5000元损失有异议，自始至终从未就本案纠纷事项提出过异议。邓卓如为使大哥大公司无法举证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在离职时擅自拿走《人员离职交接表》原件，在大哥大公司报警后才将该原件予以归还。但在此之前，邓卓如已先行提起本案仲裁并作出不实陈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妨碍劳动仲裁与民事诉讼正常秩序的主观恶意明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错误的情形，恳请二审依法支持大哥大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邓卓如辩称：大哥大公司是违法解雇的，从一审证据5、6可以看出，邓卓如从2020年3月2日至3月20日期间在家协助公司的工作，双方约定3月20日做工作交接，因此邓卓如不是旷工，而是被解雇。离职证明在3月20日就希望公司出具，但是不知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一直拖着不给邓卓如开具，基本的工作交接都做好了，在晚上7点多，邓卓如是不小心拿走了交接表的原件，在公司告诉邓卓如拿错原件的时候邓卓如就和公司沟通了，但是公司却报警了，还提出不实的证据污蔑邓卓如不诚实。一审证据1-4的决策者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卓如才能去执行，因此ISO认证是法定代表人造成的。邓卓如在2019年6月就一直跟进ISO认证，后来在张洁的牵头下，法定代表人才开始跟进的，法定代表人是清楚ISO认证所需要的时长，因此ISO认证工作不利法定代表人是有责任的。一审证据10看出，邓卓如不止一次敦促法定代表人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法定代表人始终没有批准。故邓卓如没有失职和违规行为，是大哥大公司违法解雇邓卓如。大哥大公司一审证据3显示3月2日、20日、27日都有去上班，即大哥大公司是在邓卓如在职的状况下就把邓卓如单方解雇。关于工资差额，一审证据11、15可以知道邓卓如只有工作的建议权没有决策权，因此大哥大公司将邓卓如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推卸到邓卓如身上是错误的。一审证据11第9项，邓卓如是认真执行工作任务的，既然接受任务就需要执行，因此该事实是存在的，而且文件里签名就要负责任。大哥大公司没有证据证实邓卓如拿走合同原件，却污蔑邓卓如。而且大哥大公司从没有履行与邓卓如协商的义务，邓卓如愿意解除劳动关系是因为疫情和考虑公司的经营状况才同意的，但是大哥大公司行为卑劣，不予知会邓卓如直接解雇邓卓如，在上诉期间还不断污蔑邓卓如，邓卓如只能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二审中，大哥大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洛市商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服采购项目招标文件》（项目编号：YC19310060（CG）），拟证明投标文件提交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而大哥大公司因邓卓如迟延办理ISO认证导致大哥大公司没有投标资格，但大哥大公司在此前已投入打版、检测、业务等大量前期费用。2.报警回执，拟证明邓卓如为使大哥大公司无法举证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在离职时擅自拿走了《人员离职交接表》原件，在大哥大公司报警后才将该表格予以归还。3.《聘用合同》（员工：艾先木古丽?卡哈尔），拟证明报警人艾先木古丽?卡哈尔是大哥大公司员工，以及邓卓如在职期间也曾根据大哥大公司的要求与大哥大公司其他员工续签书面劳动合同。邓卓如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因为没见过不知道什么东西。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邓卓如不知道报警的事，公司给邓卓如电话的时候邓卓如在外面也回复了回去看是否拿错，回家看才知道拿错了，不知道为什么过了一个小时就报警。邓卓如当庭补充的证据就是为了反驳这个事实。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因为邓卓如从来没有与该人签订过相关的合同，这是大哥大公司为了污蔑邓卓如伪造出来的，即使是真的，也是邓卓如离开之后公司才制作的，邓卓如离职之前是没有与公司签订任何的劳动合同，在离职表上也有注明没有与任何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邓卓如提交了以下证据：与美丽（艾先木古丽?卡哈尔）沟通是否拿错《人员离职交接表》的微信截图，拟证明（1）在大哥大公司的员工艾先木古丽?卡哈尔来电告知时，邓卓如才知道有可能错拿了《人员离职交接表》的原件；（2）邓卓如在大哥大公司报警前已给了回复，并承诺如果拿错就立即归还，并让大哥大公司把复印件给邓卓如；（3）邓卓如找到并证明是原件后，立即联系大哥大公司的副总经理，并约时间送回去，而且还安慰该名员工，不用担心再受老板责怪。大哥大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邓卓如提交的补充证据仅是其提供的聊天记录，无法证明邓卓如是疏忽拿走《人员离职交接表》原件。另查明，大哥大公司提交的邓卓如确认真实性的《人员离职交接表》上，离职原因一栏同时勾选了“辞退”、“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行政管理中心一栏载明“应发工资：2月份应发工资4941元（包括10天工资+前期未结算的加班工资），3月份工资2100元，补偿一个月工资6800元，实发工资13841元，所有款项将于2020年3月31日前结清”；离职人员一栏内容为“本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因离职前的工作或因交接遗漏（疏忽）造成公司直接或间接影响（损失）的（当时没有立即体现而事后体现的），本人离职后仍愿配合处理，直至影响消除为止。……”“本人已知悉”处有邓卓如的签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判决支付工资、加班工资和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判项均未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大哥大公司是否应向邓卓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根据《人员离职交接表》所载内容，特别是离职原因的勾选以及邓卓如在“本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后签名可知，双方在离职交接时确认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即由大哥大公司提出并与邓卓如协商一致后解除。而且，双方关于补偿一个月工资6800元的约定，亦符合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情形下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标准。之后，因大哥大公司在支付款项时扣除5000元而被邓卓如退还，属于履行中的争议，并不改变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故，大哥大公司依法应向邓卓如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邓卓如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的理据不足，不应支持。至于损失扣除问题，因《人员离职交接表》只是记载“因离职前的工作或因交接遗漏（疏忽）造成公司直接或间接影响（损失）的（当时没有立即体现而事后体现的），本人离职后仍愿配合处理，直至影响消除为止……”，并没有约定可以从补偿金款项中直接扣除，更没有赋予大哥大公司单方面决定损失数额的权利；而且，现有证据包括大哥大公司二审提交的招标文件等，亦不足以证明邓卓如存在严重失职且导致大哥大公司产生实际损失的事实，故大哥大公司在支付经济补偿金时自行扣除损失的行为，缺乏依据，有违双方约定。所以，本院认定大哥大公司应向邓卓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00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大哥大公司认为无需进行任何支付，亦有悖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首先，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离职工作交接清单表上的备注内容，邓卓如已经多次向大哥大公司提出应与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以及不签订的法律风险，是法定代表人一直不予答复导致未能签订，即邓卓如已经尽到工作职责。大哥大公司认为是邓卓如自身严重失职所致故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主张，与现有证据冲突，缺乏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在《人员离职交接表》中并没有约定邓卓如放弃其他权利，即双方在案涉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并未因《人员离职交接表》而全部终结，大哥大公司以邓卓如签署《人员离职交接表》就不应再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总之，一审法院经依法核算后判令大哥大公司向邓卓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955.9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大哥大公司虽有提交其与案外人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公司代理人一栏没有邓卓如的签名，不足以证明邓卓如曾代表公司与其他员工签署过劳动合同，更不足以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邓卓如，即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大哥大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大哥大集团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卓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800元。四、驳回广东大哥大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二审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广东大哥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