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法定代理人：李甲。上诉人徐某因与被上诉人佘某、李某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佘某、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款项支付的“基础法律行为”没有认定。李某向其支付460万元的巨额资金，不可能没有原因或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为“无偿赠与”或“经济往来”，也未作出其他缘由的阐述。李某在离婚后准备与其结婚，期间同居生活过一段时间才分开，如果法院认可佘某主张的“无偿赠与”，那么只能对属于佘某的230万元认定赠与无效，对原本属于李某的230万元需尊重李某本人的决定，需符合李某与其一起同居生活多年、共同开销花费的基本事实，不能擅自断定李某无偿赠与的230万元也应返还。而且，佘某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其向佘某、李某各返还一半，一审判决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佘某虽然不参与具体经营事务，但对公司股权转让的重大事项不可能不知情。佘某和李某离婚后，先后签署了三份关于处理财产的协议书，双方必然是在仔细核对清楚夫妻共有财产的前提下签订的，李某难以隐瞒460万元巨款，尤其460万元来源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佘某和儿子李甲亲笔签署。一审法院采纳佘某的口头陈述，错误认定时效未过。三、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对举证期限和规则没有遵循法律规定，任意扩大了自由裁量权，没有依据相关证据来认定基本事实，无视其提供的借条、“两不相欠”的申明等重要证据所证明的借款事实的存在，仅凭主观臆断就认定其和李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认定460万元是李某赠与其的，有意偏袒对方当事人。佘某辩称：一、关于基础法律行为的属性，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李某在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付给徐某460万元，该处置行为没有得到其同意，徐某也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更没有证据证明是李某向她归还借款，相反根据二人的聊天记录以及李某的承诺书、保证书和日记等可以证明二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故应当认定赠与无效。二、本案没有超越诉讼请求判决。一审法院向其进行法律释明后，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徐某将应返还的款项向其和李某各返还一半。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李某在公司的付款情况并不清楚，且徐某的骗钱手段非常高明，只收现金，不收转账，所以其对李某支付给徐某的款项一无所知，直到李某生病后整理他的东西时才发现此事，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同意佘某的意见。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某立即向其返还488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佘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徐某向其和第三人李某各返还24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佘某于1975年10月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生育一子李甲。2011年8月，李某与佘某向民政部门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并于当日办理结婚登记。2011年9月，李某与佘某在宜兴市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自愿离婚协议》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该协议协商一致；3、房屋归属，位于某某小区3号楼102室房屋归男方所有，位于某某小区7号楼103室房屋归女方所有；4、共同财产分割，双方婚内拥有存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外借出款项三笔计伍拾陆万元整，其中壹佰贰拾万元整存款及外借出款项三笔伍拾陆万元整归女方所有，余叁拾万元整存款归男方所有。5、债权债务：双方婚内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则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经手人享有和承担。2019年下半年，李某因脑梗中风导致意识不清。2019年8月14日，公证处出具了公证书，载明：兹证明李甲是李某的儿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李甲是其父亲李某的法定监护人。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5日至医院向李某的主治医生史某询问李某现在的病情和行为能力，该医生表示李某住院治疗康复1年多病情并未出现好转，其与李某长期认识，现在李某仍然不认识其。李某与某公司共同投资创办了A公司。2011年，李某与李乙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李某将在A公司42.22%股权转让给李乙，转让价格1296万元。佘某、李甲在该协议出让人亲属知情并同意签署本协议处签字确认。佘某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1年2月7日至2011年4月2日李某的建行银行流水记录、取款凭证，证明：该期间李某从建行提取了488万元现金，2月9日取现260万元；3月4日取现28万元；3月15日取现两笔30万元、20万元共50万元；3月23日取现三笔22万元、18万元、10万元总共50万元；4月2日李某银行转账100万元至徐某，徐某后又将100万元转账至李某，李某再取现两笔各50万元共100万元。证据2、佘某向法院申请调取徐某在2011年2月7日至2011年4月2日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徐某于2月9日现金存入银行账户260万元，次日该笔款项转账至徐某的另一银行账户；3月4日现金存入银行账户10万元；3月15日现金存入银行账户30万元、20万元合计50万元；3月23日现金存入银行账户22万元、18万元、10万元合计50万元；4月2日，现金存入银行账户两笔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徐某在2020年11月27日庭审中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李某涉案银行账户开户时间2011年1月27日，开户之后第一笔收入2011年2月7日三笔50万元，来源方是王某；2011年2月8日三笔50万元，来源方是王某。王某是A公司的股东某公司的股东代表，从这收入的来源并不能证明是佘某所主张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李某和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工资收入和A公司的分红，王某所支付给李某的300万元是李某个人收入。李某于2月9日将260万元交付其后，其当时开了票据给李某的，用于李某公司走账，其并未收到该笔款项。3月4日的28万元不清楚，和其没有关联，从其的银行流水上看也没有对应的金额。3月15日的50万元，这笔款项在其账上有对应入账，该款项是李某归还给其的借款。3月23日三笔合计50万元，其在同一天同样有一个交换支取，开了60万元的票，和260万元的意见一致，用于公司转账。4月2日两笔合计100万元，也是李某归还的借款。徐某在2021年1月4日庭审中对488万元的质证意见：2月9日的260万元是通过票据的方式，李某提现260万元给了其，该款为李某原来向其的借款，借款本金200万元，月息3分，60万元的利息，一共260万元。当时是有借条的，后来钱还了之后，其就把借条还给了李某。3月4日的28万元，其没有拿到，与其无关。3月15日的50万元是拿到的，但也是李某还其的借款本息，其中45万元本金，5万元是6个月的利息，借条已经归还李某。3月23日的50万元是拿到的，2010年7月初李某向其借了42万元的本金，9个半月的利息8万元，所以3月23日还了其50万元。4月2日100万元是拿到的，李某向其归还2010年12月10日的借款，本金90万元加4个月的利息10万元，利息每月3分。这份借条当时没找到，其给李某打了个收据，借条原件现在其处。第三人李某质证意见：对于证据均无异议，同意佘某的证明目的。徐某与其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徐某没有经济能力出借上述借款，其也没有可能需要向外借款。徐某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证据3、李某与佘某的离婚材料，证明：该证据系李某向其提供的。2012年4月，在李某向其提供离婚材料后，其才答应与李某恋爱、同居，并开始筹办结婚事宜。2011年9月22日李某与佘某已办理完离婚，并在当日签署了《自愿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2011年10月12日李某与佘某签署了《协议书》，对遗留资产进行了分配。2012年元月18日李某与佘某签署了《协议书》，约定“双方严格分配合约协议，按时支付，决不失信”、“今后双方决不干涉任何一方再婚”。佘某与李某自2011年9月22日已经离婚，二人不再是夫妻关系，佘某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身份关系的基础，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证据4、申明，证明：该申明系李某写给其的，保证提供的“李某与佘某的离婚材料”真实，无伪造。证据5、离婚证，证明：其于1992年9月2日已办理离婚，至今未婚。证据6、A公司2008年、2009年、2010年财务审计报告，证明：李某在A公司按股权分红得款124.44万元，李某除了工资、分红外，没有其他大额收入。王某转账给李某的款项，并不是李某的工资款。其自2004年开始购买了多处房产和车辆，这些房产和车辆均是其多年经商所得而购买，若如佘某诉状所称李某为其购买房产和车辆，就李某分红所得100多万元是完全不够的。证据7、A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王某作为某公司股东代表人出席股东会议并签字，2011年的股权并购过程中，王某作为某公司股东代表人负责经办相关股权并购事宜，李某建设银行账户内进账均是王某汇入，不能判断为属于李某的个人收入。证据8、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当时李某及家人均居住在A公司内，佘某对企业经营情况和股权转让事宜完全是了解的。证据9、借条，证明：李某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借款日期2010年12月10日，还款期限是“2011年3月之前归还”，与银行记录中的2011年4月2日时间完全吻合，借款金额100万元与实际还款金额也完全吻合。当时其将借款现金交到A公司李某的办公室，这张借条是李某在A公司出具的，借条背面有“A公司管理咨询方面的表（废纸）”。李某转账后又退回再取现金给其，也是完全符合A公司当时正在做股权并购的特殊目的，不能留下转账痕迹，以避免账务处理的行为被发现（A公司是2011年上半年完成股权交易的）。证据10、李某给佘某、李甲、李丙打款单，证明：李某给佘某打款合计537万元，除30万元为婚姻期间汇的款外，其余507万元均是离婚后。李某给儿子李甲打款（离婚后）合计210万元。李某给孙女打款合计80万元。证据11、李某于2012年始投资开办公司的工商注册档案、乙公司公司所涉的民事判决书，证明：乙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成立，实际缴纳50万元，李甲40万元，亏损严重，被原经营人侵占客户货款，诉讼未胜，后转让。李某在2012年以后多家单位投资均亏损。证据12、刑事判决书，证明：2011年12月，A公司因通过购买“假发票”来冲抵建筑发票800多万元，售卖假发票的人被判刑，李某花了不少钱公关，才避免被牵连、处理。其担心牵连到自己，特地问李某怎么处理，李某说公司内部帐全部被烧毁，让其不用担心。证据13、2011年6月18日李某向其出具申明，载明“兹有徐某女士名下的几处房产均属徐某女士个人所有，与本人李某无关，俩人之间无任何房产纠葛，也无任何经济纠纷，双方互不相欠，特此申明”，证明：其与李某之间的借款往来结清后，李某明确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互不相欠。证据14、2012年2月20日李某出具的申明及遗嘱，证明：李某在该申明及遗嘱中明确“在企业最困难时间，徐某女士还曾借给我资金，支持我公司渡过难关”，李某自己以申明、承诺书等方式确认是因为A公司并购的原因，需要资金周转，所有的借款都是用于公司周转。证据15、2013年2月16日李某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李某因未处理好原生家庭矛盾，给其带来很大的伤害，保证一年内妥善处理好家事，并再次明确其名下的住房和车辆均属其个人财产，与李某无关。证据16、2014年6月20日李某出具的承诺书，证明：李某承诺春节前与其领取合法结婚证，所有财产和存款归其所有。证据17、2015年3月29日李某出具的申明，证明：李某明确与其系同居多年的事实夫妻关系，所投资在公司里的股份均属与其共同投资，其享有知情权、拥有权、掌控权、继承权。佘某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李某与其感情基础一直很好，从目前李某身无分文，并且瘫痪在床时其一直照料可以看出，至于2011年双方离婚，实际上是李某当时受徐某的蛊惑和欺骗，以离婚后对公司的税收有帮助为由，欺骗其离婚，事实上其离婚后并没有与李某分居，李甲一直不清楚父母已经离婚，直到2019年李某生病后才知道父母离婚。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在李某已经离婚的情况下，出具该申明属于多此一举，只能说明徐某心机重想得比较周全。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离婚证不能证明徐某是一个良家妇女。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徐某以审计报告上面的分红来确定李某当时没有较大收入，并以此证明没有收到李某的大笔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徐某收到李某大额款项的证据，并且李某与徐某从1992年就已经开始有不正当关系。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不能达到徐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借条真实，徐某未提供已经交付100万元的相关证据。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李某与其系假离婚，离婚后仍然一起共同生活，双方之间都有打款记录；李某转账给李甲和李丙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徐某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基于李某与徐某的特殊关系，该证据也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徐某向李某出借大量款项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证据14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内容与事实不符。对证据15、16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7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第三人李某的质证意见与佘某一致。第三人李某为证明其述称意见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8、2018年其与徐某的短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证明：其中2018年6月10日，发出的短信中“你92年特地赶到上海追求我……，这些事实你无法掩盖。这几年家中的摄像机全程记录中咱俩同居生活的点点滴滴……”，2018年8月28日“我同意你提出分手建议，也同意你停掉这个手机号码”，2018年9月22日“你有回顾过本人对你这26年来的真情付出吗？你能让我重返20多岁的青春时光吗？”，其发的短信中多处称呼为“徐某”，其与徐某从92年就开始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且其给徐某购买房产、车辆等。证据19、其于2014年11月23日亲笔写内心的自白告言（复印件）以及2016年9月16日的表白（复印件），证明：其在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296万元后，为徐某买房等开支了近800万元，剩下的钱部分交给了佘某，其从2007年开始还每月支付徐某生活费，其为徐某花光了所有积蓄。证据20、其于2016年6月12日制作的给徐某及有关部门和徐某特约律师的一份公开信（打印件），证明：其与徐某在1992年开始发生不正当关系，其一共为徐某付出1400余万元。证据21、其的日记（复印件）和经济备忘录（打印件），证明：其为徐某支出1235.58万元。证据22、收据及记账凭证，证明：佘某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出借给其经营的公司245万元，李甲在2014年2015年期间出借给其经营的公司240.9万元。佘某质证意见：均无异议。徐某质证质证意见：对证据18真实性不予认可，里面的内容不是其发的，其没有使用过“丁某”的名字和该手机号码，具体哪年认识的其不记得了，之前也认识，正式交往是2007年、2008年左右。1994年因为侵占被判过刑。对证据19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没有收到该书信，李某给付的款项是归还的借款。对证据20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内容不属实，其是1993年才到上海的。对证据2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事实。对证据2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不属于合格意义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婚姻登记表、离婚协议、公证书、银行流水清单、财务审计报告、股东会会议、股权转让协议、借条、银行转账清单、工商注册档案清单、申明、申明及遗嘱、承诺书、短信记录、内心的自白告言、表白、日记、公开信、收据、记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佘某是否适格的原告主体；二、佘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李某在2011年2月9日至4月2日期间交付给徐某的款项金额是多少，该款项的性质是赠与还是归还借款本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佘某主张返还的款项系李某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李某在夫妻存续期间与第三方投资设立的公司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股权转让也是在夫妻存续期间发生，故该款也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佘某系涉案财产的权利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徐某抗辩李某2011年2月9日至4月2日期间交付其现金均不是佘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其未提供证明案涉财产属于李某个人财产或者系他人财产的证据，故该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李某与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主要负责公司的经营，A公司股权变更的事宜也是由李某负责处理，李某在2011年2月至4月都是以现金提取的方式交付徐某，具有较强的隐蔽性。佘某陈述对于李某交付徐某的款项的事实一直不清楚，直到李某生病住院后整理李某东西时才知道，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佘某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三，李某在2011年2月9日至4月2日期间共取现488万元，徐某除了3月4日取现28万元不予认可，对于460万元认可李某已经交付给其，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佘某主张28万元已经交付徐某，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不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不能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徐某抗辩李某向其交付的460万元系归还向其借款本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徐某在庭审中对460万元的性质前后陈述矛盾，第一次陈述部分是借款，部分是李某用于转账，第二次陈述全部为借款。2、徐某陈述出借款均为现金给付，并提供了李某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徐某向李某出借大额款项均是现金给付，不符合常理，且其未提供大额现金来源及给付依据；李某归还借款后，徐某还保有100万元借条，亦不符合常理。3、徐某陈述李某自己以申明、承诺书等方式确认是因为A公司并购的原因，需要资金周转，所有的借款都是用于公司周转。根据现有证据李某在A公司并购事宜中是股权的出让方，收取股权转让费，并不存在需要借款的事由。4、第三人李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徐某存在不正当关系，但是该证据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并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但是通过徐某提供的李某于2011年6月18日出具的申明内容来看，李某在与佘某夫妻关系期间，李某与徐某如果是正常交往，没有必要出具该申明，故不能排除李某在离婚前与徐某存在不正当关系。综上，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李某交付给徐某460万元的行为发生于李某与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的处置行为未得到佘某的同意，且徐某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应认定为无效。徐某应当向佘某与李某各返还23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徐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佘某、第三人李某各返还人民币2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佘某负担21701元，由徐某负担43399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徐某提供2011年3月28日李某、佘某、李甲等共同签署的承诺书（内容主要为承诺首笔股权转让款到位后，全家在一周内搬出A公司），以此证明佘某母子知道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而之后的几份财产分割协议却均未涉及该款，说明早已知道李某将该款归还给其，诉讼时效自此应开始计算。对此，佘某认为，该份承诺书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不具有关联性，家里人确实知道李某出售公司股权，也根据股权受让人的要求签署了该份承诺书，但对于李某如何使用股权转让款并不清楚。二审中，徐某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1、A公司在银行的对公账户2010年全年银行往来流水，拟证明李某向其借款是用于A公司资金周转；2、A公司所有的房屋及建筑物的内档资料。后撤回了调取房屋档案的申请。以上事实，有承诺书、调查令申请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某交付给徐某的460万元款项是无偿赠与还是归还借款。二、如是无偿赠与，该赠与行为是否有效。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对本案讼争的46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无偿赠与。徐某认可收到460万元，但主张系李某向其归还的借款，经审查举证情况，本院无法采信还款一说。1、徐某是经手该款项的直接关系人，对所收款项的性质应当清楚，但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先称其中150万元是归还借款，另310万元是为李某的公司走账，后又称460万元均为归还借款，并对460万元为四笔借款的组成（包括本金金额、出借时间、计息方式）作了详细叙述，既然记忆如此清晰，却又在之前有不同说法，其整个陈述的真实可靠性存疑。2、案涉460万元由四笔构成，分别为260万元、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均为大额资金，徐某称向李某出借均为现金交付，并提供了其中100万元借条，但如此大额资金的出借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不符合常理和普遍交易惯例，且徐某也未提供资金来源或自己取现提款的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证明借贷事实确实发生。3、从借贷需求看，必要性和可能性得不到相关事实的印证。首先，徐某称李某是因A公司并购需要资金周转，但李某在A公司并购过程中是股权转让方，获得1296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存在需要借款的理由；其次，徐某所称的出借时间均在2010年，而A公司并购前的2010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显示“经营活动现金流入41886040.24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出39421937.44元，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为2464102.8元”、“短期借款200万元”来自农业银行宜兴市支行；“本公司与关联方的交易情况”中有与股东某公司的往来记录，但没有与股东李某的往来记录，以上可见A公司日常经营中的现金流动正常，一不存在100万元借条所写的“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之事实，二也未向股东李某借过款项。徐某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取A公司2010年在银行的全年账户往来流水，本院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不予准许。理由：如前所述，从A公司2010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反映，李某并未向A公司出借过资金，与A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A公司的银行流水与李某不具有关联性，与徐某主张的其向李某出借现金更缺乏连接点。基于此，案涉款项460万元无法与“归还借款”相联系，又根据徐某提供的李某在离婚前后出具的申明、申明及遗嘱、承诺书等，其中李某表示“与徐某长期以来建立了深厚的友好关系”、“结下了深厚的铁杆兄妹之情”、“十分感激”等，承诺书中对徐某以“爱妻”相称，至少可以反映两人关系亲密，李某无论是出于感恩还是男女间的追求，向徐某赠与案涉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采信佘某诉称的赠与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460万元款项的赠与发生在2011年2月至4月，即李某与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规定应当归夫妻一方的情形外，原则上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共同所有权和平等处理权，李某未征得佘某同意即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巨额存款资金460万元无偿赠与徐某，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害了佘某的合法权利。根据所有权人对财物的追及力以及法律对无权处分情形下第三人善意取得的要件规定，佘某有权要求无偿受益的非善意第三人徐某返还财产。但是应当注意到，佘某与李某在2011年9月22日已经离婚，本案进一步涉及的问题是对离婚情形下主张返还赠与款的处理。因婚姻关系已经解除，夫妻财产共有的基础至此消灭，佘某仅能主张属于自己的财产份额，即460万元中的50%计230万元。另外230万元属于李某的财产份额，其作为共有权人对共同财产享有获得分割利益的期待权，离婚时该期待权即转化为现实性权利，其对于赠与款中的230万元享有了独立处分权，这部分原无权处分的瑕疵得以弥补，且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其之后在承诺书中也明确表示“李某对徐某爱妻的所有经济付出包括所赠物品，均属李某自愿赠送给徐某爱妻个人所有，本人将永不失言，永不反悔”，此系李某当时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诉讼中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李甲认可承诺书的字迹是李某所写，但认为是受徐某逼迫，对此未有相应证据证明，相反李甲提供的李某的自白告言、公开信及日记等材料中多处显示李某是自愿相赠，故对属于李某财产份额的230万元赠与，即使本案中李某本人到庭要求徐某返还，亦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虽然佘某和儿子李甲均参与签订李某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李某获得股权转让款是明知的，但同一时期李某赠与徐某460万元是通过提取现金的方式进行，隐蔽性较强，而李某从事经营活动，支取资金是正常的，没有任何证据反映佘某早已察觉异样，故佘某主张自己在2019年李某中风病倒后整理相关物品时发现端倪，符合情理，故其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审判程序问题。一审庭审中，佘某经法院释明后调整诉讼请求，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参与该次庭审，对此知情，故其上诉称一审法院超越诉讼请求判决，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二、徐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佘某返还230万元；三、驳回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佘某负担31774元，由徐某负担33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佘某负担21800元，由徐某负担2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