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烟台恒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3号润利大厦1005室。法定代表人：孙成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英娇，山东育泽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莹，山东育泽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恒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法定代表人：姜明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禄，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乔延，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博文，男，198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禄，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乔延，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铭波（曾用名姜明波），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宏君，女，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第二水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法定代表人：姜铭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烟台恒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烟台恒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一公司）、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第二水泥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水泥厂）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6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2021）鲁民申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英娇、于梦莹，被申请人恒一公司、姜博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禄、韩乔延，被申请人姜铭波、周宏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第二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恒尔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20）鲁06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恒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恒一公司、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对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之间存在抵账协议、恒一公司出借给第二水泥厂292万元以及恒一公司拍得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对烟台市五环水泥厂之债权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1.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系同一家庭成员控制的典型之关联公司。2.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无法证明存在抵账协议及抵账合意。二审法院认定2005年11月21日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之间签订的抵账协议真实存在，然而在庭审过程中二关联公司均无法提供双方于2005年11月21日签订的抵账协议之原件，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抵账协议原件真实存在，亦无法证明二关联公司间有抵销合意。3.恒一公司主张以其出借给第二水泥厂的292万的债权抵销其应付第二水泥厂的资产转让款，第二水泥厂或者恒一公司提供能够显示对方户名的银行流水则可以证明二关联公司间确实存在292万元的资金往来，因恒尔公司无权限自银行取得二关联公司的银行流水，故书面申请法院调取第二水泥厂自2005年7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烟台市福山区支行的可显示汇入汇出账户的银行账户流水，并在一、二审过程中均要求对二关联公司进行司法审计。二审法院并未调取，法院亦未对明显具有不当抵账、不当资金往来的二关联公司依法依申请进行司法审计。4.恒一公司无法证明其拍得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对烟台市五环水泥厂350.73万元之债权，并可以以此债权合法抵销部分资产转让款。退一步讲，假设恒一公司拍得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对烟台市五环水泥厂350.73万元之债权，亦不能抵销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于2005年7月1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的部分资产转让款。2004年10月25日本院已经立案执行本案，进入执行程序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时，进行债权债务抵销会有一定的限制。结合本案，特别是同一家庭成员控制的恒一公司和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明知第二水泥厂对外欠付巨额债务，烟台银行对第二水泥厂享有的已经生效调解书确认的债权正处于执行阶段，即此时第二水泥厂已无财产用以清偿其对外欠付的所有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第二水泥厂有多个债权人，而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的债权既未经司法确认也未进入执行程序，却因非法抵销其对第二水泥厂应付的资产转让款而直接获得清偿，实际上是恒一公司因抵销突破了债权的平等性而变相获得优先受偿，从而损害了第二水泥厂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属“依照法律规定不得抵销”的情形，因此恒一公司不得直接行使抵销权，抵销无效。二、二审认为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否畸低、是否支付合理对价均不是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却在此基础上认定恒尔公司主张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人格混同缺乏依据，认定恒尔公司主张姜铭波、姜博文、周宏君、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共同侵权缺乏依据，认定恒尔公司主张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对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过度支配控制缺乏依据，完全是罔顾事实、罔顾法律、罔顾恒尔公司诉请、滥用司法权力。1.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600万元转让价格畸低。2.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否畸低、是否支付合理对价直接影响到能否认定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财产混同；直接影响到能否认定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恶意串通故意约定以畸低价格来转移第二水泥厂的资产逃避债务，构成共同侵权；直接影响到能否认定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作为同一家庭成员对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将第二水泥厂的全部资产实际无偿转化为恒一公司的资产，并作为恒一公司的最初生产经营条件继续经营牟利，而将债务留给第二水泥厂以逃避债务。3.在一、二审过程中，恒尔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是属同一家族成员控制的关联公司，二关联公司间存在组织机构混同、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经营场所混同、财务混同等诸多人格混同表征，恒一公司应该对第二水泥厂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否畸低、是否支付合理对价将会直接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二审法院却未进行实质审理，未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被申请人恒一公司辩称，1.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均非一人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两公司亦不存在任何隶属或持股关系，恒尔公司在一、二审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2.恒尔公司以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间的资产转让合同未支付合理对价、支付价格畸低为由要求恒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恒尔公司以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构成共同侵权为由要求恒一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恒一公司并不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法[2019]254号第11条之规定的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况，股东对公司的过度支配和控制纯属恒尔公司的主观臆测，并无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姜博文辩称，1.姜博文并非(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调解协议的当事人，亦非第二水泥厂的股东，此调解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姜博文并无约束力，姜博文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不负有清偿义务。2.姜博文作为恒一公司的股东，已完全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存在出资瑕疵或抽逃出资的情况。姜博文与恒一混凝土有限公司没有人员、业务、财务上的高度混同，亦不存在对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的情况，与恒一公司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3.恒尔公司以姜博文与姜铭波、周宏君构成共同侵权为由要求姜博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姜铭波、周宏君辩称，1.姜铭波、周宏君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行为，两股东与所入股的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恒尔公司要求姜铭波、周宏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姜铭波、周宏君与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姜博文没有共同侵权。3.恒尔公司并不享有第二水泥厂29855356.9元的债权。请求驳回恒尔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第二水泥厂述称，首先，《资产转让合同》系恒尔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的，是其从工商登记的档案中调取的，该经过备案的文件无论是否提交为原件均具有法律效力。其次，第二水泥厂是因国家环保政策的规定及生产设备落后而逐渐陷入困境的，2005年7月12日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以优先录用第二水泥厂的失业员工为条件，该资产转让合同仅是两个公司间的一次正常商业交易行为。第三，在一、二审的审理中，第二水泥厂及恒一公司都已提供相关凭证予以证实，法院已确认该资产转让过程中交易的真实情况，认定该交易过程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恒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恒一公司连带偿还第二水泥厂欠付恒尔公司(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债务29855356.90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二、判令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恒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第二水泥厂、烟台市第三水泥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第二水泥厂对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9月17日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恒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3月12日向三被执行人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经恒尔公司申请，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裁定变更恒尔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恒尔公司发现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地、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经营范围均一致，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的股东交叉，均为同一家庭成员，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资产混同等导致两个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严重影响了第二水泥厂的偿债能力，损害了恒尔公司的合法权益。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第二水泥厂无任何偿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应对第二水泥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在庭审中补充说明，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和《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二部分关于公司纠纷案件的审理第11条的规定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应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水泥厂辩称，1.恒尔公司以第二水泥厂为被告提起的诉讼，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烟台银行与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第二水泥厂、烟台第三水泥有限公司的借款担保合同纠纷，由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调解达成（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现在恒尔公司又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第二水泥厂是错误的。2.转让贷款债权未经公开竞价，不具有合法性。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第三条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价格，接受社会监督。”本案恒尔公司仅以与烟台银行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而且是零价格受让该债权，其转让形式违反相关规定，所以其转让是无效的。3.恒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多处错误。首先，恒尔公司所诉请责任范围错误。本案第二水泥厂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案件中，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是借款人，其为该笔借款提供足额的固定资产、设备和建筑物抵押，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第二水泥厂仅是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按法律规定，债权人应先处分该抵押物，然后才能执行连带责任的担保人。也就是说应当在拍卖抵押物之后，对不足部分才应由第二水泥厂承担责任，所以要求第二水泥厂承担全部借款本息是错误的。其次，起诉的本息金额错误。本案恒尔公司并不是金融机构，自2015年9月17日从银行接收了该债权之后，没有再计算利息的权利，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有相应的规定。综上，恒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另补充：第一，借款人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在烟台中院（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案件中有足够抵押物；第二，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金泉案件执行中恒尔公司放弃了对金泉水泥的股东四川金顶公司追偿的权利，放弃后恒尔公司不享有向担保人追偿的权利。。恒一公司辩称，一、恒尔公司与烟台银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烟台银行作为政府出资的国有企业，其债权转让应按照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依法进行评估，并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进行。恒尔公司仅仅以与烟台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便受让其债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恒一公司非（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此调解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恒一公司无约束力。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不负有直接清偿义务。因此，恒一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恒尔公司诉称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人格混同没有事实依据，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之间不存在人格表征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不存在高度混同），两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1.两公司股东不同，恒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姜博文，股东是姜博文、周宏君。第二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为姜铭波，股东为姜铭波、周宏君、周道兴。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同、股东不同。两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2.两公司的业务范围不同，业务不混同。根据工商登记载明，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经营范围没有任何重合、重叠。3.恒尔公司无证据证明两公司财产混同，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均有独立银行账户，财务凭证及财务账簿。4.两公司均有独立经营地及办公场所，注册地都是门楼镇，并不必然导致两法人人格混同。四、恒尔公司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进行清偿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对象仅仅针对公司股东。本案中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相互独立，不存在隶属或持股关系。不符合公司法关于人格混同制度的规定。综上，恒尔公司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恒一公司承担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恒尔公司诉请。姜博文辩称，1.恒尔公司与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案恒尔公司主体不适格。烟台银行作为政府出资的国有企业，其转让债权应按照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遵循等价有偿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依法进行评估，并在依法设立的产权交易场所公开进行。恒尔公司仅以与烟台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便受让其债权，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姜博文非（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此调解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姜博文无约束力。姜博文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不负有直接清偿义务。因此，姜博文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恒尔公司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姜博文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对象仅限于公司股东。本案中姜博文非第二水泥厂股东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规定。综上，恒尔公司以人格混同为由要求姜博文承担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恒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姜铭波、周宏君辩称，1.烟台银行与恒尔公司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姜铭波、周宏君不是（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不受其约束。3.恒尔公司基于姜铭波系第二水泥厂的股东，周宏君系两公司的共同股东，其主张股东承担共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没有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人格行为的认定标准。在恒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姜铭波、周宏君滥用公司法人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具体行为的前提下，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没有法律依据。另姜铭波、周宏君作为第二水泥厂的股东，恒尔公司主张的第二水泥厂承担的债务范围我方也有异议。1.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第二水泥厂是涉案债权的担保人，借款人金泉水泥在借款的同时提供了抵押物担保。因此第二水泥厂的债务范围应在物的价值担保范围以外。2.即使法庭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恒尔公司作为一般公司，不能完全地受让银行的债权权利，其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另补充说明：恒尔公司不享有第二水泥厂债权；不是零转让；不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通过庭前会议和庭审调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相互质证：恒尔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福执字第81-3、82-3、83-3号执行裁定书、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欠款明细表。关于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第二水泥厂对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调解书调解内容，各方当事人对抵押物没有涉及到，即各方当事人只是对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福执字第81-3、82-3、83-3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将本案的恒尔公司变更为申请执行人。恒尔公司成为第二水泥厂的合法债权人。证明：烟台市商业银行对第二水泥厂享有债权如下：判决时借款本金8013013.64元，判决利息1232277.85元。到借款应偿还清之日（2008年9月18日）欠利息3032253.56元，判决本金8013013.64元＋3032253.56元＝1045267.20元（计算迟延履行金的基数），2010年10月30日把基数再加上判决应付利息1232277.85元（计算迟延履行金的基数）变为12277545.05元。2018年9月30日收回3001912元，计息本金变为5011101.64元。判决生效共计算利息及迟延履行金20512987.85元，加判决本金8013013.64元，加判决到借款应偿还清之日（2008年9月18日）欠利息3032253.56元，加判决利息1232277.85元，减2018年9月30日收回3001912元后的欠款合计29788620.9元，加案件受理费66736元，合计29855356.90元（不含执行费、评估费）。暂计算至2019年2月18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福执字第81-3、82-3、83-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本案全部债权转让给恒尔公司，恒尔公司成为第二水泥厂的合法债权人。2016年5月20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恒尔公司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证据二、资产转让合同、房产证、烟台市福山区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证明：第二水泥厂将房产、土地等全部资产转让给了恒一公司，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第二水泥厂无任何偿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应对第二水泥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系关联公司，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系同一家庭成员。2005年7月12日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实际第二水泥厂将不动产、动产、无形资产、知识产权等全部无偿转让给了恒一公司，包括第二水泥厂的工作人员，全部由恒一公司接收。在资产转让合同签订后，第二水泥厂将所有资产过户到了恒一公司的名下，与恒一在原地生产经营，第二水泥厂没有工作人员、没有纳税登记、没有开户行。这属于两公司财产混同、人员混同导致第二水泥厂缺乏偿债能力，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的股东属于交叉、系同一家庭成员。同时发现，2005年，姜博文刚刚19岁，在中国政法大学上学。证据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银监复［2009］5号、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变更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烟台市商业银行经合法手续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证据四、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的工商档案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两公司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地、联系电话、电子邮箱、经营范围均一致，而且两公司的股东交叉，为同一家庭成员，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资产混同等导致两个公司的法人人格混同，严重影响了第二水泥厂的偿债能力，损害了恒尔公司的合法权益，恒一公司应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通过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可看出，第二水泥厂的股东为姜铭波、周宏君和周道兴，恒一公司的股东是姜博文和周宏君。其中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系同一家庭成员。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的工商登记经办人均为周宏君和徐美艳，固定电话均为647×××1，办公地址均为同一地址，电子邮箱均为ｙｔｊ×××＠163.ｃｏｍ，其中恒一公司社保信息工人为65人，第二水泥厂参保人员工人信息为0。充分证明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资产混同、财务管理人员混同。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作为同一家庭成员，不当支配和控制第二水泥厂的资产，导致第二水泥厂缺乏清偿能力，名存实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规定，理应承担连带责任。之后恒尔公司在2019年12月27日庭审中又补充提交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公告贷款明细利率表、收款收据、签约通知单、交易手续费通知单。证明本案债权与烟台银行通过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挂牌交易的。本案恒尔公司摘牌后，与恒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履行转让协议通知，经福山法院裁定本案恒尔公司为申请执行人。2.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是否有权主张受让后利息案例搜索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496号判决书，证明本案债权转让后利息依法继续计算。3.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260号案例，该案件案情与本案相似，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判决公司存在高度混同承担连带责任。第二水泥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调解书、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中的资产转让合同、房产证、烟台市福山区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恒尔公司所述的人格混同，法律没有规定股东禁止投资两个以上的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内容有异议。另补充质证意见：1.对于恒尔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贷款债权明细表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要依法经过评估。《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拍卖转让国有资产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该组证据表明恒尔公司受让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并未经过评估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次，恒尔公司提交的贷款债权明细表中载明，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的贷款已由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以固定资产做抵押。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债权人即恒尔公司应先行使担保物权，抵押的固定资产不足以清偿的，恒尔公司才有权利向保证人即第二水泥厂主张。若恒尔公司因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恒尔公司放弃部分或者全部担保，保证人即第二水泥厂在恒尔公司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2.对于恒尔公司提交的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是否有权主张受让后的利息的文章及（2018）鲁民终1496号案例等证据均为打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恒尔公司的证明目的。恒尔公司提交的案例中的事实与情况与本案并无任何相似，无法作为本案的参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对于恒尔公司提交（2015）民一终字第260号案例为打印件且不是一个完整的民事判决，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恒尔公司的证明目的。恒尔公司提交的案例中的事实和情况与本案无任何相似，无法作为本案的参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本案中，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相互独立，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无持股或隶属关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不相同，工作人员也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两公司办公地点不同，经营范围上没有重叠，无业务上混同的情况；两公司财务相互独立，无财务上混同的情况。鉴于恒尔公司并没有提出两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的证据，因此单纯以不完整的判决书证明公司人格混同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恒一公司、姜博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调解书和执行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恒一公司、姜博文并不是调解书中达成调解的当事人，调解协议的内容对其无约束力。另外对于迟延履行金的计算，恒尔公司提交的计算明细没有按照（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分期履行的时间、金额进行计算，计算有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资产转让是正常的经济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是恒尔公司所说的无偿转让。其次，恒尔公司要求恒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恒尔公司主张的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人格混同，恒一公司和姜博文并非第二水泥厂的股东，不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两公司相互独立，不存在隶属和持股关系、部分股东系家庭成员，并不影响两公司的法人独立资格。恒尔公司所述恒一公司无纳税记录、无开户，恒尔公司并未提出证据证明，且恒尔公司所提交的企业工商登记中所显示的电话并不相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内容有异议，恒尔公司所提交的工商档案显示，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的联系电话并不相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是企业自行填写，与工商登记信息、工商登记档案不一致的地方应以工商档案为准。根据工商档案显示两公司经营范围并无重叠，无业务上的混同。另补充质证意见：1.对于恒尔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贷款债权明细表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要依法经过评估。《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拍卖转让国有资产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恒尔公司受让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并未经过评估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其次，恒尔公司提交的贷款债权明细表中载明，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的贷款已由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以固定资产做抵押。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债权人即恒尔公司应先行使担保物权，抵押的固定资产不足以清偿的，恒尔公司才有权利向保证人即第二水泥厂主张。若恒尔公司因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恒尔公司放弃部分或者全部担保，保证人即第二水泥厂在恒尔公司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对于恒尔公司提交的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是否有权主张受让后的利息的文章及（2018）鲁民终1496号案例等证据均为打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恒尔公司的证明目的。恒尔公司提交的案例中的事实与情况与本案并无任何相似，无法作为本案的参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对于恒尔公司提交的（2015）民一终字第260号案例均为打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恒尔公司的证明目的。恒尔公司提交的并非一个完整的民事判决书，且恒尔公司提交的案例中的事实和情况与本案无任何相似，无法作为本案的参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本案中，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相互独立，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无持股或隶属关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不相同，无人员上混同的情；两公司办公地点不同，经营范围上没有重叠，无业务上混同的情况；两公司财务相互独立，无财务上混同的情况。恒尔公司并没有提出两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的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姜铭波、周宏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恒尔公司主张对调解书中的抵押物没有涉及，但并不代表恒尔公司对抵押物的权利不再享有，第二水泥厂应在物的担保范围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异议。但是恒尔公司放弃物的担保，那么保证人的被告在放弃物的担保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一，并不是将第二水泥厂的全部资产转让。第二，也不是无偿转让。第三，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股东存在滥用的行为。第四，恒尔公司主张股东系家庭成员就认定股东存在滥用没有因果关系及法律依据。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人格混同，更不能证明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因是家庭成员就不当支配控制资产。而且股东虽是家庭成员，但是家庭成员的股东并不必然存在股东之间财产公有，也不必然导致股东和公司的财产混同。恒尔公司一再地以股东是家庭成员进而认定股东滥用公司的独立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进而否认第二水泥厂的法人人格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围绕自己的诉辩主张，第二水泥厂提供企业财产抵押物登记证（97烟福抵字第144号）一份,以证明金泉水泥已将自己的财产抵押给烟台银行，其财产足以清偿本案当时的借款本息。进而说明（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中恒尔公司放弃了抵押担保，这个理由不成立。抵押权优先受偿是法律规定的。本案必须要优先处理抵押物，然后才涉及到连带保证人的责任范围。恒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中各方当事人及各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然后达成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中没有涉及抵押物的内容，被告对调解主文中明确了连带清偿责任，可以看出是放弃了顺位利益。另,烟台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姜博文共同补充提交抵账协议及凭证，拍卖合同、公告、拍卖规则、拍卖声明、成交确认书、营业执照及机构代码证，证明恒一公司持有的是第二水泥厂的债权折抵资产转让合同价款。恒尔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抵账协议以及拍卖文件，因无法提供原件，不排除造假可能性，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因而不予质证。对于第二水泥厂的收款收据、恒一公司的付款记账凭证、转账记账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皆有异议。第一至第四笔借款虽然有付款记账凭证支票存根、收款收据，但该证据不成立，缺少了最为重要的流水凭证，没有银行进账单，即无法证明上述四笔借款真实地从恒一公司的账户打入到第二水泥厂的账户中，且上述记账系单方记账，支票存根不能够证明款项的实际支付及不能够证明款项实际进入第二水泥厂银行账户，必须有相应的银行进账单予以佐证，同时，无借款合同予以佐证，亦未经司法确认。第五笔至第九笔借款均来自其他公司所欠恒一公司的混凝土款转账为第二水泥厂对恒一公司的借款，该证据亦不成立，第一，其他公司是否真实欠付恒一公司混凝土款未经司法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第二，根据该证据可以看出系债务转移，债务转移需要有债务转移协议书，需要有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及其他公司盖章的债务转移协议书予以佐证；第三，其他公司欠付恒一公司的混凝土款基础性交易证据没有，即没有混凝土买卖合同及涉及履行合同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他公司到底是否真实欠付；第四，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系同一家庭成员掌控的关联公司，仅仅凭两家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各自单方开具的凭证，亦无法充分证明其主张；第五，恒一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05年5月13日，其经营财产全部来源于第二水泥厂的资产及人员，却频繁与第二水泥厂发生所谓的资金往来，亦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证明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资金混同。另结合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于2005年7月12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内容可以发现，以上所有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的债权皆发生于资产转让后，然而资产转让后的第二水泥厂已无任何生产经营能力，却频繁与恒一公司发生借贷关系，其借款用途不明，且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恒一混凝土款全部付清，既然如此，恒一公司完全可以将转让款直接付给第二水泥厂，无需之后与第二水泥厂间发生一笔笔借款，在以此债权抵顶转让款，种种行为与常理相悖，在此情况下，恒一公司所谓的债权更加不具有真实性，不排除二公司利用关联关系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基于该组证据真实性都存疑的情况下，其更无法证明第二水泥厂和恒一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借款事实，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烟台恒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以此主张用债权抵顶了资产转让款不具有说服力。姜铭波、周宏君未提交证据。庭审中，恒尔公司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书一份。根据以上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以及相互发表的意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存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将根据法律的规定进行综合判断和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烟台市商业银行（现更名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第二水泥厂、烟台第三水泥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审理后达成（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经审理查明的内容是：1997年3月21日，烟台市商业银行与金泉公司、烟台五环水泥厂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一份抵押合同、一份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烟台市商业银行贷给金泉公司8013013.64元，利率为8.4%，期限自1997年3月21日至1997年12月31日，金泉公司将其2784平方米房产及152台机器设备，价值1151万元资产为其在烟台市商业银行处的贷款进行抵押担保。烟台五环水泥厂为金泉公司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以后，烟台市商业银行、金泉公司于1997年5月14日到福山区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烟台市商业银行如约贷给金泉公司8013013.64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金泉公司未还款。烟台市商业银行于1999年2月21日向金泉公司发出催款通知，金泉公司在回执上加盖了公章。截止到2000年12月20日，尚欠本金8013013.64元，利息3332277.85元。另查明，1997年3月25日，烟台市商业银行与金泉公司又签订一份关于偿还贷款利息的协议。约定，金泉公司将烟台市商业银行在原烟台第三水泥厂的贷款本息（截至1997年3月20日）金额转入金泉公司帐户作为烟台市商业银行对金泉公司的贷款本金，烟台市商业银行将全部贷款转为一年期贷款并执行现行基准利率。金泉公司保证向烟台市商业银行偿还贷款年利息总额的20%，若形势好转再相应提高偿还比例。定额偿还后的剩余利息，由烟台市商业银行自行消化处理，不再作为金泉公司的欠息，金泉公司自1997年7月份起，按月向烟台市商业银行交付定额利息。1997年4月4日，烟台市商业银行与第三水泥厂签订了一份“关于烟台第三泥厂偿还烟台市福山区城市信用合作社贷款利息的协议”，约定，根据烟台市商业银行与金泉公司于1997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第三水泥厂于1997年3月底将原烟台第三水泥厂所欠恒尔公司的贷款本息重新立借据，转入金泉公司帐户，并由该公司的资产作为抵押品，与烟台市商业银行签订贷款抵押协议金泉公司按有关协议的比例偿还烟台市商业银行贷款利息后的剩余利息，挂到第三水泥厂帐户，并由第三水泥厂负责用从金泉公司分的股利逐年偿还，直到还清所欠贷款利息为止。再查明，烟台五环水泥厂于1999年5月20日变更为烟台第二水泥厂，后改制为烟台第二水泥厂有限公司。1999年6月18日，烟台市福山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与烟台第二水泥厂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烟台第二水泥厂资产转让价格为159320.73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烟台第二水泥厂的全部债权债务由烟台第二水泥厂有限公司负责（含对外提供的银行贷款担保等），并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的主文是：1.截止到2000年12月20日，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欠烟台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8013013.64元，利息3332277.85元。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同意偿还烟台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8013013.64元，利息1232277.85元。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自2003年9月18日起每年偿还烟台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150万元。自2000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仍按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现行利率为月6.3%）计息。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于本金偿还完后每年偿还利息150万元，直到本息偿还为止。8013013.64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不再计息，待上述本息还清后再偿还。2.烟台第三水泥厂对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烟台第二水泥厂有限公司对烟台金泉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9月17日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恒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3月12日向三被执行人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经恒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变更恒尔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另查明，第二水泥厂成立日期为1989年6月30日，股东为姜铭波、周道兴、周宏君。恒一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5月13日，股东是姜博文、周宏君。2005年7月12日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了六项条款，包括资产转让价格、交接期限与方式、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其他。其中资产转让价格中约定以600万元一次性购买第二水泥厂现厂区内全部资产。并在甲乙方权利义务中约定：原乙方（第二水泥厂）债务与甲方（恒一公司）无任何关系；负债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根据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姜博文共同提交的抵账协议及凭证，拍卖合同、公告、拍卖规则、拍卖声明、成交确认书显示，2005年8月至11月，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之间发生11笔借款，累计金额2920000元；2005年8月15日，恒一公司竞得由山东天平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烟台五环水泥厂350.73万元债权；2005年11月21日，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抵账协议，约定“乙方所持有的甲方债权折抵资产转让合同价款”。据此，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完成了资产转让。另查明，第二水泥厂股东和持股比例分别为：姜铭波持股81%；周宏君持股10%；周道兴持股9%。恒一公司股东和持股比例分别为：姜博文持股90%；周宏君持股10%。恒一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货物专用运输（罐式）；制造、销售水泥制品、混凝土泵送剂、混凝土防冻剂、水泥助磨剂；加工、销售机制砂、石子、预拌砂浆；固体废弃物处理技术研究。第二水泥厂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水泥、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蒸压炉渣砖、新型纤维水泥增强压力板材；批发、零售：建材、建筑机械设备及配件、通用机械设备；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恒尔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水泥厂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姜铭波、周宏君是否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利用关联交易逃避债务，损害恒尔公司债权人利益；姜博文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别评判和认定如下：一、恒尔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烟台市商业银行（现更名为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金泉公司、第二水泥厂、烟台第三水泥厂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纠纷，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达成（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此后，2015年9月17日烟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恒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3月12日向三被执行人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通知义务，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经恒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5月20日裁定变更恒尔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因此，恒尔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第二水泥厂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如下内容：1.截止到2000年12月20日，金泉公司欠烟台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8013013.64元，利息33322785元。金泉公司同意偿还烟台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8013013.64元，利息1232277.85元。金泉公司自2003年9月18日起每年偿还烟台市商业银行借款本金150万元。自2000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仍按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现行利率为月6.3%）计息。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于本金偿还完后每年偿还利息150万元，直到本息偿还为止。8013013.64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不再计息，待上述本息还清后再偿还。2.烟台第三水泥厂对金泉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第二水泥厂对金泉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调解书的协议条款看，明确了第二水泥厂的连带清偿责任。恒尔公司在本案中将第二水泥厂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相应清偿责任违背民法“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水泥厂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姜铭波、周宏君是否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利用关联交易逃避债务，损害恒尔公司债权人利益；姜博文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保持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与财产等相互分离之价值,乃股东有限责任最为核心之法律价值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上述规定,公司不仅是人格独立的法律主体,而且也是责任独立的法律主体,公司无论在内外人格展现以及自身财产维持上,皆应保持其应有的独立与完整。本案中，恒尔公司诉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第一,第二水泥厂成立于2001年3月,而恒一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恒一公司不是第二水泥厂的股东，恒一公司通过购买债权、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的方式收购第二水泥厂厂区内全部资产，作为正常的商业手段,并不构成对第二水泥厂的控制或可能导致公司利益的转移。第二，虽然两家公司的股东都有周宏君，但其在两公司各占股10%，并非控股股东。对于周宏君双重股东身份是否必然导致两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首先,“双重身份”或者“多重身份”并不为我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所禁止,不能因为两公司股东、高管存在重叠便认定公司的人格合一,进而将第二水泥厂的行为认定为恒一公司的行为。其次,认定公司之间是否适用公司人格否认的法律制度取决于,其共同控制人是否滥用控制地位导致各公司均丧失独立人格,主要表现为其财产状况是否独立和明晰,在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及其股东、高管之间存在利益输送导致人财物合一的情况下,此类“双重身份”并不自然导致“法人人格否认原理”中的“人格混同”之情形。因而，在恒尔公司未提交两公司在组织机构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的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仅因为有一个股东重复而认定两公司人员混同。第三,恒一公司和第二水泥厂工商登记经营范围虽然都与水泥有关，但并不相同。从经营上看，两家公司并不存在共同经销、共同承接业务、共同进行信息宣传等情形。两家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业务相互混同情形。第四,根据恒尔公司提交的恒一公司和第二水泥厂资产转让合同、房产证、烟台市福山区不动产信息查询材料，结合恒一公司和第二水泥厂提交的抵账协议、拍卖合同、成交确认书等证据材料组合显示，恒一公司是受让了第二水泥厂的厂房、设备，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恒一公司的所有资金都来源于第二水泥厂,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成立后与第二水泥厂混同经营。双方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后，均以各自名义开展公司经营，并不能据此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账簿、账户等的财务混同，虽然两公司注册地均显示为门楼镇，但在恒尔公司未补足两公司共同使用同一办公设施,以及无法证明两公司之间资金混同、收益不加区分等证据的情形下,无法认定两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上述情形,既不符合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企业所得税法第四十一条所称关联方,是指与企业有下列关联关系之一的企业、其他组织或个人:(一)在资金、经营、购销等方面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控制关系;(二)直接或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控制;(三)在利益上具有相关联的其他关系”之规定,也与公司法关于人格混同的基本理论和规定相矛盾。在此前提下,作为相互独立的法人,恒一公司无需为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而姜铭波、周宏君作为第二水泥厂的股东,姜博文、周宏君作为恒一公司的股东，恒尔公司主张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也应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至于恒尔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审计的申请，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恒尔公司申请既无必要，也不符合诉讼经济和效率原则，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076元,由恒尔公司负担。恒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系同一家庭成员控制的典型之关联公司，一审法院故意规避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系同一家庭成员，从而否定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系同一家庭成员控制的关联公司。二、恒一公司应该对第二水泥厂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人格混同，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应该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从公司分立与合并的角度看。1.从公司分立的角度看。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在剥离优质资产时，应当通知债权人，除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之外，公司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资产转让行为，使得第二水泥厂的经营性优质资产被剥离出去，势必降低其财产责任能力，而且，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并未通知债权人，因而第二水泥厂的债务应当由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从公司合并角度看。根据公司法规定，恒一公司吸收合并了第二水泥厂，属于公司合并，则第二水泥厂之债务应由恒一公司承继，恒一公司亦理应对第二水泥厂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作为同一家庭成员对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将第二水泥厂的全部资产实际无偿转化为恒一公司的资产，并作为恒一公司的最初生产经营条件继续经营牟利，而将债务留给第二水泥厂以逃避债务，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应依法连带清偿第二水泥厂的债务。即使暂且不论公司人格否认之问题，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亦符合共同侵权的构成要件，对于对债权人所造成的损失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违法采信没有法律效力的证据，从而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庭审中恒一公司主张以其对第二水泥厂的债权抵顶资产转让款，提供了抵账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二公司称均没有原件，又提供了拍卖材料复印件亦称没有原件，对此，因没有证据原件恒尔公司不予质证。就是这样的没有原件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予以违法认定。（二）第二水泥厂向恒一公司的五笔借款均来自于其他公司所欠恒一公司的混凝土款转账为第二水泥厂对恒一公司的借款，该证据亦不成立。第一，没有证据原件；第二，其他公司是否真实欠付恒一公司混凝土款未经司法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第三，根据该证据可以看出系债务转移，债务转移需要有债务转移协议书；第四，二公司系同一家庭成员控制的关联公司，随意不当冲账更加说明二者之间财务混同。五、恒尔公司诉讼请求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主张债权转让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规定，不能与原件相印证的且不被对方当事人承认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中，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烟台恒一混凝土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抵账协议、拍卖合同、成交确认书等材料没有原件，我方也明确表示对于没有原件的证据不予质证，不予认可，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认定事实的部分，将没有原件的抵账协议、拍卖合同、成交确认书等材料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恒尔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水泥厂辩称：恒尔公司以第二水泥厂为被告提起的诉讼，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烟台银行与金泉公司、第二水泥厂、烟台第三水泥厂的借款担保合同纠纷，由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现恒尔公司又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第二水泥厂是错误的。二、转让贷款债权未经公开竞争，不具有合法性。三、恒尔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多处错误。首先，恒尔公司所诉请的责任范围错误。第二水泥厂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案件中，金泉公司是借款人，该公司已经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第二水泥厂仅是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其次，恒尔公司所诉的本息金额计算错误。本案恒尔公司并不是金融机构，接收该债权后不应计算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恒一公司辩称，一、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均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两公司不存在任何隶属和持股关系，不存在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两公司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二、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间并不存在公司分立、合并关系。三、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法[2019]254号第11条之规定的行为，三人存在对公司的过度支配和控制纯属恒尔公司的主观臆测，并无证据证明。四、恒尔公司称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恒尔公司不享有涉案债权且请求数额计算有误。恒尔公司一审提交的贷款债权明细表中载明，金泉公司的贷款已由该公司以固定资产做抵押。因此，恒尔公司应先行使担保物权，抵押物不足以清偿的，恒尔公司才有权利向保证人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姜铭波、周宏君辩称，一、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虽是家庭成员，但其个体分别或共同出资成立公司，以及周宏君的“双重职务身份”并不为我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所禁止。二、恒尔公司依据两公司的《资产转让合同》，不能证明姜铭波、周宏君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及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过度支配与控制的情形。三、恒尔公司并不享有第二水泥厂的债权。贷款明细表中载明，涉案贷款已由金泉公司以固定资产做抵押，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即第二水泥厂的保证责任应在固定资产抵押担保1151万元之外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姜铭波、周宏君与两公司相互独立，不存在法人人格否认行为。恒尔公司并不实际享有其对第二水泥厂的债权，因此恒尔公司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恒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姜博文辩称，一、姜博文并非（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达成调解协议的当事人，此调解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姜博文并无约束力，姜博文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不负有清偿义务。二、姜博文作为恒一公司的股东，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出资瑕疵或抽逃出资的情况。与恒一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三、恒尔公司称姜博文与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姜铭波、周宏君构成共同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间的资产转让合同是两公司间正常的商业行为，恒一公司已向第二水泥厂支付对价，资产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两公司及两公司股东不存在侵权行为。四、恒尔公司不享有涉案债权且请求数额计算有误。恒尔公司一审提交的贷款债权明细表中载明，金泉公司的贷款已由金泉公司以固定资产做抵押，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审中，恒尔公司明确其要求第二水泥厂承担（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并以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恒尔公司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水泥厂的债务应当随资产一并转移给恒一公司。恒尔公司还主张，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畸低，未支付合理对价。另查明，恒尔公司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本院调取第二水泥厂自2005年7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在中国农业银行烟台市福山区支行的银行账户流水、恒一公司自2005年7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在中国银行福山支行的银行账户流水；申请对第二水泥厂、恒一公司进行司法审计，核查两公司的混同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二水泥厂对恒尔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已经由（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恒尔公司在本案中仍要求第二水泥厂承担（2001）烟经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债务，属于重复起诉，第二水泥厂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中，恒尔公司以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法人人格是否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财产，故本案应主要审查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恒尔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说明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在股东、业务方面存在交叉或重叠，不足以证明两公司财产混同无法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恒尔公司主张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人格混同，本院不予支持。恒尔公司申请本院调取证据及司法审计，于法无据，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恒尔公司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水泥厂的债务应当随资产一并转移给恒一公司，本院认为，通过查明的事实本案系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第二水泥厂资产以600万元价格转让给恒一公司，两公司不存在改制的问题，恒尔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恒尔公司主张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畸低，未支付合理对价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是否畸低，是否支付合理对价，均不是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恒尔公司所主张的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合并、分立以及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对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构成共同侵权，均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恒尔公司要求恒一公司、姜博文、姜铭波、周宏君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恒尔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76元，由恒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再审审理期间，恒一公司、姜博文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由银行盖章的转账支票复印件8份，证明恒一公司以支票的形式向第二水泥厂支付借款共计147万元，以履行双方之间的抵账协议，此证据是对二审中恒一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补充。证据2，盖有烟台市商业银行公章的进账单4张，该进账单显示的银行账户与恒一公司注册时验资事项说明当中的账户是一致的，恒一公司的注册资金是由烟台正泰财会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经质证，恒尔公司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恒一公司确实向第二水泥厂支付了资产转让合同所约定的转让款，综合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提供的证据来看，其自始至终无法提供抵账协议的原件，无法证明双方具有抵账的合意，且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也无法提供具有双方账户名称的流水。根据恒一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也可以看出其中部分支票的收款人为烟台市福山区电业公司，结合第二水泥厂在此前庭审中陈述此几笔收款为预付电费，那第二水泥厂在2005年7月12日已将全部资产转让给恒一公司、第二水泥厂不再经营的情况下，没有何能力和需求在2005年8月到11月预付140万元的巨额电费。对证据2的真实性需庭后落实，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烟台正泰财会服务有限公司与恒一公司有代理注册的法律关系，其向恒一公司转账的资金不排除来自于姜铭波、周宏君、姜博文的家庭资金。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姜铭波、周宏君是否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利用关联交易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姜博文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判断公司与其他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当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以及业务混同等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判断。1.财产混同是公司人格混同的重要考察要素，其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的经营场所、主要办公、生产设备以及财务等方面混同，其本质则是财产混同情形违背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分离、公司资本维持、公司资本不变基本原则，严重影响了公司对外清偿债务的物质基础。本案中，恒一公司通过购买债权、签订资产转让合同正常的商业手段，收购第二水泥厂厂区内全部资产，并不构成对第二水泥厂的控制或可能导致公司利益的转移，恒尔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恒一公司和第二水泥厂在财务账目等方面存在混同。2.公司组织机构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的股东、董事、经理、负责人与其他公司的同类人员相混同，本质则是组织机构混同情形导致公司不能形成独立的完全基于本公司利益而产生的意志，致使公司的独立性丧失，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丧失。本案中，根据恒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的部分股东确实存在交叉的情况，但该种情形是否足以导致公司丧失独立性则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恒一公司注册时的资金来源，恒一公司亦提供证据证实系由烟台正泰财会服务有限公司垫付，恒尔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3.公司业务混同的外在表征主要有，公司之间的经营业务、经营行为、交易方式、价格确定等持续混同，其本质则是业务混同情形导致公司的失去了经营自主权和独立人格。本案中，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所登记的联系电话、邮箱和住所地确实存在部分重合，但各公司成立生产及停业的时间段并不相同，恒尔公司也未提交证明恒一公司与第二水泥厂业务混同的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以上事实和证据，虽然恒一公司和第二水泥厂在经营场所、经营范围、股东等方面存在时间和空间上交叉的情形，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部分外在表征，但上述外在表征尚不足以证实恒一公司和第二水泥厂在财产、组织、机构、业务等方面存在持续的重叠情形，更不足以证实上述外在表征与恒尔公司所主张的第二水泥厂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恒尔公司关于恒一公司和第二水泥厂人格混同，恒一公司应对第二水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二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恒尔公司主张第二水泥厂与恒一公司存在低价转让全部资产，未支付合理对价，恶意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利益，要求恒一公司对第二水泥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一、二审不予支持与法有据。综上，烟台恒尔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鲁06民终422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兰审判员 辛建国审判员 史殿美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滕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