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93号之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杰峰，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威，广东金桥百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永玲，女，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玲，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仪，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姚杰峰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姚杰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威，被上诉人刘永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顺玲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6月17日，本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以（2021）粤01民终11993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先行判决，现各方争议部分已审理终结。姚杰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永玲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刘永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永玲仅提供了所谓的员工工资签收记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签收人为公司员工，且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刘永玲每月应将上月账簿提供给姚杰峰核对，但姚杰峰从未收到过账簿。一审法院认定刘永玲关于员工工资支出的部分为真实的，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二）刘永玲并未提供租赁合同，仅提供所谓的转账记录，且该记录也与刘永玲提供的租金交税记录中记载的租金不符。（三）刘永玲提交的证据中显示，有部分款项的付款人非刘永玲，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认为是刘永玲支付的，缺乏依据。（四）一审判决虽然判令刘永玲返还衣物，但并未考虑到衣物折旧问题，因此也造成了姚杰峰损失。（五）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因刘永玲违约而解除，刘永玲应承担装修成本，并支付违约金。刘永玲辩称，（一）《合作协议》第9条中已明确约定工人工资等可确定的成本支出。作为一家服装店，在经营过程中不可能不产生租金、水电、人工工资，姚杰峰在合作过程中也从未就费用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双方是共同经营店铺，姚杰峰也有派财务跟刘永玲进行对账，不存在刘永玲不提供账目给姚杰峰的情形。（二）关于租金的问题。刘永玲提交了支付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双方在第一次对账时，已经明确列明了租金数额。在续租过程中，刘永玲向中介支付了2.5万元中介费，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三）涉案店铺产生的费用中，有部分为刘永玲女儿代为支付的，部分是刘永玲爱人代为支付的。（四）刘永玲在一审中请求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按比例分配库存服饰，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该项请求。即使服饰有折旧也是双方的损失，并且该损失是姚杰峰违约造成的，也没有评估。（五）关于装修成本问题，《合作协议》已经约定得非常清楚，姚杰峰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刘永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杰峰支付刘永玲店铺原装修的部分补偿费5万元；2.解除刘永玲、姚杰峰之间的合作协议；3.姚杰峰支付刘永玲为姚杰峰垫付的经营成本240884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2月，计算至双方解除合同之日止）；4.姚杰峰支付违约金20万元给刘永玲；5.本案诉讼费由姚杰峰承担。姚杰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刘永玲支付补偿款20万元；2.刘永玲支付姚杰峰垫付的装修费33030元；3.刘永玲向姚杰峰返还剩余库存货物2634件（价值1067462元）；4.刘永玲承担反诉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刘永玲作为甲方与姚杰峰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将现承租的广州花都区新华街公益路1号骏威广场东明楼107号铺与乙方共同合作经营广州好兄弟公司《姚领品牌》，并签订如下合作协议，合作条件如下：一、甲乙双方合作期:按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期满，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付给甲方之前品牌装修补偿费10万元整。乙方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协议时，乙方先付甲方补偿费5万元，剩余5万元分期在12个月内付清给甲方，可在每月乙方营业分红款里面抵扣，店铺月营业额在10万元以内时，乙方付给甲方欠款5000元（在乙方的分红款里扣除），店铺月营业额在20万元以内时，乙方付给甲方欠款10000元（在乙方的分红款里扣除），乙方必须一年内按协议每月付清给甲方的补偿欠款，乙方共剩余欠款50000元，在一年必须付清给甲方（可在乙方的分红款里扣除），乙方付清补偿款给甲方后，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增加乙方的费用（如喝茶费、转让费）等。二、该店铺开业后，在经营中所产生的费用及营业额分红方法：营业销售总金额减去经营中产生的开支费用（例：租金、税费、水电费、人工、运费等日常开支费用）之外，剩余营业款（即销售款），由甲乙双方分红如下:除去店铺一切经营管理开支，剩余营业额甲方占30%，乙方占70%，乙方负责供货不计货品成本，双方不计合作期间的装修折旧成本，合作期间如果出现亏损，双方各负盈亏，甲方占比30%，乙方占比70%。……三、甲方负责收银和财务对账，必须做到双方账目公开透明，每个月5号之前有上个月清晰的账目，10号之前将乙方分红款汇到乙方指定账户上；甲乙双方如果发现对方在账目方面弄虚作假经查证核实将无条件给对方1000倍的赔偿，如果甲乙任一方支持员工利用店铺资源私下在网上销售，未计入店铺销售额的，当作弊行为赔偿给对方，员工自行作弊严重处罚并开除。……五、双方签订协议后，在经营中双方必须合作一年，合作期间乙方想要退出经营，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必须付清给甲方前期的品牌补偿费人民币10万元的欠款及店铺费用，如果甲方想要中途退出合作，经双方协商同意后，乙方可再补偿甲方10万-20万元，如果乙方不同意再另行协商……六、合作期间，甲乙双方在经营中想让另一方退出，经商议必须总共给对方20万-30万做为补偿，经双方协商同意可退出。……九、人员安排，乙方占主导权，甲方有参与和建议权，乙方负责店铺销售、培训、管理，甲方安排1-2人驻店，在店里负责对账及收银和配合乙方委派管理人员的工作及销售工作……本店固定一个经理，其他人员底薪3000到3500，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合作期间店铺的日常支出，双方确认开支费用后，本店的收入及开支费用由本店的对公帐统一体现对数，双方财务每月对接本店收支及分红情况，甲乙双方共同管理与监督。十、合作期间，该店铺使用权和租赁权甲乙双方共同拥有享用权，合作期间或租赁期间内，甲方不得私自毁约与乙方的合作合同或解除与乙方的共同拥有的享用权，否则，赔偿乙方直接损失外，并赔偿违约金贰拾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姚杰峰向刘永玲支付之前品牌装修补偿费5万元，并对店铺进行装修。合作店于2019年6月开始营业。2019年7月31日，刘永玲在微信中向姚杰峰助理提出下午或明天将6-7月店铺的收入和总开支及姚杰峰应承担的亏损部分的欠款发给对方，并要求姚杰峰尽快将欠款转给刘永玲，并表示明天要给业主交8月份租金，要求对方回复或来花都协商是否继续合作，是否终止合同。姚杰峰助理回复因身体原因暂时无法处理，表示刘永玲的诉求可以跟任总说，任总会转达。2019年8月13日，该助理告知刘永玲其辞去姚领服饰总经理助理一职，刘永玲有紧急事务可直接联系公司其他员工。2019年10月28日，本案代理人受刘永玲委托向姚杰峰邮寄（到付)律师函，提出按约定姚杰峰应每月向其支付品牌装修补偿费及按比例承担盈亏，现对方没有按约定主导经营管理店铺，并拒交店铺各项费用，导致店铺无法正常经营，支出大量成本而无盈利，亏损严重，要求姚杰峰尽快与刘永玲委托人联系，商讨解决方案。庭审（2020年4月2日）中，刘永玲表示因店铺一直亏损，要求姚杰峰明确是否同意涉案租赁房屋是否可以退还给房东或自行处理，可否拆除姚领店的装修、装饰、招牌，姚杰峰于庭审后书面回函明确同意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但要求对方按约定向其支付30万元补偿款。刘永玲收到该函后于2020年4月底将涉案店铺退还出租方。关于涉案店铺经营期间（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30日）的收入、支出情况。刘永玲主张共收入159698元，姚杰峰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永玲主张共支出590853元。其中租金部分，刘永玲主张为降低租金支付中介人25000元，对此姚杰峰不予确认，刘永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项支出确属签订涉案店铺租赁合同所支出，故对该项支出，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其他支出565853元（590853元-25000元），刘永玲提供了支出的收据、员工工资签收单、租金转账记录、水电费单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店铺共支出540853元，共亏损381155元（540853元-159698元）。关于库存服饰的数量。双方在3月20日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确认此时库存为1832件。此后，店铺在2020年3-4月销售51件，故库存应为1781件（包括服装、丝巾、饰品）。一审法院认为，姚杰峰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故对刘永玲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永玲诉求姚杰峰支付原装修补偿费5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亏损由刘永玲、姚杰峰分别负担30%、70%，刘永玲主张双方按比例承担店铺亏损，合法合理。合作期间共亏损381155元，姚杰峰负担70%为266808.5元。因合作期间开支均由刘永玲垫付，因此，姚杰峰应将266808.5元支付给刘永玲。合作终止的根本原因是亏损，并非《合作协议》第六条、第十条约定的情形，刘永玲以该两条约定为由主张姚杰峰支付违约金20万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杰峰以刘永玲违约及上述两条约定为由反诉请求刘永玲补偿其20万元及补偿装修费33033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杰峰反诉请求刘永玲将库存服饰返还姚杰峰，合法合理，对于应返还的库存的数量应为1781件。以上姚杰峰应向刘永玲支付的款项共316808.5元（266808.5元+5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永玲与姚杰峰签订的《合作协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姚杰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永玲支付316808.5元；三、刘永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库存服饰1781件返还给姚杰峰；四、驳回刘永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姚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64元，由刘永玲负担1991元，由姚杰峰负担26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52元，由刘永玲负担4580元，由姚杰峰负担3672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刘永玲提交以下证据：1.房产证以及《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涉案物业的业主为吴志斌，承租期限为2019年3月10日至2021年3月9日，月租金为30000元，租赁保证金为86820元。2.结婚证和户口本，拟证明江依拉是刘永玲的丈夫，江佩珊是刘永玲的女儿，刘永玲通过二人的账户支付了部分费用。经质证，姚杰峰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房产证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未发表质证意见。姚杰峰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商铺“骏威广场”临街商铺租金价格及物业销售价格，拟证明截止2021年6月，“骏威广场”租金情况及物业销售情况；2.《董监高投资任职及风险报告》，拟证明刘永玲仍经营9家服装店；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刘永玲名下店铺“广州市花都新华天蓝服饰店”“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俙蓓服饰店”“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天兰时装店”在骏威广场110-112号经营；4.《天兰时装时尚生活馆销售收据》，拟证明刘永玲经营的店铺“Misty米緹”经营地址在花都区公益路××广场东××号，“FEXAT斐格思”经营地址在花都区公益路××广场东××号。经质证，刘永玲意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证据2、3、4与本案无关。本院（2021）粤01民终11993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就各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先行判决为：“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刘永玲与姚杰峰签订的《合作协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解除。”二审另查明，刘永玲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20年2月4日其仅支付租金15000元。刘永玲称，业主至今未向其主张该月剩余租金。另外，刘永玲提交的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的各项支出情况表载明，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租金是按每月31000元计算，合计310000元。刘永玲称，为规避风险，双方同意员工工资以现金方式发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姚杰峰是否需要承担装修补偿费以及其他经营损失。双方是在刘永玲承租的物业上展开合作，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姚杰峰同意向刘永玲支付之前品牌装修补偿费100000元，现姚杰峰仅支付了50000元，故应继续支付余款50000元。刘永玲主张的工资损失有员工签名的工资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虽然刘永玲没有工资发放银行流水，但其已解释工资是以现金方式发放。作为服装店铺，员工工资属于必然发生的经营成本，《合作协议》也对此进行了约定。刘永玲在本案中诉请的员工工资成本亦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姚杰峰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无证据显示其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对此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支持刘永玲的该部分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永玲主张的租金等有租赁合同、房产证和银行流水（付款人江依拉是刘永玲的丈夫）等证据予以佐证，已足以证明其租金损失。刘永玲按31000元/月的标准计算2019年6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租金，与租赁合同约定的30000元/月不符，且2020年2月实缴租金为15000元，故刘永玲多计算了租金25000元，但一审法院已从刘永玲主张的损失中扣除了所谓的中介费2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正确。另外，虽然部分款项并非刘永玲本人支付，但刘永玲已提供结婚证和户口簿等证据证明，实际付款人是其亲属，系帮刘永玲代付款，故该部分费用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已判决将衣物全部返还给姚杰峰，《合作协议》也约定姚杰峰负责供货，不计货品成本，故姚杰峰在本案中要求刘永玲承担衣物折旧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无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合同是因刘永玲的违约行为而解除，姚杰峰要求刘永玲承担装修成本等缺乏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姚杰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由上诉人姚杰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