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爱军，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4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红星西路100号兴东新区。上诉人李某1、张某、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张某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请求分割取得被继承人李文立生前取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和丧葬抚恤金（参保职工死亡费用）应得1／4份额，共计145355.5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被继承人李文立的子女。被继承人李文立于2019年2月24日去世，其生前用遗嘱方式处分了其个人所有的位于济宁市户的房屋；其余财产未立遗嘱处分。李文立生前已取得其交通事故赔偿款及后续护理费损失共计389688元，2014年9月5日和2018年6月10号李某2作为李文立的代理人领取了（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2599号和（2018）鲁081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款389688元，该两笔款项已转入由李某2保管的被继承人李文立的银行卡内。李文立出院后兄妹四人商量每家半年轮流照顾父亲，生活费亦由父亲的工资支付。2013年3月15号开始先由二姐李某4搬回家照顾了父亲半年，后2013年9月15日起李某2搬回家照顾父亲半年，轮到大姐李某3回家照顾时李某2却拒不搬出并拒绝将父亲的银行卡交给大姐，并对大姐声称：“你愿意照顾就把老头接走，银行卡我不给”就这样轮流照顾父亲的事未进行下去。再加上后来李某2的住房拆迁上诉人及两个姐姐未再提及此事，直至李文立去世，期间父亲的工资卡一直由李某2个人保管使用。二、被继承人李文立去世后，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发放了被继承人李文立的参保职工死亡费用191734元，在上诉人及其他两姐妹均不知情的情况下，2019年9月27日李某2以“死者直系亲属代表”领取了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190734元，合计191734元。该款已转入李某2个人建行62×××46银行卡内。一审时，上诉人就该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庭审时法庭业已责令被上诉人就赔偿款领取后的余额及使用情况问题落实说明，但被上诉人对此未予回复说明。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赔偿款和护理费的剩余部分（对此李某2作为银行卡的保管和使用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系被继承人李文立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继承分割；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发放的被继承人李文立的参保职工死亡费用191734元，虽然不属于被继承人遗产范围，但可以比照遗产进行分割，上诉人应得四分之一。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案，案涉房屋已由遗嘱处分完毕，上诉人认可并服从一审判决对房屋的判决内容，但同时认为对于遗嘱未处分的财产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一并处理，以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做到案结事了，定纷止争。李某2答辩称，上诉人李某1、张某要求分割被继承人李文立生前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和死亡后的抚恤金、丧葬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李文立生前的赔偿款并未转至被上诉人李某2的账户中，并且赔偿款应当用于李文立发生交通事故之后的生活中，而并非直接作为遗产分配，即使作为遗产，应当核实李文立的财产数额。抚恤金及丧葬费一直在李文立个人账户中，上诉人李某1一直不配合办理公证事宜，无法核实银行卡情况。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即使抚恤金可以参照遗产的分配原则来处理，也应当不分给上诉人李某1。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李某2提交的两份《证明》中，能证明上诉人李某1在李文立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再赡养父亲李文立。根据《民法典》第1130条，不尽抚养义务的上诉人李某1，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综上，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房产归李某1、张某所有，李某2、李某3、李某4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办理过户确权手续；2.判决李某1、张某2021年1月1日始协助李某2办理居住证；3.恢复李某2对房子的继承权、所有权，驳回李某1，张某的诉求，其提交的遗嘱无效、失权，不合法；4.李某1、张某长时间遗弃老人，依法剥夺其继承权；5.笔迹鉴定原则是与主张不同者支付鉴定费，只有李某1、张某不认可笔迹，其应支付全部鉴定费；6.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张某承担。在二审中，李某2变更上诉请求为：1、将原上诉请求第1项变更为依法判令撤销（2020）鲁081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改判为坐落于济宁市户房屋归李某2所有，李某1、张某协助李某2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有关费用由李某2缴纳；2、撤销原上诉请求的第2、3、4、5项。事实和理由：1、李某1，张某对李某2约谈家事不理，2020年1月21日诉至任城法院，编造李文立老人独居，李某2强行占房。李某2护养老人至终。李某1、张某提交的十五年前的赠与遗嘱，李某2及被上诉人对遗嘱内容均不认同。立嘱人李文立80以上高龄，意识不清，无在场人。遗嘱早已失权，不合法，内容不真实，损害他人，违反社会公德。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李某1、张某长期遗弃、虐待老人，依法丧失继承权。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公平、正义与法律尊严。李某1、张某答辩称，一、本案属于遗嘱继承，被继承人李文立生前在意识清楚情况下通过自书遗嘱形式，将涉案房屋处分给了李某1及张某所有。该遗嘱体现了被继承人李文立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李文立遗嘱将涉案房屋判决给李某1及张某所有，责令李某2协助过户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该项应依法予以维持。李某2关于房屋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二、李某2上诉称李某1、张某长时间遗弃老人的事实。在一审开庭时，李某2对该项请求没有提出任何诉讼主张，也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该上诉请求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李文立名下的伤害赔偿款，是李文立在生前已经取得的个人合法财产，对于上述款项，李文立完全取得所有权。李某2称其已用于李文立的日常生活支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文立生前的工资卡一直在李某2处，李文立的工资完全能够应付日常生活，该两项费用是在李文立发生交通事故后取得。13万元的款项是在李文立赔偿款取得后2个月内，李文立才去世。故，作为遗产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李文立银行卡一直在李某2处保管使用，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李某2将银行卡内的款项交由李某1、张某。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1、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登记在被继承人李文立名下的位于济宁市户的房产归原告二人所有，同时判令被告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请求依法分割在李某2处存放的被继承人李文立的事故赔偿金和丧葬补助金共计581825.25元中的1／4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立与梁宪葵系夫妻关系。1962年左右，梁宪葵去世。被继承人李文立于2019年2月24日去世。李文立与梁宪葵共生育二子二女，即李某1和李某2、李某3、李某4。2005年7月19日，李文立自书遗嘱，内容为：“我于1995年自己出资购买了位于济宁市市中区（现在住房），其他子女没有出资，房屋所有权人是我本人。今年我已80岁，年事已高，为了防止发生不测，经我慎重考虑，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我自愿立下这份遗嘱，将现在住房（济宁市区水产路10号储运站北宿舍4号楼2单元103室储藏室）赠送给我的二儿子李某1与儿媳张某。希望大家尊重我本人的意见。立嘱人父亲李文立于2005年7月19日。”。2014年1月8日，李文立向李某2出具了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济宁市水产路10号储运站宿舍4号楼2单元103室属于李文立所有，本人自愿交李某2无偿使用30年。014年元月8号，李文立”。2012年10月26日，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的驾驶员吴培培驾驶鲁Ｈ×××××大型客车将李文立撞伤。2013年10月25日，李文立与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6月7日，一审法院以（2013）济中区民初字第25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文立伙食补助费2970元、残疾赔偿金98924元、精神抚慰金11076元，以上合计112970元。二、被告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文立精神抚慰金892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952.6元、交通费184.5元、出院后的护理费113062.4元、鉴定费2550元，以上合计140673.5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被告济宁市公共汽车公司垫付医疗费7030元。四、驳回原告李文立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月5日，李文立与济宁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再次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2月7日，一审法院以（2018）鲁081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济宁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李文立护理费损失13604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该案二审维持原判。李某2在上述案件中，担任原告李文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9年9月27日，李某2作为“死者直系亲属代表”，填写了“济宁市企业参保职工死亡费用领取申报表”，载明应支付的丧葬费为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190734元，合计191734元。2020年3月31日，邻居李继昌等人在加盖了“济宁市市中区观音阁乡储运站家属委员会”的证明上签字并按捺了手印，该证明内容为“水产路10号储运站宿舍4号楼2单元103室居民李文立2012年10月2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李某1即搬走，李某2搬回来照顾老人，直到2019年去世。”2020年4月2日，济宁市任城区观音阁街道后营社区居民委员会亦出具了“证明”。2020年1月21日，李某1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20年7月8日，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文书鉴定意见书”，2005年7月19日的遗嘱及2014年1月8日的证明材料，均系李文立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李文立依照自己的意愿，“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自书了遗嘱，合法有效，对于遗嘱涉及的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根据李文立向李某2出具的证明材料，李文立又将房屋的一定时间的居住权赋予其另一继承人李某2，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房屋使用权系房屋所有权的一项权能，但公民有自主处置财产的权利，李文立在处理房屋时，将房屋的所有权和居住权分别赋予其继承人，与法不悖，应遵从李文立的意思自治。对于李某1诉求的在李某2处存放的被继承人李文立的事故赔偿金和丧葬补助金，现有证据不足，如有证据，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济宁市户房屋归原告李某1、张某所有，被告李某2、李某3、李某4协助原告李某1、张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确权手续【过户确权过程中，有关税、费等费用，由原告李某1、张某予以缴纳】；被告李某2在上述房屋内居住至2044年1月8日（如李某1在2044年1月8日前去世，则至去世之日）；二、驳回原告李某2、张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由原告李某1、张某负担1750元，由被告李某2负担1750元。二审期间，李某1、张某提交证据：任城区人民法院《说明》一份，拟证明，任城区人民法院已将李文立交通事故两次起诉获得的赔偿款交付给李文立。李某2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赔偿款已支付至李文立账户，不能证明该赔偿款能作为遗产来分配。李某2提交如下证据：1.李文立生前亲笔书写的自书遗嘱一份，拟证明，该遗嘱书写时间晚于李某1提交的遗嘱，涉案房屋应当交由李某2处置。2.《证明》一份，拟证明，李某1自2012年10月搬离李文立，不再赡养老人，未尽到赡养义务。李某1、张某质证意见：对证据1，该证据系伪造；对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法律规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某2的观点，根据法律规定相关证人应到庭接受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某1、张某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实任城法院已将李文立所得赔偿款253643.5元、136048元分别于2014年9月、2018年6月过付至李文立账户，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李某2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李文立自书遗嘱，因该证据系在复印件上按捺手印，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李某2提交的证据2，邻居及济宁市任城区观音阁街道后营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该证据“证明人”部分只有证人签字无证人身份证明、联系方式等具体信息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其证明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街道居委会盖章证明部分无经办人签字且只是声称证明李某2陪护过老人，因此，对于该份《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李某3、李某4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某1、张某请求分割李文立生前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及丧葬抚恤金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李某2请求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关于李某1、张某请求分割李文立生前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及丧葬抚恤金，现有证据不足，且李某2主张双方之间有约定，待父亲李文立丧期满后对丧葬抚恤金才能予以分割，据此，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所做处理并无不当，待条件成就时，上诉人李某1、张某可另行主张。关于焦点问题二，自然人对自己的合法财产有权利根据自己的意愿作出合法的处分。李文立于2005年7月19日将自己所有的涉案房产以自书遗嘱赠送给李某1和张某，是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做出的处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其遗嘱处分李文立死后涉案房产归属问题。李文立于2014年1月8号向李某2出具的材料，是对涉案房屋使用权作出的处分，应当尊重其意思自治。本案中，李文立先后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作出处分，这两种处分方式并不矛盾，使用权虽然系所有权的一项权能，但其可以独立存在，且李文立对涉案房屋使用权的处分是一种附期限的处置，李某2享有的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并非长期权利，待时间条件成就时，李某1、张某便可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全部权能。据此，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产权益归属所做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1、张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7元，上诉人李某1、张某负担3207元，上诉人李某2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阿梅审 判 员 王衍琴审 判 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