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邦耀，男，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二轻实业总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博爱路100号。法定代表人：羊鹤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鹤达，男，194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宁，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邦耀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二轻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二轻公司）、羊鹤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1）苏0402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邦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确认现登记于二轻公司名下位于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常青村委4955.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常国用2003变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归秦邦耀享有，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二轻公司、羊鹤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二轻公司现在是否可以继续享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资格。1.二轻公司原系武进市乡镇企业局下属的地方国有企业，具有获得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资格。但该公司于2001年5月31日已被羊鹤达个人买断，不再是国有企业，已被改制为私营企业。2.虽然二轻公司对飞虹织带公司仅出资仓库四及辅房，未出资土地，但自1992年6月起至今，在改制前后，二轻公司在30年的时间中一直未使用该幅国有划拨土地，这说明二轻公司不再需要使用该幅国有划拨土地。3.羊鹤达以原土地使用权证丢失为由补办了常国用2003变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这属于骗取登记。4.一审法院未查明与原土地使用权证相比，常国用2003变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记载的超出面积，以及与本案的关系。由此，二轻公司已经在法律上不具有继续使用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而只是使用权协议，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未认定《协议书》的法律性质。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包括划拨）有出让、转让、出租、抵押四种法定形式。一审判决书既然否定《协议书》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则应明示《协议书》中关于土地使用权的约定属于哪一种形式。（二）《协议书》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1998年3月18日飞虹织带公司破产清算组与秦邦耀签订了《协议书》。1.《协议书》第1页“一、定义”部分明确当卖方为飞虹公司破产清算小组，买方为秦邦耀,第三方为二轻公司。《协议书》最后一页签名盖章处也注明了“卖方”、“买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很明确，这是一份买卖合同。2.《协议书》约定把院内道路与土地使用权，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即把《协议书》附图斜线部份的道路与土地使用权有偿给秦邦耀，秦邦耀一次性支付5万元使用费，使用年限为法定使用年限。据此，《协议书》实质上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理由：（1）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法院关于《破产法试行司法解释》第50条规定“成立清算组以前，人民法院商同级人民政府从企业上级主管部门、政府财政、工商行政管理、计委、审计、税务、物价、劳动、人事等部门和专业人员中用公函指定清算组成员......”在当时，破产清算组代表县级政府，武进乡镇企业局也代表政府。一审判决书认为“并非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政府批准只需能够证明代表政府作出意思表示即可，而政府盖章并非必须，所以应当认定四号库房与辅房土地使用权转让已经过政府批准。（2）《协议书》约定使用年限为法定使用年限。《房地产管理法》第23条规定“国有划拨土地没有使用期限的限制。”这说明秦邦耀取得了该幅土地使用权没有期限限制，即属于永久使用权，这实际上意味着武进二轻公司放弃了该幅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协议书》对土地使用期限的约定，证明《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不可能是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出租、抵押，也不可能是出让，因而只能认定为转让。（3）秦邦耀善意取得该幅土地使用权。因破产清算小组、主管部门代表政府，秦邦耀当然相信协议关于划拨土地永久使用权的约定。（4）秦邦耀向破产清算小组支付5万元款项，而非向二轻公司支付。该5万元款项由破产清算小组用于飞虹公司破产费用。当时规定若破产费用不够支付，由政府财政部门补贴。显然该5万元款项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收益，用于政府支出，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明确约定协议系土地使用权转让，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忽视当事人意思自治，判决不当。三、一审判决未明确区分0708号地块库房及周围2030平方米场地的合同效力与过户登记。1.武进信托公司委托上海贝奇拍卖有限公司拍卖0708号地块库房及周围2030平方米场地上的房屋与土地使用权。2003年9月9日上海贝奇拍卖有限公司将房屋与土地使用权拍卖给了常州市华特电机电器厂。当时常州市华特电机电器厂系“红帽子”企业，钟楼区民政局已经证明该企业实际上属于秦邦耀个人所有。后常州市华特电机电器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不再属于秦邦耀。2.《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确定物权归属与过户登记不同，即使生效法律文书能够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是生效法律文书并非产权证，若办理过户登记仍需要缴纳税费，这不会导致税费的流失。《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处分依照本节规定享有的不动产物权，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由于常州市华特电机电器厂已经改制，改制前的该厂资产（包括本案所资产）均属于秦邦耀个人，一审判决以秦邦耀不适格为由驳回秦邦耀的起诉不当。3.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实施房地产税收一体化管理若干具体问题的通知》（国税发［2005］156号）规定：“对于存量房交易环节所涉及的营业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费附加、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契税等税种,各地要依法征收，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对税法及相关税收政策进行变通和调整。”据此，法院判决不动产权归属不可能导致相关税收流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如诉请。二轻公司、羊鹤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秦邦耀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邦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轻公司名下位于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常青村委4955.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常国用2003变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归秦邦耀享有；2.判令二轻公司、羊鹤达协助把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动产登记变更至秦邦耀名下；3.诉讼费由二轻公司、羊鹤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轻公司于1994年11月14日取得常郊国用（1994）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坐落常州市青龙常青村委，土地用途仓储，总面积4336.6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681.79平方米。1997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出具［1996］天经庭301号-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飞虹公司申请破产还债一案，本院于1997年7月裁定宣告飞虹公司破产还债。根据飞虹公司成立时中外合资双方所订合同规定，二轻公司已将其位于常州青龙常青村青龙仓库第4幢库房作价作为中方投资的一部分，故该仓库及飞虹公司生产期间所建附属用房应属飞虹公司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飞虹公司破产清算小组可对上述破产财产估价和变卖。1998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出具[1996]天经庭301号-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于1997年7月裁定宣告飞虹公司破产还债。现飞虹公司破产清算小组根据有关部门对破产财产中厂房及其附属房的估价报告，经多方联系后与秦邦耀签订了处理变卖上述破产财产的协议，即由秦邦耀一次性付款购买飞虹公司厂房及其附属房（该附属房未领取房屋产权证），产权过户及领取产权所需费用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准许飞虹公司破产清算小组将飞虹公司厂房及附属房变卖给秦邦耀（价格按协议约定）。厂房注户费用及附属房领取产权证的费用由秦邦耀承担。1998年3月18日，飞虹公司破产清算小组（卖方，甲方）与秦邦耀（买方、乙方）、二轻公司（第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飞虹公司成立初时，二轻公司以该公司青龙仓库内第4幢库房（以下简称库房）折价为股份投资于飞虹公司。但该库房的产权未过户到飞虹公司。另外，飞虹公司内东面围墙处搭建的简易辅房亦未办理房产权手续。同时，以库房为一边，三面围墙为另三边组成的空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也未办理向飞虹公司过户手续。常州市天宁法院裁定同意将飞虹公司财产库房及辅房变卖给秦邦耀，现由清理小组与秦邦耀及该库房、辅房相关的当事人诸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定义：……2.二轻公司青龙仓库第4幢仓库（含辅房）即为破产财产，系指由武进市房地产管理处颁发的武字第1××6号房屋所有权证上的房地号为0000389所记载的第4幢号仓库，面积为615.74平方米，16间，砖木结构。（辅房面积不计算在内）。处在地为常州青龙常青村。3.相关事项：……②通往第4幢仓库的道路（卡车能通过）。③以第4幢仓库的西墙为一边，东南北三围墙为另三边所围成的范围（即原飞虹公司使用范围）内的土地及所有建筑物。④变电站与第②项所及道路相通的便道。二、相关事项的处置……2.由于法院只可裁定第4幢仓库（含辅房）变卖给秦邦耀而无权处置该幢仓库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因土地使用权属二轻公司）给秦邦耀，故二轻公司经上级主管局的同意，在法院裁定将第4幢仓库（含辅房）变卖给秦邦耀的同时将前述及的道路，范围内的土地以有偿形式给秦邦耀使用，秦邦耀一次性支付给二轻公司使用费5万元正，使用年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第4幢仓库法定使用年限止。三、秦邦耀应支付的费用：1.破产财产即第4幢仓库（含辅房）房屋价款叁拾万元人民币。按天宁法院指定的银行帐户，由秦邦耀指定的公司的银行帐户代付。2.与破产房屋相关的费用5万元直接付给二轻公司，但二轻公司代收的42480元交给秦邦耀之后才能支付。1998年5月23日二轻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秦邦耀交付的土地道路使用费伍万元正（用于破产费用）。2000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向常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1996）天经字第3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一、请协助执行办理二轻公司青龙仓库内第4幢库房（实际该房已由二轻公司作为中方投资而拨给了飞虹公司）过户给公民个人秦邦耀的有关手续。另外，请协助办理尚未领取产权证的辅房的产权证。2000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向常州市房管局发函，内容为：飞虹公司申请破产一案中，本院作出（1996）天经破字第301-4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所载出售给秦邦耀的附属房是指，座落于常州市郊区青龙乡常青村二轻公司第4号库房侧（该库房由二轻公司作为对飞虹公司的投资由飞虹公司作厂房使用），原飞虹公司内东面围墙处，由飞虹公司所搭建的辅助性房屋，面积为216.15平方米。2000年11月7日秦邦耀领取了青龙乡常青村0708地号第4号库房及一侧辅助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常郊建字第x号），载明房屋状况：8间，二层，建筑面积615.74平方米；9间，一层，建筑面积216.15平方米。一审另查明，1998年6月24日，申请人信托公司与被申请人二轻公司就武进法院支付令（1998）经督字第20号的事项达成和解协议。根据该和解协议，1998年6月3日，武进法院出具（1998）经督字第20-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发出的（1998）经督字第20号申请人信托公司与被申请人二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支付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中，被申请执行人无清偿能力，自愿以该公司于青龙仓库内的部分房地产作抵偿债务。申请执行人也自愿接受并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本院在此基础上就有关抵偿问题作如下裁定：一、被申请执行人二轻公司至1998年6月20日结欠申请执行人信托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利息256660.75元及由申请执行人垫付的本案受理费14960元、三项共计人民币1071620.75元、由被申请人自愿以该公司的青龙仓库内2＃、3＃房（房屋所有权证武房字第0××0号幢号为2＃、3＃）及该二幢房的占有土地和房屋周围场地共计2030平方米抵偿上述全部欠款。该二幢房屋及房屋的占用地的使用权归属申请执行人。二、抵偿的二幢房屋和房屋的占用土地，申请执行人有处分权：申请执行人未处分之前，被申请执行人应妥善保管好上述房产。三、双方在办理房产权属和土地使用权转移变更手续时，被申请执行人应提供方便协助办理，办理权属变更的费用，由申请执行人承担。2000年11月7日，信托公司领取了上述2＃、3＃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常郊建字第7××5号）。2001年8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作出撤销信托公司的决定。2003年9月9日，上海奇贝拍卖有限公司（甲方）与华特厂（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出资495000元竞买常州武进青龙乡常青村仓库1336.94平方米及房屋占有土地和周围场地共计2030平方米，协议书载明无土地证，只有法院裁定书。华特厂按约支付了全部价款，上海奇贝拍卖有限公司出具了现场成交确认书。2001年5月31日武进市乡镇企业管理局作出武乡企[2001]第31号关于二轻公司改制的批复，决定同意按竞标办法将二轻公司以“零”资产转让给唯一中标人羊鹤达。2001年5月31日武进市乡镇企业管理局与羊鹤达签订了《关于武进市二轻实业总公司进行改制的协议书》。2003年6月，二轻公司领取了常国用（2003）建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该地块坐落于青龙乡常青村委，地号4-7-26-008、图号18.500.（6.10），使用权面积4955.4㎡。常州市钟楼区民政局于2021年1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998年4月7日，常州市华特电机电器厂(现更名为常州市华特电机电器厂有限公司)设立时，企业经济性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注册资本为30万元，实际出资人为秦邦耀(曾用名秦帮耀)，挂靠在我局下属企业常州市钟楼区民政工业公司（2016年注销）名下。2007年根据当时政策要求，常州市华特电机电器厂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由秦邦耀夫妻持股并经营。在1998年-2007年挂靠常州市钟楼区民政工业公司期间，常州市华特电机电器厂实际由秦邦耀个人出资、个人经营管理、自负盈亏，该厂的所有资产及债权全部归秦邦耀个人所有，所有债务全部由秦邦耀个人所承担，与常州市钟楼区民政工业公司无关。一审审理中，秦邦耀陈述称，一、我国法律确定了“房地一体原则”，房屋转让，则相应的土地应当随房屋一起变更主体。二、二轻公司交给飞虹公司使用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国有划拨土地不同于国有出让土地，所以本案的处理必须基于国有划拨土地这一特征，以及飞虹公司破产清算这一背景。本案所涉青龙仓库地块是国有划拨土地，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是可以转让的，《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规定，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使用者应迁移解散或破产停止使用土地，政府应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飞虹公司破产后使用权应当被收回。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虽然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属于二轻公司，二轻公司交给飞虹公司使用，由于飞虹公司破产，清算小组将其转让给秦邦耀是有偿转让，符合出让转让条例，也符合城市管理法规定，与二轻公司、羊鹤达无关系，二轻公司、羊鹤达补领的土地证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三、1998年3月18日飞虹公司破产清算组与秦邦耀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四、《协议书》中秦邦耀受让的飞虹公司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范围应当以《协议书》所附图纸为准。五、信托公司享有房地权的房屋与土地，经合法拍卖，由秦邦耀享有，其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华特厂注册于1998年4月7日，2007年改制的变更为秦邦耀的私营企业，现在是处于存续期间，股权转让给其他人。二轻公司在2001年改制后不再实际经营，一直是停业状态，2003年补领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由羊鹤达操作，2001年改制后二轻公司为羊鹤达个人所有，应当在相应时间内吊销二轻公司，进行清算，作为二轻公司的唯一实际控制人，应当对二轻公司承担共同责任。六、二轻公司以及羊鹤达以遗失土地使用权证为名，申请补领的土地使用权证因与客观证据不符，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审理中，二轻公司和羊鹤达陈述称，根据裁定书内容，被作为破产财产处理并且变卖给秦邦耀的仅仅是第四栋仓库及附属房，并不包含周边道路及上述房屋占有的土地。1998年3月18日协议书对2.2条约定的范围内的土地仅仅是有偿使用，不是使用权买卖，从金额上看也只是使用的等价。签订该协议是1998年3月，1998年6月二轻公司将2号仓库和3号仓库和部分场地及土地抵偿给了信托公司，信托公司必然要使用道路，如果按秦邦耀说协议是买卖，那是势必侵犯了信托公司权益，与事实和常理不符。武进市二轻实业总公司于2002年8月13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常州市武进二轻实业总公司，本文中均简称为“二轻公司”。常州市武进二轻实业总公司已于2006年12月27日被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核准吊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1998年3月18日的协议书第（二、2）条款是否属于对青龙仓库第4号仓库（含辅房）所占土地的使用权转让协议。其一，从文义解释角度分析，该协议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中约定“土地以有偿形式给秦邦耀使用，秦邦耀一次性支付给二轻公司使用费5万元正”，从该表述中可见，当时约定的是二轻公司将案涉土地交由秦邦耀有偿使用、并由秦邦耀支付使用费的条款，“有偿形式”、“使用费”、“有破产房屋相关的费用”等文字表述中无法得出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意思。土地使用权作为使用权人对土地享有占有、利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的依据，对土地使用权的处置一般应当是谨慎的。在该条款上部载明了“无权处置该幢仓库所占土地的使用权”，然而在条款下部约定土地处理方式的时候，却没有出现“土地使用权”的字眼，也未作任何明确表述，可见，该条款仅仅是约定了秦邦耀可以有偿使用二轻公司的案涉土地，但二轻公司并没有对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其二、案涉4号仓库（含辅房）所占土地系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属于二轻公司。《城市房地产管理法》（1994年7月5日通过，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二轻公司若要转让案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必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本案中，“二轻公司经上级主管局的同意”，将案涉土地有偿交由秦邦耀使用，该协议中的“上级主管局”是指二轻公司的上级主管局即武进市乡镇管理局，并非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亦无权对国有划拨土地的转让进行批准，故协议书第（二、2）条款约定的并非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其三、秦邦耀主张因飞虹公司破产，应由人民政府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根据《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经过批准可以转让。二轻公司未缴纳土地国有划拨土地出让金，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亦不能对土地享有经济收益，本案中正是由于飞虹公司破产，其厂房被拍卖，所涉土地使用权可以被国家无偿收回，清算小组在没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的情况下，决定把土地以有偿方式转让给秦邦耀，符合法律规定，故协议书第（二、2）条约定的5万元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费用，且该费用应当上缴国家。对此，一审认为，《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1990年5月19日发布，自发布之日起施行）第四十七条规定：“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因迁移、解散、撤销、破产或者其他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无偿收回其划拨土地使用权。”二轻公司对飞虹公司的出资仅限于第4号仓库，并没有将4号仓库所占土地用于出资，飞虹公司的破产不影响二轻公司对该地块所享有的权益，该地块亦不符合人民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情形。《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报批时，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按照国务院规定决定可以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转让方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将转让房地产所获收益中的土地收益上缴国家或者作其他处理。”该条款是对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时所获收益的处理，根据该条款，二轻公司可以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且应当将收益上缴国家，但是并不能通过该条款推导出二轻公司获得了经济收益即为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的结论，故对秦邦耀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1998年3月18日的协议书第（二、2）条款是二轻公司将青龙仓库第4号仓库（含辅房）所占土地有偿给予秦邦耀使用并由秦邦耀支付使用费的协议，并非是对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故秦邦耀要求确认青龙仓库第4号仓库（含辅房）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归其所有及要求不动产登记变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青龙乡常青村0708地号第2、3号库房占有土地和房屋周围场地共计203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归属。该20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原属于二轻公司，后武进法院（1998）经督字第20-1号民事裁定书将该第2、3号库房房屋及该二幢房屋占有土地和房屋周围场地20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裁定给信托公司偿还欠款。信托公司委托上海奇贝拍卖有限公司对该地块房屋及土地进行拍卖。该2030平方米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经由上海奇贝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给华特厂，故购买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主体是华特厂，并非秦邦耀个人，两者属于不同法律主体，且拍卖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不同主体之间过户亦需缴纳相关税费及符合相关规定，故秦邦耀不属于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秦邦耀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针对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形，一审依法应裁定驳回原告秦邦耀该项诉讼请求的起诉，即请求确认青龙乡常青村0708地号第2、3号库房占有土地和房屋周围场地共计203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归秦邦耀所有及协助不动产登记变更，但依据“判决吸收裁定”的原理，一审将一并作出判决。另外，秦邦耀亦未举证证明二轻公司名下位于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常青村委4955.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常国用2003变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除了争议焦点一、二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外的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故对于秦邦耀除争议焦点一、二部分外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及要求不动产登记变更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秦邦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5600元，由秦邦耀负担。二审中，秦邦耀提交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出具的答复函一份，证明在1998年3月18日飞虹公司破产清算小组与秦邦耀签订协议书之后，二轻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证交给秦邦耀，2003年4月9日羊鹤达以原土地证遗失为由，以二轻公司名义在常州日报登报声明作废并补领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属于欺诈。二轻公司、羊鹤达质称对答复函真实性无异议，但答复函不能证明秦邦耀的主张。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21年6月8日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向秦邦耀出具答复函一份，载明：你于2021年5月23日向我中心邮寄的撤销登记申请书已收悉，经调查核实，现答复如下：你所反映的位于青龙乡常青路4955.4平方米地块目前登记在常州市武进二轻实业总公司名下。2003年4月9日，常州市武进二轻实业总公司因原常郊国用（1994）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遗失，在常州日报登报声明作废后，向原常州市土地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了遗失补证手续，遗失补证后增加的618.8平方米与你没有利害关系。关于你随函邮寄的相关证据材料仅涉及该地块中2号、3号、4号房屋所在土地，你可与常州市武进二轻实业总公司协商处理或依法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另查明:案涉2号、3号、4号仓库共用一条道路。本院认为：一、关于4号仓库、辅房以及共用道路的土地使用权。首先，无论二轻公司是否实际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这都与秦邦耀能否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并无必然联系。亦即，即使二轻公司不能拥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也不能由此认定秦邦耀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其次，根据一审法院[1996]天经庭301号-3民事裁定书及协议书，4号仓库及其辅房所占用土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破产财产，因此飞虹公司破产清算小组无权处分上述土地使用权，应当认定二轻公司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以有偿形式给秦邦耀使用。本案中，由于双方对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的理解不同，因此产生争议。对此争议，二审认为，该款中由秦邦耀以有偿形式使用的土地不仅包含上述土地，还包括第2号、3号、4号仓库的共用道路。若将该款解释为土地使用权转让，由秦邦耀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及第2号、3号、4号仓库共用道路的土地使用权，这必然会影响2号、3号仓库权利人的通行。而在签订协议书时，2号、3号仓库权利人是二轻公司，二轻公司显然不会签署对自己不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此若将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解释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这不符合二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该条款的性质，可参照租赁合同的法律规定，认定该款为土地使用权租赁（非排他性）的约定。虽然上述条款中的“使用年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第4幢仓库法定使用年限止”会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长租赁期限，但是这仅涉及租赁期限是否合法的问题，不影响对第二条第二款性质的认定。二、关于2号、3号仓库2030平米土地使用权和其余土地使用权。本案中，2号、3号仓库占用土地范围内的2030平米土地使用权系由拍卖公司拍卖给华特厂，因此购买该土地使用权的应为华特厂，而非秦邦耀。现秦邦耀已经将华特厂转让他人，而其未举证证明在转让时保留上述2030平米土地使用权。因此，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秦邦耀对该2030平米土地使用权的诉求并无不当。此外，对于其余的土地使用权，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出具的答复函已经明确与秦邦耀无利害关系，故对于秦邦耀其余土地的诉请，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邦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秦邦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国容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