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保利花园社区居委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侯书苹，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兆震，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雯，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凯文，北京市中闻（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云奎，主任。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保利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保利花园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兆震及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港沟办事处）业主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利花园居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张兆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兆震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兆震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涉案点翠园小区是否更换物业事宜征询业主意见的表决投票系每位业主的个人隐私权，并包含每位业主的个人身份信息和证件信息，张兆震要求查阅该信息应当取得相关业主的授权或书面同意，但是张兆震并未取得全体业主的同意，因此其无权要求查阅和复制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的原件。2020年9月1日保利花园居委会已在涉案小区的公告栏和其他显著区域内公示、公布了相关的投票情况，张兆震要求统计表查阅和复制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张兆震请求查阅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关于“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征询业主意见的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的原件(包括微信投票的电子投票记录、载有业主表决意见的电子邮件和现场投票的纸质表决票原件等形式)和票权统计表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张兆震的诉讼请求。张兆震辩称，一、张兆震要求行使业主知情权查阅表决票原件有事实依据。（一）保利花园居委会征询全体业主意见的行为已经属于召开临时业主大会的行为，表决结果产生了相当于业主大会决议的效果。2020年8月11日，港沟办事处的内设机构物业管理办公室和保利花园居委会联合发布了《关于文旅城点翠园、兰亭居小区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征询业主意见的公告》，就“是否更换现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征询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全体业主的意见，该《公告》明确载明：“若征询结果（同意更换物业公司）达到《物权法》第76条有关规定，将由港沟街道在区物业主管部门指导下依法组织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和方式选聘新物业企业接管小区”。可见，保利花园居委会、港沟办事处作出8月11日《公告》的行为实际上是召开了一次业主大会，议题就是“是否同意更换现前期物业服务企业”。而实际上，保利花园居委会于2020年9月27日继续依据8月11日《公告》的征询意见结果发布了《关于文旅城点翠园、兰亭居选聘新物业服务企业方案征询业主意见的公告》，要求全体业主继续选择更换物业服务企业的程序和方案。可见，保利花园居委会发布8月11日《公告》的行为，实质上就是召开了一次业主大会，启动了更换案涉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流程并实质上产生了更换物业服务企业的效果。（二）但是，保利花园居委会召开业主大会征集业主意见的行为并不合法。1.保利花园居委会不具有征集业主意见的主体资格。根据《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五十八条规定，有权在特殊情况下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的机构是“物业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保利花园居委会是保利花园的社区居民委员会，并非案涉小区文旅城点翠园小区的居民委员会，无权代行案涉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职责；而授权其代行业委会职责的港沟办事处只有指导和监督的职权，也无权代行或者委托其他主体代行业委会的职责。2.保利花园居委会征集业主意见的行为未经业主合法授权，程序违法。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临时业主大会的召开须经20%以上业主提议。但是，保利花园居委会在征集业主意见之前却并未经过合法授权，其召集程序是违法的。综上，保利花园居委会发布8月11日《公告》征集全体小区业主意见的行为属于非法召开业主大会，对物业服务企业进行强行更替，有操纵小区业主共同事务的嫌疑。被上诉人作为小区业主，有权对此次征集业主意见的行为要求查阅和监督。二、张兆震要求查阅表决票原件有法律依据。（一）张兆震可以依法行使业主知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七十八条（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都属于应当由业主共同决定的事项，换言之，正是由于该事项属于涉及业主共同管理权利的行使、涉及全小区重大公共利益的事项，才应当由全体业主共同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于涉及全体业主公共利益的事项，业主当然有权请求公布、查阅相关情况和资料。（二）张兆震可以依法对保利花园居委会行使监督权。征集业主意见的《公告》第二段第六至第八行明确载明：港沟办事处委托保利花园居委会临时代管案涉小区，组织主导本次征询意见事宜，实际上是在行使业主委员会的职责。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张兆震作为小区业主有权监督业主委员会的工作。保利花园居委会实际上代为行使了张兆震所在小区的业主委员会的职能，张兆震就有权以查阅表决票原件和票权统计表原件的方式对保利花园居委会征集业主意见行为进行监督。三、张兆震行使业主知情权的目的正当、用途合法，不会损害其他业主的个人隐私和个人信息。张兆震提起本次诉讼，系正常行使《物业管理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赋予小区业主对于小区重大公共事务的知情权利和监督权利，并无损害其他业主个人信息和隐私权益的恶意，既没有超过权利边界，也没有滥用诉权。张兆震要求行使业主知情权利的行为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三条规定的任何一种形式侵害其他业主的隐私权益和个人信息的行为。张兆震能够向法院承诺，查阅获取的资料将全部用于核查本次意见征集的真实性、合法性，对获悉的资料予以保密，不作其他用途，不向案外第三方泄露。四、原审法院已经在（2021）鲁011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书》中兼顾了对其他业主的隐私权益保护。对于表决票中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张兆震只能查阅不能复制。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为维护公共利益合理实施处理个人信息行为的，行为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八条所说的是“非法提供”个人信息的情况，张兆震基于业主要求行使知情权和监督权向业主提供表决票原件的行为是合法的。五、即使其他业主认为此举侵害了他们的个人隐私，也是其他业主与张兆震之间的纠纷，不是保利花园居委会作为点翠园小区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的主体拒不履行法定义务、拒不配合业主行使知情权的借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即使其他业主认为张兆震查阅表决票原件的行为损害了他们的隐私权益或者侵害了他们的个人信息，也应当是由直接利害关系的业主来另案起诉张兆震，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也不是保利花园居委会、港沟办事处拒绝张兆震行使正当知情权利和监督权利的借口和理由。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六）项、《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三条的规定，业主委员会应当接受业主的监督。保利花园居委会征集业主意见的行为属于召开业主大会，其统票、计票工作直接关系到业主大会的决议是否真实有效、能否反映业主的多数意见，如果保利花园居委会在统票计票的过程中弄虚作假，而又不允许业主行使知情权进行查阅、监督，甚至提出要求业主拿到整个小区业主人数的授权书才能查阅和监督这种在法律以外对业主知情权的行使施加不合理限制的条件，无疑是扼杀了业主管理小区公共事务、行使共同管理权和对小区公共事务监督权的权利。综上所述，张兆震要求查阅本次征集意见的表决票原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会侵害小区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利花园居委会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兆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保利花园居委会、港沟办事处向张兆震提供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关于“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征询业主意见的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的原件（包括微信投票的电子投票记录、载有业主表决意见的电子邮件和现场投票的纸质表决票原件等形式）和票权统计表供张兆震查阅、复制；2.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保利花园居委会、港沟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兆震为济南市历城区万达文化旅游城点翠园小区的业主，2020年8月11日，港沟办事处物业管理办公室、保利花园居委会共同发布关于文旅城点翠园、兰亭居小区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征询业主意见的公告。2020年9月1日，发布关于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征询业主意见投票结果情况的公示，公示载明同意更换现物业服务企业的表决结果达到法定条件，表决结果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后两部门联合作出关于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征询业主意见投票结果情况的公示等公告，张兆震对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结果存疑，故提起诉讼。另查明，张兆震所主张的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关于“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征询业主意见的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的原件和票权统计表均在保利花园居委会保存。一审法院认为，业主享有了解建筑区划内涉及业主共有权以及共同管理权相关事项的权利，张兆震为济南市历城区万达文化旅游城点翠园小区的业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业主请求公布、查阅下列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的筹集、使用情况；（二）管理规约、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以及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及会议记录；（三）物业服务合同、共有部分的使用和收益情况；（四）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处分情况；（五）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对于张兆震请求判令保利花园居委会、港沟办事处向张兆震提供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关于“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征询业主意见的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的原件（包括微信投票的电子投票记录、载有业主表决意见的电子邮件和现场投票的纸质表决票原件等形式）和票权统计表供张兆震查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的规定，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拢、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隐私权。隐私权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第一千零三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个人信息受法律保护。包括自解人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件号码、生物识别信息，住址、电话号码等。本案中张兆震所主张的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关于“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征询业主意见的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的原件和票权统计表中涉及到其他业主隐私权的部分，因张兆震并未取得其他业主的同意，故对本案中张兆震所主张的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关于“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征询业主意见的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的原件和票权统计表涉及业主个人隐私的信息，张兆震有权查阅，但不得复制。本案中张兆震所主张的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关于“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征询业主意见的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的原件和票权统计表并非由港沟办事处保存，故对张兆震主张向港沟办事处查阅并复制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一千零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保利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兆震公开文旅城点翠园小区关于“是否更换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征询业主意见的全部业主表决投票的原件（包括微信投票的电子投票记录、载有业主表决意见的电子邮件和现场投票的纸质表决票原件等形式）和票权统计表；二、张兆震对第一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公开的资料可进行查阅，但其中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只能查阅，不能复制；三、驳回张兆震对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办事处保利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五规定，业主请求公布、查阅其他应当向业主公开的情况和资料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兆震系文旅城点翠园小区业主，对于该小区更换物业服务企业事宜具有表决权和知情权，张兆震请求查阅与更换物业服务企业相关的材料，符合上述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利花园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保利花园居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