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思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西区）尚锦路241号1栋1层117号。 法定代表人：陈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铃，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海，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婷，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创享智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湖畔路北段366号1栋3楼1号。 法定代表人：左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钧，男，系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成都家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富民路一段145号1层。 法定代表人：张鹏。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思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及原审第三人四川创享智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享智达）、成都家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途汽车）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思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2.改判陈海向思益公司支付欠付租金8310元，车辆维修费900元，补机动车行驶证、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加气本、车钥匙费用640元，收车费用661元，非法运营罚款费5000元、违约金38256元以及律师费3000元，以上合计56767元；3.诉讼费用由陈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将创享智达法定代表人左鹏认定为案外人属事实认定错误，其作为创享智达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挂靠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思益公司和创享智达统一出具票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前后事实认定矛盾；3.一审判决将家途汽车受托收款并出具收据的行为视为《汽车租赁合同》和《挂靠协议》是相互联系的属事实认定错误，仅以两家公司委托同一公司收款就认为两份不同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相互联系过于牵强；4.一审判决认定陈海以经营遂宁、南充线路为合同目的签署《汽车租赁合同》，并以《挂靠协议》形式予以固定，因此应当作为合同目的无证据支撑，属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陈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经营遂宁、南充线路为合同目的，可以证明加气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陈海的合同目的系经思益公司和创享智达共同行为构成，思益公司应当与创享智达共同对陈海承担合同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汽车租赁合同》解除的核心原因是思益公司和创享智达提供的服务违约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判决中陈海的诉讼请求除解除合同外，其余均不应当得到支持。 陈海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思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思益公司与陈海签署《汽车租赁合同》和《挂靠协议》是紧密相连，不可分割的。从思益公司工作人员给陈海出具的收据可以证实思益公司和陈海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用于经营遂宁专线的，陈海是遂宁人，其和妻子两个孩子长期生活在遂宁，对成都根本不熟悉，不可能在成都进行网络车运营。且，从签订协议到后期合同的履行，陈海均是和思益公司固定的销售人员曾静和张灵联系的，《挂靠协议》的签订，款项的支付，都是按照思益公司销售人员的要求所签订的，两名销售人员的聊天内容是紧密相连的，思益公司完全是利用“法人”人格独立来规避其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思益公司的上诉请求。 创享智达述称，《挂靠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收据日期为2019年12月10日，在此期间案外人左鹏并不是创享智达的法定代表人和员工。创享智达并没有收到陈海的车辆和挂靠费和收据所述12000元，款项是转给了案外人左鹏并不是创享智达。案外人左鹏是2020年5月15日才担任创享智达的法定代表人，让左鹏担任创享智达的法定代表人有一个转让协议，因此案外人左鹏并不能代表创享智达，只是他个人在挂靠。包括《挂靠协议》的签订和收款收据的打印创享智达都没有做过行为，而是案外人左鹏的个人行为。 家途汽车未向本院提交述称意见。 陈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海与思益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已解除；2．判令思益公司返还首付款15800元、租金2770元、挂靠费1600元、改气费32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537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思益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 思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海支付欠付租金8310元，车辆维修费900元，补机动车行驶证、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加气本、车钥匙费用共计640元，收车费用661元，非法运营罚款费5000元及违约金38256元；2．判令陈海向思益公司支付因追索债务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思益公司、陈海与案外人严丹（连带保证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陈海向思益公司租赁车辆一台，租赁车辆用途为网络预约出租车，用车城市为成都市行政区域，如需超范围行使，应提前通知并进行报备及检测；租赁期限自2019年10月18日至2022年10月17日；租金不包括合同约定的应由陈海承担的增值服务费、超时费、网约车设备费等费用，陈海未按时、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的视为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为救济而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合同约定首期租金为27800元，每月租金为2770元。 同日，陈海与创享智达签订《挂靠协议》，约定陈海挂靠车辆必须办理“车证”、挂靠司机必须办理“人证”，每月缴纳管理服务费1200元。约定创享智达为陈海提供遂宁市至南充市往返客源，并保障每个月50个单边来回，合同期自2019年10月18日至2022年10月17日。 合同签订后当日，陈海向家途汽车付款。家途汽车向陈海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首付款27800元和前置月供2770元，后又在《收据》上注明12000元、2770元、15800元重开收据。思益公司向陈海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海首付款15800元、月供2770元。 2019年12月15日，创享智达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海12000元，家途汽车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海月供2770元。 关于款项为什么均支付给家途汽车。家途汽车称，陈海是左鹏所找的客户，由家途汽车收款后，按照左鹏的要求分别支付给思益公司和左鹏。创享智达称，左鹏和创享智达没有关系，一审中法庭询问为什么左鹏可以控制创享智达的公章，创享智达称不清楚。 2019年11月18日，因陈海驾驶租赁车辆搭乘客人到遂宁，违法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被行政处罚10000元。经处理后，2020年1月14日，陈海再次因违法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被扣车及行政处罚，后思益公司处理行政处罚并取回车辆，产生了罚款费及车辆维修费。 陈海提供的证据显示：有微信号向其发送家途汽车、创享智达出具的《收据》，并与其联系车辆行驶证，南充、遂宁线路等问题，并且指示其办理改气事宜、指示改气地点，陈海支付改气费3200元。微信还称“不是我们公司的车子，黑不黑户不重要”“违约不交月供他们那边会通知你处理的。” 2020年3月30日，思益公司向陈海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陈海支付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的租金8310元，支付租金总额30%的违约金。2020年4月17日，陈海回复同意解除《车辆租赁合同》，但要求思益公司承担责任。 为处理本案纠纷，陈海产生律师费6000元，思益公司产生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本案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思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思益公司的合同虽然载明租赁车辆只能在成都市行政区域内营运，但是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确认陈海系案外人介绍业务，案外人统一要求将费用支付给家途汽车，思益公司和创享智达统一出具票据，这表明《汽车租赁合同》和《挂靠协议》是同时成立、相互联系的，陈海的陈述是符合证据的，其以经营遂宁、南充线路为合同目的签署《汽车租赁合同》，并以《挂靠协议》形式予以固定，因此应当作为合同目的。创享智达称《挂靠协议》没有履行，但已经出具《收据》，创享智达称案外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但又不能说清案外人为什么持有创享智达对外公信印章。陈海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可以与合同履行情况形成印证的，都可以证明经营遂宁、南充线路为合同目的，而且可以证明加气费用。在运营过程中，因非法运营被两次行政处罚，应当认定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陈海的合同目的系经思益公司与创享智达的共同行为构成，并且向两者支付对价，因此，应当由两者共同对陈海承担合同责任，两者内部责任再自行解决。关于《汽车租赁合同》解除时间，陈海主张为2020年1月14日，思益公司主张为2020年4月17日，无论解除时间为哪一个，因系思益公司及创享智达违约造成，故而从车辆不由陈海占有使用之时陈海不应当支付车辆租赁费及运营费，故一审法院确定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合同虽然有连带责任保证人，因保证具有从属性，同时各方未诉争保证责任，故没有追加必要）。至于《挂靠协议》是否解除也不影响从2020年1月14日之后的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且当事人并未主张解除。陈海在2020年1月14日之前应当缴纳全部租金，但是应当扣除车辆被处理不能使用期间，陈海占有车辆从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1月14日，扣除行政处罚影响，确定陈海应当缴纳2个月又20天的租金及挂靠费用，陈海现有证据表明其仅支付了2个月租金，故还应当支付租金1846元、挂靠费用3200元。《汽车租赁合同》解除的核心原因是思益公司和创享智达提供的服务违约，故应当恢复原状、赔偿损失。陈海缴纳首付款15800元，创享智达收取的款项12000元扣除3200元后应当退还8800元，陈海主张退还1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改气费3200元，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和其他证据形成印证，可以证明系受思益公司或创享智达指示改造，因两者违约，故应当予以退还。关于陈海主张的律师费，合同没有约定陈海可以向思益公司主张律师费，但依照合同对等原则，同时惩戒思益公司或创享智达采用线路约定不一样的合同，一审法院依照思益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支持陈海的律师费主张3000元。关于交通费，因陈海未举证，且支持了律师费，故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合同解除前虽然陈海租金关系暂停，但仍不确定是否会继续建立租赁关系，从合同解除时，双方对于违约责任存在诉争，故从判决生效时计算资金占用费用更为合理，因已经有法定加倍迟延履行金，故不再另行支持。 本案中陈海系与思益公司和创享智达一并签订合同，《汽车租赁合同》也只有和《挂靠协议》一并才能实现陈海的合同目的，从微信聊天记录也能看出，一般人难以区分两者主体，因此，两者应当共同对陈海承担合同责任。陈海主张思益公司退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思益公司、创享智达内部关系自行处理。 关于思益公司提出的反诉，系隔离其与创享智达对于陈海的共同责任基础上提出，该隔离不符合本案（经案外人介绍陈海与思益公司和创享智达共同建立法律关系）的实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海与思益公司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二、思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陈海退还首付款13954元（扣除尚欠租金）、挂靠费1600元、改气费3200元，并支付律师费3000元；三、驳回陈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思益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反诉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陈海负担123元，思益公司负担910元（此款已预交，思益公司在履行一审判决义务时一并向陈海支付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思益公司提交三份证据：（2020）川019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93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93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三个案件中创享智达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左鹏，且创享智达一直在独立开展汽车挂靠业务，一审法院都以司机本身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最终判决创享智达不向司机承担责任，左鹏是一直代表公司在对外进行业务。本案的租赁和挂靠关系是独立的关系。 陈海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是租赁关系，并不知道其他的挂靠经营合同是如何签订的，与本案无关。 创享智达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三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 家途汽车未发表质证意见。 创享智达提交了以下证据：公司营业执照证件转让协议书、企业信息查询，左鹏出具的情况说明、企业服务代理委托书。企业信息查询的时间是2020年5月15日，公司营业执照证件转让协议书日期为2020年5月15日，本案的《挂靠协议》签署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收据的日期为2019年12月10日。用于证明本案《挂靠协议》签订时左鹏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员工，协议和收据都不是创享智达公司出具的，公司对此不知情。 陈海针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称，对于转让协议书和情况说明、企业服务代理委托书的三性均不认可，即便是真的，也是公司内部股东的转让，与本案无关。对企业信息登记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思益公司对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对于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左鹏签字的真实性，即使是真的，也与他们向陈海出具了盖有公章的收据相矛盾，该证据不能作为左鹏不能代表创享智达的证据。 家途汽车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系思益公司与陈海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思益公司和陈海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表示认可，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合同于2020年4月17日解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汽车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2.各项应支付或返还费用的认定。就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关于《汽车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从陈海个人的行为来看，其于2019年10月18日在同一销售人员的引导下，与思益公司、创享智达分别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和《挂靠协议》，两份合同的内容相关联，应属于联合合同范畴，应当综合上述合同来确定陈海的签约目的。从上述两份合同的内容来看，陈海签约的目的在于租赁汽车从事遂宁往返南充的专线运营。现思益公司、创享智达均未举证证明创享智达通知陈海办理运营证被拒或案涉车辆未能办理运营证的原因在于陈海，加之创享智达为所谓的被挂靠单位，收取了相应的服务费，应当负责办理相应的运营证，因此，案涉车辆因未办理实际专线的运营资格证，导致陈海租赁车辆从事南充往返遂宁专线的目的不能实现，进而案涉《汽车租赁合同》应当解除，而陈海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解除的责任不在陈海。因此，思益公司要求陈海支付非法运营罚款费及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各项应支付或返还费用的认定。按照约定，陈海占有使用案涉汽车的时间本应当为2019年10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但陈海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多次因行政处罚丧失对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因此陈海实际使用案涉汽车的时间应当扣除案涉车辆被扣押的时间。一审法院以此对陈海应承担的租赁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车辆归还思益公司，为使用燃气对车辆进行的改造，也随之归于思益公司，思益公司应当予以弥补，即将陈海进行“油改气”的支出支付给陈海，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陈海主张的挂靠费属于创享智达收取，陈海应当向创享智达主张退还，一审法院判决思益公司返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陈海主张的律师费，因陈海与思益公司并未明确约定思益公司原因引发诉讼需向陈海支付律师费，故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思益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补办证件和钥匙产生的费用以及收车费用，因并非陈海原因导致案涉《汽车租赁合同》解除，且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思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导致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变更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思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陈海退还首付款13954元（扣除尚欠租金）、改气费3200元；”； 驳回陈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成都思益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何广智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 迪 书 记 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