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季，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德州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山东家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刚，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小红，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祥（系雷小红之夫），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华泽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蒙山路。法定代表人：雷小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祥，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马季因与被上诉人魏刚、雷小红、德州市华泽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49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49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止对地号为103-40-307土地及产权证号118050房产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查封的华泽公司院内的钢结构厂房不是马季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财产中部分为马季个人财产，应当依法中止对马季个人财产部分的执行。马季在承租华泽公司土地及办公楼后，自费建设了厂区内的生产车间及厂房，用于混凝土生产、销售及材料储存。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五条之规定，该厂区内厂房属于马季个人所有，马季已经在原审法院庭审期间提供了一系列花费清单等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生产车间及厂房与华泽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故评估单位不应将该财产进行司法评估。2.马季作为华泽公司所有资产合法承租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马季于2014年4月17日与华泽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华泽公司名下位于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院内的独立办公楼及院内场地出租给马季，用于混凝土的生产、办公、住宿、涂料等，租赁期限为20年，租金为每年10万元。当时在签订租赁协议时，华泽公司是提供了一块场地，并没有对该场地进行任何的资金投入。因此在租赁期间，马季为便于生产经营，对租赁区域内投资建设了钢结构厂房等，并对厂房内设备予以采购并投入生产，即钢结构厂房及厂房内所有生产设备全部为马季个人资产，之后马季一直实际使用该租赁的土地及自建厂房进行正常经营，人民法院在没有经过调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马季没有实际经营而予以驳回马季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有误的情况下，适用的法律也是不正确的。1.马季于2014年4月17日开始承租华泽公司的土地及办公楼，根据《民法典》第七百零三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马季已经对承租标的物实际占用。另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并未产生在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期间，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法院应当支持。2.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判定的规定，对于未登记在华泽公司名下，也未经华泽公司进行规划许可和施工许可的情况下，涉案建筑设立在103-40-307的土地上即判断为华泽公司所有，显然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综上所述，马季对争议土地及办公楼享有合法租赁权，在103-40-307土地上马季个人出资建设的厂房等地上建筑物属于马季个人所有，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49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未能充分考虑马季的合法权益。魏刚辩称，不同意中止执行，一审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马季的上诉请求。雷小红、华泽公司辩称，同意马季的上诉请求。马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止对地号为103-40-307的土地及产权证号为11××50房产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德国用（2010）第223号土地及产权证号为11××50的房产登记在华泽公司名下，涉案厂房为该土地地上附属物。魏刚与华泽公司、雷小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魏刚于2015年3月9日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德州金瑞达金属纤维有限公司、德州市华泽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雷小红，并申请了诉讼保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于2015年2月9日依法查封了华泽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地号为103-40-307）、房产（产权证号11××50）及地上建筑物，查封期限自2015年2月9日至2017年2月8日。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德开民初字第360号民事调解书。后因华泽公司、雷小红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魏刚于2015年6月15日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调解书。德州经济技术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鲁1491执恢1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德州市华泽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德州经济开发区土地（地号为103-40-307）、房产（产权证号11××50）及地上建筑物”。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受理马季的执行异议申请，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鲁1491执异1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马季的异议请求”，并于2020年12月26日将该裁定书送达了马季。马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和华泽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一份，在租赁协议中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德州市经济开发区院内的独立办公楼及院内场地出租给乙方乙方在租赁的场地上可自主搭建厂房及安装生产线。双方约定租赁期限共计二十年，自2014年4月17日至2034年4月16日止。双方约定合同标的租赁物租金每年为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但马季至今未能提交交纳租赁费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被查封的华泽公司院内钢结构厂房是否归马季所有；二、马季以租赁关系为由能否排除一审法院（2020）鲁1491执恢150号案件的执行。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查封的华泽公司院内钢结构厂房建设在华泽公司名下的土地之上，该土地并非马季所有；马季主张建设钢结构厂房没有合法审批手续，厂房系违法建筑；马季提交的证据三一宗厂房承建费用票据，均是在2017年之后出具的，发生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土地及房产、地上建筑物之后，且无证据证明票据的付款人是本案马季。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之规定，马季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钢结构厂房系其所有，一审法院对马季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厂房属于违法建筑，一审法院对该厂房不予确权。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马季与华泽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价格明显低于市场实际价格，且马季不能提供已交纳租赁费和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证据。在一审法院明示其提交生产经营证据的情况下，其仍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马季并未实际占有并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马季以租赁关系为由不能排除一审法院（2020）鲁1491执恢150号案件的执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三十一条规定。综上，判决：驳回原告马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马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马季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钢结构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马季将华泽公司厂区内现存钢结构厂房、料棚对外承包给山东龙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吴光兴施工，付款方式为部分现金、部分混凝土抵款，证实执行标的为马季承建，并对该建筑物享有所有权；证据2结算明细及转账记录各一份，拟证明马季为履行上述合同付款义务，以京策销售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山东龙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4270元，与证据1相互佐证，根据双方核算，马季尚欠承建单位45万元，该欠款山东龙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向华泽公司主张，全部由马季负担；证据3HLS180型混凝土搅拌楼设备加工定做合同一份及转账记录三张共计12万元，拟证明查封厂房内生产设备为马季订购，付款人为马然，马然为马季的亲妹妹，剩余合同款加工单位淄博钰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一直向马季追要，并未向华泽公司主张权利，从而说明马季对该设备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证据4山东京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马季自2018年4月份至2019年8月份期间，使用山东京策建材销售公司的名义，利用华泽公司场地内的生产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证据5山东京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四份（复印件）及纳税证明四张，拟证明马季使用山东京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名义利用华泽场地生产经营并合法纳税的事实；证据6转账证明六张，金额合计42万，拟证明马季让其亲属马然、马秀珍（马季的姑姑），马长友（马季的父亲）向华泽公司会计转账的事实，从而说明马季向华泽公司足额缴纳租赁费的事实。上述证据结合一审中马季已经提交的厂房承建时自行支付的404143元的费用，拟证明一审法院查封的厂房所有权归马季所有。魏刚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证明马季对涉案建筑物有所有权，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显示工程名称、银行明细由马然转至吴光兴，不能证明汇款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中的合同无日期，且为后补合同，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无法证明设备的所有权人为马季，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制作人和法定代表人签订，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即使该证据真实，也属于马季与山东京策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合同主体不是本案当事人，不能证明马季租用涉案场地生产经营；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转款人与收款人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转款用途，租赁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转款时间是2019年以后，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以上证据均不能体现于本案的关联性，且据魏刚了解，马季、王连奎均是华泽公司的供料与销售混凝土人员。华泽公司、雷小红质证称，对证据1、2不知情，与华泽公司、雷小红无关；对证据3、4、5、6予以认可，华泽公司已收到马季交付的租赁费42万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马季提交的证据1-5，均用于证明对一审法院查封的钢结构厂房马季享有所有权，对于涉案钢结构厂房的所有权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在此不予赘述。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能够证实马然于2019年8月5日向雷元元转账30000元，于2019年10月26日向刘凡转账7000元，于2020年11月19日向雷元元转账13000元，马秀珍（马季的姑姑）于2019年11月29日向刘凡转账70000元，马长友（马季的父亲）于2018年10月15日向雷元元转账50000元，以上共计170000元；马长友于2017年12月1日向账户尾号为6191的账号转账250000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马季对地号为103-40-307土地及产权证号118050房产及地上建筑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马季对华泽公司院内钢结构厂房是否享有所有权问题。华泽公司院内的钢结构厂房修建在华泽公司名下的地号为103-40-307土地上，即使马季所主张的厂房为其所建，在他人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厂房而形成附合的，厂房所有权一般归属于土地使用权人。虽然马季在二审中提交了有关建设涉案钢结构厂房的1-5证据，但涉案钢结构厂房没有合法审批手续，属违章建筑，依法不能确定其合法所有权，一审法院对其不予确权，并无不当。马季不能证明自己对案涉钢结构厂房依法确定享有合法所有权，亦即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至于马季是否对华泽公司院内钢结构厂房进行了修建，系其与华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马季可与华泽公司另行处理。马季以其系涉案土地及房产的承租人为由，在魏刚与华泽公司、雷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中，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马季应对法院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及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房产等事实进行充分举证。马季提交的《租赁协议》的落款时间虽体现为2014年4月17日，但由于存在倒签合同时间的可能性，且目前尚无鉴定合同确切签订时间的有效技术手段，故马季还负有提供其他证据印证《租赁协议》确实于落款时间签订之义务。在马季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泽公司就案涉土地及房产租赁办理登记手续，也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产税暂行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向税务部分披露租赁事实，按照租金收入计税的情况下，有关在查封前履行支付租金的事实是印证租赁合同签订时间的直接证据。涉案土地及房产的查封时间是2015年2月9日，而马季提交的其交付租金的证据显示其最早交付租金的时间是2017或者2018年，该时间均晚于查封时间，且交付租金的方式与《租赁协议》的约定亦不相符。综上，应当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季于案涉土地及房产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另外，《租赁协议》约定租金每年为100000元，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马季以租赁关系为由要求排除执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马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延军审 判 员 叶卫国审 判 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齐凤鸣书 记 员 于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