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丰义西街。法定代表人：吴南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仁。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南平，男，1966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平，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南松，男，1962年6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原审被告：庄维君，女，1965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受吴南松、庄维君共同授权委托），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华亨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东山西路25号。法定代表人：蒋金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辉。上诉人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南平，原审被告吴南松、庄维君，原审第三人无锡市华亨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264864.07元（207206-942341.83）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一、案外人江苏君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珑装饰公司）支付庄维君152550元不能认定为代吴南平支付的开票税金，该款系君珑公司与庄维君之间的往来。二、以下款项应从工程价款中扣除，如水电费、材料费、脚手架搭拆、机械高层施工增加费用、及给予土建的配合费。1.吴南平实际生活、施工用电72096度，1元/度，计72096元；用水1943吨，3.27元/吨，计6353.61元。在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华亨公司与其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除了全部水电费80余万元，故与吴南平结算时，上述生活用电用水费用78449.61元，应从其支付吴南平的工程款中扣除。2.工程中所用土建材料水泥、黄砂、碎石等均为其提供，且该部分材料在司法鉴定中均包括该价款44404.3元，该款理应扣除。3.工程所用脚手架、大型机械及高层施工增加费均有其实施及支付费用，在司法鉴定中也已区分计524738.2元，理应扣除。4.工程应给予土建的配合费3%理应得到支持，在其与华亨公司签协议中明确分包项目应计3%的配合费142199.72元。合计还应扣除费用789791.83元。三、吴南平支取工程款时应提供等值对应材料发票，吴南平应承担工期违约责任。四、一审决定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的负担比例不公平，特别是鉴定费用。被上诉人吴南平辩称，一、其一审中提供了君珑装饰公司的转账凭证及该公司的书面说明，证明君珑装饰公司转账给丰义公司财务人员庄维君的152550元系其借用君珑装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开票税金，而不是君珑装饰公司与庄维君之间的往来。丰义公司主张系君珑装饰公司与庄维君之间的往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如果要扣除水电费的话应该由丰义公司提供完整的证据，证明其应承担的金额，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本案中并未涉及该部分水电费的问题。丰义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南松、庄维君述称，其同意丰义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华亨公司述称，关于开票税金、水电费、材料费、脚手架、大型机械及高层施工费用、配合费，系丰义公司与吴南平之间的结算，在丰义公司提交的与吴南平、徐卫平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述相关费用由吴南平承担。工程中使用的黄沙、水泥，实际由实际施工人吴南平自行采购，工程设施机械设备都是吴南平自行配备的，同时根据丰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丰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收取配合费的范围仅为建筑结构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门窗、金属结构件，公共部位装饰、外立面、装饰施工，由乙方收取百分之三配合费，其他项目不计取配合费，所以吴南平施工的水电工程无需承担配合费用。况且在史顺其案件中已重复扣除了丰义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相关费用。综上，吴南平无需承担丰义公司上诉提出的任何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义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589390.99元，并承担其中1369995.46元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8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369995.46元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1691392.79元（4739990.99元×80%-2000000元-1006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1641392.79元（1691392.79元-500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947998.2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吴南松对丰义公司在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3.判令庄维君对丰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丰义公司与华亨公司签订《景湖天成三期住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丰义公司承包华亨公司景湖天成三期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10#-12#住宅楼建筑、结构施工图纸之建筑，水电安装等。合同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1日。付款周期，已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开始支付后（甲方原因除外）付至已完工程量的50%;竣工验收期满二年且结算经双方确认后累计支付至工程结算造价的80%;竣工验收期满三年工程款累计支付至财务决算的95%;余款待质保期满扣除维修费用后无息付清。上述付款均不计利息。合同对其他相关事项均作了约定。上述施工合同签订后，丰义公司将11#-12#楼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吴南平实际施工，双方并于2017年1月24日补签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丰义公司将景湖天成三期10#-12#楼工程水电分为三块，分别由三个项目组实施。合同第7条约定工程由丰义公司负责开票，吴南平应负担开票及管理所需各项费用，按2%计取管理费。第10条约定吴南平所涉临设及用土建材料、验收、分摊、前期费用按实承担，所用水电及施工现场配合费按丰义公司与建设单位所签合同规定收取。第12条付款方式约定为按与建设单位订立合同为准。史顺琪诉丰义公司、华亨公司、吴南松、庄维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7）苏0282民初11130号，二审案号为（2019）苏02民终5251号，该案判决确定吴南松对丰义公司结欠史顺琪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中，根据吴南平的申请，法院委托江苏建圆建方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圆建方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出具建圆建方造鉴（2020）第1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景湖天成三期二标段11#-12#住宅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含后期增补项目）建造成本的造价鉴定为4739990.99元。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通过了质量分户验收，于2017年6月通过整体竣工验收。庄维君系丰义公司股东，其在建行无锡胜利门（梁溪）支行4340××××7841个人账户，自2013年1月24日至2020年5月22日期间，该账户与实际施工人往来有9000万元左右，与其他单位、个人往来有2.8亿元左右，其中既有收取工程款，也有支付工程款，也有用于个人购买基金、理财产品等。上述事实，有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民事判决书、银行往来流水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关于付款及丰义公司提出的应扣费用情况：1.各当事人对吴南平已收到工程款215.06万元均无异议。丰义公司提出另以房抵款给吴南平365.838万元，吴南平与华亨公司认为以房抵款只是当初双方的意向，并未实际履行。2016年4月27日，吴南平为法定代表人的君珑装饰公司支付给庄维君152550元，吴南平认为是为其支付的开票税金，丰义公司认为这是吴南平与庄维君之间的往来，不是开具发票的费用。2.丰义公司提出应按工程造价分摊费用：其中保险费114082元、视频监控15000元、GPS定位1540元、临时设施费用及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等618479.63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1190000元、代开发票税率3.39%（11#、12#楼水电安装司法鉴定价格4739990.99元×3.39%=160685元）、生活垃圾处理费10080元、招标办综合服务费2100元，以上费用中税金应由吴南平全额承担，其他费用应按照三期10#、11#、12#三幢房子的总造价中水电造价所占比例分摊，合计82879元【以上除税金外的费用总额为1949741.63元/总造价11158165.4元（史顺琪施工的10#土建工程造价32473502元+11#、12#及地下室土建栏杆部分、铝合金门窗73277793.78元+吴南平施工的水电4739990.99元+10#水电+3幢房屋的外墙涂料）】。吴南平认为除11#、12#楼水电造价总额按3%计算的税金其已通过君珑装饰公司支付给丰义公司，且支付金额已实际超出应承担税金部分10350.27元，计算公式为4739990.99×3%=142199.73元，已支付152550元-142199.73元=10350.27元，对尚余10350.27元同意在应支付给丰义公司的管理费用扣除，对丰义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从内容看与其签订的承包合同无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可，丰义公司陈述的上述费用及计算公式因景湖天成三期总造价未经发包人和施工方进行结算或经司法机构进行司法审计，假设上述费用存在，也需等景湖天成三期总造价结算后才能核算。华亨公司对丰义公司所述工程造价11158165.4元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最后结算确定。丰义公司亦认可目前工程总造价无法确定，希望法院能酌情分摊。3.丰义公司提出另应由吴南平承担的费用：①社会保障金及住房保证金合计金额为115206.81元，在鉴定报告中已经计算，该部分规费无锡中院亦予以支持，故要求予以扣除。②现场文明施工费60931.11元，该费用在鉴定报告中已列明，但该费用是由其实施和支付，应在鉴定报告总额中予以扣除；③司法鉴定所涉脚手架搭拆、机械高层施工增加费用，由公司实施和支付，共计524738.2元，该费用在鉴定报告中已列明，应在鉴定报告总额中予以扣除；④鉴定所涉临时设施费用，由公司实施和支付，包括生产生活所需的临时建筑物、构筑物，该部分费用共计47874.44元，应予扣除；⑤鉴定所涉水电工程所用土建用材水泥、黄沙、碎石等共计44404.3元；⑥鉴定所涉施工生活用水、电费用，已由公司支付，共计78449.61元；⑦按合同约定的2%管理费计94799.8元；⑧因水电项目应给予土建的配合费3%计142199.72元。吴南平认为评估报告中所确认的115206.81元系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对其所使用的员工缴纳的相应保险费用，规费无关。其他仅对管理费2%计94799.8元予以认可，但该款项其在支付税金过程中已超出税金尚余10350.27元，在扣除该款项后，其应支付丰义公司的管理费84449.55元，其他费用均不在承包合同约定内，且该费用无论是计算还是要求扣除的理由均不成立。华亨公司认为与其公司无关，但在前案包括史顺琪、王国华案中已多次重复计算，请求法院查明。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华亨公司与丰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丰义公司在承接涉案工程后，又将该工程肢解分包给包括吴南平在内的数十人，该违法分包的行为无效。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合同虽无效，但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等条款仍应参照适用。本案所涉工程经鉴定价款为4739990.99元，双方确认的已支付工程款215.06万元，应予扣除。关于税金，吴南平应承担开票税金金额为160685.69元（4739990.99元×3.39%）。君珑装饰公司支付给庄维君的152550元，君珑装饰公司表示是为吴南平支付的税金，庄维君的收款账户也是用于丰义公司结算，虽丰义公司认为是与庄维君之间的往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确认该款为支付税金，应在吴南平应支付税金中予以扣除，故吴南平尚应支付税金为8135.69元。根据双方约定及鉴定报告，吴南平应承担规费115206.81元；管理费根据双方约定，吴南平应承担94799.82元（4739990.99元×2%）；根据双方约定及鉴定报告，吴南平应承担临时设施费47874.44元。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等其他费用，因双方并无约定或有待与案外人结算分摊后才能确定，故丰义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丰义公司尚应支付吴南平工程价款为2323374.23元，根据合同约定，2016年12月通过了质量分户验收，至2019年12月三年期限已满，应支付至95%，即2207206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吴南松对丰义公司在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庄维君作为丰义公司股东，使用其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公司工程款收付结算，金额巨大，并将公司款项用于个人使用，致使其个人财产与丰义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庄维君的行为符合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行为特征，故应对丰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南平并未诉请华亨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丰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南平2207206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吴南松对丰义公司在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庄维君对丰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吴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丰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7762元，以上合计86520元，由吴南平负担1530元，由丰义公司、吴南松、庄维君负担84990元。丰义公司、吴南松、庄维君应负担部分已由吴南平垫付，丰义公司、吴南松、庄维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吴南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要求建圆建方公司就以下问题进行答复：（1）11#、12#楼水电工程，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的“脚手架搭拆”“高层施工增加”两项费用计取的依据；（2）11#、12#楼水电工程，承包人供应材料一览表中的序号70～75的“水泥、黄砂、中砂、碎石”各项费用计取的依据。建圆建方公司书面答复：（1）计取的依据是《通用安装工程工程量计算规范》（GB50856-2013）、《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14版）及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相关文件。（2）计取的依据是《江苏安装工程计价定额》（2014版），为修补墙面沟槽、局部洞口等内容所包含的计价定额中的相关辅材费用。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152550元能否按照君珑装饰公司的证明认定为是已经代吴南平支付的开票税金；二、丰义公司主张扣除的水电费在本案中的举证是否充分，包括实际用量以及相应的金额；三、鉴定机构计取的材料费包括“水泥、黄砂、中砂、碎石”以及“脚手架搭拆”“高层施工增加”费用是否正确；四、丰义公司主张土建配合费3%计取的依据是否充分，相应金额计算是否准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152550元款项的用途，吴南平一审中提供了君珑装饰公司的一份说明，载明吴南平借用君珑公司的账户转给庄维君的152550元系用于支付税金。虽然丰义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未予确认，但该说明加盖有君珑装饰公司的印章，形式上是原件，在无驳斥证据的情况下，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一审关于152550元系税金的认定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丰义公司主张扣除的水电费用，实际系认为其承担了应由吴南平承担的水电费，但其一审仅提出抗辩，故吴南平提出丰义公司另行主张的意见成立，本案中不予理涉，由当事人另行处理。另外，丰义公司主张吴南平在收款时开票、承担工期违约责任，属于独立的请求，本案中亦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三，鉴定机构建圆建方公司对取费的依据作了书面答复，相关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并对丰义公司上诉提出扣除水泥、黄砂、中砂、碎石”以及“脚手架搭拆”“高层施工增加”费用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丰义公司认为，其与吴南平约定，按照其与华亨公司的合同收取配合费。但根据华亨公司的陈述，收取配合费的范围仅为建筑结构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门窗、金属结构件，公共部位装饰、外立面、装饰施工，其他项目不计取配合费。据此，鉴于丰义公司与华亨公司约定的收取配合费的项目不包括水电，则丰义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缺乏依据。另外，丰义公司对一审法院决定的诉讼费用的负担不服，不属于可以上诉的事项，二审不予理涉。综上，丰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3元，由上诉人丰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