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株洲市炎陵县。 法定代表人：李苏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荣，山东彤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雯，山东彤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海金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陈海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晖，北京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博友纳米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黔东南州丹寨县。 法定代表人：余显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华，女，汉族，1978年11月28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武冈市。 原审被告：余显鹏，男，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华，女，汉族，1978年11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武冈市。 上诉人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博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金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金瑞公司），原审被告贵州博友纳米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博友公司），原审被告余显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博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海金瑞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纳米材料设备销售合同书》，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24万元及逾期利息及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海金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多个被告及本诉、反诉，再有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规定，是否能实现合同目的，质量是否达标，湖南博友公司是否有告知前处理义务等等，案情复杂，不应由法官独任审判。一、海金瑞公司与湖南博友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海金瑞公司只购买了湖南博友公司的后端设备，工艺流程在技术指导书里面也已备注清楚，故不存在未告知前处理的说法。二、湖南博友公司按合同约定已交付了设备，也对设备进行了一系列的调试及培训，海金瑞公司也认可并签了售后服务单，可以证明海金瑞公司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对交付的设备也是认可的。三、海金瑞公司称做出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达不到盐雾100小时，生产出来的产品不合格，是否与设备有关还是跟操作技术有关还是海金瑞公司根本不想让产品达标。湖南博友公司解释：2020年10月16日一审第一次组织微信开庭，针对海金瑞公司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盐雾中性100小时以上(并未提及前处理一事)，经法官要求湖南博友公司对已交付的设备进行调试并做一些产品测试，湖南博友公司按一审法官指示现场做出产品交第三方测试公司(青岛苏试海检测计算有限公司)上市公司测试，测试结果满足盐雾100小时，证明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肯定没有问题。对于检测报告，湖南博友公司也提交给了一审法官，这一重要证据，湖南博友公司在一审法官组建的开庭群有发送文档，一审二次庭审时也当庭提交，但一审判决书并未提及测试合格的事实，对湖南博友公司是不公平的。四、双方签订该份合同时，约定了一个重量为91克的产品，成本0.09元为基础，海金瑞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却拿了一个完全不同外形、重量及结构的产品要求湖南博友公司按合同达标，湖南博友公司也承诺不同结构的产品湖南博友公司可以协助生产并保证质量过关，但工艺流程及成本不可能完全参照合同约定，结构不同，孔位的深浅度不同，喷涂的难度肯定也会增加，尺寸大了成本也会上涨。五、不排除海金瑞公司是因为自身原因不想继续投资，海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林打电话给湖南博友公司股东余显鹏，其实在收到设备后对目前市场上的产品成本做了一个评估，成本超出自己的预算，所以就有不想继续投资的想法，再结合海金瑞公司车间没有环保设施，没有风管，喷涂生产线运作起来必须有环保手续，办环评加上环保设备的投资远远超过投资案涉设备的款项，海金瑞公司用的烤箱是燃油加热油烟很大，噪音也很大，对环境也会造成一定的影响，就算花了钱环评也未必能批下来，这就是海金瑞公司不想继续投资的直接理由，就将风险转嫁给湖南博友公司，因为海金瑞公司验收设备不到15天就发了解除函给湖南博友公司，这足以证明海金瑞公司系恶意起诉。六、本案涉案金额96万元，起诉标的200万元，但一审法院却冻结湖南博友公司多个账号共600万元，实际冻结贵州博友公司152万元，余显鹏个人账号建设银行130万元，余显鹏个人账号邮政储蓄银行200万元，湖南博友公司200万元，湖南博友公司多次要求一审法院解封超额冻结的账户，一审未予准许。七、一审判决湖南博友公司赔偿海金瑞公司24万元损失无依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随意解除合同。除非一方不履行违反合同法，湖南博友公司未违反合同法的任意一条，无论是交付设备，还是对客户现场培训，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海金瑞公司租赁厂房及雇佣工人并非单独为湖南博友公司工艺所用，就现在海金瑞公司没有使用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其工人及厂房都在继续使用，租赁厂房及雇佣工人是开工厂的必备条件。海金瑞公司主张的损失跟本案无关。海金瑞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钣金冲压件、塑料制品、五金制品、冷敏设备、流水线设备及橡胶制品，并无喷涂工艺流水线。结合一审三次开庭，海金瑞公司的诉求一直在变，第一次称没有封存样，湖南博友公司可以做出合格产品，而海金瑞公司做出的产品不合格，从海金瑞公司提供的不合格生锈的图片看，明显是人为故意对产品进行了破坏再拿去做测试的，后又称未告知前处理来说事。海金瑞公司的经营范围里有一项钣金冲压件的工艺，钣金冲压件冲出来的产品绝对是有油有锈的，海金瑞公司作为专业公司，理应知道五金件冲出来的是有油有锈的，此时必然要做前处理。八、余显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余显鹏是公司股东，公司委托股东收款合法合规，余显鹏收到的款项也转入公司账户，至于是否归还完毕理应进行审计，仅凭余显鹏与公司账户有往来款项认定余显鹏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九、二审庭审中，湖南博友公司补充上诉意见：湖南博友公司出售给海金瑞公司纳米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能否达到《纳米镀材料设备销售合同书》《博友纳米等离子设备有限公司技术方案书》中约定的标准：低端样件喷涂原材料成本0.09元，高端成本以实际操作为准；高低端样件工艺都符合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样件日常量十万件。1.湖南博友公司认为海金瑞公司将五金件直接喷涂无法达到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的标准，因为五金件未经过前处理。根据一审中海金瑞公司提交的《博友纳米等离子设备有限公司技术方案书》第12页3.设备验收标准：产品经过前处理后满足技术协议书规定的质量要求、第13页《设备工程责任规范一览表》4.客户即海金瑞公司需要安装前处理设备用于五金件的喷涂前处理。可知湖南博友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海金瑞公司提交《流水线及辅助设备款、房租、人工款项汇总》目的是证明其损失，该表中的空压机设备及附件油罐设备及附件、车间装修等都是在按照《设备工程责任规范一览表》履行义务，说明海金瑞公司认可安装前处理设备是其应尽的义务。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海金瑞公司在一审中曾就湖南博友公司出售给海金瑞公司的纳米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能否达到《纳米镀材料设备销售合同书》《博友纳米等离子设备有限公司技术方案书》中约定的标准申请鉴定，最终却未进行鉴定。湖南博友公司曾于2020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要求自行鉴定，在此前提下湖南博友公司自行联系有相关资质的青岛苏试海测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样本系海金瑞公司提供，湖南博友公司对其进行前处理后在海金瑞公司的厂房用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进行喷涂后提交鉴定机构，鉴定报告结论为该样本100h中性盐雾试验后，室温下目视检查，样品表面未出现明显腐蚀。湖南博友公司将鉴定报告通过邮寄和微信方式提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判决并未载明该鉴定报告。海金瑞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购买和安装前处理设备，导致高低端样件工艺都符合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视为其根本违约。2.根据《博友纳米等离子设备有限公司技术方案书》设备说明，《纳米镀材料设备销售合同书》第二条湖南博友公司与海金瑞公司约定的五金件的标准是重量为91克、产品最大尺寸≤100mm的有规则形状的小五金件，湖南博友公司承诺的日喷涂十万件指的是重量为91克、产品最大尺寸≤100mm的有规则形状的小五金件，而海金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五金件重量约为288克，产品最大尺寸约为1800mm，正是因为对于喷涂的五金件有大小和重量的要求，湖南博友公司和海金瑞公司才在调试后将符合要求的样本件进行封存处理而海金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五金件的重量远超合同约定的标准2倍多，产品最大尺寸为远超合同约定的标准1.8倍,根据常识可知日喷涂产能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十万件。海金瑞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五金件的标准进行喷涂，导致日喷涂十万件及低端产品喷涂原料成本为0.09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视为其根本违约。 海金瑞公司辩称，一、双方认可案涉喷涂设备不能加工出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产品，湖南博友公司对此给出的解释是海金瑞公司未购买其所谓的“前端设备”，认为未购买设备的责任应当归结给海金瑞公司，但海金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应当由湖南博友公司承担。海金瑞公司作为设备的购买人，并不清楚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原因是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还是像湖南博友公司所说的因为需要所谓的“前端设备”，但就根据湖南博友公司所提出的没有“前端设备”导致涉案喷涂设备不合格的情况，该责任应当由湖南博友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本案涉案销售合同中，多个条文均涉及到产品质量的约定和描述，没有任何一个条文显示出或者隐含着涉案设备单独不能使用的约定，没有任何一个条文显示出或者隐含着涉案设备必须配套使用其他设备的约定，涉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就是单独使用涉案设备，加工的产品就应该达到约定质量标准。如果像湖南博友公司所言，涉案设备不能单独使用，必须配套其他设备才能使用，湖南博友公司有义务，也应当在合同中明确告知海金瑞公司，必须配套的设备名称是什么、功能是什么、价格是多少、生产成本是多少，由海金瑞公司结合自身情况再决定是否购买湖南博友公司的所谓“全套设备”，否则海金瑞公司购买的涉案设备就相当于一堆废铁，但涉案销售合同中没有一个字涉及到所谓的“配套设备”“前端设备”，在海金瑞公司支付货款后，发现设备加工的产品不符合质量约定标准后，湖南博友公司再主张还需要配套设备，这不仅仅是没有诚信精神，这就是明显的商业欺诈。第二，湖南博友公司所主张的所谓“前端设备”“配套设备”一般所指的是“磷化设备”，而该“磷化设备”并不是附属设备，不是可有可无随意添加的设备，而是一套大型的流水线操作平台，购买价格非常高，且需要先经环保局审批。海金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市场上通用磷化设备照片若干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证明了磷化设备并不只是单纯的一台设备，而是一套完整的加工流水线，设备规模大，占地规模大，购买安装价格非常高，同时因为在加工过程中会产生严重的重金属污染和化学污染，在开工建设前需要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且同时需要建设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经环保局审批通过后才能开工建设，磷化废水是严重的重金属污染物，环保局审批非常严格。如湖南博友公司所出售的设备必须配套磷化设备才能使用，湖南博友公司应当明示告知海金瑞公司，由海金瑞公司审查市场环境并提前与环保局沟通本地环保政策，再确定是否购买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该告知义务是湖南博友公司应当承担的，湖南博友公司未告知会影响到合同成立的重大情况，相应的后果就应由湖南博友公司承担。第三，所谓的需要“前端设备”只是湖南博友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所找的理由，海金瑞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的整个过程中，包括设备安装之后的初始调试，以及在海金瑞公司起诉到法院之后，在答辩时也从未提及过必须使用“前端设备”的说法。海金瑞公司起诉之后，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再次对设备进行调试，在该调试过程中湖南博友公司也未提及需要所谓的配套设备，但在该次调试过程中，海金瑞公司在旁观察，发现湖南博友公司要喷涂的产品已经首先经过了其他的特殊处理，并不是单独经过涉案设备进行加工，此时也就是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湖南博友公司才提出了所谓的需要“配套设备”的观点，认可其调试的产品首先经过了其他的化学方式和物理方式处理，然后再经过涉案设备喷涂，并当庭认可单独使用涉案设备是不可能加工出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湖南博友公司在签订合同前从未告知海金瑞公司该事实，在设备质量达不到标准后又要求配备其他设备使用，明显是对其设备质量不合格的借口。综合以上证据情况，使用涉案设备所加工产品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是无异议的，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责任在于湖南博友公司，应由湖南博友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本案判决解除合同，互相返还设备及货款对双方来说都均无损失。对于本案双方来讲，涉案设备是组合安装式流水线设备，不是一体式成品设备，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在海金瑞公司处从未使用过，双方解除合同，湖南博友公司拆走设备返还海金瑞公司货款，设备拆走后仍可以继续出售，湖南博友公司本身并不存在损失，符合我国民事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权益，降低损耗的审判原则。三、湖南博友公司应当赔偿海金瑞公司除设备款之外的其他损失是合同的明确约定。涉案合同第九条第十款约定甲方所提供的设备和材料生产出来的产品不能达到以上条款中的要求及质量，甲方必须无条件退回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及所造成的其他损失，不限于厂房租金、人员工资、因此项目投资的其他设备、水电费等赔偿给乙方。海金瑞公司为履行与湖南博友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租赁场房、进行装修建设无尘车间，同时雇佣专业技术人员。在涉案设备安装过程中，为配合安装及调试，根据湖南博友公司要求购买了空压机设备、油罐设备、盐雾机设备以及其他辅助设备，且代为垫付了应由湖南博友公司承担的设备安装费，共计达100多万元，均有明确的支出凭证，一审法院仅判决湖南博友公司承担24万元已经是对湖南博友公司最大的体谅和包容。海金瑞公司的损失虽远超过24万元，但损失已发生，最好的措施是及时止损且努力开展其他的生产经营。在2019年5、6月份海金瑞公司与湖南博友公司多次沟通无果时，在已租赁、装修厂房、雇佣工人的情况下，海金瑞公司为了避免继续扩大损失，将涉案设备未占及的厂房的一部分引进了其他的项目生产经营，而海金瑞公司起诉所要求湖南博友公司赔偿损失的范围中，租赁费和人工费也仅要求到2019年6月份，海金瑞公司已经尽最大能力和诚意配合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安装，在损失发生时也第一时间采取措施止损。四、原审被告余显鹏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湖南博友公司银行账户已被多次大标的额查封，本案是轮候查封，不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况。1.涉案合同主体一方为湖南博友公司，但合同中明确约定应收款项支付至股东余显鹏个人账户，余显鹏在未实际向公司出资情况下却通过实际控制公司，且在合同中约定由其直接收取货款，证明湖南博友公司已不具有独立意思，亦不具有独立的财产。2.湖南博友公司股东虽为余显鹏和余细芳，但二人系亲属关系，余显鹏占股99%，股东之间利益高度集中，主观意思表示高度一致，股东之间的独立人格趋于一体，实际上只是享有一个股权，而非形式上的两个，应当认定湖南博友公司为一人公司。3.根据海金瑞公司提交的多份保全裁定书和判决书显示，湖南博友公司早因大量纠纷被查封冻结账户，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返还的货款已到500多万元，其他诉讼仍在进行中，湖南博友公司根本无力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余显鹏及其控股的贵州博友公司明知湖南博友公司账户被冻结而要求将货款支付到其他公司账户以达到逃避履行债务，股东余显鹏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股东余显鹏及贵州博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湖南博友公司提供的余显鹏向湖南博友公司转账的证据，是单独就海金瑞公司起诉的数额拼凑出来的，更加进一步说明了余显鹏与湖南博友公司之间有频繁的钱款往来，余显鹏与湖南博友公司的之间的财产是混同的，余显鹏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海金瑞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主体，严格遵守诚实守信的市场交易精神，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在湖南博友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时要求整改，湖南博友公司拖延整改时海金瑞公司立即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并采取措施降低损失，而湖南博友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主体完全不具备诚实守信精神，不光与海金瑞公司存在纠纷，仅在裁判文书网中查询到的案件就有数十件之多，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湖南博友公司上诉请求。五、双方关于合同设备型号、价格的约定在双方签订的合同销售书中，这是双方所确认的合同的品种、型号以及数量和价格均无异议的，而技术方案书并不是双方所确认的合同的履行内容，仅是湖南博友公司自己作为出卖厂家自己制定的安装标准，该技术方案书中即使依照湖南博友公司所提出的有关于前端处理的设备的描述，也并不是双方对于该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意思表示，同时对于实际履行合同来讲，前端设备具体名称是什么、型号是什么，在该技术方案书中都没有表述，而如果按照湖南博友公司的主张所谓的前端设备对于产品是否合格起到关键性作用，那么该前端设备的描述应当在双方确认的合同书中有具体的详尽描述，双方的销售合同书中并无任何条文涉及到所谓的前端设备，证明双方在订立买卖合同时，所购买的仅是合同中所约定的喷涂设备，而该喷涂设备也要达到合同约定的效果，湖南博友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无前端设备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该订立合同失职的责任应由湖南博友公司承担，且所谓的前端设备是一套大型的流水线设备，并不是可有可无的附属性的添加性设备，造价高，占地面积大，对于该设备如果直接影响产品质量，双方应当在合同中有明确条文约定。 贵州博友公司、余显鹏述称，同湖南博友公司上诉意见。 海金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海金瑞公司、湖南博友公司签订的《纳米材料设备销售合同书》，湖南博友公司、贵州博友公司、余显鹏返还海金瑞公司货款并赔偿损失共计约2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责任险保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湖南博友公司、贵州博友公司、余显鹏承担。 湖南博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海金瑞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4万元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315200元（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0万元为基数，每天按设备总额的8%计算违约金）；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海金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5日，海金瑞公司前身青岛海金瑞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与湖南博友公司（甲方）签订《纳米镀材料设备销售合同书》，湖南博友公司同时提供《博友纳米等离子设备技术方案书》，其中合同约定湖南博友公司将纳米镀设备及相关材料销售给海金瑞公司。第一条设备名称、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总价：每套设备/生产线的具体子项、部品及费用清单构成详见详细单上述总价。具体以纳米镀材料设备销售单价数量以报价单为准，销售报价单及技术参数方案书具有与本合同同等的法律效应。第二条产品的技术、质量标准：1.本合同项下的质量标准，按甲方要求配套相关设备设施调试正常出产品。设备以技术方案书为标准，材料符合国家SGS标准。新工艺纳米银工艺效果及测试后效果为标准，经甲乙双方确认封样，该样件重量为9克，样件分为高端和低端两种，低端样件喷涂原材料成本0.09元，高端效果样件成本以实际操作为准。甲方确保高低端产品工艺都符合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2.甲方须对交付乙方的设备/产品质量负责，甲方提供的设备、材料均须符合出厂标准，并满足成本和中性盐雾测试的需求。3.甲方所提供的改装设备、零件为循环再利用件。4.甲方在合同产品上标注产品主要标识，以便于识别。5.合格检验样式内容按甲方的技术要求执行，但必须符合以上的检测标准。6.甲方应保证所提供的所有设备及配件在合理使用期内均具有正常的使用性能。但因为乙方不规范操作的除外。7.甲方提供的设备和材料必须符合国家SGS标准。8.甲方所提供的自动线可支持样件日产量十万件的产能。第三条设备安装调试：1.乙方配合并协助甲方设备安装及调试。2.甲方纳米等离子设备免费上门安装。国外客户需收取上门培训差旅费。3.甲方有义务保证包装箱和包装物的完好无损。乙方应拒收甲方交来的包装箱和包装物已损坏的合同产品，并第一时间通知甲方。4.产品的包装物均无偿归乙方所有。若按国家环保法规要求上述包装材料须做特别销毁时，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5.合同产品的包装按甲方标准执行；若按乙方标准，费用则由乙方承担。第四条验收及培训标准：1.甲方提供送货单：乙方收到货后，如发现与约定不一致请在15日内书面提出，如没有提出视为验收合格。2.甲方完成安装调试并培训完毕，通知乙方进行验收【甲方提供售后服务单，乙方要严格并且如实的填写验收意见，甲方负责人会追踪售后服务满意度调查，乙方不如实填写或者不填写后果自负】。乙方必须协助和配合甲方设备调试安装和学习日常简单维修和保养。如果乙方不学习不配合后果自负。3.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甲方必须保证乙方人员能够熟练操作本合同设备。4.如果甲方人员在乙方场地可以生产合格产品，视验收设备材料合格。5.如果乙方不参加培训或提前结束培训而导致无法生产与甲方无关。6.乙方必须保证车间环境符合生产环境，如果乙方不按甲方要求规划和装修车间导致外观质量问题与甲方无关。7.安装调试完成后，未能达到标准的，如是因安装调试问题导致的且可通过调试进行解决的，甲方及时进行调试，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安装应承担相应的逾期违约责任；如是因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配件问题甲方负责及时维修更换配件。8.由于乙方原因非甲方原因造成上述交付日期延误的，乙方要求甲方延期的，上述交付日期可顺延。9.乙方指定交付安装点：青岛市黄岛区红石崖街道xx路xx号。10.货物的毁损丢失责任在货物未到乙方指定交付地点前，由甲方承担；乙方自己负责运输的除外。11.设备包装应符合本合同的约定，以保证设备在运输过程中不受损伤。由于包装不当造成设备在运输过程中有任何损坏或丢失，由甲方负责。乙方自己负责运输的除外。12.乙方配合并协助甲方进行设备安装及调试，直至设备正常运行。13.甲方应自带用以安装、调试过程中所需的各种工具、仪器仪表及易损件等相关物品。14.产品到达后，乙方代表根据清单及有关资料和标准对产品包装完整性及装箱数量进行初步清点。清点发现包装不完整的或与合同约定的数量、规格、型号、颜色不符的，甲方应在合同约定交付日期前更换完毕。乙方不提出视为乙方认可。第八条付款方式及发货时间：1.总货款为人民币【120】万元，乙方先付定金【60】万元，货物交付至乙方且完成安装后付款【36】万元，完成调试并验收合格后付款【24】万元。中途取消订单的乙方已支付的定金不予退还，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增加10万元的税费，开票前支付。2.甲方设备到乙方公司安装调试好，乙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设备的最终归属权为甲方。3.甲方设备交付至乙方且已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乙方拒付尾款，乙方每天必须付设备的总额的8%的违约金给甲方。4.甲方在收到货款后一至十五个工作日内发货，定制设备除外。第九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在合同履行期间1年内，甲方不得随意涨价或以各种理由提高相关费用，乙方确认除外。3.合同签订后，乙方须按双方约定的方式支付设备及材料款项。4.乙方没有付清款项时，视乙方自动放弃权益，不影响甲方相应权益的效力。5.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向甲方付款，如不能及时付款，解除合同，定金不退，设备归属甲方。6.本合同约定价格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前不得变动，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暂定总价5%的违约金，并继续按本合同约定的价款履行合同。7.甲方有权对乙方因违反现场管理秩序的行为及安全和事故隐患提出警告，要求乙方进行整改。乙方不配合或用非甲方培训的人员操作后果自负。8.若本合同不同条款就同一个违约行为约定的责任不同，守约方有权选择其中任何相关条款让违约方承担，违约方对此无异议。9.本合同的有违约性质的条款也分布在本合同的其他条款中，均具有违约责任效力。10.甲方所提供的设备和材料生产出来的产品不能达到以上条款中的要求及质量，甲方必须无条件退回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及所造成的其他损失（不限于场房租金、人员工资、因此项目投资的其他设备、水电费等）赔偿给乙方。 《博友纳米等离子设备技术方案书》里注明有设计基准、设备内容、设备说明、设备清单、价格总汇、销售条款、设备质量保证、设备验收、附车间设备平面图等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20日、7月21日、7月22日，海金瑞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陈海林的个人账户向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账户，即湖南博友公司、贵州博友公司的共同股东余显鹏个人账户分别支付5万元、50万元、5万元，共计60万元，也是合同约定的支付60万元定金。 根据湖南博友公司、贵州博友公司提供的账户，海金瑞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11日向贵州博友公司支付纳米喷镀设备款12万元、于2020年4月24日向湖南博友公司支付设备款24万元，上述也是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完成后海金瑞公司需付款36万元。海金瑞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湖南博友公司支付纳米材料即喷涂面漆及底漆款6948.70元，用于设备安装完成后的喷镀调试使用。 2020年3月11日湖南博友公司开始向海金瑞公司发货，4月16日，湖南博友公司将等离子设备安装结束。海金瑞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向湖南博友公司发送《沟通函》，认为涉案设备经多次调试，设备喷镀加工后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盐雾测试100个小时以上的标准，在十几个小时时均已腐蚀生锈，湖南博友公司设备未能调试成功，希望湖南博友公司继续调试设备，在一个月内将合格设备及产品交付给海金瑞公司。 海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林于2020年6月15日通过微信向余显鹏发送《解除合同通知函》，认为湖南博友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合同规定的合格设备、合格的工艺、合格的产品的交付，通知湖南博友公司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湖南博友公司赔偿海金瑞公司因设备质量不合格给海金瑞公司造成的损失。 湖南博友公司庭审中陈述，海金瑞公司需要喷镀的金属件经过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喷镀后若要达到合同约定的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需要根据湖南博友公司的技术要求先行处理即前处理，低端产品的前处理流程是对金属件除油除锈--磷化--水洗--烘干--打底--烘干--喷底漆--喷面漆，高端产品的前处理程序是在此基础上底漆面漆之间加一个等离子设备处理，没有经过前处理程序金属件是达不到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的，金属件必须进行前处理。 湖南博友公司股东为余显鹏和余细芳，两人系亲属关系，其中余显鹏股权占比99%。贵州博友公司股东为余显鹏和肖志芳，其中余显鹏股权占比7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一、湖南博友公司提供的纳米镀材料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二、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一，一审法院认为设备质量不符合要求，理由是，双方合同第二条产品的技术、质量标准明确约定湖南博友公司保证高低端产品工艺都符合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以及符合其它要求等，庭审中湖南博友公司承认海金瑞公司的金属件未经过前处理是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的，其称海金瑞公司需要另行购买前处理设备，而合同中并未约定海金瑞公司需要对喷镀的金属件按照湖南博友公司所说的前处理流程先行处理才能喷镀，海金瑞公司表示如果需要购买前处理设备按照湖南博友公司所说的流程进行前处理则会大大增加其成本支出，也会决定其是否会购买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同时湖南博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未告知海金瑞公司需要如湖南博友公司所说的流程进行前处理。湖南博友公司称已告知海金瑞公司需要进行前处理并向法院提交微信聊天截屏证据，该微信显示2020年5月20日双方对话情况，海金瑞公司说“表面生锈严重，只有二十几小时盐雾”，湖南博友公司说“前处理及死角位需喷涂到位，比如喷涂不到，可以先浸一下，前处理，最好是磷化处理”海金瑞公司说“磷化了，没用”，海金瑞公司解释称该聊天内容是喷涂的产品出现问题后其向湖南博友公司投诉，湖南博友公司要求海金瑞公司做磷化处理，海金瑞公司为了证明涉案设备质量不合格，找了第三方机构进行磷化，结果仍不合格，不能证明湖南博友公司签订合同时已告知。湖南博友公司提交的该聊天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告知了海金瑞公司在金属件喷涂前需要按照湖南博友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流程进行前处理，海金瑞公司购买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其合同主要目的是达到约定的使用标准，如，高低端产品工艺都符合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等等。本案第一次庭审后，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询问湖南博友公司是否可以解决海金瑞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湖南博友公司称可以技术指导，工艺需要调整，设备需要调试，15天内可以处理好；庭后，湖南博友公司也到海金瑞公司处进行了调试并进行了相关材料的更换，调试完成后，双方对调试结果争议仍然很大。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湖南博友公司自认就海金瑞公司现有产品是不能达到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要求的。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博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告知海金瑞公司需要进行上述的前处理，且合同中对此无约定，湖南博友公司也承认涉案的设备就海金瑞公司现有的产品不能达到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海金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显示经过湖南博友公司设备喷涂后存在生锈情形，因而本案设备出现的问题责任应归于湖南博友公司，湖南博友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质量承诺，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博友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实现海金瑞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 关于争议二，本案的合同主体是海金瑞公司与湖南博友公司，因而湖南博友公司理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余显鹏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海金瑞公司主张湖南博友公司与其股东余显鹏存在人格混同。湖南博友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股东为余显鹏和余细芳，两人系亲属关系，其中余显鹏股权占比99%，另外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湖南博友公司指定收款人为余显鹏，海金瑞公司也向余显鹏支付了货款60万元，占合同总款50%，同时海金瑞公司也提交法律文书证明湖南博友公司目前涉及众多诉讼，余显鹏向法院提交其与湖南博友公司之间的交易明细显示，双方也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庭审中，湖南博友公司未提交财务账簿等有力证据来证明其公司货款收入由股东余显鹏无偿使用有财务记载，湖南博友公司与股东之间的频繁资金往来，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综上，余显鹏作为湖南博友公司绝对控股股东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余显鹏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海金瑞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贵州博友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尽管海金瑞公司曾向贵州博友公司支付过本案的货款12万元，但海金瑞公司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贵州博友公司对湖南博友公司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海金瑞公司要求贵州博友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理由尚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海金瑞公司与湖南博友公司买卖合同成立有效，由于湖南博友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影响海金瑞公司主要合同目的实现，海金瑞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向湖南博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合同于该日已解除。海金瑞公司支付湖南博友公司的货款96万元，湖南博友公司应予返还。湖南博友公司应从海金瑞公司处自动拆回其提供的纳米喷涂高温线设备。《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湖南博友公司存在违约，海金瑞公司主张相应损失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海金瑞公司主张流水线辅助设备款、房租、员工工资等等损失104万元，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损失事实的客观存在，以及损失与湖南博友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是收据，对因果关系的证明亦不完善，尚不能足以证明损失104万元，但考虑到海金瑞公司采购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用于加工经营必定要投入人力物力等成本，而湖南博友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实现合同主要目的，海金瑞公司的损失应属客观存在，双方买卖合同的总货款为120万元，依据担保法规定定金不能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而合同法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而本案的定金实际应是24万元，湖南博友公司应双倍返还。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综上，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实际损失的举证，依据公平原则，参照定金罚则，确定湖南博友公司应以24万元为限作为对海金瑞公司的损失赔偿。湖南博友公司反诉要求海金瑞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一审法院确认青岛海金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签订的《纳米材料设备销售合同书》已于2020年6月15日解除；二、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返还青岛海金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6万元；三、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赔偿青岛海金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损失24万元；四、余显鹏对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自动拆回其提供的纳米喷涂高温线设备；上述义务当事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青岛海金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七、驳回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其中青岛海金瑞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560元，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余显鹏共同承担6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余显鹏承担；反诉费9398元，由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湖南博友公司、海金瑞公司约定的案涉设备需达到的质量要求有三：一是喷涂加工后的产品达到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二是低端样件喷涂原材料成本0.09元，高端成本以实际操作为准；三是样件日产量十万件。未达到上述三个要求中任何一个即可认定为案涉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湖南博友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产品的大小、重量等均不影响产品在喷涂后达到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的要求，影响第一个要求的因素只有产品是否经过前处理。双方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认可若未经过前处理，案涉设备喷涂加工后的产品无法达到中性盐雾测试100小时以上，故案涉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虽湖南博友公司主张其在一审中申请鉴定，并将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提交给一审法院，但该鉴定报告系湖南博友公司单方委托，且在湖南博友公司已自认未经前处理则无法达到质量要求的情况下，该鉴定报告以及法院继续委托鉴定均已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终止鉴定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未进行前处理以致喷涂产品不达标的责任以及湖南博友公司是否在签订合同前已告知海金瑞公司前处理事项，本院认为，第一，湖南博友公司明知前处理事项对喷涂产品是否达标有重要影响，并未在双方签订的《纳米镀材料设备销售合同书》中载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在签订合同前已告知海金瑞公司。湖南博友公司虽称其已在微信中告知，但该微信聊天发生于2020年5月20日，系在海金瑞公司发现喷涂产品不达标后与湖南博友公司进行交涉时，并非合同签订前。双方未明确约定前处理需达到的标准，湖南博友公司微信中称“前处理及死角位需喷涂到位，比如喷涂不到，可以先浸一下，前处理，最好是磷化处理”，海金瑞公司说“磷化了，没用”，此时湖南博友公司也未明确前处理的具体措施，海金瑞公司购买案涉设备的本意应是在产品未经前处理即可喷涂达标。第二，虽湖南博友公司主张在《博友纳米等离子设备有限公司技术方案书》中已告知，但即使技术方案书是合同的一部分，技术方案书在“工艺流程”中并未将前处理作为必要的工艺流程，在第4项设备工程责任规范一览表也只是笼统表述为“前处理设备”，湖南博友公司庭审中称前处理流程是对金属件除油除锈—磷化—水洗—烘干—打底—烘干—喷底漆—喷面漆，高端产品的前处理程序是在此基础上底漆面漆之间加一个等离子设备处理，可见前处理流程较复杂，第4项的笼统表述不能认定湖南博友公司已告知。第三，湖南博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海金瑞公司因自身原因不想继续投资，在上诉状中称海金瑞公司是在收到设备后对产品成本评估后成本超出预算才不想继续投资，若签订合同前湖南博友公司已告知，海金瑞公司完全可在购买前进行评估，评估后的结果也会决定海金瑞公司是否购买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本案设备出现的问题责任应归于湖南博友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博友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实现海金瑞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并无不当。 海金瑞公司购买湖南博友公司的设备进行加工生产必定会投入一定成本，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买卖合同的总货款的20%酌定海金瑞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独任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亦不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形，湖南博友公司该上诉请求不成立。 另外，湖南博友公司上诉称余显鹏不应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余显鹏并未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对湖南博友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湖南博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8元，由上诉人湖南博友等离子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 记 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