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113号。法定代表人：夏建国，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萍，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雁滩雁南路2-602#。法定代表人：徐克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芸，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团建工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奇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兵团建工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辉，被上诉人甘肃奇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芸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兵团建工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甘01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邮寄费等合理费用。上诉数金额为224600元。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总承包了兰州市国资物业第二十九佳园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七标段项目，由于上述案涉工程项目已于2013年年底完工，并移交给开发商，于2014年6月住户均已入住，故当时为上述工程项目施工而设立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兰州工程指挥部”已于2014年中旬撤销。该工程指挥部撤销至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第一次起诉，已达五年多之久，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在上诉人的抗辩之下，被上诉人在胜诉无望的情况下撤回了起诉。2020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在拼凑了一些无关的证据后，又重新将上诉人诉至法院。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用以证明上诉人向其付款的三张兰州农商银行进账单，收款人名称是甘肃琴岛科立尔商贸有限公司，并不是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向上诉人兵团建工集团兰州工程项目部出具的《支付告知函》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自称的撤回第一次起诉是因为上诉人主动提出近期会给其付款，被上诉人基于信任进行了撤诉。这纯粹是编造事实，自圆其说。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二、本案在适用法律方面也存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据以主张货款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书》根本就不是与上诉人公司及下设的兰州工程指挥部签订的，在该合同上签字的赵映刚也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也从未给赵映刚任何授权和委托。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也不是上诉人下设的兰州工程指挥部的公章，应该是赵映刚等人伪造的。其次，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赵映刚有权代表上诉人与其结算，赵映刚在2015年7月14日向王生琴出具的《王生琴供货汇总》中，自认承担利息20000元。该事实针对上诉人来说也不能成立。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上述事实是需要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加以证明的，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一方。这明显的是适用法律错误，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甘肃奇龙公司答辩：1.甘肃奇龙公司于2019年3月向安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兵团建工集团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但是没有对诉讼时效提出过异议，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民辖终2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审理，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支付货款并依据《支付告知函》向甘肃琴岛科立尔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可货款事实的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决。甘肃奇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246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193156元（从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期间，43个月，按照2%月计算），以及从2019年12月18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2%月计算的违约金；以上合计：41775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9日，买受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出卖人甘肃省奇龙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书》，出卖方由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张海龙签字，买受方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工程项目部加盖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赵映刚签字。2015年2月11日，赵映刚向王生琴出具《王生琴供货汇总》一份，载明：“今有王生琴给兰州国资物业二十九佳园新疆兵团三标二部供货816601元，已付312000元，扣值保金（肆万元整）一年后付清，下余货款464601元。注明：（此货款单价不在上调或下浮。货款金额不在产生违约金）”。2015年7月14日，赵映刚再次向王生琴出具《王生琴供货汇总》一份，载明：“今有王生琴给兰州国资物业二十九家园新疆兵团三标二部供货816600元，已付款312000元，剩余货款504600元。由于未按照合同付款，施工方赵映刚给供货方承担利息20000元，甲方付工程款到位后，一次性付清剩余的货款和利息。注：在甲方工程款未到位之前，供货方不得上诉施工方。2015年2月11日供货汇总清单在供货方未收回，付清款后一次收回。”2012年11月1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2012年12月24日，甘肃奇龙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新疆兵团二标段三部，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100000元，收款事由为给水材料款，王生琴在经办处捺手印并加盖个人私章；2013年1月3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转账向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2013年12月30日，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工程项目部出具《支付告知函》，要求将货款支付到甘肃琴岛科立尔商贸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3月26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甘肃琴岛科立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2015年2月11日，甘肃奇龙公司出具《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新疆兵团三标二部，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12000元，收款事由为材料款，王生琴在经办处捺手印并签名；2016年2月1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工程项目部通过转账支票向甘肃琴岛科立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200000元；2016年5月2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甘肃琴岛科立尔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12000元。另查明：2011年，发包人兰州市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兵团建工集团公司承建兰州国资物业第二十九佳园（沙建司）棚户区改造工程第7标段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工程项目部系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兰州国资物业第二十九佳园（沙建司）棚户区改造工程第7标段工程项目而设立的项目部，甘肃奇龙公司与该项目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协议书》后，甘肃奇龙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兵团建工集团公司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兰州工程项目部也数次向甘肃奇龙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在庭审中，兵团建设集团公司称其设立的名称为“指挥部”而非“项目部”，且已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其他公司，向王生琴出具欠条的“赵映刚”也非其公司工作人员，但以上辩解意见兵团建设集团公司均未提交相应证据。甘肃奇龙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结算，总供货量为816600元，已支付621000元，尚余204600元货款尚未支付。对于甘肃奇龙公司主张的利息，在2015年7月14日项目部赵映刚向王生琴出具《王生琴供货汇总》中，赵映刚自认承担利息20000元，对该部分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甘肃奇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93156元的诉请，因其计算标准并无法律依据，且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也在《王生琴供货汇总》中变更为“甲方付工程款到位后，一次性付清剩余的货款和利息”，而甘肃奇龙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以达到双方变更后的付款条件，故本院以其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4600元；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0000元及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本金204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6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00元，由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66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预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甘肃奇龙商贸有限公司一并支付。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20.12.29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兵团建工集团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月30日直接向被上诉人甘肃奇龙公司账户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10万元，对此付款上诉人解释为应供货方、分包方等主体的要求代为付款，首先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其代供货方、分包方等主体向被上诉人付款的相关证据；再次上诉人为国有大型企业，具有相对完整和健全的合同制度和财务制度，其公司应留存向被上诉人付款的合同证据及财务凭据，而其未提交，因此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交的上述直接付款的证据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甘肃奇龙公司就本案争议的事实于2019年3月向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兵团建工集团公司仅就管辖权提出异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民辖终2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后甘肃奇龙公司申请撤诉，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裁定准许甘肃奇龙公司撤诉，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13日，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9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娟娟审 判 员 王向阳审 判 员 阎文虎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