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立桃，男，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平，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办事处城西村铃子桥。投资人：肖金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丰，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立桃、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蓝天驾校）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1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立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吕立桃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天驾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基本属实，吕立桃不持异议，但对吕立桃经济损失的金额认定错误。根据吕立桃与蓝天驾校签订的《湘乡市蓝天驾校教练员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吕立桃带学员出一个驾驶证，蓝天驾校应支付的费用是2520元。在吕立桃所有的湘Ｃ××××学教练车被非法扣车期间，正是学员练车、考证的繁忙时期，吕立桃因无车供学员练习致使一个月少八个学员考取驾驶证，产生经济损失20160元。同时，吕立桃无车给学员练车，每日需向其他教练借车支付车辆使用费400元／天，一个月产生经济损失12000元。另外，因蓝天驾校非法扣车及散布不实消息，对吕立桃的名誉及精神产生了严重的不良影响，致使吕立桃生源减少，收入降低，故蓝天驾校除应支付非法扣车期间的经济损失外，还应向吕立桃公开道歉，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失费至少10000元。蓝天驾校在微信工作群发布的《关于教练员吕立桃违规带学员的情况通报》内容完全不属实，该群有近百名教练，对吕立桃的名声产生了严重影响，侵害了吕立桃的名誉权。一审法院仅酌情认定少量经济损失，与吕立桃的实际损失相差甚远，且一审法院未对蓝天驾校侵害吕立桃名誉权的行为予以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蓝天驾校答辩称：1、吕立桃驾驶的车子并非吕立桃一个人所有。2、吕立桃没有经济损失。3、吕立桃并不是出借车辆给张成，实际是个人带学员在其他学校培训，违反了学校的规章制度和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特别要强调的是就算吕立桃出借车辆给他人，也是违约行为，责任也由车主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蓝天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吕立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立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蓝天驾校采用扣留车辆方式解决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第一、双方签订的《湘乡市蓝天驾校教练员合作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吕立桃违反协议，私自收费、欺骗学员谎称在蓝天驾校学习，利用蓝天驾校的场地、资源、名誉招揽学员，已经构成违约，严重影响了蓝天驾校的教学。吕立桃违约在先，蓝天驾校不存在侵权的事实基础。第二，吕立桃的车辆登记在蓝天驾校名下，蓝天驾校有权利义务保证车辆不进入其他考场（蓝天驾校自有科目二考场），同时车辆登记在蓝天驾校名下，蓝天驾校有权安排车辆合法、合理使用。蓝天驾校在吕立桃违规的情况下，把车开往驾校保管，不存在违法扣车的行为。第三、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本案中，蓝天驾校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若不立即采取措施可能会使其合法权益得不到救济，故蓝天驾校将湘Ｃ××××学教练车开走至本驾校，属于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措施。蓝天驾校采取相应措施后及时报告了交警部门，并及时通知了吕立桃，告知解除协议，在合理时间内办理相关手续。吕立桃未按时办理相关手续，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吕立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吕立桃对事实方面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在确认吕立桃的经济损失上存在错误，且吕立桃并不存在蓝天驾校所称的违约带学生的行为。吕立桃在二审中能举证证实与贺银辉并不相识，所以蓝天驾校所述不属实，且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吕立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非法扣车期间的经济损失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道歉，并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费1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原告吕立桃（合同乙方）与被告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合同甲方）签订《湘乡市蓝天驾校教练员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湘Ｃ××××学教练车挂靠在被告处经营，并由乙方自费购买教练车辆，承担车辆使用的所有费用和责任，甲方提供驾驶场地、教学平台，以及“乙方必须依法经营，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培训要求，确保培训课时和质量，不得做有损甲方声誉的事”、“乙方如不按时向甲方交纳应交款项、或者到其他学校代为注册或私自招收自陪学生、或将本校其他教练及工作人员的生源占为己有等行为，则按制度相应条款处理”等内容。另该协议注明有效期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2020年11月29日，因学员遗留及教练车转出问题，原告向被告提出延长上述协议履行期至2021年4月30日，原、被告双方为此签订《教练车挂靠补充协议》。2020年12月30日，原告将教练车交给张成（注：张成在被告湘乡市蓝天驾校处从事教练员工作），由其带在湘乡市湘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注册的学员贺银辉在湘潭科目二的考场熟悉考试环境。被告法定代表人肖金兰得知这一情况后，派其司机葛振宇将湘Ｃ××××学教练车私下开走至被告指定处保管。事发第二日，被告在“蓝天雄鹰”微信工作群发布《关于教练员吕立桃违规带学员的情况通报》，通报内容如下“2020年12月30日下午我校教练员吕立桃在湘潭高新区科目二考场违规带学员。我校得知这一情况后前往高新区考场进行了解。17点左右到达高新区考场正好看到教练员吕立桃的教练车上有学员独自在练车，经过询问该学员叫贺银辉（电话151××××9912）说是在蓝天驾校报名及面签的，后经系统查询该学员是在湘潭鹏程驾校注册，并不是我校学员。昨天我们看到车上没有教练，为了车子安全保障，我们把教练车开回了湘乡暂由学校进行保管。吕立桃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学校的有关规定，学校下一步将对此事情严格处理。有关情况全过程均向交通交警部门进行了汇报2020年12月31日”。同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单方面发送《解除合作协议通知》，告知原告“经查实你和他人于2020年12月25日成立的湘乡市湘鹏驾驶员培训学校与蓝天驾校形成同行竞争，同时你又利用蓝天驾校培训场地及教学平台和培训非本校学生，严重违反了协议规定，……丧失了合作基础……临时合作协议于2020年12月31日解除，请于2021年1月10日前办理教练车转出和学员移交等手续，并按照约定扣违约金5000元，请规定时间内办理学员移交和教练车转出手续，手续办理完成后结算有关费用，同时学校保留追究你违约责任的权利”。原告陈述看到上述微信通知，但并未签字确认。2021年2月1日，经相关政府部门协调，被告将湘Ｃ××××学教练车归还原告（累计扣车32天）。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吕立桃与被告湘乡市蓝天驾校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湘乡市蓝天驾校不享有查封或者扣押他人合法财产的权力,其与吕立桃之间的纠纷,应当依法通过合法的救济途径予以解决。湘乡市蓝天驾校采取扣留该车辆方式解决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综合考虑原告所有的车辆确被扣押无法使用以及原告作为教练员需要带学员进行练习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的经济损失为150元/天，扣车32天的损失为4800元。原告要求被告公开道歉，并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费1万元，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且对原告造成严重后果。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吕立桃4800元；二、驳回原告吕立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50元，由原告吕立桃负担6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吕立桃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贺银辉在湘潭市交通运输局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贺银辉与吕立桃不相识，更不存在贺银辉系吕立桃私收的学生的事实；二、银行流水，拟证明在蓝天驾校扣车前后，吕立桃的收入情况；三、收条，拟证明蓝天驾校扣车期间，吕立桃因无车使用，向驾校其他教练租车花费11400元的事实，该损失应计入吕立桃的经济损失中。蓝天驾校质证认为，证据一、贺银辉系虚假陈述，贺银辉被蓝天驾校的人叫下车时，说是教练要她来这里培训的，她的师傅是吕立桃，她在鹏程驾校练车为什么需要蓝天驾校的车子进行培训，与常识不符，笔录里也没有说教练的名字，故意回避这个问题，在蓝天驾校与贺银辉的录音录像里明显可知贺银辉是吕立桃的学员。证据二、不是新证据，无法证明吕立桃的收入。证据三、收条是虚假的，不是新证据，这些证据一审的时候就应该向法院提交。学校告知了吕立桃，只要跟学校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车子可以开走，故即使损失是真实的，也应由吕立桃自行承担。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将，未加盖相关部门的印章，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蓝天驾校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无法证明吕立桃的车被扣前后的收入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佐证，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也无法证实款项的具体用途，不予采信。蓝天驾校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吕立桃和刘建辉的协议，拟证明2021年4月1日开始车辆由刘建辉使用，车辆是吕立桃和刘建辉2019年共同出资购买的，不是吕立桃个人的，所以吕立桃不存在损失；二、刘建辉的证词，拟证明车辆由两人共同购买，总价10万元，两人共同使用，吕立桃出借车子，刘建辉不知情；三、吕立桃2020年的收入情况，拟证明其收入没有任何减少。吕立桃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扣车期间，吕立桃另租了其他车辆给刘建辉使用，扣车期间的损失均是由吕立桃承担，与刘建辉没有关系。证据二、证人虽然没有出庭，所述的事实也基本属实，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吕立桃在车辆被扣期间也租赁车辆培训了学员，收入基本上没有变化，但是其支付了巨额的租车费用，金额高达11400元，该部分租金系吕立桃的经济损失。本院认证认为，吕立桃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吕立桃没有损失，故不能达到蓝天驾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蓝天驾校扣留吕立桃的车辆是否应赔偿其损失。蓝天驾校与吕立桃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的《湘乡市蓝天驾校教练员合作协议》、《教练车挂靠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蓝天驾校认为吕立桃的行为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可以要求吕立桃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或者通过其他合法的救济途径予以解决。吕立桃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蓝天驾校不享有扣押吕立桃合法财产的权力,蓝天驾校扣留吕立桃车辆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七条：“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但是，应当立即请求有关国家机关处理。”的情形，蓝天驾校认为其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蓝天驾校的行为存在过错，侵害了吕立桃的合法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二、吕立桃的车辆被蓝天驾校扣押期间的损失如何认定。吕立桃就其损失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吕立桃作为教练员，其车辆被蓝天驾校扣押期间，无法正常带学员进行练习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其经济损失为150元/天，扣车32天的损失为4800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吕立桃认为一审法院对其经济损失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吕立桃、蓝天驾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吕立桃负担1300元，上诉人湘乡市蓝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莉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周 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书记员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