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29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表人：司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俐军，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琪琛，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隆公司）与上诉人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建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泰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俐军，上诉人亿源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琪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泰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292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在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亿源建材公司向祥泰隆公司多返还花岗岩矿转让款4250000元；3.依法改判亿源建材公司向祥泰隆公司多返还合作建厂费用600000元；4.依法改判以1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由亿源建材公司向祥泰隆公司支付自祥泰隆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上共计4850000元。5.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亿源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系亿源建材公司存在严重的不诚信行为导致，且祥泰隆公司开挖涉案矿区有一千多万元的损失，而亿源建材公司反而从祥泰隆公司的开挖行为中获益，其实际并无任何损失。祥泰隆公司停止开采涉案矿区的原因是因不能合法开采花岗岩矿导致。祥泰隆公司与亿源建材公司签订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名为承包实为转让，而《内蒙古自治区矿产资源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转让采矿权必须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条件和程序，报国务院或者自治区的地质矿产行政主管部门审批，亿源建材公司对此亦明确知晓。在该合同实质属于转让采矿权合同的情形下，因转让采矿权需要经过审批方可进行，而亿源建材公司为规避审批手续，以承包的方式予以掩饰。此外，根据内蒙古自治区的政策规定，一个采矿权证只允许开设一个矿坑，只允许一家企业开采，而亿源建材公司作为采矿权人，转让给祥泰隆公司的花岗岩矿实际无法合法开采，对此祥泰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阿左工信发[2018]383号文件能予以佐证，且祥泰隆公司多次向政府部门申请对涉案矿区进行建设也反映出祥泰隆公司并非因经济原因停止开采，真实原因是因为祥泰隆公司无法合法开采涉案矿区，上诉人担心因此被处罚而停止开采矿石。祥泰隆公司的开采行为，并未给亿源建材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反而使亿源建材公司获益。亿源建材公司转让给祥泰隆公司的矿区面积约30000平方米，但祥泰隆公司实际仅对不到10000平方米的矿区进行开挖，且开挖内容仅为剥离了表层的土层河槽层，挖出的废渣，用工程车予以清理，挖出的花岗岩也是废料，不能使用，依旧在开挖的现场，如需开采出花岗岩矿，尚需继续往下开挖，但因祥泰隆公司后续不能合法开采，故停止开挖。亿源建材公司在收回涉案矿区后，如在祥泰隆公司开挖的基础上开采矿石，将大大降低其开采成本，因此祥泰隆公司的开挖行为没有使其受损，反使其获利几百万的开挖成本。亿源建材公司对导致《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存在严重的过错，其不应当从其不诚信的行为中获利。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导致《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祥泰隆公司与亿源建材公司均存在过错，双方均不应当从不诚信的行为中获益，但祥泰隆公司除向亿源建材公司支付的8500000元承包费外，祥泰隆公司为开挖涉案矿区的上层废渣，以及清排，实际已投入资金一千多万元，该一千多万元在合同无效并返还涉案矿区后，已全部属于祥泰隆公司的损失，祥泰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将该损失向亿源建材公司主张，考虑到亿源建材公司因祥泰隆公司的开挖获益的情况，祥泰隆公司有权向亿源建材公司主张另外一千多万元的损失。此外，亿源建材公司作为从政府获得采矿权的当事人，在明知采矿权不能转让的情况下，仍然将国家采矿权以承包的名义倒卖获利，且类似行为在其享有采矿权的矿区内存在三四个，其行为极其恶劣，应该对其行为予以严厉打击。而一审法院判决祥泰隆公司向亿源建材公司支付4250000元的费用，是变相鼓励了其继续违法进行倒卖国家矿山开采权的行为，使其从不诚信行为中获益巨大。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在确定合同无效时，要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收益或损失，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综上，亿源建材公司应当向祥泰隆公司多返还4250000元的费用。（二）《合作建厂协议》被解除，亿源建材公司存在严重过错，并非祥泰隆公司违约。祥泰隆公司已向亿源建材公司支付3000000元的建厂费用，但亿源建材公司仅提供土地，对建厂其他工作不予配合，在收取祥泰隆公司的建厂资金后，拒不提供建厂方案，拒不支付建厂开支杂费，导致石材加工厂迟迟无法开建，后祥泰隆公司知晓购买的涉案矿区祥泰隆公司并无合法开采权，因此为加工从涉案矿区开采出来的矿石的加工厂也实际失去了继续建厂的必要。同时，因亿源建材公司不履行其义务导致石材加工厂从未开建，双方不产生结算的问题，即使结算则结算费用为零元。在合同中双方也没有关于违约的责任约定，因加工厂从未开建，亿源建材公司也并无任何损失，其应当全额返还收取祥泰隆公司的3000000元合作建厂费用。同时可以印证，祥泰隆公司开挖的花岗岩，还未能达到可以加工的品质。所以按一审法院的认定，亿源建材公司只提供建厂场地的义务而无其他义务，则亿源建材公司的行为属于卖地而非合作建厂，片面的割裂了花岗岩矿的转让和合作建厂合同的关联性。因此，合作建厂是因亿源建材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开建，而非祥泰隆公司违约导致，亿源建材公司应当多返还祥泰隆公司600000元建厂费用。（三）亿源建材公司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在采矿权转让等过程中，亿源建材公司的过错程度远大于祥泰隆公司，其自2012年6月19日祥泰隆公司向其支付11500000元之后，所获利益除祥泰隆公司向其支付的全部款项外，还包括该款项所产生的孳息，于祥泰隆公司来说所受损失包括向亿源建材公司支付的全部的费用、该费用在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因购买设备、支付人工工资等花费的资金损失高达2000多万元，因此亿源建材公司除应返还祥泰隆公司支付的全部费用外，还应当向祥泰隆公司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孳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应当相互返还财产，并对损失进行合理分配。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双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应当相互返还，故亿源建材公司应当返还祥泰隆公司支付的8500000元承包费。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双方所受损失，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更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为利益而倒卖国家采矿权及土地使用权，否则不仅不能起到打击违法行为、维护国家管理秩序的作用，反倒变相鼓励相关行为人为私利而规避法律、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亿源建材公司辩称，《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性质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以租代转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也不是上诉人自称的“转让采矿权合同”。该合同实质就是对矿区内一小部分矿坑的开采经营承包给祥泰隆公司，该合同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答辩人不服一审法院判决该合同无效，对此答辩人已经提起上诉，全面抗辩一审判决。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主张，针对（1）没有民事行为能力；（2）意思表示不真实；（3）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4）违背公序良俗中的哪一条导致合同无效的，而以上四点恰恰是民法典规定合同无效的唯一法定事由。而事实是，该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法无禁止即自由”，这是成文法法系的基本原则，《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属于非典型的无名合同，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按照法律规定，无名合同应当参照相近的法律关系来履行。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开采行为，并未给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反而使其获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合同已经签订并履行八年多，如果像上诉人表述的那样，合同无效后，答辩人不但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获利几百万元的开挖成本，那么上诉人占用矿区八年，答辩人未开采盈利的损失是多少，答辩人购买采矿权的巨额资金的资金占用费损失是多少，答辩人为管理整个矿区产生的人力、物力、财力等损失又是多少。市场经济下，利益和风险本来就共存共生，各经济主体要为自己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在契约精神的框架下追求自身利益。三、《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与《合作建厂协议》是两份独立的合同，两份合同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一份合同是否无效不影响第二份合同的履行，且两份合同的法律关系截然不同，不能放在一个案件中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定过于主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建厂协议》上诉人的义务是交款、建厂，答辩人的义务是提供建厂用地。事实上上诉人交了款，答辩人提供了厂地，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内容，且没有出现任何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上诉人不履行建厂义务，纯属单方违约行为，应认定其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解除合同。该合同根本不存在被解除的基础。亿源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祥泰隆公司请求，即确认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2.驳回祥泰隆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的诉讼请求；3.驳回祥泰隆公司要求亿源建材公司返还承包费8500000元、合作建厂费3000000元，共计11500000元及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4.判令祥泰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背《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合同纠纷案件审理部分的鼓励交易原则背道而驰。（一）亿源建材公司与祥泰隆公司之间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不论是合同的达成还是合同的履行，都没有任何的法定无效事由。一审法院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就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亿源建材公司在《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律义务”的条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亿源建材公司也没有任何“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行为。一审法院强行套用此司法解释，认定“承包经营合同”为“以租代转的采矿权转让合同”，继而认定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恰恰是亿源建材公司在《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中反复强调其在安全生产、作业行为等方面的监督管理义务，并明确的约定由亿源建材公司负责矿区能评、环评、安评等手续的办理并履行相关义务。“承包经营”不是“以租代转”，国家法律法规没有禁止采矿权的承包经营行为，故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二）《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已经签订并履行了八年有余，受经济影响停止开采属于祥泰隆公司单方行为，祥泰隆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干扰其开采作业，因怕有关部门处罚而停止开采无事实可言。在此前提下认定合同无效，严重违背《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也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合同纠纷案件审理部分的鼓励交易原则背道而驰。二、一审法院认定《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缺乏证据证明，远远没有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之证明标准。（一）祥泰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合作建厂协议》、银行凭证、收据、收条，只能证明合同、协议依法达成，并依约履行。除此，祥泰隆公司仅提供了一份《阿拉善左旗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关于阿左旗花岗岩矿山开采和板材加工企业存在的问题及整改工作报告》就欲证明《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之内的情形，并依此认定了合同自始无效，实属主观判断。该报告从形式上既不是国家法律，也不是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办法，不能直接作为“法律上的禁止性规定”来引用。该报告从内容上，也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违反国家关于采矿权、承包经营方面的强制性规定。此报告可以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二）相反，亿源建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以及多份政府管理部门的批复、证明等等，都能充分反证亿源建材公司的采矿权、国有土地使用权没有任何违法、违规和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尤其是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阿拉善左旗林业局、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专门出具的证明显示，上诉人采矿权坐标区域不在国家和自治区自然保护区内，坐标范围内无违法行为。三、一审法院对《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中祥泰隆公司的实际支付金额认定错误，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祥泰隆公司通过第三人俞某某，向亿源建材公司实际支付了6000000元，而非8500000元。在当时双方充分互信的基础上，亿源建材公司向祥泰隆公司出具了收到8500000元的收据，坚信后续祥泰隆公司委托的第三人俞某某会继续支付差额2500000元，但是后续该差额并没有支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此事实，简单认定祥泰隆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合同款，属于事实不清。四、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建厂协议》祥泰隆公司的义务是交款、建厂，亿源建材公司的义务是提供厂地。事实是，祥泰隆公司交了款，亿源建材公司提供了厂地，双方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内容，且没有出现任何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祥泰隆公司不履行建厂义务，纯属单方违约行为，应认定其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解除合同。该合同根本不存在被解除的基础。五、一审判决合同无效、合同解除后，对“双返”财产金额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合作建厂协议》解除，对之后双方返还财产金额的认定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后，双方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这个主观认定既没有结合祥泰隆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开采矿石的巨额获利，也没有结合亿源建材公司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和八年内的可期待利益，在没有证据或者数据支持下的责任承担，结果难以令人信服。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建厂协议》解除后，由祥泰隆公司返还亿源建材公司2400000元，该返还金额的确定同样是单纯的主观判断，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祥泰隆公司付款后，亿源建材公司交地后，合同双方没有进行任何的结算，在没有结算的前提下，该返还金额的确定出处无据。六、《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与《合作建厂协议》是两个法律关系，前合同无效与后合同解除之间没有充分或必要联系，一审法院将两个法律关系视为相互牵连的依附性法律关系违背法律逻辑和基本事实。祥泰隆公司针对亿源建材公司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判决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对该项判决内容予以维持。在一审中祥泰隆公司提交了公司工作人员司某某与亿源建材公司的股东及转让涉案矿产时的授权代理人陈某的通话录音，以及案外人马某与陈某的通话录音均显示陈某明确承认双方实际是转让采矿权，但因国家不让转让，所以用承包的名义进行转让。而且从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来看，亿源建材公司实际仅收取承包费，其放弃对矿山的管理，也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主要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对承包合同无效的规定，故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应当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二、亿源建材公司已全额收到8500000元转让费，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祥泰隆公司向亿源建材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了8500000元，亿源建材公司负责人签订矿山承包合同的代理人陈某在一审中亦明确该8500000元的收款人账户俞某某是由亿源建材公司提供，且亿源建材公司也出具了加盖亿源建材公司印章的8500000元收据，至于其与其它第三人俞某某的争议与祥泰隆公司无关。三、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应予以维持，但对双方违约责任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双方合作建厂的目的是为了对从涉案矿区开采出的矿石进行加工，而亿源建材公司在收取祥泰隆公司向其支付的3000000元之后，先是拒不履行约定义务导致加工厂迟迟无法开建，现花岗岩矿承包经营合同又被依法认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祥泰隆公司需向亿源建材公司返还矿山，矿山返还后祥泰隆公司将无石材可供加工，因此板材加工厂已无建设的必要，建厂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双方建厂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方是亿源建材公司，亿源建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亿源建材公司并无任何损失，双方也无违约责任约定。四、合同无效与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互相返还财产。（一）承包合同无效后，双方应当互相返还财产。涉案矿山祥泰隆公司仅剔除了部分风化层及半风化层，挖出的全部属于废渣、废石，其中废石仍在矿区堆放（可以用于后期填入矿坑），根本没有开采出可加工矿石，更没有将矿石运出过矿区，祥泰隆公司未获任何收益，因此祥泰隆公司返还矿山后，矿石也返还给亿源建材公司，矿石实际上也会返还。而祥泰隆公司向亿源建材公司支付了8500000元的承包费，亿源建材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且其还应当向祥泰隆公司支付该8500000元费用的资金占用损失。此外，祥泰隆公司为了开采矿山进行了包括购买机械设备、雇佣人员开挖、运输等投入将近一千多万元，该投入在矿山返还给亿源建材公司之后实际已无法从开采矿山利润上收回，且亿源建材公司在该基础上继续向下开采，将大大降低其开采成本，其获利巨大。因此，祥泰隆公司的该部分损失应当由亿源建材公司予以补偿。（二）合同解除后，亿源建材公司应当向祥泰隆公司返还收取的3000000元。祥泰隆公司已按建厂协议的约定向亿源建材公司支付3000000元，但亿源建材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加工厂现已无建设的必要。此外，双方签订协议是为了建厂，但加工厂从未开建，所以不涉及结算的问题。五、法律法规等并没有规定同一诉讼中不能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对确认合同无效与要求解除合同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包括法〔2011〕42号文及法〔2020〕347号文）均明确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个案案由；均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并列确定相应的案由”，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关系与解除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且确定的合同纠纷案由亦正确。祥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祥泰隆公司与亿源建材公司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3．依法判令亿源建材公司返还祥泰隆公司向其交纳的承包费8500000元及合作建厂费用3000000元，以上共计11500000元，并请求判令亿源建材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祥泰隆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4．本案诉讼费由亿源建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日，亿源建材公司竞得政府以挂牌方式出让的的位××旗地块二块（使用权面积分别为199232.7㎡和199223.9㎡），使用期限至2051年7月3日止共计40年，用于建设石材加工厂房，并于2011年8月3日取得了前述二地块的建设用地批准。2012年1月5日，亿源建材公司在阿拉善左旗土地矿产资源收购储备交易中心举办的采矿权挂牌出让活动中，以2700万元的价格竟得了矿区面积为2.96平方公里的巴彦诺尔公苏木花岗岩XXI区饰面石材矿的采矿权，随后亿源建材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与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就前述竞得内容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采矿权出让年限为17年，亿源建材公司需每3年办理一次采矿许可证。祥泰隆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委托司某某与亿源建材公司委托其公司股东陈某签订了《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祥泰隆公司在亿源建材公司享有采矿权的前述阿拉善左旗诺日公苏木花岗岩矿区域内的二十一采区，自行选定开采区域进行花岗岩矿的开采，矿区面积为30000㎡；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5日至2029年1月4日止，与亿源建材公司竞得该矿的出让年限一致，承包费用为8500000元；祥泰隆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采矿所需的设备、资金、员工宿舍均由祥泰隆公司自理，祥泰隆公司雇佣的技术人员、工人须具有相应生产作业证方可进行开采生产，且遵守亿源建材公司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祥泰隆公司承担承包经营范围内的及承包经营期限内的所有税、费；亿源建材公司在祥泰隆公司的承包期间有权对祥泰隆公司在生产作业过程中的安全、质量、进度进行监督和检查，对不符合要求的生产作业行为提出相应整改意见，对违章行为有权要求其限期整改或停工整顿。亿源建材公司负责办理相关证件、批件，并自担费用负责统一办理矿区能评、安评、环评手续。亿源建材公司对祥泰隆公司方的生产人员的人身安全、生产安全事故和社会治安案件不负任何责任。亿源建材公司负责采矿区的总体规划，祥泰隆公司须无条件无从，祥泰隆公司在承包期内不得再将其从亿源建材公司处承包的该采矿权另行出租承包给他人；祥泰隆公司须服从亿源建材公司的合理指挥和调度，严格按照亿源建材公司安全质量和进度要求生产，做到安全生产、保护环境，配合亿源建材公司做好安全、技术、测量、计量、技术档案资料等工作；亿源建材公司在承包期内单方解除本合同或将祥泰隆公司承包的矿区范围向他方出租、承包，则赔偿祥泰隆公司一切损失。祥泰隆公司在承包期内，单方解除本合同或对外分包或转包的，须向亿源建材公司承担违约金，已向亿源建材公司缴纳的承包费用，亿源建材公司不予退还，同时亿源建材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祥泰隆公司于该合同签订当日，即由祥泰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司某某账户向亿源建材公司要求的名为“俞某某”的个人账户中转入了8500000元。2012年6月15日，祥泰隆公司和亿源建材公司双方继续各自委托司某某和陈某签订了《合作建厂协议》，该协议约定：“亿源建材公司同意祥泰隆公司在亿源建材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合法程序取得，并有合法手续的，位于××区总面积的六分之一供祥泰隆公司建设石材加工厂，具体位置在亿源建材公司园区的东部紧靠内蒙古鑫大成公司，地形为从北向南长方形，使用期限40年（自2011年7月2日至2051年7月1日止）；亿源建材公司要求祥泰隆公司建厂的工厂规模、厂房面积、高度、建设周期、投资额度必须达到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有关部门的要求及亿源建材公司的统一规划。祥泰隆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开工建设；亿源建材公司要求祥泰隆公司按合作建厂所需土地等比例支付相关费用（含已发生的费用和以后发生的费用），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祥泰隆公司先付给亿源建材公司相关费用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元）待以后结算时长退短补。如果将来发生费用，双方及时结算，祥泰隆公司须及时支付。亿源建材公司负责给祥泰隆公司报装2600千瓦用电量，费用由祥泰隆公司承担。厂区道路由双方共同使用，建设费用包括道路建设费等按建厂用地的比例分摊，亿源建材公司向祥泰隆公司无偿提供统一建厂方案……”，该协议附件还注明：双方所签《合作建厂协议》约定的“亿源建材公司要求祥泰隆公司按合作建厂所需土地等比例支付相关费用（含已发生的费用和以后发生的费用）”中“含已发生的费用”项目如下：1．建厂土地竞买费；2．土地交易费（竞买时交国土局）；3．建厂土地契税；4．建厂土地勘界费；5．厂区土地测量费；6．厂区简易道路建设费；7．厂区供水系统建设费；8．临时用电报装费；9．建厂保证金；10．生产用电主支线路（不含变压器和厂区供电线路）建设费；11．有关领导、人员赴福建考察费；12．建厂管理费；13．建厂开支杂费；14．三评费用。“含已发生的费用和以后发生的费用”以发票、收据、口头约定为准。本附件以《合作建厂协议》的存在、生效为前提。2012年6月18日，祥泰隆公司通过阿拉善盟鑫盛多种经营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亿源建材公司公户转入1000000元；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司某某个人账号向亿源建材公司公户转入1000000元，并将合计金额为1000000元的7张承兑汇票交付于亿源建材公司。2012年6月19日，亿源建材公司股东陈某向祥泰隆公司出具“矿山款8500000元”《收据》一张、“亿源建材公司工业园内土地款2000000元”的《收据》一张及“汇票七张1000000元”的《收据》一张且均加盖了亿源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前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祥泰隆公司在亿源建材公司指定的范围内选取开采点进行了开采，但是双方在《合作建厂协议》内约定的祥泰隆公司厂房却并未进行实际建设至今。2013年期间，祥泰隆公司受经济影响在开采了二层之后即停止开采。2018年8月26日，双方连同另外两家公司向阿拉善盟电业局报送《关于在诺日工饰面换岗岩XXI、XX‖采区建设电力线路的报告》，申请采矿区内电力线路的建设。2018年11月8日，阿拉善左旗工商业务和信息化局发出阿左工信发［2018］383号《关于阿左旗花岗岩矿山开采和板材加工企业存在问题及整改工作的报告》，该报告内提出的整改意见载明“一个采矿证只允许开设一个矿坑，而且只允许一家企业进行开采”等内容。2019年4月19日，阿拉善左旗自然资源局向亿源建材公司出具《基层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意见》，该意见载明“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阿左旗巴彦诺日公花岗岩XXI区饰面石材矿。该矿权属无争议。核查期间无违法行为”。祥泰隆公司以双方所签《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并需解除《合作建厂协议》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判令亿源建材公司返还祥泰隆公司向其交纳的承包费8500000元及合作建厂费用3000000元，以上共计11500000元，并请求判令亿源建材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祥泰隆公司支付自祥泰隆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首先需对双方争议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性质予以明晰，通过对双方签订的该合同内条款如合同履行期限、采矿点的选择等具体内容的分析，结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的实际情况如矿山整改责任及其他相应法律责任的承担、申请矿区内电力线路建设的主体等，可以证实双方所签合同的法律性质实际为以租代转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已开采矿石无返还可能性和必要性的情形，法院酌定由原亿源建材公司各自承担50％的责任，在双方互负返还责任（包含祥泰隆公司已开采矿石的折价补偿）并结合双方过错赔偿对方所受损失后，一审法院确定亿源建材公司应向祥泰隆公司返还其已支付案涉采矿权款项8500000元的50％即4250000元为宜，祥泰隆公司同时将案涉地块采矿权返还于亿源建材公司。对于祥泰隆公司提出的案涉款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因其存在过错，且其主张未有任何法律依据，故依法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祥泰隆公司提交证人马某与亿源建材公司股东陈某的录音内容，因该录音非本案当事双方所形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亿源建材公司提出的其实际收到祥泰隆公司采矿权相关款项为6500000元的陈述，因该主张与经其自认的及对祥泰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确认的事实不符，在其并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对此亦不予采信。对于祥泰隆公司提出的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的主张，该合同虽与上述无效合同存有产业流程上的关联关系，但仍然为独且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在祥泰隆公司依该合同向亿源建材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3000000元后，祥泰隆公司并未进行实际建厂，故在亿源建材公司已实际为祥泰隆公司提供了建厂厂地的情形下，祥泰隆公司以其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以建厂为合同目的的情形下，祥泰隆公司作为当事人的一方其有权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祥泰隆公司方提出的解除双方《合作建厂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该协议解除后，综合考量该协议的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合同目的、祥泰隆公司违约情形等因素后，确定由亿源建材公司向祥泰隆公司返还的款项为2400000元。对于祥泰隆公司就该笔款项提出的由亿源建材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因该合同的未履行及解除系因祥泰隆公司自身所致，故该款项所生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双方所签的《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判决生效之日起，由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向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4250000元；二、解除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双方所签的《合作建厂协议》，由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款项2400000元；三、驳回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0元，由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225元，由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9175元。本院二审期间，祥泰隆公司提交《公证书》一份，证明：2021年5月18日，祥泰隆公司申请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诚成公证处对阿拉善左旗诺日公苏木花岗岩矿二十一采区中祥泰隆公司受让的30000平方米矿区现场的现状进行了公证，可以看出祥泰隆公司仅是对部分矿区的风化层进行剔除，又在部分被剔除风化层的地点向下开挖，开挖地点距离被剥离的风化层地面的高度在1.1米至1.5米之间。祥泰隆公司实际仅开挖了部分风化层及部分半风化层，挖出的全部是废渣、废石或废料，无法用于板材加工，更未出售，且挖出的废石均堆积在现场，不仅未给亿源建材公司造成损失，反倒大大降低了亿源建材公司的开挖成本，就目前的开挖现状来说，亿源建材公司受益，但祥泰隆公司仅开挖至目前状况已花费一千多万元，除支付给亿源建材公司的款项外，另有一千多万元的巨大损失。公证书上的图片是亿源建材公司向祥泰隆公司提供的，当时由现场公证员做的图。提交《企业档案登记资料》，证明：陈某系亿源建材公司董事，23%股东持有人，是亿源建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亿源建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企业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中证实陈某为亿源建材公司的负责人有异议。亿源建材公司二审中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明目的为：亿源建材公司实际收到的承包费用为6000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500000元。祥泰隆公司质证意见为：祥泰隆公司给亿源建材公司交8500000元转让款时间是2012年的6月13日，向俞某某支付的8500000元。陈某作为公司的代表，在2012年6月19日出具收到8500000元收据，可以说明认可收到了8500000花岗岩矿转让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性质和效力，亿源建材公司是否应当向祥泰隆公司返还承包费8500000元；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应否解除，祥泰隆公司主张返还合作建厂相关费用30000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三、祥泰隆公司主张的11500000元资金占用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对于《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性质和效力，祥泰隆公司主张为以承包形式进行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亿源建材公司主张为内部承包合同，应为有效。矿业权承包是发包人将自己拥有的物品或财产交由承包人经营管理并获取相应的收益，自己收取承包费。发包人不放弃对该物品或者财产的所有权或用益物权，只是将自己享有的部分权能让渡给承包人使用或者经营管理，并在承包期满后依约将物品或者财产收回。是在保持矿业权主体不变的基础上，按照矿业权和矿山经营权分离的原则，以合同的形式约定发包人和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发包人监督承包人依约合理开发利用矿产资源，承包人支付承包费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矿业权承包最为显著的特征是矿业权不发生转移，矿业权主体无须办理变更登记。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费，承包人基于合同通过实际投入、组织生产经营等获取一定的收益。关于《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问题，从以下几方面予以分析评价：（一）从《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看，祥泰隆公司自行选定开采区域进行花岗岩矿的开采，祥泰隆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采矿所需的设备、资金、员工宿舍均由祥泰隆公司自理。祥泰隆公司向亿源建材公司支付固定数额8500000元承包费，这都符合承包合同的特点。（二）采矿权转让意在转让采矿权对应的全部实体性权益，并变更采矿权人的身份，而从《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的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不符合采矿权转让的特点。首先，从承包的范围上看，承包开采的只是部分，并非整个亿源建材公司阿拉善左旗诺日公苏木花岗岩矿区域。依据《采矿许可证》，亿源建材公司阿拉善左旗诺日公苏木花岗岩矿区面积为2.2097平方公里，生产规模为10万立方米/年，而根据《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涉案承包开采范围只是在整个矿区的第二十一采区内，面积为30000平方米，并且系祥泰隆公司自行选定的面积范围，所以，亿源建材公司只是将其矿区的部分面积内采矿区承包给祥泰隆公司开采。其次，从承包的期限看，在与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约定的采矿权出让年限17年服务年限以内。故亿源建材公司是在出让年限期限内交由祥泰隆公司开采。第三，从双方的权利义务看，在对外关系的处理上，仍是以亿源建材公司名义进行，合同约定按照政府规定不分别单独办理采矿证，并没有约定变更采矿权人的内容。根据《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涉案承包开采区对行政各部门及对外相关业务的联系和协调、所需相关证件、批件、矿区能评、安评、环评手续的办理、费用仍由亿源建材公司负责，有权对祥泰隆公司在生产作业过程中的安全、质量、进度进行监督和检查，并且祥泰隆公司要服从亿源建材公司的整体规划，故《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只是合同双方之间关于权利义务关系的内部约定，不以转让采矿权为合同目的。因此，本案《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应为采矿权承包合同，而非“名为承包、实为转让”的采矿权转让合同。阿拉善左旗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基层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意见中明确亿源建材公司矿权无争议，核查期间无违法行为。祥泰隆公司主张因无法合法开采涉案矿区，担心被处罚而停止开采矿石的诉称无事实依据。关于《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该合同是祥泰隆公司与亿源建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矿业权兼具民事物权和行政许可两重属性，就矿业权流转而言，当事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采取报请行政审批、变更登记的矿业权转让形式，也可以选择不办理变更登记的矿业权承包形式，但若在选择承包形式时，却在合同中约定采矿权人仅收取承包费，放弃对矿山管理，不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则就构成变相转让矿业权行为，具有明显规避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行政监管，规避办理采矿权转让的行政审批许可，逃避国家相关税费缴纳的意图。基于支持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行政、保护矿产资源合理开发利用的司法考量，人民法院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第五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认定此类合同无效。本案中，涉案承包开采区对行政各部门及对外相关业务的联系和协调、所需相关证件、批件、矿区能评、安评、环评手续的办理、费用由亿源建材公司负责，有权对祥泰隆公司在生产作业过程中的安全、质量、进度进行监督和检查，亿源建材公司并未放弃对矿山的管理。矿业权人在开采矿产资源过程中负有安全生产、土地复垦、水土保持、环境保护等法定义务，这些义务可以通过合同约定由其他市场主体，如承包人实际履行，但他人的履行并不能消灭或者转移矿业权人应负的上述法定义务。承包人在承包过程中，没有依约履行这些法定义务或履行未达到法律法规规定的要求，则矿业权人依法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能以矿业权已经承包为由推卸或免除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亿源建材公司与祥泰隆公司在合同中有约定：祥泰隆公司对人员发生的社会治安案件和生产安全事故负全部责任，做好矿区环境保护工作，矿区开采生产当中产生的废渣、废水等，按照当地政府和亿源建材公司制定的地点堆放、排污并承担相关费用等。但并没有排除亿源建材公司对外推卸或免除自己责任和法定义务的内容。综上，一审判决对《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亿源建材公司关于该合同应为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合同有效与合同无效在处理时法律后果是不同的。本院经向祥泰隆公司释明，祥泰隆公司坚持按照《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予以主张。祥泰隆公司主张因《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亿源建材公司应向其返还承包费8500000元。亿源建材公司主张合同有效，不需要返还承包费。对此，依据《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祥泰隆公司对花岗岩开采是“自负盈亏”，祥泰隆公司主张的8500000元是其为履行《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以合同约定向亿源建材公司支付的承包费。祥泰隆公司要求亿源建材公司返还该承包费，是基于合同无效后其法律后果而提出的返还。但如上所述，《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应为有效，在有效情形下，不涉及返还承包费的问题，故祥泰隆公司主张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亿源建材公司上诉称实际收到承包费6000000元，而其余2500000元未收到。祥泰隆公司于签订《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当日，即由祥泰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司某某账户向名为“俞某某”的个人账户中转入了8500000元。2012年6月19日，亿源建材公司股东陈某向祥泰隆公司出具“矿山款8500000元”《收据》一张，加盖了亿源建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亿源建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反驳未收到2500000元的事实，除陈某的证言无其他印证证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亿源建材公司该上诉理由。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应否解除，祥泰隆公司主张返还合作建厂相关费用30000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祥泰隆公司与亿源建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当事人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虽与《花岗岩矿开采、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具有一定的牵连关系，但并非主合同和从合同关系，系为独立且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可以分别处理。因此，对亿源建材公司提出的不可分别处理两个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祥泰隆公司提出的解除双方协议的主张，在祥泰隆公司依该合同约定向亿源建材公司交付了3000000元后，祥泰隆公司并未进行实际建厂。虽然亿源建材公司为祥泰隆公司提供了建厂厂地，由于祥泰隆公司必须按照亿源建材公司统一规划建厂，在此情形下亿源建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约定期限内无偿提供建厂方案，故祥泰隆公司直至起诉之日仍未实际建厂，现祥泰隆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以建厂为合同目的的情形下，祥泰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祥泰隆公司提出的解除双方《合作建厂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协议解除后，综合考量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的情况，应当由亿源建材公司向祥泰隆公司退还已收取的300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返还2400000元无依据，应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祥泰隆公司主张的11500000元资金占用损失，双方未进行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履行中实际产生，故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祥泰隆公司与亿源建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建厂协议》，由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退还款项3000000元；三、驳回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00元，由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3596元，由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阿拉善盟祥泰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192元，由阿拉善盟亿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36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卫 国审 判 员 道 日 娜审 判 员 哈斯塔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 记 员 策丽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