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3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泽湘，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海，湖南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作新，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陈泽湘因与被上诉人周作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陈泽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海、被上诉人周作新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泽湘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加判支付4万元货款给陈泽湘。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程某并非陈泽湘代理人，无权代陈泽湘对外收取货款。一审法院也认定程某不是代收人。程某与赵遗志之间存在多年经济往来。周作新向陈泽湘采购油膏一事在一审已查清，只是付款对象错误。周作新不应该与赵遗志进行结算，不符合交易惯例与本案事实。赵遗志与程某只是业务介绍人，陈泽湘不是把油膏卖给赵遗志或程某。销售期间，陈泽湘之妻也曾直接向周作新催要过货款，更证明周作新与赵遗志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程某与陈泽湘之间存在多年的债权债务关系，程某至今尚欠陈泽湘十余万元货款，程某转付的4万元，陈泽湘一直认为是程某偿还其所欠货款。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周作新履行合同义务违约，违约状态跨越了民法典实施前后，应援引民法典相关规定作出裁判。一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程某出庭作证，陈泽湘当庭提交欠条，一审合议庭拒绝接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裁判中一审却认为陈泽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程某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拒绝接收证据的行为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周作新辩称，程某给周作新供货前，周作新不认识陈泽湘，这批货是在程某手上购买，货款一次性支付给程某了。陈泽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作新立即支付货款67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00元；2.判令周作新支付陈泽湘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3.判令周作新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泽湘、周作新经赵遗志、程某两人联系产生业务往来，陈泽湘于2019年7月13日、2019年7月23日、2019年8月17日、2019年8月22日分别向周作新送货（油膏）10吨、10吨、10吨、12吨，共计42吨，货款分别为16000元、16000元、16000元、192000元，共计67200元。双方通过程某口头约定送货达60吨结算50吨。周作新收到货后，于2019年9月12日向潘云辉转账58100元用于支付陈泽湘的油膏货款。2019年9月13日，程某向赵遗志出具了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程某收到赵遗志42吨油膏货款65100元，全部付清。2019年9月20日，周作新将程某向赵遗志出具的收条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张焰，2019年9月27日，程某向张焰转账40000元。另查明，潘云辉系赵遗志的妻子，张焰系陈泽湘的妻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到法律保护，陈泽湘、周作新双方经人联系产生业务往来，由陈泽湘向周作新送货（油膏），周作新收到货后应当向陈泽湘按约付款。一、关于周作新是否向陈泽湘支付了货款的问题。周作新辩称已经向赵遗志的妻子潘云辉支付货款58100元，由赵遗志支付给了陈泽湘的业务员程某，且程某于2019年9月13日向赵遗志出具了65100元的收条。经庭审查明，程某实际仅向张焰（陈泽湘的妻子）支付40000元，剩余款项并未支付给张焰（陈泽湘的妻子）。周作新辩称周作新将程某向赵遗志出具的收条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张焰（陈泽湘的妻子），张焰对此无任何异议，默认了该还款事实，程某的行为依法构成表见代理，程某收款的行为即代表着陈泽湘本人收取货款的行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具有权利外观且该权利外观的形成可归责于被代理人。本案中，陈泽湘并没有向周作新明确表示由程某代为收取货款，周作新称程某是陈泽湘的业务员，周作新需要油膏时，都是通过程某下单，然后由陈泽湘派人送货至周作新处。从整个交易流程来看，陈泽湘的业务员程某其实就是陈泽湘的代理人，但从陈泽湘提交的出库单来看，其中2019年7月13日的出库单上程某的签字表明程某是代周作新签收，如果程某是陈泽湘的代理人，那么程某既代陈泽湘发货又代周作新签收货物，而周作新却没有对程某代周作新签收货物提出异议，这显然不合常理，从整个交易流程来看，程某是作为双方业务的联系人或中间人，因此程某的行为并不构成其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不构成表见代理，程某无权代陈泽湘收取货款。张焰（陈泽湘的妻子）对周作新通过微信发送给其的收条未作回复，应当视为张焰（陈泽湘的妻子）对程某向赵遗志出具货款收条的拒绝追认，而非默认。之后，程某向张焰（陈泽湘的妻子）转账40000元，张焰（陈泽湘的妻子）收下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程某转账40000元货款的追认。陈泽湘称该40000元系程某偿还其对陈泽湘的旧账，但陈泽湘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程某之间原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程某的经济状况和钱款的时间流向来看，该40000元认定为周作新所付的油膏货款更为适宜。故周作新已向陈泽湘支付货款40000元，还需支付27200元。二、关于陈泽湘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通过程某口头约定送货达60吨结算50吨。陈泽湘合计向周作新送货42吨后，双方没有继续业务往来，没有达到送货60吨的结算条件，双方没有另行约定具体的结算货款的时间，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周作新收到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周作新收到货后，于2019年9月12日向潘云辉（赵遗志的妻子）转账58100元用于支付陈泽湘的油膏货款。2019年9月13日，程某向赵遗志出具收到赵遗志42吨油膏货款65100元的收条。2019年9月27日，程某向张焰转账40000元。故应当认定周作新向陈泽湘按时支付了货款40000元，剩余的货款27200元逾期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对陈泽湘主张周作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00元的主张，本院仅支持以27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三、关于陈泽湘主张由周作新承担陈泽湘维权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的问题，因双方并没有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或“因诉讼产生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的约定或类似约定，且陈泽湘既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的支出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存在律师费这笔支出，因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关于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被告周作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泽湘支付剩余货款27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7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60元，减半收取计830元，由陈泽湘负担526元，周作新负担304元。二审中，陈泽湘提交了证据：欠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程某一直欠陈泽湘款项，程某4万元还款系其偿还旧账，而非支付涉案货款。周作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周作新没有欠陈泽湘的钱，也不知道欠条的真假。陈泽湘申请证人程某作证，拟证明欠条的真实性。程某作证陈述，认可欠条系程某欠陈泽湘历史旧账8万元，在本案前的2020年已经归还了一部分，还欠陈泽湘2.5万元。本案中程某向张焰归还的4万元是周作新与陈泽湘之间的货款，不是归还程某本人的欠款。陈泽湘质证认为：对程某归还的4万元认可，但该4万元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油膏钱。周作新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证：对证据1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1结合证人证言可证实该欠条系程某与陈泽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证言能进一步佐证一审查明的4万元系程某归还的本案欠款。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程某支付的4万元是否可认定为周作新的还款。程某在一审、二审中均出庭作证，明确表示其转账支付的4万元系本案所涉的油膏款。陈泽湘认可收到程某4万元款项的事实，结合本案查明的款项流向情况，认定陈泽湘收到的4万元为周作新支付的案涉油膏款项并无不当。程某与陈泽湘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泽湘可以另行向程某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周作新与陈泽湘的买卖关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一审法院适用当时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处理并无不当，陈泽湘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陈泽湘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拒绝接收其提交的欠条程序违法，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庭审笔录中未体现该情况，且该证据已在二审提交，并不能对本案基本事实及处理结果产生重大影响，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泽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逾期付款利息的处理不当，依照一审法院确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法，其结果有可能超出陈泽湘对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000元，故对逾期利息应以2000元为限，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1）湘030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为：周作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泽湘支付剩余货款272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7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多不超出2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元，减半收取计830元，由陈泽湘负担526元，周作新负担3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陈泽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文军审判员  张雪强审判员  马 兰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