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男，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佳耀，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2，女，200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理人：郭某，系谢某2母亲，身份情况同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某3，男，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佳耀，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某，女，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第三人：谢某4，男，201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以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佳耀，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某1因与被上诉人郭某、谢某2、原审被告谢某3、原审第三人郑某、谢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郭某、谢某1要求分割位于广州市增城区XXXXX街4号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并支付分割款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郭某、谢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4号房屋应系对谢某1一人的安置。（一）4号房屋的权属来源于谢某1被征收的房屋。1.坐落于增××××三一社的房屋和对应宅基地使用权（以下简称被征收房屋）系谢某1的个人财产。被征收房屋的权属人系谢某1，根据民法典，谢某1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2.4号房屋系对被征收房屋权属人的安置，被征收房屋的权属人系谢某1，谢某1的房屋不因征收拆迁而改变权属，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确认4号房屋的权属来源于谢某1的房屋的事实，二审法院应予查明、纠正。（二）4号房屋应是对被征收房屋权属人的安置。1.郭某、谢某1不是房屋安置的对象。根据《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以下简称《安置指导意见》）第三章安置第七条规定：“……安置对象确定为（一）户口在拆迁范围内，有合法房屋或宅基地，并在拆迁范围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常住人口……”的规定，房屋安置的对象应限于谢某1。郭某、谢某1的户口虽在拆迁范围内，但无合法房屋或宅基地，不属于房屋安置的对象条件。2.《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石滩湖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补偿协议书》）对户内各成员的安置补偿权益已经明确限定，不得损害被征收房屋权属人的权益。《安置补偿协议书》分两类补偿，其一是对被征收房屋的征收补偿，即《协议书》第二部分宅基地、房屋征收补偿；第三部分房屋安置；第五部分拆迁奖励。其二是对包括郭某、谢某1在内的谢某1一户成员的安置补偿，对于户内成员的安置补偿应限定于被征收房屋被拆迁、重建过程中，户内成员无法居住期间的补偿，不应扩大解释为“非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其他户内成员”自被征收房屋交出之日始即一直获得补偿（房屋重建时享有临迁补助，房屋重建后享有相应份额）。谢某1领取拆迁补偿款后，即通过谢某3向郭某、谢某1支付她们应得的临迁安置补偿费、社会养老保险费。2014年8月起，郭某、谢某1应得的临迁安置补偿费由政府直接支付至郭某账户。（三）4号房屋面积不以户内人口数量为依据，郭某、谢某1对该房屋没有贡献，不享有份额。4号房屋面积不以谢某1户内人口数量的不同而改变，假设谢某1之子谢某3与郭某结婚后，郭某没有将其户口迁入谢某1一家，谢某1能获得的房屋面积不变，4号房屋的权属来源于被征收房屋，而非户内人口数量。二、增城区石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滩镇政府）2020年6月8日的复函作为其对《协议书》单方面理解，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七条“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属人的物权受法律平等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4号房屋属于谢某1一人所有，其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于法无据，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费》“征收土地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的基本原则。四、4号房屋评估价值显然过高，该房屋的价值为330105元。4号房屋属于回迁房，不可抵押、不可上市交易，该房屋仅有居住功能，没有评估其市场价值的可能性。谢某1也无法处置该房屋。郭某、谢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谢某1的上诉请求。一、2019年8月12日石滩镇政府出具了证明及石滩镇政府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回函均可证实谢某1作为户代表签订涉案的补偿协议。一户包括郭某、谢某1在内的六人，因此，4号房屋是对六人的补偿，而非谢某1一人。二、集体土地上建筑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是一般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为对本身房屋的价值补偿，另一部分对房屋中居住人的安置补偿。谢某1认为协议是对其一个人补偿，不仅是事实上认识错误，更是和法律上冲突的，相关的证明在一审证据均可以证实。三、4号房屋的评估价值是经过法院摇号产生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的，我方认为评估的价值不是高了，而是比较低。一栋独立的三层别墅占地面积为220.07平方米，总的评估价才130多万元，而谢某1认为这套房屋值30多万元，该数字不仅令人发笑，更是和现有的房屋价值不相匹配。四、政府的回函不仅是效力的问题，更是证明案件事实的问题。正是政府了解涉案协议的签订过程、补偿的方式，才有回函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政府的回函恰恰能够证明郭某、谢某1的分配权，应当作为判案的依据。五、谢某1的宅基地、房屋已经通过《安置补偿协议书》取得涉案协议的第二部分，取得了宅基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而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是对包括郭某、谢某1在内的六人的补偿，在征收前郭某、谢某1与谢某1共同居住此屋，并非是谢某1单独居住。那么，被征收房屋拆迁后应当保障、保证和保护郭某、谢某1的合法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谢某1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谢某3辩称，同意谢某1的意见。原审第三人郑某、谢某2述称，同意谢某1的意见。郭某、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4号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谢某1负担。诉讼中，郭某与谢某1增加诉讼请求：分割4号房屋并支付分割款。谢某3、谢某1、郑某、谢某2答辩称：4号房屋系由石滩镇政府征收谢某1因继承、合法建造、购买取得被拆迁、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所得，故4号房屋的权属人应为谢某1。郭某、谢某1不因征收时与谢某1属于同一户口而取得4号房屋的任何份额，郭某、谢某1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被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1、郑某是谢某3的父母。郭某与谢某3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谢某1，于××××年××月××日生育儿子谢某2。2014年5月30日，郭某与谢某3自愿到民政局登记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书》，约定谢某1由郭某抚养，谢某2由谢某3抚养。2014年1月28日，原增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增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和的通知》（增府办〔2014〕6号），该文件的公开方式为主动公开，分为《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土地预征收补偿指导意见》和《安置指导意见》，其中《安置指导意见》第三章安置第七条规定：“以发布征地拆迁公告之日作为被拆迁人年龄及人口户籍核定时间，安置对象确定为：（一）户口在拆迁范围内，有合法房屋或宅基地，并在拆迁范围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常住人员。……”，第九条安置标准规定：“被拆迁人在完成拆迁签约、交付旧房屋、青苗清表、山坟迁移等事项的前提下，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2013年6月26日，甲方石滩镇政府与乙方谢某1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书》，在第一部分基本情况中约定，经甲乙双方确认，被拆迁的房屋坐落于增××××三一社。在第二部分宅基地、房屋征收补偿中约定，宅基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合共498271元。在第三部分房屋安置中约定，按照《挂绿湖水利工程核心区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规定的安置分户条件，乙方可根据生活需要自愿选择联排户型安置房，占地面积80㎡，建筑面积218㎡，共两层半。在第四部分临迁安置补助中约定，临迁补贴奖励为3万元，首期临迁补贴款33600元，合共63600元。在第五部分拆迁奖励中约定，2013年6月30日前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奖励款每户5000元，15日内自行搬迁并交出房屋奖励款25000元；被征收房屋未建至三层的面积部分159.14平方米，奖励47742元；1户新分户，追加奖励10万元，即拆迁奖励部分款项合共172742元。在第六部分社会养老保险中约定，因乙方户内有4人在2013年4月2日前出生且未满16周岁，一次性补偿社会养老保险款项合计64800元。2019年6月21日，经摇珠分房，确定分配给谢某1一户的房屋地址为涉案4号房屋。该房于2020年7月22日繕证，登记在谢某1名下，建筑面积为220.07平方米，对应的土地性质为划拨。2019年8月12日，石滩镇政府向郭某出具《证明》，证明谢某1与其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书》是以户为单位签约，该拆迁户的安置对象包括谢某1、郑某、谢某3、郭某、谢某1及谢某2共六人，2019年6月，经摇珠分房，确定分配给该拆迁房的房屋为4号房屋。2020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去函石滩镇政府了解涉案房屋的具体安置问题。石滩镇政府于2020年6月8日函复一审法院：一、谢某1代表一户签署的《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一户内的人员包括谢某1、郑某、谢某3、郭某、谢某1、谢某26人享受临迁补助。根据当时挂绿湖水利工程的拆迁方案，每一户有一个指标，而分户的依据一家人有男丁是在时间节点内达到法定结婚年龄的就可以分成一户。每户可以选择218平方米的低层或者240平方米的高层住宅，又或者选择货币补偿。二、在2019年8月12日，石滩镇政府出具了该证明，证明记载的房屋也是补偿协议的安置房，谢某1已拿房屋钥匙但没有入住，目前已具备居住使用条件。三、上述房屋办理的是不动产权证，但证上明确了该房屋不能过户，不能交易。目前，谢某1已上交相关办证资料到相关办证部门申请办证，具体的出证时间没定，等待上级部门的通知。该不动产权证办理后，产权人将会写谢某1。四、《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安置指标，是对被征地拆迁是谢某1户所有成员的安置，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户内成员所享有的安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郭某、谢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对4号房屋进行房屋现价值评估。经摇珠后选定广州上德行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4号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20.07平方米，单价6210元/平方米，市场价值1366635元。为此，郭某预交了评估费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4号房屋是对被征收的房屋和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个人安置还是对户内所有成员的安置，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根据增府办〔2014〕6号文件中《安置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可知安置对象和标准均是以户为单位对户内成员的安置；二、石滩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及复函再次明确了涉案房屋是对被征地拆迁时谢某1户内所有成员（包括谢某1、郑某、谢某3、郭某、谢某1、谢某2）的安置，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户内成员所享受的安置；三、《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第二部分宅基地、房屋征收补偿已对宅基地、房屋征收拆迁补偿作了专门的约定；显然可见，4号房屋是对被征地拆迁时谢某1户内所有成员的安置，而非是对被征收的房屋和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个人安置，故郭某、谢某1作为《安置补偿协议书》签订时谢某1户内的成员，当然与谢某1、谢某3及第三人郑某、谢某2一起共同享有涉案房屋。关于4号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4号房屋为郭某、谢某1、谢某1及第三人共同共有的房屋，郭某已与谢某3离婚，谢某1跟随郭某生活，该共有基础已丧失，郭某、谢某1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为一栋二层半楼房，不存在实物分割的基础，现因各共有人之间无法达成一致的分割方案，郭某、谢某1要求分割房屋折价的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郭某、谢某1对4号房屋各按份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因4号房屋登记在谢某1名下，所以应由谢某1向郭某、谢某1支付分割款，经评估，4号房屋现价值为1366635元，即谢某1应向郭某支付227772.5元，向谢某1支付227772.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21年1月25日判决：一、谢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郭某支付房屋分割款227772.5元；二、谢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谢某1支付房屋分割款22777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0元，由郭某、谢某1负担5700元，谢某1负担11400元。评估费8500元，由郭某、谢某1负担2833元，由谢某1负担56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某1提交了证据：1.4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4号房屋的权利人是谢某1。2.税收完税证明、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拟证明政府为购置4号房屋支付的购房款为723296.19元，远低于一审的评估价值。郭某、谢某1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该证据并不能证明4号房屋为谢某1一人所有，因谢某1当初是作为户代表签订的涉案协议，因此，房屋的产权就登记在户代表的名下。这一做法，在所有的拆迁安置补偿中都是这样的。同时该证据也可证明4号房屋具备分割的条件。2.证据2并不是在一审后才产生的，证据产生的时间在2019年7月29日。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我方认为政府不可能出资购买4号房屋，而且这些契税都不是谢某1进行支付，上述的价格并不能证明是在评估当时的价值。原审被告谢某3、原审第三人郑某、谢某2表示同意谢某1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4号房屋是对被征收房屋和对应宅基地使用权人的个人安置还是对户内所有成员的安置，对此，本院发表评析意见如下：一、根据《安置指导意见》第三章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安置对象和标准均是以户为单位对户内成员的安置。二、谢某1是代表1户及1套享受回购指标的被拆迁人与石滩镇政府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书》，且协议书第二部分已载明对宅基地、房屋征收拆迁的补偿。三、石滩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及复函亦明确4号房屋是对被征地拆迁时谢某1户内所有成员的安置，4号房屋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户内成员所享受的安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4号房屋是对被征地拆迁时谢某1户内所有成员的安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谢某1上诉主张4号房屋是对其一人的安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号房屋的价值由法院经摇珠选定相关具备资质的公司进行评估而确定的，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谢某1主张评估价值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谢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