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步某2，女，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原审被告：步某1，男，200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步某2因与被上诉人孔某及原审被告步某1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步某2上诉请求：1.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返还孔某抚养费4400元；2.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孔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步某2不存在隐瞒真相实施欺诈行为。从步某2、孔某双方登记结婚至步某1出生，期间间隔近两年，从时间上步某1是步某2、孔某双方共同生育。步某2鉴定前并不知晓该事实，当然也不存在所谓的隐瞒真相；退一步讲，如果步某2明知或应当知道步某1不是孔某的亲生儿子，步某2还会要求做亲子鉴定，岂不是自取其辱吗？二、孔某未履行抚养步某1的抚养义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孔某长年在外地。步某1出生后是由步某2独自抚养，孔某并未对步某1投入过时间和精力，其家人更未投入情感及精力。步某2、孔某离婚时，步某1年仅一岁半，步某2也未要求孔某支付抚养费。直至2019年，步某2经济严重困难，步某1才起诉孔某要求支付抚养费，支付标准仅为每月400元.在孔某不主动履行支付抚养费义务的情况下，步某1才申请强制执行。根据《山东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07年、2008年、200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统计数据，当时的经济收入和消费水平较低；而一审法院按照十年之后的抚养费标准，认定“并不超出当时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下抚养费的支出水准”，判决步某2返还2007-2009年婚姻存续期间19个月的抚养费7600元，无事实依据。三、步某2不应给付孔某巨额精神抚慰金10000元。婚姻期问，孔某对步某1未曾付出；婚后在长达10年的期间内，孔某从未联系过步某1，从未履行过抚养义务，更未投入任何感情和精力，直至步某1起诉。一审判决认定孔某遭受精神损害，无任何依据；且步某2无工作，无收入来源，××××年××月××日又生育一女孩，经济负担过重，一审判决巨额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无事实依据。孔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孔某与步某2××××年××月份登记结婚，2007年11月份生育俊奇，孔某一直认为步某1是自己的亲生子女，为此在步某2起诉追要抚养费时，孔某同意调解支付抚养费，反而经鉴定步某1并不是孔某的亲生子女，给孔某的家庭造成很大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步某2赔偿1万元，孔某本认为数额过低，考虑案结私了没有上诉。给别人造成损害就应该进行赔偿，自身能力和财力并不是不赔或少赔的理由。在邹城人民法院一审庭审后，步某2抓着孔某，不让孔某离去，造成很坏影响。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步某2、步某1赔偿孔某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2.判令步某2、步某1赔偿孔某支出的步某1抚养费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步某2、步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某与步某2于××××年××月份登记结婚。2007年11月17日，步某2生育步某1。2009年6月12日，孔某与步某2经法院调解离婚，依据民事调解书确定步某1由步某2自行抚养。2019年2月25日，步某2向肥城市人民法院提起抚养费纠纷诉讼，请求孔某支付抚养费。经法院调解确定孔某自2019年2月起每月支付步某1抚养费400元至其年满18周岁止。截至孔某提起诉讼时已实际支付抚养费4400元。2020年3月13日，孔某现任配偶将孔某血样与步某1的指甲送至安康（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ＤＮＡ亲子鉴定，鉴定结论为“排除孔某与步某1亲子关系”。故孔某于2020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诉讼。2020年12月17日，步某2提出亲子关系司法鉴定申请。山东金盾司法鉴定所对孔某、步某2与步某1之间对亲子关系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依据现有资料和ＤＮＡ分析结果，排除孔某为步某1的生物父亲，支持步某2为步某1的生物学母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明确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该义务系父母的法定义务。在无亲子关系，不负该法定义务的情形下，夫妻一方隐瞒真相而使另一方误认为存在亲子关系进而履行“抚养义务”的，构成欺诈性抚养。本案中，步某2在明知或应当知道步某1不是孔某亲生儿子的情形下，仍隐瞒真相实施欺诈行为，孔某基于步某2的欺骗而误认为步某1系其亲生儿子并予以抚养，从而遭受了财产和精神损害，故步某2的行为侵犯了孔某的合法权益，系侵权行为。孔某因受到欺诈作为被侵权方可向步某2主张返还抚养费等相关费用，以此来填补自身受到的财产损害。本案中，孔某主张步某2返还抚养费12000元，该费用包括：一是孔某与步某2婚姻存续期间19个月的抚养费7600元，该部分费用孔某未举证证明婚姻存续期间由其个人实际支出的“抚养费”具体金额，但孔某主张婚姻存续期间每月抚养费的计算标准参照（2019）鲁0983民初1288号民事调解书中抚养费支付标准400元／月计算，该参照标准并不超出当时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下抚养费的支出水准，予以采信；二是（2019）鲁0983民初128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孔某已经给付的抚养费4400元，该部分费用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予以采信。综上，孔某请求步某2返还抚养费12000元，予以支持。另外，孔某于2019年11月2日向步某1转账给付的200元，一是步某2抗辩该款项系孔某在临近步某1生日时，对步某1的赠与；二是孔某主张返还的12000元抚养费的金额中亦未包含此款项。故本案不再对此处理。欺诈性抚养中，欺诈方的侵权行为严重侵害了无抚养义务方的人格尊严等人格权利，受欺诈方在抚养非亲生子女的过程中倾注了情感与精力，当得知所抚养子女并非亲生时，会使其自尊心严重受挫，社会评价降低，因此所受的精神损害是客观存在的。本案中，孔某得知步某1非其亲生子女，必定对其心理上造成精神损害。孔某请求步某2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综合孔某与步某1实际共同生活时间、孔某对步某1的情感依赖程度、侵权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程度、步某2的主观过错程度及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考量，酌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九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九百九十一条、第九百九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步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孔某抚养费12000元；二、步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孔某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步某2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孔某误认为步某1系其亲生儿子并予以抚养，遭受了财产损害，一审法院支持孔某返还抚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返还的抚养费数额。2007-2009年实际支出的抚养费数额在现行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下，一审法院判令步某2返还7600元，并无不当。步某2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孕育了非婚生子女，且孔某误以为其亲生子女并予以抚养，必定对孔某心理上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孔某与步某1实际共同生活时间、孔某对步某1的情感依赖程度、侵权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程度、步某2的主观过错程度及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考量，酌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步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步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思平审 判 员 扈 琳审 判 员 史海洋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宪峰书 记 员 尹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