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嘉宾，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姬，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致煌，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正华，男，196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宙，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嘉宾、蔡姬因与被上诉人姚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4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嘉宾、蔡姬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正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姚正华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主要依据《借款协议》和《借款延期协议》判决许嘉宾、蔡姬向姚正华偿还借款本金23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正，理由：一、许嘉宾、蔡姬与姚正华发生的是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本案的事实及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就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公司）股份转让事宜，2014年9月30日签订了《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许嘉宾、蔡姬以255万元的对价取得许嘉宾、蔡姬在嘉美公司的51%股份。合同签订后，许嘉宾、蔡姬与姚正华依约于2014年10月27日办理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姚正华也从2014年9月24日至2015年2月15日分六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向许嘉宾、蔡姬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234万元。据此，姚正华成为了持有嘉美公司51%股份的控股股东。不仅如此，姚正华还在2014年10月17日签收了许嘉宾、蔡姬移交的嘉美公司的相关经营文件，并以控股股东身份直接控制嘉美公司的经营管理及收取经营收益。姚正华从受让该项51%股份到将该项股份又转让给许嘉宾、蔡姬期间，从未对股份的转让、股价的金额及支付等提出任何异议。二、许嘉宾、蔡姬与姚正华之间不存在255万元的借贷关系。其一，《借款协议》及《借款延期协议》的产生完全是姚正华个人的原因。姚正华是以个人名义要求并受让嘉美公司51%股份的，但其为广东省广晟资产经营公司下属的广东省中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湛江分公司总经理，受制于《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等约束，个人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为了避免被查处而又能取得嘉美公司股权收益，姚正华要求许嘉宾、蔡姬配合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合同，一份是签署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的双方内部执行的合同，约定转让的股权价款为255万元，将姚正华购买股份的255万元作为借款并以每月2%的利息支付给姚正华；一份是签署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的不包含前述内容、股权价款标示为51万元的为便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用的合同。在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后，姚正华为回收股权投资款及取得收益，拟定了涉案对外使用的《借款合同》让许嘉宾、蔡姬配合签署。由于姚正华在2019年4月30日前未回收全部股权价款，其又拟定了《延期借款协议》由双方签署。事实上，除股权转让价款外，姚正华从未就上述两份协议向许嘉宾、蔡姬支付过255万元。其二，姚正华支付给许嘉宾、蔡姬的款项234万元，其用于购买许嘉宾、蔡姬在嘉美公司持有的51%股份的对价，且姚正华也已经取得该项股份，故该项股份交易已实际完成。因此，前述股权价款234万元依法属于许嘉宾、蔡姬所有。如果按照2014年9月30日的股权转让合同所述，将姚正华购买股份的255万元作为许嘉宾、蔡姬向姚正华的借款，那岂不是许嘉宾、蔡姬自己向自己借款。如此以来，许嘉宾、蔡姬既丧失了51%的股权权益，还要向姚正华支付无中生有的巨额还款义务，显然有违股权交易的常理，也不符合出借人必须将自己拥有的款项支付给借款人的借款关系的特征。由此可见，涉案234万元实际是许嘉宾、蔡姬与姚正华股权交易的款项，而不是借款资金。其三，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在前，而且合同履行顺利，双方未发生任何争议，也从未将股权转让的事宜牵涉到所谓的借款问题。此后，双方虽然签署了涉案《借款合同》及《延期借款协议》，但仍然没有将股权转让作为所谓借款的安全保证条件。这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绝不是为了保证借款的安全，这也进一步证实姚正华向许嘉宾、蔡姬支付涉案款项完全是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与借款没有关联。综上，一审判决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恳请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许嘉宾、蔡姬的上诉请求，维护许嘉宾、蔡姬的合法权益。姚正华辩称，一、基本事实。2014年9月30日，因许嘉宾、蔡姬提出向姚正华借款255万元用于购买房产，于是姚正华要求其将嘉美公司51%股权转到其名下作为担保，于是双方签订了《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2014年10月27日，许嘉宾、蔡姬将嘉美公司51%股权转到姚正华名下。2014年10月30日，许嘉宾、蔡姬与姚正华签订了《借款合同》。2014年10月30日至2015年2月20日期间，姚正华陆续向许嘉宾、蔡姬交付了借款本金合计255万元。2015年5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署了《交付借款本金对账单》，确认累计收到姚正华借款本金255万元。2017年1月份，许嘉宾、蔡姬以需要办理融资为由要求姚正华重新将嘉美公司51%股权转回其名下，并愿意支付20万元风险补偿金给姚正华。2017午2月2日、2017年2月8日、2017年6月21日，许嘉宾、蔡姬分别向姚正华支付了7万元、5万元、8万元风险补偿款（合计20万元）。2017午11月8日，姚正华将嘉美公司51%股权重新转回其二人名下。2019年8月18日，因许嘉宾、蔡姬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后签订了《借款延期协议》，但许嘉宾、蔡姬既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255万元和2018年4月30日之后的利息，也没有按《借款延期协议》的约定到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此外，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许嘉宾、蔡姬按每月51000元的标准累计向姚正华支付了1937000元利息。二、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双方实际上是民间借贷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许嘉宾、蔡姬主张双方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理由：第一，《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足以证明实际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发生借贷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第二，许嘉宾、蔡姬在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长达3年的时间里，一直按每月51000元的标准向姚正华支付利息，此金额正是根据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本金255万元之利息金额，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分毫不差。第三，在姚正华于2017年11月8日将嘉美公司51%股权重新转回许嘉宾、蔡姬名下之后，其二人仍然按每月利息51000元的标准向姚正华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28日。若双方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为何姚正华在没有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要将嘉美公司51%股权再次转回许嘉宾、蔡姬名下且其二人在重新得回股权后继续按每月51000元向姚正华支付利息？根据常理即可推知双方之间不可能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第四，若双方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为何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许嘉宾、蔡姬于2019年8月18日还与姚正华签订《借款延期协议》，还提供其名下的四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物？这恰恰证明双方由始至终就是民间借贷关系。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许嘉宾、蔡姬的全部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姚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嘉宾、蔡姬立即向姚正华清偿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由许嘉宾、蔡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10月13日、10月30日、2015年1月6日、2月15日，姚正华通过工商银行分别向许嘉宾转账25万元、6万元、135万元、40万元、28万元，以上合计234万元。一审庭审中，姚正华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许嘉宾交付借款本金21万元，许嘉宾对此现金交付21万元予以否认。2014年10月30日，姚正华（出借人）与许嘉宾、蔡姬（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许嘉宾、蔡姬向姚正华借款255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如许嘉宾、蔡姬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清偿本金，应按年利率36%向姚正华支付逾期利息；姚正华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许嘉宾、蔡姬承担。2019年8月18日，姚正华（出借人）与许嘉宾、蔡姬（借款人）签订《借款延期协议》，载明：鉴于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但许嘉宾、蔡姬未能按约还款，经协商，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同意将《借款合同》的最后清偿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31日；2.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3.许嘉宾、蔡姬自愿提供位于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鼎盛广场××楼××房等房产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9年8月31日前到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4.本协议未约定的其他事项仍按《借款合同》执行。许嘉宾提交了姚正华与许嘉宾、蔡姬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载明：许嘉宾、蔡姬同意将持有的嘉美公司51%的股份折价255万元转让给姚正华，姚正华同意按255万元的价格及金额购买该司51%的股份；姚正华在2014年11月1日之前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不享有公司的利润分配与分担亏损，亦不承担债务及民事责任；许嘉宾、蔡姬同意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将姚正华购买股份的255万元作为借款，并以每月2%的利息支付给姚正华，2016年4月30日前许嘉宾、蔡姬必须提前分时段归还姚正华255万元的借款等。2014年10月1日，嘉美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许嘉宾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1%的股权共51万元出资以51万元转让给姚正华等。许嘉宾提交嘉美公司《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等，拟证实姚正华向其交付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而非借款，姚正华已实际参与嘉美公司经营管理。姚正华则认为其与许嘉宾、蔡姬签订股权转让相关协议是为了保证借款的安全，其在后期与许嘉宾、蔡姬协商已将股权转回给许嘉宾、蔡姬，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许嘉宾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共向姚正华转账2137000元（除2017年2月2日、8日，6月21日各支付7万元、5万元和8万元风险补偿款外，自2015年3月至2018年4月每月各支付51000元）。姚正华对此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姚正华为证明其向许嘉宾、蔡姬出借案涉借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款延期协议》以及转账凭证为证，许嘉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形成的是合伙合作关系、不是借款关系，为此提交了《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姚正华对许嘉宾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等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认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保证借款的安全，且双方协商已将股权转回给许嘉宾。鉴于姚正华和许嘉宾、蔡姬在《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中约定：姚正华在2014年11月1日之前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不享有公司的利润分配与分担亏损，亦不承担债务及民事责任，双方约定的内容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法律关系；且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许嘉宾除2017年2月2日、8日，6月21日向姚正华各支付7万元、5万元和8万元风险补偿款外，自2015年3月至2018年4月每月各支付51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每月支付51000元实为许嘉宾按借款本金255万元的2%支付利息，故双方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据此，本案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对于许嘉宾、蔡姬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于2014年9月30日姚正华和许嘉宾、蔡姬签订《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姚正华以255万元购买该司51%的股份，但双方已于2019年8月18日重新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约定将原《借款合同》的最后清偿期限延长至2019年10月31日，显然将许嘉宾所主张的股权转让转化成借贷关系，许嘉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与姚正华签订《借款延期协议》的法律后果，故对许嘉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许嘉宾、蔡姬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许嘉宾抗辩其未收到姚正华出借的21万元现金，鉴于其每月均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姚正华支付51000元作为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借款本金无争议，故其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许嘉宾、蔡姬已清偿截止至2018年4月28日的利息。除此之外，许嘉宾于2017年2月2日、2月8日、6月21日，向姚正华支付的7万元、5万元、8万元应抵扣本金，故截止至2018年4月28日，许嘉宾、蔡姬尚欠借款本金235万元。由于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5月8日，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应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本案。故许嘉宾、蔡姬应向姚正华偿还借款本金23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姚正华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蔡姬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许嘉宾、蔡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姚正华偿还借款本金235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姚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7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777元，由姚正华负担11177元，由许嘉宾、蔡姬负担30600元。二审期间，姚正华未提交新的证据，许嘉宾、蔡姬提交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证据无原件，许嘉宾、蔡姬声称来源于公司登记资料里面。许嘉宾、蔡姬认为实际上这一份股权转让合同是应姚正华的要求，为回避姚正华的国有企业法人代表高管人员的身份而另行签订的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这个合同只是为了在工商局办理备案而办理登记及备案手续的，实际上双方执行的是一审已经查明的那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这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确定了股权转让股权的转让款是51%，按51万转让，而且这份合同的重要内容就是没有9月30日的那一份合同里面所注明的将款项所用作是借款。这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实际执行的是一审所提交的那一份，现在提交的这份协议的目的是说明双方转让股权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不带有任何其他的附加条件。姚正华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嘉美公司注册登记材料显示，姚正华曾持有该公司51%的股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款项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许嘉宾、蔡姬二审阶段提交了一份金额为51万元的《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但明确表示双方未履行这一份合同，该合同仅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姚正华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即使该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依照许嘉宾、蔡姬主张，该合同的订立也并非基于许嘉宾、蔡姬与姚正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仅是为了用于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因此该行为属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也不影响本案诉讼的结果。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既有借款合同又有股权转让合同，因此对于许嘉宾、蔡姬是否应当向姚正华返还借款本息，应当根据合同的具体约定、双方当事人对于款项性质的解释是否相对合理、主张的事实与证据能否印证等情况来判断。首先，载明股权转让款金额为255万元的《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姚正华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不享有公司的利润分配与亏损分担，亦不承担债务及民事责任，而在此期间许嘉宾、蔡姬还要按照每月2%标准支付利息，且2016年4月30日前必须归还255万元借款。从此约定来看，此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第一，股权转让合同中出让人向受让人交付股权，受让人向出让人交付价金，而《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出让人一定期限后向受让人返还股权转让款，这一义务设定与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明显相悖，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主给付义务实际上根据不具备股权转让合同项下义务的基本特征；第二，利息是借款人因为实际使用出借人资金而支付的对价，而股权的出让人收到的是股权转让款，并无使用受让人的资金，没有向受让人支付利息的事实基础；第三，如是股权转让款，姚正华作为股权受让人，将真正取得标的公司股权，而分享公司收益为公司股东当然的权利，不应受到作为出让人的限制。因此，结合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延期协议》的条款，本院认为双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系采用让与担保方式，将嘉美公司51%股权变更至姚正华名下，以该股权作为借款的担保。其次，如许嘉宾、蔡姬主张成立，案涉转款并非借款，则其实际未收到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而在案证据显示，双方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了《借款延期协议》，对借款的展期又达成合意。即按照许嘉宾、蔡姬主张的事实，其是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要求对出借人同意对借款展期，该主张明显不具有合理性。最后，案涉《借款延期协议》签订时间在后，即使最初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双方在签订《借款延期协议》后，款项性质亦转变为借款。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款项性质认定无误，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至于本金金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许嘉宾、蔡姬已多次确认为25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亦无不当。此外，即使按照许嘉宾观点，姚正华向其转账是履行《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义务，那么其也有义务按照《湛江市嘉美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向姚正华返还，而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履行该义务。综上所述，许嘉宾、蔡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上诉人许嘉宾、蔡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