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静，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铫祥，广东椎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华，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红,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君,广东建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陈世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兰，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州市文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凤仪东路58号202房自编之一。法定代表人：胡志标。原审被告：高晓洋，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原审被告：周志高，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原审被告：李淑敏，女，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审第三人：徐伯贤，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李华静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华、原审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广州市文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桦公司”）、高晓洋、周志高、李淑敏、原审第三人徐伯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文桦公司、高晓洋、周志高、李淑敏、徐伯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静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华静无需再向李小华支付劳务承包款。2.本案诉讼费由李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华静仅将一小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李小华且已结清全部款项。此外，《工程款（物资费用）支付申请表》上所有签名人员均不是李华静聘请的，对他们身份也不知情。2.李小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华静与其之间存在尚未结清的劳务工程款纠纷关系。李小华提供的支付申请表上的金额及交易明细上的金额与李小华实际工资相差甚远，且李小华未提供相应证据用以核算其主张的工程款。3.一审法院未采纳李华静对两份支付申请表上李小华的签名进行鉴定的申请，违背了法律对于证据的相关规定，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4.李小华陈述自相矛盾，证据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其陈述及证据。李小华起诉时要求电白公司承担责任，经李华静澄清后才将李华静确认为实际劳务分包的合同向对方，在一审时，李小华又自认合同向对方为文桦公司。周志高是否属于请款表的签署人一审未能查明，单纯以社保信息单显示就认定李华静认可请款表，明显缺乏证据关联性。5.根据有关规定，当工程款发生争议时，未有双方明确约定时，应以鉴定为准。本案中，李小华承包的涉案工程还在现场，完全可以鉴定出来。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鉴定，在没有任何计算公式及支出依据的情况下，支持李小华的请求，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李小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首先，在一审电白公司自认将涉案工地的劳务部分全部发包给李华静，李华静也自认其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李小华，并声称已将劳务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李小华，但其未提供结清依据及证明。另外，李小华提供的是劳务，而非包工包料承揽工程，不存在按工程量计算的说法。其次，李小华在一审中已举证说明李华静未付清李小华费用的事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电白公司述称，首先，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李小华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以证明有欠付的情形，虽李小华承接的是劳务部分，但劳务部分亦应有相对应的工程范围和工程量，争议部分应以有资质的审核单位的审核为准。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电白公司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分包人，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人民政府才是分包人。文桦公司、高晓洋、周志高、李淑敏、徐伯贤未发表意见。李小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李华静、电白公司、文桦公司、高晓洋、周志高、李淑敏向李小华连带支付劳务分包人工款199439.3元及利息（利息以199439.3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华静、电白公司、文桦公司、高晓洋、周志高、李淑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日，温泉镇政府（发包人）与电白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华南分院临时教学点（旧温泉镇政府）装修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电白公司承包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温泉镇温泉东路的工程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华南分院临时教学点（旧温泉镇政府）装修改造项目；承包范围包括对6栋建筑物外立面翻新工程、室内装修工程、建筑公用工程及室外景观改造工程、更衣室、厨房、值班室等（最终以图纸为准）；建筑面积约5350平方米；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包干、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项目措施费包干。其他拆除项目工程量偏差±10%以内按投标合价结算，超出±10%时工程量按实结算）；合同总价12079498.83元；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90日历天，拟从2018年7月25日开始施工至2018年10月24日竣工完成。涉案工程项目于2018年8月1日开工，2019年2月18日完成竣工验收。2019年8月26日交付使用。温泉镇政府于2020年3月16日累计已支付合同价的85%即10267574元，由于结算资料未完善，暂未完成工程的项目结算工作。又查，李华静曾向电白公司出具没有落款日期的《承诺函》，内容为李华静承包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华南分院临时教学点（旧温泉镇政府）装修改造项目，李华静向电白公司申请收取工程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及支付材料供应商。另查，李小华提交的两张申请日期均为2019年1月22日《工程款（物资费用）支付申请表》，第一张在项目形象进度描述一栏手写“备注：1.截止2019年1月21日。总申请款项6次。总金额：632879.30元；2.截止2019年1月21日为止。累计收到款项总额为223448.00元，还剩余409431.30元未收”，第二张在项目形象进度描述一栏电脑打字“备注：1.截止2019年1月21日。总申请款项6次。总金额：632879.30元；2.截止2019年1月21日为止。累计收到款项总额为223440.00元，还剩余409431.30元未支付”，除上述内容不一致，其余内容一致，包括：工程项目名称：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华南分院临时教学点（旧温泉镇政府）装修改造项目工程；申请方名称：李小华，申请单位开户银行/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太平支行（李小华）6217003320060674192；批次：第六批；本次申请付款106006.00元；累计已付款223440.00元；对项目形象进度描述：1.更衣室、温泉池、及园路铺贴、入口平台。2.1-2栋宿舍楼平台、水沟、油池。3.停车位、及路牙安装。4.电梯井修边及咖啡厅台阶、平台；申请方负责人签名：李小华（手写签名并捺印）；施工主管意见：同意支付（手写）；现场项目经理意见：同意支付（手写）。李小华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李淑敏分别于2018年9月27日转入园建班组第一批款75390元、2018年11月23日转入北大园建班组第二批款51780元、2018年12月26日转入温泉北大第三批部分款（园林班组）46270元、2019年1月17日转入温泉北大园建班组人工款50000元、2019年1月29日转入温泉北大园建班组款180000元、2019年5月22日转入北大温洋园建班组款30000元至李小华账户，以上共计转账支付433440元，其中2019年1月17日前转账付款223440元。李小华确认，2019年1月29日、2019年5月22日收到18万元及3万元的款项，尚欠199439.3元款项未收到。再查，周志高的社保记录显示，文桦公司于2016年12月至2020年1月为周志高购买社保。又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李小华诉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华静、广州市文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李小华在该案中主张涉案工程余款199431.3元未付。李小华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粤0117民初319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小华撤诉。庭后，李华静申请对两份《工程款（物资费用）支付申请表》上的李小华的签名进行鉴定，但李小华在庭审中自认上述两表上的李小华的签名均为其本人签名，故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工人工资纠纷，故无需劳动仲裁前置。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结合温泉镇政府的《情况说明》，可见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华南分院临时教学点（旧温泉镇政府）装修改造项目，由温泉镇政府发包给电白公司，电白公司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全部分包给李华静，李华静再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李小华。关于欠付工程款本息问题。根据两份《工程款（物资费用）支付申请表》，确认了截至2019年1月21日总申请款项6次，总金额632879.30元；截至2019年1月21日支付了223440元，剩余409439.30元未支付。李华静通过李淑敏个人账户共转账支付433440元，其中2019年1月17日前转账付款223440元，与《工程款（物资费用）支付申请表》上记载截至2019年1月21日支付了223440元，时间及金额均一致。李小华确认分别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5月22日收到18万元及3万元，因此，尚欠工程款为199439.3元。至于诉讼请求从2019年1月22日结算之日起计付利息问题。因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计付标准，涉案工程于2019年8月26日交付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应以199439.3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对此，李华静作为劳务工程分包人应承担付款责任。该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电白公司的责任问题。电白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全部分包给李华静，举重以明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电白公司应对李华静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文桦公司责任问题。鉴于电白公司、李华静均否认就涉案工程与文桦公司存在关系；再者，李小华已收取的工程款项支付是由李华静的财务即李淑敏转账支付，且李小华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文桦公司为涉案工程转包人或分包人，故李小华诉讼请求文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晓洋、周志高责任问题。李小华认为两人均为现场施工负责人，不清楚高晓洋是电白公司还是文桦公司安排委派，周志高是文桦公司的施工负责人。正如李小华所述，两人均只是受雇于他人，并非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或分包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雇主承担；况且如前述李小华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文桦公司为涉案工程转包人或分包人，故李小华诉讼请求高晓洋、周志高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淑敏责任问题。李淑敏责任是李华静的财务，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李华静承担，故李小华诉讼请求李淑敏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华静应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李小华支付工程款199439.3元及利息；利息以199439.3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华静之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4元（李小华已预交），由李华静、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华静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两份《工程欠款（物资费用）申请表》能否作为认定工程欠款的定案依据问题。首先，对于李华静提出该申请表上的李小华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不应采信的主张。因李小华对该申请表上载明的内容无任何异议，故李小华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署并不影响其证明的内容，且加上李小华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该签名为其本人签名，故一审对李华静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该两份《工程欠款（物资费用）申请表》除部分内容一份为手写，一份为打印外，其内容完全一致。且其载明的内容中涉及已付款的金额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情况相吻合，加上在该申请表后还有收到其他款项的事实，足可以证实《工程欠款（物资费用）申请表》所载明的内容得到了双方确认，该申请表应作为认定工程欠款的定案依据。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在双方已结算的情形下，李华静主张应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华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8元，由上诉人李华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