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康都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花园街5号二楼自编201之一。法定代表人：孔燕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亚金，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英，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康都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都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亚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7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康都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康都物业公司无须向邹亚金支付赔偿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邹亚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康都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通知邹亚金到岗时间错误。本案足以认定康都物业公司已向邹亚金通知复工时间，疫情下本市复工时间属于社会大众均了解的重要信息，作为一般常理，属免证事实。邹亚金作为广东省内人，结合其在康都物业公司复工前一日向该公司请假主张，足以认定其对复工时间知情。退一步讲，即使邹亚金不知道复工时间，鉴于邹亚金作为劳动者具有了解复工时间的义务，其应当知道却不知道复工时间，由康都物业公司承担相关不利后果显属不公。1.康都物业公司已通知邹亚金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且邹亚金在春节期间多次就上班事宜与康都物业公司进行沟通，并于2月9日致电康都物业公司告知其不到岗。仲裁查明，邹亚金主张在春节期间委托其他人代办请假，从一般常理来看，请假是在既定的某时间段内，须工作的基础上所提出的申请。假定邹亚金不清楚何时复工，那么根本不需请假。2.复工时间属于免证事实，康都物业公司无须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8日发布《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以及穗防控办〔2020〕13号《关于做好企业安全有序复工复产的通知》的规定，绝大多是企业根据规定，于2020年2月10日开始复工，上述规定及事实属于社会大众在疫情时普遍关注也应知晓的一般事实，邹亚金不可能对前述通知不知情。3.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定邹亚金已明知复工时间，邹亚金作为劳动者对复工时间也有自行主动了解的注意义务。二、一审认定邹亚金由于疫情原因不能按时到岗属事实认定错误。1.邹亚金对其缺勤具有正当理由负有举证义务，其辩称因疫情无法外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虽仲裁提交了村委会证明，但因村委会与邹亚金存在利害关系，不具备合法性，应排除。2.即使村委证明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具备关联性。该村委证明记载邹亚金无法正常出入，而非不能出入或禁止出入，不能证明邹亚金的主张。3.邹亚金因主观上害怕才不到岗上班，怠于到岗复工，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未依法认定邹亚金是否已履行规章制度中请假程序，属于遗漏案件重要事实。1.邹亚金自2020年2月10日起未再上班，其主张有正当理由并非旷工或已按照公司规定履行请假程序，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否认应承担不利后果。2.康都物业公司与邹亚金双方签订多份劳动合同以及员工手册对请假程序、旷工的后果有明确约定，邹亚金明确认知悉且已书面同意。3.邹亚金主张在春节期间向康都物业公司请假，但未提出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在2020年2月9日的通话中邹亚金向康都物业公司提出了请假申请，但请假没有遵守《员工管理手册》中请假应提前两个工作日申请的程序性规定，未经过康都物业公司的请假审批，其也未按照常理提供相关证明文件或其他依据。四、康都物业公司解除与邹亚金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一审认定为违法解除错误。1.如前所述，邹亚金在康都物业公司任职超6年，明知请假程序和旷工后果，但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2.康都物业公司因邹亚金旷工而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3.客观而言，疫情期间邹亚金身为物业管理公司的保安从业人员，不能不考虑行业特性和疫情危急性，在邹亚金拒绝沟通的情形下，康都物业公司严格把握请假程序、缺勤事由进行管理，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康都物业公司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查明康都物业公司另一名员工彭跃前是否通知邹亚金。2.一审未查明邹亚金是否是疫情原因导致无法返岗复工，包括影响的程度、持续时间。3.一审未查明邹亚金是否有履行员工手册中的请假程序。邹亚金辩称，1.本案是由康都物业公司主动发出解除与邹亚金劳动关系，应由该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康都物业公司主张其复工时间是2020年2月10日，但根据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其在2月10日前无任何形式或书面通知复工时间，只有通话记录显示2月9日邹亚金主动打电话给康都物业公司的工作手机，该通话的内容双方各执一词，也无证据证明确切的沟通事项，但该证据可证明康都物业公司在2月10日前无通知邹亚金复工时间。3.康都物业公司主张复工时间是2月10日，但发出解除通知时间是2月18日，在一般情况下，旷工三日已经达成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严重违纪行为，但10日-18日期间，康都物业公司从未催告邹亚金上班。从该点可印证，康都物业公司并没有确切通知复工时间，其复工时间也不是2月10日，也可印证康都物业公司明知邹亚金因疫情无法到岗仍作出解除。康都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康都物业公司无需向邹亚金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二、本案诉讼费由邹亚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康都物业公司与邹亚金签订《广州康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为2个月即到2013年12月31日止；邹亚金的工作岗位地点为康都物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办公地点或业务所在地区从事文员方面工作，邹亚金同意康都物业公司有权单方依据业务要求和邹亚金能力、业绩调整工作地点和岗位；康都物业公司根据本单位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和邹亚金能力，确定邹亚金的岗位级别和相应工资标准，康都物业公司根据邹亚金工作表现、工作绩效的考核结果以及本公司经营效益，每月支付乙方最低考勤工资1550元，并根据邹亚金的工作能力和业绩及人才评估和具体工作岗位及考勤给予定级定薪并计发每月每月薪酬，邹亚金同意按康都物业公司的绩效考核制度并结合个人的工作能力、表现、业绩接收康都物业公司的晋升或降职安排，并按新岗位（职务）级别确定薪酬待遇；《劳动合同》规定或《员工管理手册》的相关解约情形出现，权利人依法行使解约权利的，邹亚金依法解除本合同的，应至少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告知康都物业公司（连同离职手续所需文件，包括离职申请书、离职审批表、离职交接物品清单、离职工作交接说明、客户情况交接清单等），并且须在获准后不超过10天内完成资料交接和不超过90天内完成工作交接，交接期间康都物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工资和邹亚金出勤及绩效支付工资；康都物业公司《员工管理手册》及各项规章制度，均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合同期满后，康都物业公司与邹亚金多次续签劳动合同，每次续签劳动合同除合同期限、试用期、每月支付邹亚金最低考勤工资、完成工作交接期限、作出变更约定外，其余合同条款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条款内容一致。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20年10月31日，每月支付邹亚金最低考勤工资为2100元。据合同所附的《广州康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管理手册》（20130605版）规定：违纪处罚。员工无正当理由或未办理请假或未经批准休假者，缺勤时间在30分钟以上者，即视为旷工；。当月连续旷工达二天以上（含二天）或旷工次数达三次以上者，或当月累计旷工达三天（含三天）以上者，或年累计旷工达五天（含五天）以上者，予以立即解雇并不对该员工作任何经济赔偿；。请事假与补休须至少提前两个工作日申请，公司有权不批准在两个工作日以内申请的假期，未经批准的请假作旷工处理，事假与补休期间以1个小时为一个单位，不足1个小时按1小时计；等。邹亚金在2013年10月31日在《学习回执》签名确认已学习并理解该手册全部内容，并愿意遵守本制度规定。据康都物业公司提供的管理层内部沟通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30日上午11:34“关于节后复工安排的通知各位同事好！现将节后复工安排通知如下：1、春节期间返乡和出游的通知可自行根据回程购票情况和所在地疫情，可在明天初六向人力行政部及所在部门领导备案后在2月10日（初十七）上班，但请大家最迟提前3日（即2月7日前）返回到广州，进行自我观察3日。要求在2月1日至2月9日期间，需保持各种通讯畅通，随时网上待命状态，并将公司与部分工作群置顶。2、留住广州的同事及已回广州的同事做好轮流回公司及工作点上班准备，在此3号至9号期间，满足维持公司最低基本业务需要，同时做好2月10日全面复工的准备工作。具体安排见明天与各部门负责人商量后的安排。各位同事在返程和通勤途中，请做好个人防护工作，祝大家平安健康。”据康都物业公司提供的号码为180××××5265的通话记录流水显示：2020-2-908:37:10152××××376600:01:18被叫河源。据康都物业公司提供的与邹亚金号码152××××3766通话记录截图显示：2月17日傍晚6:003秒；2月17日傍晚6:01未接通；2月17日傍晚6:02未接通。2020年2月18日，康都物业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向邹亚金发出《关于领墅邹亚金年后未返岗的通知书》，内容为“邹亚金先生：因疫情原因，所有物业人员按排班正常值守，共抗疫情，依据政府政策，公司综合考虑决定员工最迟返工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直至今日，你未曾到公司项目返岗报到，也未向公司报备任何情况及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根据政府政策及公司《员工管理手册》相关规定，你的行为已属无故旷工，擅自旷工长达9天，已视作你自动离职。请你收到本通知书后务必到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否则，所有后果自行承担。特此通知！广州市康都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2020年2月18日。（公司印章）”。该通知于2020年2月20日由邹亚金签收。邹亚金因要求康都物业公司支付赔偿金，于2020年3月6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一、确认邹亚金与康都物业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康都物业公司支付邹亚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3616.43元；等。该仲裁委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20]641-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邹亚金与康都物业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康都物业公司主动行使劳动关系解除权，康都物业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广泛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影响的形势下，用人单位应在全面了解职工没有受到相关措施影响的情况下安排及通知职工复工，康都物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明确通知邹亚金复工时间，又没有主动向邹亚金询问不到岗原因，也没有举证证明因邹亚金没有正当理由拒绝返岗而催督到岗并告知无故不到岗的不利后果，便对邹亚金作出无故旷工而辞退决定，康都物业公司作出的辞退决定行为有违企业管理的常态，康都物业公司也没有合理、充分履行用人单位的管理义务，故康都物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康都物业公司以邹亚金旷工多天为由解除与邹亚金的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应属违法，康都物业公司应付邹亚金赔偿金，并裁决：一、确认邹亚金与康都物业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康都物业公司一次性支付邹亚金赔偿金31760.43元。裁决后，邹亚金对裁决没有异议。康都物业公司不服裁决，遂于2020年5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8日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为加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工作，有效减少人员聚集，阻断疫情传播，更好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按照党中央、国务院防控工作部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和广东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的有关规定，现就我省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通知如下：一、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涉及保障城乡运行必需（供水、供电、油气、通讯、公共交通、环保、市政环卫等行业）、疫情防控必需（医疗器械、药品、防护用品生产运输和销售等行业）、群众生活必需（超市卖场、食品生产、物流配送等行业）和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供港供澳及特殊情况急需复工的相关企业除外。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保障员工合法权益。三、对确因工作需要于2月9日24时前返粤的人员，各地、相关部门和用人单位应加强检疫查验和健康防护，所在单位要及时报告相关信息；对来自或去过疫情重点地区的人员，应严格按照《关于印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发生地来粤人员健康监测管理方案（第二版）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11号）落实防控措施。四、各类企业、学校及用人单位要落实防控主体责任，加强职工和师生健康监测，完善相应设施设备，提供卫生用品和隔离观察场所，开展环境卫生整治和重点场所消毒，把各项防控和服务保障措施落实落细。五、各地级以上市人民政府要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制定切实可行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措施和方案，把工作和责任落实到具体责任单位和责任人。等。河源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挥部办公室于2020年2月7日发布河防疫指挥办通[2020]7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社区和农村疫情防控工作的通告》，主要内容为为全力做好社区和农村疫情防控工作，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维护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等法律法规，按照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要求，经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挥部研究决定，进一步加强社区和农村疫情防控工作。现就相关事项通告如下：。二、所有居住××××）实施封闭管理。加强人员（车辆）出入管理，限制非本小区××）业主（村民），住户或使用人及车辆进入物业管理（村）区域（包括但不限于快递员、外卖员等人群及其车辆）。快递公司、外卖等所配送的物品应送至指定区域集中存放管理，由客户自行领取。各居住××××）出入应设置防控卡点，居住人员须凭证出入，并进行体温监测，对体温超过37.3摄氏度者要求按照工作指引，主动配合做好医学观察等相关处置工作，并及时向居（村）委会报告。等。上坪镇梅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2月21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河源市龙川县上坪镇梅坑村，邹亚金同志，男，身份证号码，近来是疫情防控的关键时期，我镇地理位置独特，与江西省荆州市寻乌县、定南县交界，为严控疫情，为响应国家号召，政府就关于进一步加强社区和农村疫情防控工作的通告，根据河源市疫情防控指挥部《河防疫指挥办（2020）7号文件》对全河源市所有居住××××）实施封闭式管理，为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我市采取了对人流来往的严格控制，停止一切集市贸易，本市的封闭管理一致至今还未解除，疫情防控期间，该同志无法正常出入，导致影响正常的工作，现请有关单位，企业响应，并且积极配合国家、政府号召，对未能按时到岗的员工给予理解。特此证明。诉讼中，康都物业公司与邹亚金均确认邹亚金没有对解除劳动合同效力提起撤销仲裁，没有要求继续提出履行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在2020年2月18日解除。康都物业公司的工作移动电话为180××××5265邹亚金的移动电话号码为152××××3776。广东省从2月24日由一级响应降为二级响应。康都物业公司表示其所提交的证据中微信工作群没有邹亚金，只有管理层。除了电话通知邹亚金上班外还有其他方式通知，所以才在2月9日打电话与邹亚金沟通，但康都物业公司无法举证。通知的责任在康都物业公司，但邹亚金也有义务了解上班时间，康都物业公司也通知了邹亚金准确的上班时间。康都物业公司在2月9日前的确与邹亚金有多次通知和沟通，康都物业公司可以判断邹亚金是知道康都物业公司的具体上班时间后，又没有请假。如邹亚金说有请假，邹亚金可以举证。由于年后康都物业公司压力大，康都物业公司要求省内的员工到岗，康都物业公司也不能确定邹亚金是否怕感染导致不到岗。对于客运情况康都物业公司不清楚，年假后邹亚金一直没有到公司报道。邹亚金表示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有争议，应包括邹亚金支付的社保金额部分。上班时间没有书面通知，反而邹亚金在看到政府部门发送的在2月9日24：00前不能复工的通知才致电康都物业公司无法按时复工。通知复工时间是用人单位的责任，邹亚金也需要了解，但具体时间是康都物业公司安排的，康都物业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通知邹亚金需要在2月10日复工的决定。康都物业公司均没有口头或其他方式通知邹亚金复工时间。邹亚金在2月9日主动联系康都物业公司已经封村，无法通行，无法到岗，康都物业公司也没有告知邹亚金具体的复工时间。从康都物业公司的微信记录也可知康都物业公司的行政人员也没有按时到岗。康都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邹亚金需要到岗的具体时间，邹亚金就是应在家待岗，待通知复工时间。收到康都物业公司的解除通知后，由于客运停止，邹亚金是通过非正常途径才在2月21日回到广州，邹亚金没有回康都物业公司处报道。一审法院认为：康都物业公司与邹亚金在2013年11月1日至2020年2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业经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穗海劳人仲案非终字[2020]641-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并裁决，康都物业公司与邹亚金对此均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康都物业公司解除与邹亚金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康都物业公司是否应当向邹亚金支付赔偿金。康都物业公司基于邹亚金无故旷工而与邹亚金解除劳动关系。康都物业公司主动行使劳动关系解除权，应承担对解除与邹亚金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负举证责任。邹亚金否认康都物业公司有向其通知到岗时间，康都物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通知邹亚金到岗时间，同时邹亚金客观上又由于疫情原因不能按时到岗，康都物业公司基于邹亚金存在正当理由而解除与邹亚金的劳动关系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康都物业公司应向邹亚金支付因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康都物业公司不予支付邹亚金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都物业公司对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邹亚金对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提出异议，但邹亚金未就该异议提起诉讼，视为邹亚金同意该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不予调处。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广州康都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康都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康都物业公司是否违法解除邹亚金的劳动合同。康都物业公司于2020年2月18日向邹亚金发出书面通知，告知邹亚金的行为属于无故旷工，擅自旷工长达9天，视作自动离职，即康都物业公司于当日作出解除行为，其应对解除理由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关于邹亚金是否属于无故旷工的问题，在2月10日之后邹亚金的确未到岗，邹亚金主张在收到解除通知之前并不知道返岗时间，康都物业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告诉邹亚金返岗时间，且邹亚金在本案中也提交了当地村委会的证明，即使如康都物业公司主张在河源当地并未禁止外出，但在当时属于疫情防控严重时期，用人单位有审核职责，对邹亚金未到岗原因应谨慎处理，合理判断劳动者未到岗是出于客观情况还是主观因素，并非是劳动者未到岗就进行解除这种最严厉的处理措施。至于康都物业公司有无对邹亚金未到岗原因进行审查的问题，根据目前的通讯手段条件，康都物业公司完全可以通过电话、短信或者微信等方式和邹亚金取得联系，了解未到岗原因，康都物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月10日至2月16日其已经有联系邹亚金，督促邹亚金按时到岗，故在本案中，康都物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其已经对邹亚金未到岗的行为进行了审查，也无证据证实其已经有督促到岗，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都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康都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 晶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