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20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波，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丽娟，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新，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吴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永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金石大道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056636075H。 法定代表人：张培，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敏，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波与上诉人张永新、江苏鑫永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鑫永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21）皖1181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永新、鑫永欣公司按一审诉讼请求立即支付货款407310.40元和利息，即在一审判决金额319662元基础上增加判决金额87648.40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永新、鑫永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钟波在一审时提供的对账单充分证明了张永新、鑫永欣公司欠钟波22F履铜板货款57648.40元、铝基履铜板货款349662元，合计：407310.40元。虽然张永新、鑫永欣公司称铝基履铜板货款349662元中包含了57648.40元，但张永新、鑫永欣公司于2019年3月份和11月份分别向钟波出具的对账单确反映了仅铝基履铜板这一项货款金额就是349662元。张永新、鑫永欣公司已于2019年6月29日将22F履铜板货款57648.40元单独列出向钟波出具了对账单。2.由于张永新、鑫永欣公司已经欠钟波货款40余万元未支付，钟波已不同意给张永新、鑫永欣公司发货，于是张永新、鑫永欣公司向钟波提出现钱现货方式购货。因此，张永新、鑫永欣公司通过杨永华向钟波转账支付3万元货款，钟波向张永新、鑫永欣公司交付了3万元货物，该3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能用于冲抵本案的货款。 张永新上诉称：1.撤销原判，改判将不符合使用要求的43475元和由万飞公司付款25000从应付货款中扣减；2.从张永新应付货款中扣减钟波未开票的税金；3.钟波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钟波价值43475元的产品不符合使用要求，应当在张永新应付货款中扣减。根据钟波提供的边料明细中注明“2019年3月25日：已用22F边料14173.4元+未用22F边料43475元+1870合计244665元。”该组证据系钟波提供，证明钟波对于2019年3月25日提供的22F边料43475元未使用予以认可，实际张永新也确实因为钟波提供的该批货物产品质量不合格而未使用，关于该部分货物价值43475元应当在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2.钟波应当向张永新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后钟波才支付剩余货款。钟波不开票，偷逃国家税款系违法行为，钟波应当按照张永新指定的企业名称开具相应的发票用以张永新抵扣税金。如果钟波不开票，那么在张永新应付货款中扣减税金部分，钟波尚有40余万元未开票，则按照现规定的13%的税率扣减。 鑫永欣公司上诉称：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钟波对鑫永欣公司的诉讼请求；2.钟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根据钟波提供的进料明细及电子银行交易明细，抬头是钟波，在括号里面标注天长市京发铝业有限公司，钟波是从天长市京发铝业有限公司买货再出售给张永新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钟波应当向张永新主张货款。还款计划也是张永新出具给钟波的，虽然后面备注“鑫永欣科技”但并没有加上鑫永欣公司的公章，鑫永欣公司也没有向钟波出具过张永新代表鑫永欣公司的委托书，所以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钟波和张永新之间。2.钟波在一审补充提交合同系鑫永欣公司与天长市京发铝业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没有提供合同原件。如果按照这些合同，那么本案的钟波也不能作为案件原告起诉，起诉的主体则应当是天长市京发铝业有限公司。实际鑫永欣公司与天长市京发铝业有限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关系，该买卖关系同钟波与张永新之间的买卖关系无关。 针对钟波的上诉张永新答辩称：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钟波与张永新之间，2019年11月10日时，两人已经进行了账目总结算，确认张永新应当给付钟波还款349662元，钟波上诉状中所提及的两笔款项包含在还款计划之中，因为该两笔款项并没有发生在2019年10月10日之后，既然张永新出具还款计划，按照常规，不可能仅仅就部分还款签订还款计划，若是就部分还款签订还款计划，未列入还款计划的内容应当有特别的说明，所以钟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另，涉及3万元支付还款应当用于冲减张永新所欠还款的金额，钟波上诉提出的现金买货及时清结没有证据，该部分的上诉事实也不能成立。 针对钟波的上诉鑫永欣公司答辩称：钟波的上诉状将张永新、鑫永欣公司均列为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没有加以区分，实际钟波既和张永新发生买卖往来，也和鑫永欣公司发生买卖往来，这两块买卖均是独立的买卖关系，从双方往来的明细表上可以看出是张永新与钟波的往来，与鑫永欣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钟波也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10月10还款计划中还款与鑫永欣公司存在任何关联，所以钟波上诉状中的被上诉人不应当指向鑫永欣公司。 针对张永新的上诉钟波答辩称：张永新称有价值43475元22F边料没有使用与钟波无关，鑫永欣公司既然采购了货物就必须支付货款，张永新在诉状中称钟波尚有40余万元的发票未开，也印证了鑫永欣公司欠钟波407310.4元的事实，但其主张在应付货款中扣减税款于法无据，张永新要求将万飞公司从鑫永欣公司提走的25000余元货物从总欠款中扣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为该货物是鑫永欣公司交付给万飞公司的与钟波无关，应当由鑫永欣公司向万飞公司主张。请求驳回张永新的上诉请求。 针对鑫永欣公司的上诉钟波答辩称：鑫永欣公司在上诉状中称钟波从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购买货物再出售给张永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钟波应当向张永新主张还款，但是钟波销售的是线路板材料，该产品全部由鑫永欣公司生产所用，且销售发票也是提供给鑫永欣公司，因此鑫永欣公司作为采购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尽管鑫永欣公司否认张永新是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但是钟波与鑫永欣公司之间交易过程中的所有对账凭证以及还款计划，均由张永新签证确认，且在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污染环境犯罪案件中，张永新是作为鑫永欣公司实际负责人出庭接受审判，足以证明张永新是鑫永欣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张永新应当与鑫永欣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请求驳回鑫永欣公司的上诉请求。 钟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新和鑫永欣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07310.4元和利息(利息以407310.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2.判令张永新和鑫永欣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永欣公司长期从钟波处采购22F履铜板、铝基履铜板等产品，截止2019年11月10日鑫永欣公司欠钟波货款349662元，2019年11月10日张永新、鑫永欣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兹计划还给钟波合计货款金额为349662元…，还款人：张永新、鑫永欣科技，2019年11月10日”。钟波以2019年6月29日的对账单金额57648.4元和2019年11月10日对账单349662元向张永新、鑫永欣公司主张权利，而张永新、鑫永欣公司则认为总货款349662元中已包含该57648.4元。张永新、鑫永欣公司通过杨永华账户分别于2019年12月7日、2019年12月29日、2020年8月4日各转款1万元至钟波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负有支付约定价款的义务。张永新、鑫永欣公司购买钟波货物，应及时给付对应价款。根据2019年11月10日对账单上显示所欠货款349662元并有张永新签字，且与2019年11月10日还款计划相印证。对钟波诉讼请求中的2019年6月29日对账单57648.4元货款，因钟波没有提供有关送货、收货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钟波辩称的3万元转账为之后的现款货物交易，但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应当冲减货款，张永新、鑫永欣公司尚欠钟波货款319662元。对钟波有关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从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至还清全部货款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新、江苏鑫永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钟波货款319662元及逾期利息（以319662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算至还清全部货款止）；二、驳回原告钟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10元，减半收取3705元，由被告张永新、江苏鑫永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钟波举证如下证据： 证据一、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业务是钟波与鑫永欣公司之间的交易，钟波已支付了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的所有货款，因此钟波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证据二、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送货单一份，证明钟波与鑫永欣公司业务往来均是由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向鑫永欣公司发货。 张永新质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情况说明表明的是钟波从事个体销售业务，长期为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销售产品，该表述并无问题，钟波与张永新的业务往来按照前述内容，并不矛盾，因为钟波从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购买产品后可以向张永新个人，也可以向包括鑫永欣公司在内的公司进行销售，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按照钟波的要求出具发票。就本案而言该说明不能确认钟波与张永新之间往来就是钟波与鑫永欣公司之间的往来，或者钟波代表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与鑫永欣公司之间的往来，该证据达不到钟波的证明目的。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送货单与本案的钟波、张永新之间的往来有关系，送货单上并没有张永新的签字，送货单也不能与本案钟波向一审提交的双方往来进料明细（钟波与张永新）相对应，所以钟波与张永新之间的买卖同钟波代表京发公司与鑫永欣公司之间的买卖，都是独立的买卖关系，两个买卖关系之间不存在混同。 鑫永欣公司质证意见同意张永新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钟波所举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张永新所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的涉案货款还给“钟波”能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证明钟波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因张永新、鑫永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19年11月10日进料明细在铝基履铜板货款324944元的基础上加24718元，合计349662元。同日，张永新出具还款计划的欠款合计货款金额为349662元，在2019年过年之前还货款为70-80%以上并无前前置条件，并注明：附辅助钟波把万飞公司25000元22F核对边料账目对好确认要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22F边料等货款57648.40元是否应计算以及43475元是否应当在应付货款中扣减问题；2.案涉3万元转账是否应扣除涉案货款；3.涉案货款是否应先开增值税发票后才能支付剩余货款以及未开票能否从应付货款中扣减税金；4.鑫永欣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 （一）关于22F边料货款57648.40元是否应计算以及43475元是否应当在应付货款中扣减问题。 关于22F边料货款57648.40元问题。根据2019年3月25日的进料明细表注明来看，22F边料已用14173元，未用43475元。在2019年6月29日的进料明细注明万飞拿走部分边料。在2019年11月10日进料明细在铝基履铜板货款324944元的基础加上24718元，合计349662元。同日，张永新出具还款计划的欠款合计货款金额也是349662元，并注明：附辅助钟波把万飞公司25000元22F核对边料账目对好确认要款。根据上述账目对账过程来看，除万飞公司的25000元22F边料款货款外，其余22F边料款在2019年11月10日张永新出具还款计划时已计算在总欠货款349662元之中，且对万飞公司的25000元22F边料货款已作出特别约定。另，在2019年11月10日对铝基履铜板货款合计324944元的基础再加上24718元，钟波也未能提供该24718元就是铝基履铜板的货款，而不是22F边料货款的相应证据。因此，钟波上诉认为在还款计划总欠货款349662元的基础上再加57648.4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钟波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43475元是否应当在应付货款中扣减问题。虽然在2019年3月25日的进料明细表上注明22F边料已用14173元，未用43475元，但在2019年6月29日的进料明细表中未再注明，相反注明了万飞拿走部分22F边料。在2019年11月10日张永新出具还款计划时确认的总欠货款是349662元，并注明对万飞公司拿走的25000元22F边料货款作出特别约定。而张永新也未举证其上诉所称的“43475元”货已退还钟波的相关证据。故对张永新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3万元转账是否应扣除涉案货款问题。张永新、鑫永欣公司通过杨永华账户向钟波账户转款3万元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11月10日张永新出具还款计划之后，而钟波又未能提供该款项系现款现货交易以及是另外向张永新、鑫永欣公司交付了3万元货物的相关证据。故对钟波上诉认为该3万元不能用于冲抵本案货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货款是否应先开增值税发票后才能支付剩余货款以及未开票能否从应付货款中扣减税金问题。 关于先开增值税发票问题。涉案系买卖合同，交付货物以及支付货款是双方主要合同义务，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张永新上诉认为应先开增值税发票才能支付货款，但其未能提供双方该约定的相关证据，且2019年11月10日张永新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在2019年过年之前还货款为70-80%以上并无前前置条件，但张永新并未按此承诺履行，已构成违约。另，从2019年11月10日张永新出具还款计划载明的内容来看，欠货款数额为349662元，而未开票金额仅为156743元，即使钟波已开出开增值税发票部分的货款张永新也未付清。故对张永新上诉认为应先开增值税发票后付货款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开票能否从应付货款中扣减税金问题。依法纳税是交易双方均应严格遵守的法律义务。张永新上诉认为未开增值税发票从应付货款中扣减相应税金的理由因违反国家税收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鑫永欣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问题。 根据钟波所提供的送货单，涉案货物收货单位为鑫永欣公司，张永新的代理人也陈述张永新系鑫永欣公司的管理人员。张永新所出具的还款计划在自己签名后也证明“鑫永欣科技”。而鑫永欣公司也未能提供鑫永欣公司与钟波以及天长市京发铝业公司之间另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且部分货款也是由鑫永欣公司财务人员杨永华支付的。综上一审判决鑫永欣公司与张永新共同承担涉案货款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故鑫永欣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钟波、张永新、鑫永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钟波一审诉讼请求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张永新、江苏鑫永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不当，二审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410元，减半收取3705元，由上诉人钟波负担797元，上诉人张永新、江苏鑫永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0元，由上诉人钟波负担1595元，上诉人张永新负担1026元，上诉人鑫永欣公司负担47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潘 洁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