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0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育仁南路3号院3号楼1层101-1、101-2。负责人：王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昕，女，1976年11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雨轩，男，1990年7月3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2号万通金融中心4层和5层。法定代表人：王明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凡，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世伟，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鸣，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扬，北京植德（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以下简称中信公证处）、徐世伟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5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丰台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信公证处赔偿本金损失8732272.77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损失（截至2020年10月16日，利息为85180.43元，罚息3140220.21元，复利634356.97元，本息合计12592030.38元，自2020年10月17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1414CF054《额度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3.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徐世伟对第二项项下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中信公证处、徐世伟承担；5.本案全部上诉费用由中信公证处、徐世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信公证处为不真实的委托办理了公证，导致我方无法行使抵押权，已构成侵权。二、因《公证书》被判定无效，《最高额抵押合同》进而被判定无效，导致我方无法行使抵押权，贷款逾期至今，我方的损失已经确定。中信公证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公证处已经尽到了审核义务，内容、程序真实合法有效，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的损失已经在胜诉的判决中得以确认，得到弥补，侵权责任法规定要有损害事实，但是广发银行丰台支行没有损害事实。公证损害赔偿责任中，公证处一方应该承担与其过错向适应的补充责任，这个补充责任是由顺序要求的，在直接侵权人承担之后才会有公证处承担补充责任，所以应该先起诉直接侵权人，然后再起诉中信公证处。徐世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信公证处向广发银行丰台支行赔偿本金损失8732272.77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损失（截至2020年10月16日，利息为85180.43元，罚息3140220.21元，复利634356.97元，本息合计12592030.38元，自2020年10月17日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1414CF054《额度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2.依法徐世伟对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在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信公证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29日，贷款人（甲方）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红门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与借款人（乙方）隆富骐公司签订编号为1414CF054《额度贷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额度贷款，最高限额为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具体每笔借款的金额以本合同项下借款借据或其它债权债务凭证为准。额度有效期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9月28日止。具体每笔贷款的期限以本合同项下借款借据或其它债权债务凭证所载明的内容为准，每笔借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2个月。上述“额度有效期”是指本合同所约定的额度贷款的实际发放期。具体每笔贷款的实际发生日与清偿日等要素以借款借据或其它债权债务凭证所载明的内容为准。甲、乙双方经协商，选择浮动利率：首期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浮动方式为：甲方从贷款起息日起每1个月对贷款利率重新调整一次。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以重新调整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计息。重新调整日为贷款起息日在重新调整当月的对应日。利息从贷款起息日计算，按实际贷款额和贷款天数计算。若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甲方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人民币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条第一款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2014年9月29日，质权人（甲方）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与出质人（乙方）隆富骐公司签订编号1414CF054-BZJZY《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9月29日所签订1414CF054《额度贷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乙方以自身名义在甲方处开立的特定化账户，乙方的有关款项一旦进入在甲方处开立的该账户，即视为已移交甲方占有，作为甲方债权的质押担保。后隆富骐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向该账户存入457000元。2014年9月29日，抵押权人（甲方）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与抵押人（乙方）吕彪、吕品思签订编号1414CF054-001DY《最高额抵押合同》。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甲方和隆富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所签订1414CF054《额度贷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该合同同时附以下抵押财产：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虎坊路19号院5号楼703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京房权证宣私字第XXXX号，京房宣私共字第04236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房屋所有权人为吕彪、吕品思，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人民币1600万元。2014年9月29日，债权人（甲方）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与保证人（乙方1）杨礼良、保证人（乙方2）林丽玲、保证人（乙方3）杨礼芬签订编号1414CF054-BZ《最高额保证合同》。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甲方和隆富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所签订编号为1414CF054的《额度贷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为连带共同保证人，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2014年10月22日，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中信内民证字56001号《公证书》，内容显示：2014年10月21日，徐中阳出具《委托书》，委托徐世伟就徐中阳单独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左安门外紫芳园二区4号楼11至12层3单元1103房屋（以下简称抵押房屋），办理抵押，委托徐世伟代为签署以上述房产为标的物的抵押贷款合同及相关法律文件，代为办理抵押登记、解押及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代签询问笔录等）。委托期限：自本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2015年10月21日止，结尾落款处委托人处签有“徐中阳”字样。中信公证处对前述委托事项进行了公证，并《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徐中阳，女，身份证号码：×××，公证事项：委托，兹证明徐中阳于2014年10月21日来到本处，在本公证员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徐中阳的委托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规定”。2014年10月23日，徐世伟持（2014）京中信内民证字56001号公证书，以徐中阳（抵押人，乙方）的名义与抵押权人（甲方）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签订编号1414CF054-002DY《最高额抵押合同》。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甲方与隆富骐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所签订编号为1414CF054的《额度贷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该合同同时附以下抵押财产：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左安门外紫芳园二区4号楼11至12层3单元1103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丰字第XXXX号）。随后，依据中信公证处出具的前述《公证书》，徐世伟代徐中阳就前述抵押房产与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取得编号为X京房他证丰字第163711号《房屋他项权证》。2014年11月3日，隆富骐公司致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申请提款人民币玖佰壹拾肆万元整，期限1年，利率7.8%。同日，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发放上述款项，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2015年11月3日。上述贷款到期后，隆富骐公司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期间，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名称变更为广发银行丰台支行。随后，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将隆富骐公司、徐中阳、吕彪、吕品思、杨礼良、林丽玲、杨礼芬以金融借款合同为由，起诉至丰台区人民法院。该案审理期间，徐中阳抗辩，2014年10月22日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中信内民证字56001号《公证书》中，并非徐中阳本人签署的委托书，并另案向丰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4年10月23日徐世伟以徐中阳的名义与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签订编号1414CF054-002DY《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经鉴定，《公证书》中委托人处以及《申请》中申请人处“徐中阳”字样的签名并非徐中阳本人书写，且徐中阳对徐世伟代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予追认，故法院认为上述《公证书》、《申请》应属无效；在涉案1103号房屋价值巨大，对其所有人关系重大的情况下，仅出于对公证机关的信任，在徐世伟出具公证委托后，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就不再对抵押人徐中阳的身份真实性、担保意愿及其他相关信息进行核实，难以认定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系善意，亦难以认定其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基于相信徐世伟具有代理权而进行的正常交易，故广发银行丰台支行辩称其有理由相信徐世伟与徐中阳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2017年12月27日，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20783号民事判决，确认2014年10月23日徐世伟以徐中阳的名义与广发银行大红门支行签订编号1414CF054-002DY《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广发银行丰台支行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3月2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25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后，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判令：1、隆富骐公司偿还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借款本金8732272.77元，截止2016年2月1日尚欠的利息85180.43元、罚息74894.52元、复利730.57元，自2016年2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的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方式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2、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对吕彪、吕品思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虎坊路19号院5号楼703号房屋在1600万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杨礼良、林丽玲、杨礼芬就隆富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对吕彪、吕品思名下的房屋实现抵押权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吕彪、吕品思在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隆富骐公司追偿，杨礼良、林丽玲、杨礼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隆富骐公司追偿；以徐中阳与广发银行丰台支行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为由，驳回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对徐中阳名下的房屋行使抵押权的请求。广发银行丰台支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2月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1158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如果隆富骐公司不履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对吕彪、吕品思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虎坊路19号院5号楼703号房屋在1414CF054-001DY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被担保最高债权额度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吕彪、吕品思在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隆富骐公司追偿。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杨礼良、林丽玲、杨礼芬对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隆富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礼良、林丽玲、杨礼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隆富骐公司追偿。五、驳回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广发银行丰台支行自述，上述诉讼结束后已经申请执行，判决中提及的抵押物尚未进入拍卖程序。现广发银行丰台支行以中信公证处与徐世伟共同办理虚假公证导致广发银行丰台支行损失为由，要求中信公证处和徐世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信公证处对此不予认可，中信公证处表示，其与徐世伟不存在共同办理虚假公证的情况，且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尚未损失。徐世伟认为三方均有责任，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的损失尚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C:law?fn=chl580s845.txt&dbt=chl"t"_blank"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因此，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广发银行丰台支行以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本诉讼，因而本案属于侵权类案件。一般侵权纠纷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存在侵权行为、行为人存在过错、受害人有损害事实且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上四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广发银行丰台支行虽以中信公证处与徐世伟共同办理虚假公证造成广发银行丰台支行损失为由，要求中信公证处和徐世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生效判决认定隆富骐公司对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的债务尚有其它抵押物及保证人，且该案也未执行完毕，无法确定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的损失数额，在此情况下，无论中信公证处与徐世伟是否存在过错，广发银行丰台支行要求中信公证处与徐世伟承担赔偿责任，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待前述案件执行完毕后，如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的债权未完全得以实现，可再行提起诉讼。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二审审理围绕上诉主张与请求进行。行为人因为过错行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以上四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广发银行丰台支行所主张的损失，乃是其因信赖中信公证处所作之公证书而签订相关最高额抵押合同，嗣后前述公证书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相关抵押权亦无法实现，故其相关债权即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对隆富骐公司所享有之债权，存在清偿不能的风险，进而可能产生之损失。但是，生效判决同样认定隆富骐公司对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的债务尚有其它抵押物及保证人，且该案也未执行完毕，故广发银行丰台支行所面临的因清偿不能所产生的损失在本案审理期间并未实际产生，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因损害后果并未实际发生，损失数额尚未确定，未予支持广发银行丰台支行向中信公证处与徐世伟要求其二者共同承担公证损害赔偿责任之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待前述相关案件实际执行完毕后，如果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确有债权未能清偿，可再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广发银行丰台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352元，由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