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2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金平，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友，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99号9栋7层5号。 法定代表人：李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盼，四川临龙（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卫金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消防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3民初3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进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金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卫金平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瑞安消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卫金平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瑞安消防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卫金平支付工资；周忠学作为项目经理，其招聘卫金平的行为也系职务行为；瑞安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确认周忠学系项目经理，确认卫金平系其员工；瑞安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对卫金平进行工作安排。本案事实足以证明卫金平、瑞安消防公司之间用工情况符合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2.瑞安消防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卫金平劳动报酬，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瑞安消防公司应当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因瑞安消防公司拖欠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卫金平缴纳社会保险等原因，卫金平被迫离职，瑞安消防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卫金平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遂提起上诉。 瑞安消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卫金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其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卫金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卫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卫金平、瑞安消防公司2018年6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2.判决瑞安消防公司向卫金平支付2020年2月-2020年7月工资72000元；3.判决瑞安消防公司向卫金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551元；4.判决瑞安消防向卫金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32000元；5.判决瑞安消防公司向卫金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瑞安消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23日，周忠学向瑞安消防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周忠学向瑞安消防公司借款400000元。用于管理人员工资发放，借款日期为2019年8月23日，还款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 2.2019年8月26日，瑞安消防公司向卫金平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附言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京东亚洲一号项目人员工资；2019年11月6日，瑞安消防公司向卫金平银行账户转账37000元，附言为四川瑞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资。 3.2020年1月21日的京东亚洲一号项目人员工资表载明：“卫金平，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月工资为12000元，应发工资为156000元，实发工资为70000元”。周忠学在该工资表上写明“以上人员工资属实”并签字。 4.2020年7月14日，卫金平向瑞安消防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鉴于贵公司未依法为我缴纳社会保险，未按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等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相关规定，本人现提出于2020年7月14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按照法律规定向贵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权利，要求贵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补缴住房公积金、支付拖欠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卫金平于2020年7月14日向瑞安消防公司邮寄该《解除劳动通知书》，瑞安消防公司于2020年7月19日签收。 5.周忠学的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信息显示，自2016年7月起，由瑞安消防公司为周忠学缴纳社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如下： 首先，在双方的主体资格问题上，卫金平系在法定年龄内的劳动者，瑞安消防公司系依法经过工商登记成立的用人单位，故本案的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 其次，卫金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瑞安消防公司招用，也未证明其处于瑞安消防公司的劳动管理之下，受瑞安消防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尽管卫金平提供的工商银行流水显示，瑞安消防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和2019年11月6日向卫金平支付工资，但结合瑞安消防公司出示的欠条等相关证据以及卫金平提供的录音材料，可以认定卫金平属于周忠学项目的员工，因周忠学所负责的项目出现问题，瑞安消防公司单位才与卫金平进行接触，并协助处理有关工资、社保的问题，工资的实际发放者为周忠学而非瑞安消防公司，卫金平与瑞安消防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管理关系。虽然卫金平提交的周忠学的社保信息载明周忠学的社保是由瑞安消防公司缴纳，但也无法达到卫金平系因周忠学的职务行为而受瑞安消防公司聘用的证明目的。因此，双方当事人不符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规定。 最后，在卫金平提供的劳动与瑞安消防公司单位业务的关系上，卫金平所提供劳动的对象主要是周忠学承接的案涉项目，其未提交除在工程项目所在地开展日常工作外，还在瑞安消防公司单位办公地点正常履行工作职责的证据。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卫金平提供的劳动是瑞安消防公司单位的组成部分。 综上，现有事实不足以证明卫金平与瑞安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如强行让瑞安消防公司承担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责任，向劳动者支付包括劳动报酬、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赔偿金，对瑞安消防公司过于苛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的“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原则。至于卫金平与周忠学之间是否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瑞安消防公司是否因为与周忠学之间的挂靠关系而应当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则非本案处理范围。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卫金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卫金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卫金平与瑞安消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若存在劳动关系，瑞安消防公司应否支付卫金平2020年2月到2020年7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由用人单位招聘并提供劳动，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服从用人单位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劳动者劳动报酬通常由用人单位按月、足额发放，其双方建立的关系应具有长期、持续、稳定性。本案中，卫金平称其经周忠学招聘至瑞安消防公司所承接的案涉工地从事消防水系统施工管理工作，主张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然，第一，本案查明的事实仅显示周忠学对其欠付卫金平的工资进行了确认，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周忠学系代表瑞安消防公司对欠付工资进行确认，故不能作为直接反映瑞安消防公司与卫金平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第二，瑞安消防公司虽曾向卫金平转账支付款项并备注为“工资”，但结合全案案情，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第三，即便卫金平所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也只能认为瑞安消防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承担相应支付义务，并不当然证明卫金平在其讼争的期限内接受瑞安消防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瑞安消防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综上，现有证据并不反映卫金平与瑞安消防公司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形成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卫金平主张与瑞安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卫金平与瑞安消防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卫金平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的各项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卫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卫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进梅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牛瑞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