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3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海运，男，195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传庚，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来宾，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和怡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外包产业园天享C座一层。法定代表人：孙海钦，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来宾，河南世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城县赵河镇枣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帅华，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阮海运因与被上诉人程传庚、银和怡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和怡海公司）、方城县赵河镇枣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枣庄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1）豫1322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海运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阮海运的诉求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枣庄村委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侵权无效,是侵权之诉。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枣庄村委在阮海运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3年6月签订土地买卖合同,并且交易完成,严重侵犯了阮海运的知情权和承包经营权,而一审法院对侵权一事只字不提,有徇私枉法之嫌。二、一审判决查明程传庚按补偿协议已将附属物的补偿款支付,门面房经协商已经补偿,不符合事实。门面房至今没有交付,程传庚将该房门前挖开一条深2米宽2米的大沟,至今还在。至于70万元的补偿款,是当时拆除预制厂、护林房等的损失补偿,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判决不公。三、村委会不能代替行政管理部门签订土地买卖合同,即使上级土地主管部门批准了建设用地,也要按程序招、拍、挂,也只能由土地管理部门和中标企业签订买卖合同,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书,故枣庄村委与房地产开发企业签订土地买卖合同违规违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枣庄村委与程传庚以银和怡海公司名义签订的枣庄林场90亩土地买卖合同是违法的,不但严重侵犯了阮海运的合法权益,更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辩称，案涉协议实际上是新农村建设代建协议，按照豫土综治办函（2009）1号文件、豫政办（2009）124号文件，新农村的代建主体可以是个人或者组织，村委会有自主权，可以对外签订代建协议。本案中，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有偿获得土地并进行代建的行为，是经过县、市、省三级批准的，所以该代建协议合法有效。一审中因阮海运诉请不明，向其释明法律关系后其放弃侵权诉请，且侵权部分已经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其诉求。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枣庄村委辩称，一、枣庄村委是适格的新农村建设合同的委托主体。新农村建设是河南省政府为了加快城镇化建设,推进城乡统筹发展的战略决策。按照省、市、县的相关文件,在新农村建设实施中,村民委员会是主办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务和公益事业。村委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二、枣庄村委对外委托的新农村建设行为是合法的,符合新农村建设的有关规定。方城县赵河镇村的新农村建设规划用地是经过县、市、省逐级审批备案的。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枣庄村委作为基层的村民自治组织也是新农村建设的主办方,其作为新农村建设委托方与建设方签订代建协议是履行自治职责，既有法律上的依据,也符合政府政策要求。三、承建方已经履约完毕,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1.合同签订后,程传庚按照合同进行了建设施工,并根据合同约定和政策要求,给予村民相应的补偿,部分村民也领取了补偿。因此,枣庄村委与他人签订的代建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2.枣庄村委在签订代建协议之前,已经过村民代表会议的民主程序,阮海运已经达成同意意见并已领取土地补偿款和附着物补偿款,完全认可并承认了枣庄村委与他人签订的代建协议。综上所述，枣庄村委与他人签订的代建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阮海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枣庄村委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侵权、无效。2.判令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枣庄村委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16日，阮海运与枣庄村委签订《枣庄林场承包合同书》，内容为：“枣庄林场承包合同书甲方：枣庄村委代表人刘学刚乙方承包人枣庄村民代表人阮海运……一、承包范围：东至河崖（六七队的除掉，村室以西现有水泥管台阶下南北除拾米的路）以上不在承包范围。西至桑叉地南北路中段以西，壹佰零柒米为界，桑叉地南头东西路沟西以南归乙方所有，北至坝底边边界，南至河，在此范围内允许乙方开办企业，乙方有管理使用的权力（利），没有买卖的权利，如边界不清，乙方负责指正。……八、本合同有效期20年（自2000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止）……”。2008年6月25日，方城县人民政府给阮海运颁发了方林证字（2008）第4100167237号《林权证》。2013年6月18日，枣庄村委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形成一致意见后与银和怡海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内容为：“合同书……甲方（土地出让方）：赵河镇村委会乙方（土地购买方）：银和怡海置业有限公司第二条甲方确保：其已合法拥有出让土地的使用权，并同意将本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乙方确认:自愿以有偿方式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第三条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土地位于：赵河东岸、北至路边、东至河岸、西至河边、南至老窑场边。第四条总额360万元，大写叁佰陆拾万元整，甲方同意在2013年6月18日前将出让土地交付给乙方，土地费用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在该协议甲方位置加盖枣庄村委印章，村主任宋春元及部分群众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捺指印，在合同乙方位置由程传庚签字捺指印。2013年6月18日，经程传庚手将该360万元支付给枣庄村委。枣庄村委给程传庚出具收条一份，并加盖枣庄村委印章，村主任宋春元及部分群众代表在收条上签字捺指印。2013年10月27日，阮海运、程传庚经冯玉明见证签订《关于赵河东岸桥南滨河区域土地上所有附属物的补偿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阮海运乙方：程传庚丙方：冯玉明……1.乙方分两期支付甲方补偿现金柒拾万元，协议签字后两日内付70％，所有附属物清理干净后再付30％；2.乙方无偿给甲方门面房壹套（底上两间房）；……甲方：阮海运乙方：程传庚丙方冯玉明2013年10月27日”。2014年6月9日，南阳市人民政府下发宛政土（2014）164号文件，批准了方城县上报的规划方案变更实施赵河镇.万华锦新型农村社区土地综合整治试点项目。随后，银和怡海公司和程传庚在赵河镇新型农村社区进行了项目建设，现已完成了大部分项目建设。另查明，一、在庭审中，阮海运陈述程传庚已按补偿协议约定将阮海运承包的九十亩林场地上所有附属物的补偿款70万元支付给阮海运，门面房经协商已经补偿，阮海运已经开始装修。二、2019年9月9日，阮海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程传庚归还所侵占林地四十亩，拆除违法建筑，恢复土地原貌。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阮海运与程传庚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程传庚已经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补偿款70万元并交付了补偿房屋，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阮海运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遂作出（2019）豫1322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阮海运的诉讼请求。阮海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作出（2020）豫13民终35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新农村建设是河南省政府推进城乡统筹发展的战略决策。按照省、市、县政府文件规定，在新农村建设实施中，村民委员会是主办主体。枣庄村委在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形成一致意见后，于2013年6月18日与银和怡海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将本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给银和怡海公司。2013年6月18日，经程传庚手将该360万元补偿款支付给枣庄村委。枣庄村委给程传庚出具收条一份，并加盖枣庄村委印章，村主任宋春元及部分群众代表在收条上签字捺指印。2014年6月9日，南阳市人民政府下发宛政土（2014）164号文件，批准了方城县上报的规划方案变更实施赵河镇.万华锦新型农村社区土地综合整治试点项目。依据豫土综治办函（2009）1号文件、豫政办（2009）124号文件第十四条规定，经过批准的土地综合整治试点项目视同批准了农用地转用，不再单独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因此，枣庄村委与银和怡海公司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是履行村民自治职责行为，符合新农村建设政策。合同签订后，银和怡海公司和程传庚按照合同进行了建设施工，并根据合同约定和政策要求支付了村民360万元的补偿。阮海运与程传庚签订的《补偿协议》经（2019）豫1322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和（2020）豫13民终3587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阮海运也领取了补偿70万元及房屋。因此，阮海运请求依法确认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枣庄村委于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阮海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阮海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认定是否准确；案涉合同书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关于本案案由认定问题。阮海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枣庄村委与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2013年6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侵权、无效”，结合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正确，对阮海运关于本案系侵权之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从签约主体上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按照省、市、县的相关文件，在新农村建设实施中，村民委员会是主办主体，其通过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对外委托建设，是依法履行村民自治的行为，该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从该合同的内容上来看。2014年6月9日，南阳市人民政府下发宛政土（2014）164号文件，批准了方城县上报的规划方案，变更实施赵河镇.万华锦新型农村社区土地综合整治试点项目。依据豫土综治办函（2009）1号文件、豫政办（2009）124号文件第十四条规定，经过批准的土地综合整治试点项目视同批准了农用地转用，不再单独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即案涉土地在经过批准的土地综合整治试点项目内，虽未单独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但其土地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枣庄村委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合同签订后，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转让款，并与阮海运签订了补偿协议，阮海运在领取了补偿款多年以后又起诉请求确认枣庄村委与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枣庄村委与程传庚、银和怡海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驳回阮海运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阮海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阮海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