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兴，男，1969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孝华，女，1972年1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纯一，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炳兴因与被上诉人贾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炳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中，贾孝华对于借贷事实陈述的出借时间、次数、金额、来源等前后三次不同、矛盾，但一审却以记忆模糊系存在一定偏差等不合理理由认定已交付款项。一审以贾孝华提供的银行明细认定佐证交付事实，纯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程序违法，对于朱某的调查笔录未经质证。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贾孝华辩称，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王炳兴对于借款730000元予以认可，仅是辩称赌债，但上诉状只字不提赌债，所称事实及理由系无中生有。双方微信对话中王炳兴承诺还款，也能确定结欠730000元借款事实。请求驳回王炳兴的上诉。贾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炳兴立即归还借款725000元及利息（以7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王炳兴结欠贾孝华借款730000元，仅归还5000元，尚欠725000元。经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王炳兴一审辩称，1.案涉款项系因违法行为产生。双方共同赌博，约定按比例分担赢亏，因赌博输钱由贾孝华一人支付，王炳兴同意分担部分损失，故出具了借条。2.其未收到贾孝华任何借款，贾孝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且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请求驳回贾孝华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如下：1.借条情况。2017年10月20日，王炳兴向贾孝华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本人王炳兴因资金周转不灵，向贾孝华借人民币染拾叁万元整，即7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借条出具之日起逾期不归还借款，除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相应的同期银行贷款的4倍利息及借款总额的10%赔偿金和违约金。并承诺以企业财产即家庭财产对本笔借款的归还承担永久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签字后也承担企业财产及家庭财产连带责任。本人自愿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债权人因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注：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其中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时间等为手写，其余均为打印形成，并由王炳兴在借条上签字、捺印。2.对于借款经过。贾孝华陈述如下：2020年7月28日证据交换时陈述：1.2016年秋天，170000元，现金，地点原告家中，厂里分红所得；2.2017年春节，400000元，现金，地点原告家中，朱某给的；3.下大雪时候，160000元，现金，地点原告家中，朱某给的。2020年11月4日证据交换时陈述：1.2016年8、9月份，170000元，现金；2.2017年，100000元，现金；3.2017年4、5月份，400000元，现金；4.下大雪的时候，离春节还有二、三个月，60000元，现金。2020年12月8日庭审时陈述：1.2017年8、9月份，170000元，现金，家里保险柜；2.过了几个月，100000元，现金，90000元是保险柜里的，10000元是向哥哥贾某借的；3.2018年5月份，400000元，家里保险柜现金；4.靠近春节下大雪的时候，60000元，银行取款60000元。王炳兴陈述：六、七年前与贾孝华在赌场相识，后来通过微信电话相约赌博。在2017年，有几个月，起码二三个月，两人一起去赌博，常州无锡都有，起码有几十个，贾孝华推庄，由其吃份头，输了钱由贾孝华去还掉了。在2017年10月份的时候，双方一起算下来，其还欠贾孝华730000元。3.对于资金来源。贾孝华自述其是朱某（海达集团董事长，藕塘商会会长）的情人，借款大部分是朱某给的现金，跟朱某在一起十几年了，朱某有时候给50、80、100万元都有的。朱某接受本案调查时陈述，其是无锡市海达集装箱厂等几家公司的投资人，与贾孝华是情人关系，2008年认识的，每年都会以现金形式给贾孝华200000元左右，有时是一次性给，有时是分次给，不清楚贾孝华钱的用途。贾孝华提供了其农业银行账号6228××××3710，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交易明细：其中2015年有购买160000元理财的记录；2016年7-9月份，有现金取款19笔，合计115000元；2016年10月-12月，有现金取款27笔，合计135000元；2017年1月至2月，现金取款16笔，合计金额80000元；2017年3月至5月，取款32笔，合计406500元，还购买了500000元的理财产品；2017年6月至10日，取现54笔，合计333000元。4.催讨情况。双方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贾孝华多次向王炳兴催讨730000元借款，王炳兴均认可并同意归还，只是称别人也欠自己钱，挣不到钱，没钱还，并在2020年1月7日的时候同意先还120000元，但未兑现，贾孝华说“请你还12.5万凑余整数60万元，拜托了，希望不要又失信”，并在贾孝华问“人家说你借了我的钱拿回家让你儿子承着”，王炳兴回答“放你妈的屁，人家说的全家全部死光，这些人年多过不了，妈的全是畜生一样的东西，人家在搞事情你也相信，全去死吧”、“老子这几年输了很多钱，又出事情你不知道吗”；贾孝华说“18年靠近春节大约前1个月，外面落大雪，个是死求活求说年前还我8万，现在你借我3万应急，结果一分没还，你象人奥”，王炳兴说“我从内心来讲，我是对你很不好意思的”。5.赌博情况。王炳兴于2003年7月31日因赌博被罚款人民币3000元；于2006年12月6日因赌博被罚款人民币500元；于2018年因开设赌场罪被判有期徒刑十个月，罚金5000元。贾孝华于2011年5月13日因赌博被藕塘派出所行政拘留5日。一审中，贾孝华陈述借条是从案外人“阿四”那里复印后交给王炳兴签字的，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在贾孝华本人填写的《民间借贷案件诉讼审判要素表》中也确认无借款利息，无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孝华与王炳兴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理由为：1.王炳兴出具给贾孝华的借条是其本人所签，虽否认借条中所载借款关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推翻。2.贾孝华陈述的借款经过虽有前后不一，但考虑到借款时间较久，记忆存在一定的偏差的合理性。3.王炳兴的抗辩称借款是因赌博形成，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两人有赌博的记录，无法证明案涉款项的形成系因共同赌博。4.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之前的催讨过程中，王炳兴对于欠款是认可并同意归还的，也未在其中提出欠款是因赌博而成的任何说法，并且在贾孝华追问款项是否是被王炳兴存起来的时候，王炳兴只是否认款项是其存起来的说法，如欠款确为双方共同赌博形成，该问法与王炳兴的回答显得不合常理。5.贾孝华陈述的款项来源虽然前后不一，但王炳兴仅是抗辩借款形成的原因是由于共同赌博，但不否认贾孝华拿出730000元资金的事实，且贾孝华提供的银行记录可以证明其存在相应的款项来源的基础。6.贾孝华虽未提供现金交付的凭证，但其提供的银行明细中，在相应期间存在大额的取现记录，可以佐证相应的交付事实。综上，贾孝华与王炳兴间的借贷合同成立，贾孝华自认王炳兴已归还借款本金5000元，尚结欠725000元。对于贾孝华要求王炳兴归还借款725000元的主张，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予以支持。借条是贾孝华提供的格式借条，且贾孝华自认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借条中关于逾期利息、借款利息及律师费负担的约定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应以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判决：一、王炳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贾孝华偿还借款725000元；并承担此款以72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贾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50元，由王炳兴负担8000元，由贾孝华负担305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借条的形成，贾孝华一审中陈述：涉案借款每一笔均有借条，利息未写在借条上。二审中，贾孝华陈述：每笔借款都有借条，本案730000元的借条是合并写的，系之前借条的汇总，合并重写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还是2018年其记不清了，出具了730000元总借条后，前面的小借条就还给对方且当场撕掉了。王炳兴则陈述：本案借条是2017年写的，其就写过本案730000元的借条，没有其它的借条，贾孝华所说400000元系2018年5月出借的与借条时间矛盾。为证明其资金来源，贾孝华二审中提供公司证明一份，以证明其资金来源于公司分红。王炳兴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为证明案涉款项系赌资，王炳兴提供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莉律师对翁某、张某的谈话笔录、书面证言，内容为证人看到贾孝华、王炳兴下场子里赌钱，知道二人合伙赌博。贾孝华称其不认识上述证人，证言已过举证时限，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询问王炳兴，证人翁某、张某对730000元借款形成经过是否清楚。王炳兴答：“这个应该不清楚”。以上事实，由二审谈话笔录、证明、王炳兴提供的谈话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贾孝华提供的借条能够基本证明其与王炳兴就730000元形成借贷合意。案涉借条由王炳兴作为借款人出具，王炳兴和贾孝华就诉争款项交付发生重大争议。贾孝华主张其分数次交付给王炳兴现金，关于资金来源，贾孝华提供了银行记录、公司证明可以部分佐证存在相应的款项由来的基础。王炳兴虽不予认可收到款项，但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关于王炳兴主张借款是因合伙赌博形成、未实际交付的主张，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关于赌博的相关陈述证明力不足，并不能证明案涉款项与赌资关联，即便证人证言反映的情况属实，亦无法直接证明730000元的借条的形成原因经过，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为赌资。贾孝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炳兴并未否认欠款且同意归还。综合借条、双方陈述和贾孝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定730000元的借款关系成立。贾孝华对于73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的交付时间虽有多次反复，但其仅是出借的具体时间段有记忆偏差，且二审中最后明确400000元系2017年4、5月份出借，与基本事实无重大冲突。相较双方举证的情况及陈述，本院采信贾孝华陈述的借款事实。王炳兴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炳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由王炳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