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69730926J，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仙营街道金宇路9-6号济宁商动力大厦4层。负责人：杨**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星，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明，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桂秋，女，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某1，女，200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甄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某2，女，201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甄某2之母）。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世玲，女，鱼台县唐马镇左固堆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知朋，男，鱼台县唐马镇左固堆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顺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MA3MD7E79P，住所地鱼台县唐马镇张庄村北首。法定代表人：温宗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宗赞，鱼台匡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廷军，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凯，男，199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信达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2MA3X9C2FXL，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产业集聚区东风路南段6号。法定代表人：沈长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425358051，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东风东路西与榆林北路北绿地中心1号楼20层。负责人：郝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秉浩，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甄某2、葛桂秋、甄某1、李某、刘广凯、杨廷军、鱼台顺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凡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平顶山市信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是伤者系车上摔下受伤，根据交强险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机动车因交通事故发生撞击等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又被本车辗压致伤或者死亡的，该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本车交强险不予赔付。2.山东省高院2018年会议纪要中关于交强险赔偿权利请求人的界定问题，会议认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车上人员在下车后或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甩出车外后又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甩出车外导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受害人要求所乘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责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商业险合同也认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葛桂秋、李某、甄某1、甄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对第三者的定义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对如何认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进行研究与解答，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中“第三者”是指除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人。但是，由于“车上人员”和“第三者”是基于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并非永久、固定不变，其身份会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以及受伤时的特定时间点与被保险车辆的相互空间位置作为主要依据。如果车上人员在事故发生时因被甩出车外而伤亡的，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如果因甩出车外后又被保险车辆碰撞、碾压导致伤亡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则应认定为第三者。本案受害人甄亚磊事故发生时从车上落地被其自己驾驶的车辆拖拉致其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因此事故发生瞬间甄亚磊已从车上转为第三者，已不在车体内或车体上，并不属于大地保险公司主张的本车车上人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对保险条款中“本车车上人员”应作狭义解释，即仅指被保险车辆的车厢内的驾乘人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人身伤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在本案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中，大地保险公司并未约定将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人身伤亡的交通事故，按照车上人员的身份来认定。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事故经过，能证明受害人甄亚磊在事故发生后被自己的车辆甩出了车外后再被自己的车辆拖拉致死的事实，因此受害人死亡的位置时间点是在车下被拖拉死亡，而非仅仅的被甩出车外后的死亡。大地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山东高院2018年会议纪要关于交强险赔偿权利请求人的界定问题，对车上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甩出车爱导致人身死亡的问题并未认定为第三者的问题，与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明显不一致。（三）大地保险公司提到的交强险条例第十一条对第三者身份的认定，机动车交强险条例第十一条并无其上诉所称的规定内容，本案事实是受害人甄亚磊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受害人甄亚磊从车上落地被其自己驾驶的车辆拖拉致其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天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顺凡公司、杨廷军、刘广凯、信达公司均未作答辩。葛桂秋、李某、甄某1、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1548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0日18时50分左右，甄亚磊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高兰331省道自西向东行驶至南召县（高兰331省道297公里300米路段），与对方向行驶由杨廷军驾驶的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Ｄ×××××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碰撞，甄亚磊从车上落地被其自己驾驶的车辆拖拉，致两车损坏、南召县通达公路养护公司负责维护的路产受损、甄亚磊当场死亡，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南召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甄亚磊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实行右侧通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廷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未确保安全驾驶，对道路情况观察不周、采取措施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鲁Ｈ×××××／鲁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甄亚磊，登记所有人为顺凡公司，鲁Ｈ×××××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鲁Ｈ×××××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豫Ｄ×××××／豫ＤＧ260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信达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刘广凯，豫Ｄ×××××在天安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刘广凯垫付了31600元。杨廷军系刘广凯雇佣的司机。葛桂秋系甄亚磊之母，李某系甄亚磊之妻，甄某1系甄亚磊之长女，甄某2系甄亚磊之次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其所负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成因认定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应予确认。豫Ｄ×××××在天安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天安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甄亚磊是否属于鲁Ｈ×××××／鲁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身份问题。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的赔付对象必须是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但是，由于第三人和车上人员是基于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其身份会随着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属于第三人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当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保单上“本车车上人员”注释为“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本案中，甄亚磊在事发瞬间从车上落地，已不在车体内或车体上，并不属于交强险条款及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所称的本车车上人员，而是属于本车车上人员之外的第三人。鲁Ｈ×××××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鲁Ｈ×××××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当事人诉请及质证意见，葛桂秋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20年）、丧葬费4204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131元（事故发生时葛桂秋66岁、甄某115岁、甄某27岁、葛桂秋有3个子女，26731×3＋26731×11÷3＋26731×8÷2＝285131）、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23元（按其户籍性质、误工期限一般不超过7个工作日、误工人数每天3人计算，17775元÷365天×7天×3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5523.59元和住宿饮食费1300元（考虑到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甄亚磊死亡地点和实际发生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甄亚磊的死亡给四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共计1191602元。经计算确认：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8万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191602-180000-180000）元×30%＝249481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8万元，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191602-180000-180000）元×70%＝582121元。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应赔偿429481元，扣除刘广凯支付的31600元，尚应赔偿397881元。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762121元。刘广凯支付的31600元由天安保险公司予以返还。杨廷军系刘广凯雇佣的司机，杨廷军不承担侵权责任，应由刘广凯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葛桂秋、李某、甄某1、甄某2因甄亚磊死亡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397881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鱼台县支行，户名：鱼台县人民法院，账号：93×××67）；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葛桂秋、李某、甄某1、甄某2因甄亚磊死亡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762121元（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鱼台县支行，户名：鱼台县人民法院，账号：93×××67）；三、驳回原告葛桂秋、李某、甄某1、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0元，由被告刘广凯、平顶山市信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634元，原告葛桂秋、李某、甄某1、甄某2、鱼台顺凡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2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甄亚磊是否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车辆发生碰撞后，甄亚磊从车上落地，被自己驾驶的车辆拖拉致死。甄亚磊落地后，已非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其为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1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