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4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春泉综合市场，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青年街纺织南里。法定代表人：李长明，该市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行，辽宁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东元，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辽宁明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春茂，男，195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诉人营口市春泉综合市场（以下简称春泉市场）因与被上诉人贾东元、原审被告李春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泉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行，被上诉人贾东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春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泉市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解除合同和返还购房款的问题。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股权分配协议，该协议明显系伪造，即便为真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被上诉人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解除所谓的购房合同，已超过了解除时效。综上，因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对前审二审发回重审裁定提出的问题未作处理，故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贾东元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李春茂未提出答辩意见。贾东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2.二被告共同返还购房款91万元及利息（从2000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给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91万元的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关于营口春泉市场股权分配协议》（以下简称股权分配协议），内容为：甲方李春茂与乙方代表贾东元(乙方毕丽舫)经过协商，达成以下春泉市场股权分配协议：一、待春泉市场建成后，甲方将市场二楼中厅不少于六百平方米的场区产权分配给乙方，做为乙方在春泉市场投资的回报和分红。二、甲方届时为乙方出具正规房屋销售发票和相关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并承担办证费用。三、乙方投给甲方的资金(包括借给甲方的款项)合计91万元，待房屋销售发票出具后，甲方不再返还给乙方。四、甲方向乙方借款时所抵押给乙方的位于海城市贾东元名下的一处房产(179平方米)返还给甲方，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其更名过户手续。五、乙方取得分配所得的春泉市场二楼中厅场区产权证后，甲乙双方合作结束，以上协议签字生效。2000年4月17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乙方(原告)向甲方(被告)购买综合市场内第二层场区建筑面积为：667.8平方米，甲方协助乙方向营口市政府管理部门办理场区所有权证。2002年2月8日李春茂、营口市春泉综合市场出具辽宁省营口市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1张(No0013804)，购房地点：春泉综合市场正厅二楼11-15轴，购房单位名称空白，结算金额为2,003,400元，该发票由原告持有。二被告至今未将合同标的交付给原告。另查：营口市春泉综合市场成立于1999年12月13日，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李春茂，于2017年6月23日变更为李长明。企业章程显示的时间为1996年5月18日。验资报告显示：“营口市春泉市场已收到其投资者李春茂投入的资本壹佰万元人民币，均为实物资产。”再查：二被告申请对营口市春泉综合市场印章和李春茂签字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因鉴定单位未受理而终结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关于营口春泉市场股权分配协议》，后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二被告经协议约定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二被告并未按约定向原告交付房屋，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未告知买受人又将该房屋抵押给第三人；(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的规定，原告主张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书》、返还购房款91万元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原案的事实情形，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主张与原告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及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书》虚假的观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解除原告贾东元与被告李春茂、营口市春泉综合市场于2000年4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二、被告李春茂、营口市春泉综合市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贾东元购房款91万元，并从2000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二被告承担12,700元，原告承担8480元。原告已垫付12,700元，二被告在履行该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12,700元给原告。如果二被告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2000年6月23日至2005年4月12日，上诉人春泉市场先后给付被上诉人贾东元款项58.5万元。贾东元称该款项为春泉市场向其支付的租金，其称李春茂提出为贾东元所分配的综合市场中厅房屋代为管理、出租，承诺给其每年26万元租金。二审中，上诉人春泉市场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2002年，李春茂找贾东元贷款，为此向贾东元提供了案涉合同和发票，当时购房合同也没写贾东元的名字。被上诉人贾东元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可信。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系孤立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贾东元与上诉人春泉市场、原审被告李春茂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李春茂及春泉市场是否应返还贾东元购房款91万元并赔偿该款的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贾东元应对其与春泉市场、李春茂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贾东元虽然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以股权分配协议为基础而形成，但该房屋买卖合同系由贾东元与春泉市场签订，李春茂系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而股权分配协议系由李春茂与案外人毕丽舫签订，贾东元作为毕丽舫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故两份合同的主体并不一致。其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房屋价款、房屋的交付时间等房屋买卖合同要件，并且贾东元主张其支付的房屋价款91万元与春泉市场开具的商品房销售（结算）专用发票的数额2,003,410元也明显不符。再有，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于2000年4月17日签订，至贾东元2017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时已长达十七年的时间，在如此长的期间内，贾东元并未要求出卖人交付案涉房屋，明显有悖常理，与一般房屋买卖合同目的以及交易习惯不符。最后，如果按股权分配协议第三条，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具购房发票后，双方就投资及借款分配问题已经结清，双方互不相欠，春泉市场为何还要继续向贾东元支付58.5万元款项？贾东元虽然主张该款项系春泉市场支付其的租金，但案涉房屋并未交付给其，其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租金，因此，该款项不能被认定是春泉市场支付其的房屋租金。综上，本院认为，贾东元与李春茂、春泉市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如果贾东元或案外人毕丽舫与李春茂、春泉市场存在借款或投资等法律关系，其可依据相关法律关系另行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因贾东元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李春茂、春泉市场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贾东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解除贾东元与李春茂、春泉市场于2000年4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及李春茂、春泉市场返还贾东元购房款91万元和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春泉市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东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贾东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贾东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长顺审判员  曲 涛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霍健法官助理张瑞虹书记员姜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