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华，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宁南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林应书，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彤，男，197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欣宇，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道隧集团广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道隧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709132465T。 法定代表人：尹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华，四川志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德伟，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荣，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江，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道隧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709132131A。 法定代表人：米国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蒋华，四川志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富华因与上诉人陈彤、道隧集团广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尹德伟，被上诉人邓明江、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隧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富华上诉请求:1.撤销木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彤、邓明江、尹德伟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303887.63元,道隧集团、广安公司在欠付陈彤、邓明江、尹德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原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应得的工程价款为2303887.63元。1.一审法院将广安公司代付的工程款238033.00元进行了重复计算。广安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代付的238033.00元,上诉人在主张该公司的代付款时已经将前述238033.00元与民工工资一并计算,即代付的总额1800124.00元,一审法院针对该笔款进行了重复计算,依法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将123366.84元钢材款纳入扣减范围有违客观事实。针对该笔金额,没有得到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且用作混凝土防撞墙所需的钢材及混凝土都是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只负责提供模板做劳务部分,因此,该笔费用也不应从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总价款中扣减。二、案涉工程的缺陷修复部位不属于上诉人的合同范围,让上诉人承担修复费违背客观事实,广安公司支出的修复费821435.00元不应从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总额中进行扣减。三、一审法院未判令道隧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陈彤、邓明江、尹德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道隧集团中标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广安公司,广安公司又转包给陈彤、邓明江、尹德伟等人,前述主体之间的转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道隧集团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广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错误。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李富华的上诉,陈彤辩称：1.陈彤与李富华签订了一份合同。2.李富华完成的工程没有经过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缺乏主张工程款的事实依据。3.李富华与陈彤没有就工程价款进行任何结算。4.李富华认为重复计算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关于修复的合同,由广安公司、李富华直接履行,广安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 针对李富华的上诉，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共同辩称：1.关于广安公司代付的工程款238033.00元，广安公司代承包人陈彤、尹德伟支付工程款238033.00元属于客观事实,李富华一审中进行确认,一审对该笔代付款项是否重复计算,应由李富华及其合同相对方实事求是的核对,从一审判决的认定看,该笔款项没有重复计算；2.关于修复费用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修复费用予以确认。修复费用800000.00余元中属于路基附属的费用之内是422307.00元,李富华根据承包合同是路基和路基附属,一审判决第二十页写的很清楚,2020年4月26日的修复费用630000.00余元,路基修复420000.00余元；3.上诉人李富华请求改判道隧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却违反请求权基础,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1.民法总则一百八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无论李富华转包的行为是否成立,法律均无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和李富华无合同关系,当然不存在应对李富华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是否存在李富华所说的转包,法律规定下应该遵守权利义务,合同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道隧集团和广安公司不是业主为由,引用该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李富华的上诉，尹德伟辩称：1.李富华上诉请求要求改判邓明江、尹德伟、陈彤支付工程款,该上诉请求针对尹德伟已经超过了李富华原审的诉讼请求,原审中,李富华并没有要求尹德伟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李富华和尹德伟不存在法律关系,尹德伟不是内部施工合同协议的相对方,所以尹德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尹德伟虽然在分包合同中签字但是并没有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中,上诉人对李富华上诉中提及的事实部分尹德伟不清楚；4.尹德伟在原审中是由陈彤申请追加的被告,陈彤追加其作为被告后，李富华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尹德伟承担责任,所以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李富华对尹德伟的上诉请求和原审判决。 陈彤上诉请求:1.撤销木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34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富华对陈彤的诉讼请求。2.如果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可以参照竣工验收的工程计算支付工程款,请求改判由道隧集团、广安公司共同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实质是转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协议。一审中道隧集团提交了其与广安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拟证实其将劳务分包给广安公司,但是根据建设部2003年11月8日发布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三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完成的活动。”国务院行政法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的行为。”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并不是将其所承包的讼争工程中的劳务作业部分分包广安公司,而是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广安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中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中:“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国务院行政法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施工单位不得转包或者违法分包工程。”如果认真审查证据,就会发现本案中道隧集团和发包人凉山交投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与道隧集团和广安公司所签《分包协议书》中的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等内容基本相同,并且上诉人和尹德伟于2016年5月28日共同与广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能够反映下列事实:道隧集团与凉山交投签订合同后,确定由广安公司“具体实施该项目”,并要求乙方(尹德伟和上诉人)“实现总公司(道隧集团)与发包人(凉山交投)所签订合同文件中对发包人的承诺,履行承包人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该合同约定事项明显属于违法转包,如果广安公司与道隧集团之间不是违法分包,广安公司则不必要求上诉人完成道隧集团针对发包人的全部责任、权利和义务。综上可以认定,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属于非法转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签订的所谓劳务分包协议有效,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错误认定事实。2.案涉工程实际是以道隧集团的名义在进行。首先,广安公司在本案中只是充当了道隧集团的傀儡,道隧集团在中标案涉建筑工程合同之后,将其违法分包给自己的子公司即广安公司,广安公司再如法炮制继续将案涉合同进行非法转包,从中不劳而获是一个目的,更主要的目的是想掩盖道隧集团违法买卖中标工程的违法行为。法律不应保护因违法行为而取得的非法利益。道隧集团在收到发包方即凉山交投的工程款后,以收取管理费、中标合同转让费等违法名义截留了大量款项,广安公司如法炮制再次截留款项,两个公司串通，层层截留的行为导致工程款存在缺口。其次,案涉工程的材料是向交投公司物贸分公司购买主材,该购买行为也是以道隧集团的名义进行,购买材料款在道隧集团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包括李富华完成的工程,使用的材料扣款均是由道隧集团直接扣除后并支付给交投公司物贸分公司。支付李富华款项也是以道隧集团项目部的名义支付,而不是由陈彤支付。第三,与李富华完成结算签字的人员吴宪斌是道隧集团项目部人员,代表道隧集团与交投公司完成的结算,而不是陈彤聘请的人员,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径直认定吴宪斌系陈彤聘请的人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案涉工程并未完成交工验收、竣工验收。案涉工程系公路工程,工程在进行建设的时候,公路也一直在使用。案涉工程在进行交工验收时,因为存在质量缺陷,所以要求进行整改,需要整改合格后方能完成交工验收。至今,案涉公路工程都未完成交工验收。4.李富华签订的三份合同无效,虽然应当参考合同约定支付款项,但是一审法院在未就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认定的情况下径直判决给付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实际使用”和“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案涉工程虽然实际已经投入使用,但是该使用行为显然违反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不仅对该违法行为视而不见,甚至还以该违法行为倒推认定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对李富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2.交通运输部交公路发(2010)65号《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交工验收阶段,其主要工作是:检查施工合同的执行情况,评价工程质量,对各参建单位工作进行初步评价。竣工验收阶段,其主要工作是:对工程质量、参建单位和建设项目进行综合评价,并对工程建设项目作出整体性综合评价。”第十条规定“交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应返工整改,直至合格。交工验收提出的工程质量缺陷等遗留问题,由项目法人责成施工单位限期完成整改。”凉山州公路工程质量监督分站组织对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苦土村至三江口段(线路部分)新建工程试验段进行了交工验收监测工作后,以凉交质监(2010)39号《关于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交工检测整改意见的通知》,确定案涉公路质量不合格,需要返工整改。案涉工程由道隧集团进行整改,但至今未通过交工验收,更谈不上竣工验收合格。3.退一步讲,即使要参照无效合同的约定对工程价款予以结算,首先,无效合同的始作俑者即道隧集团，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责任;其次则应当参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富华所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案涉合同第九条对付款方式约定为“在施工期间由甲方按乙方合格的工程量计量后支付计量总额的8O%,全部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该项目总价的90%,工程项目审计完成后支付至该先项目总价的95%,缺陷责任期满后支付余款”,虽然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导致无效,但是上述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仍应遵守诚信原则。在本案中,上诉人按照与李富华约定的付款进度已经足额付清款项,剩余款项未付的原因就是因双方约定的关于“全部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条件未成就以及道隧集团和广安公司私自层层截留款项。因此本案中即便要参照无效合同的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也只能审查陈彤对李富华所做的合格的工程量计量总额的8O%是否足额支付款项,法院只有遵循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判决才能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否则即有偏袒之嫌。然而一审法院却对李富华要求100%全额支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明显偏袒、有失公允。三、一审审判程序存在瑕疵。本案中,虽然广安公司是道隧集团的子公司,但是在诉讼中,道隧集团和广安公司系两个不同的各自独立的诉讼主体。一审判决列明的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不完整,对道隧集团所提交的证据,广安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广安公司提交的证据,道隧集团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审判程序存在瑕疵。道隧集团和广安公司是具有利害关系的两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允许同一律师同时代理具有利害关系的两方当事人是否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四、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国家相关法律制度的权威。二审法院应严格执行四川省高院的规定,将道隧集团以及广安公司违法转包的违法事实移交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并督促该部门依法处理。上诉人作为一个自然人,对建设工程施工等方面的法律法规没有正确的认识,导致参与到本案的层层转包的所谓违法分包链中,也因此受到了惩罚,不仅未能获利、承担亏损不说,还被班组诉至法院成为被告。道隧集团和广安公司作为专业的具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利用总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的控制关系,签订违法转包合同、扰乱建筑市场秩序。依照川高法【2020】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和第五条规定,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扰乱工程建设市场秩序、侵害了农民工和陈彤的合法权利,不利于建筑业健康发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承包单位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的,或者违反本法规定进行分包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本案道隧集团以劳务分包的名义将工程交给广安公司,广安公司以同样的名义交给陈彤、尹德伟实施,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3条,可以认定道隧集团的转包行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上述规定,对道隧集团处违法所得,并处罚款,降低资质等级的处罚。一审法院对道隧集团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不移送处理,保护违法主体,不利于维护法律权威，更是纵容了建设领域的违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陈彤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陈彤的上诉请求。 针对陈彤的上诉，李富华辩称：1.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陈彤主张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2.李富华应支付的工程款总价为227688.63元。3.认可陈彤关于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违法转包的无效合同。 针对陈彤的上诉，道隧集团、广安公司共同辩称：1.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是工程劳务作业整体分包,分包中不存在所需材料等,工程所需的材料由道隧集团采购供应,是包工不包料的劳务。2.吴宪斌、黄文君(音译)等人均是陈彤、尹德伟安排的现场人员及财务人员,至于和陈彤等人是合作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广安公司不清楚。3.到目前为止,广安公司均未扣留或收取承包人的任何款项,相反广安公司代付了大量的民工工资,及修复费用，包括本案李富华的民工工资数百万元,广安公司为承包人陈彤、尹德伟超付了数百万元。4.陈彤上诉请求改判由道隧集团和广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缺乏请求的依据违背合同约定。我方和李富华的具体答辩意见一致。陈彤在一审中为被告,上诉请求中不能请求法院判令其他被告承担责任。 针对陈彤的上诉，尹德伟辩称：1.陈彤在原审中追加尹德伟为被告,是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的,内部施工合作协议是陈彤和李富华签订的,他们之间才是合同的相对方,陈彤不应该把和别人的合同关系也分配到尹德伟的身上,在法律上,尹德伟也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所以陈彤在一审追加尹德伟无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针对陈彤的上诉，尹德伟没有异议。 广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木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广安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广安公司在欠付陈彤、尹德伟、邓明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前述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的责任是直接支付责任,而非连带支付责任。其次,前述规定中的“发包人”,仅指与总承包单位(中标单位)签订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建设单位或业主),不包括相对发包人(转包或分包关系中的发包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早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查明并认定广安公司为承包人,而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业主)。因此,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广安公司在欠付陈彤、尹德伟、邓明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广安公司对李富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缺乏法理基础,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无论广安公司是否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陈彤、尹德伟,主观上是否有过错,转包行为是否违法,对陈彤、尹德伟再次分包是否尽到监管职责,法律均无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广安公司与李富华之间亦无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广安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仍然属于合同纠纷的范畴,无论案涉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存在转包,在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形下仍均应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仍应受合同权利义务相对性的约束。一审法院超越合同的相对性,以过错原则进行责任划分,判决与李富华未建立合同关系的广安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广安公司对李富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法应予撤销、改判。 针对广安公司的上诉，李富华辩称，广安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针对广安公司的上诉，陈彤辩称，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都是以道隧集团项目经理部的名义进行，广安公司没有以自己名义开展过任何活动。包括项目经理部的财务管理等，都是以道隧集团的名义进行。李富华的付款是项目经理部在支付，而不是陈彤个人支付，广安公司和道隧集团是不同的主体，事实上工程就是转包。 针对广安公司的上诉，道隧集团辩称，广安公司的上诉具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基础应当支持。 针对广安公司的上诉，尹德伟辩称，广安公司未将尹德伟列为被上诉人，故不发表意见。 尹德伟上诉请求:1.撤销木里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富华对上诉人尹德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尹德伟与李富华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施工合同,李富华与陈彤、邓明江至今签订了《内部施工合作协议》,合同的相对方是李富华和陈彤、邓明江,尹德伟并不是合同相对方,李富华诉状事实理由部分说的很清楚,李富华也没有起诉尹德伟并要求承担任何责任。2.尹德伟虽然在2016年5月28日广安公司和陈彤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签了字,但尹德伟并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的施工和其他任何工作。二、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同意陈彤追加尹德伟为原审被告违反了法律规定。1.尹德伟与李富华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李富华并没有起诉尹德伟并要求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的法律情形,尹德伟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参与人,被告申请追加被告必须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参与人,本案原审被告追加被告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中陈彤追加尹德伟为被告后,李富华在原审中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尹德伟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在李富华没有要求尹德伟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形下判令尹德伟承担付款责任超出了李富华的诉讼请求,判决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和判决结果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清所有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针对尹德伟的上诉,李富华辩称：李富华确实与尹德伟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是如果法院审理认为尹德伟和邓明江、陈彤有合伙关系，我方请求法院维持判令尹德伟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尹德伟的上诉，陈彤辩称:1.尹德伟和陈彤是一方，与广安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且共同参加相关遗留问题的处理，在建设工程转包的过程中，尹德伟和陈彤共同作为分包人、转包人，那么据此应该是案件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两人是合伙关系，应当共同承担责任。2.邓明江是尹德伟联系负责工地的具体施工人员。 针对尹德伟的上诉，道隧集团、广安公司共同辩称：根据本案一审中陈彤提交的尹德伟和道隧集团、广安公司的合同及会议纪要这两份证据，证明尹德伟和陈彤是合伙关系，共同承包关系，依法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邓明江未到庭进行答辩。 李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陈彤、邓明江、道隧集团共同支付李富华工程款2391046.0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陈彤、邓明江、道隧集团承担。在庭审中，李富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2303887.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8日，道隧集团以招投标方式中标凉山州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项目名称为“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工程，中标价：795795988.00元，工期：730日历天。2016年5月27日，交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道隧集团签订了《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标段施工招标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凉交投（施工）合字（2016）第15号，合同约定道隧集团承包项目1标段施工的投标，第一标段由K0＋000至K9＋800（主线全长9.8km）;LK0＋000至LK7＋123（俄亚连接线全长7.123km），本项目路线总里程长约16.9km，公路等级为三级，设计时速为30km/h,沥青混泥土路面。合同签订后，道隧集团于当日，与其子公司广安公司签订《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劳务作业分包协议书》，工程名称：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分包内容：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劳务作业，协议工期：730天，将工程的劳务作业整体分包给广安公司。 2016年5月28日，广安公司（甲方）与尹德伟、陈彤（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1工程名称：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1.3工程内容：总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中标明的工作内容和施工变更引起的增加或减少的部分：桩号主线K0＋000至K9＋800，及俄亚链接线LK0＋000至LK7＋123，路线全长16.9km,公路等级为三级公路，沥青混泥土路；1.4合同工期：730天；1.5合同采用清单结算，甲方收到业主每期计量款后，由甲方现场负责人按业主计量工程量办理工程结算，对施工期间新增单价，甲方收取2%协作服务经费（所产生的各种税金由乙方负责另行支付）。当竣工结算总价小于签约合同价时，乙方应保证甲方净收取协作经费不小于1591520.00元，当竣工结算总价大于签约合同价时，按竣工结算总价净收取2%协作经费；1.6本合同设预付款，预付款到账后乙方首先支付甲方诚信保证金2%，即1591520.00元，剩余预付款有乙方提供相关支付凭证和用款计划，报甲方派驻现场负责人核实、经公司分管领导签字审核后支付给乙方；1.8本项目履约保证金中的现金保证金人民币20477300.00元由乙方筹集交纳，按招标文件规定时间前2日内打到甲方指定账户，预付款保函和履约保函由甲方办理，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且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相同额度预付款、履约担保。合同签订后，由陈彤、邓明江负责现场施工管理。 2016年9月20日，邓明江与李富华签订甲方为省道S463亚三路试验段项目部，乙方为李富华的《内部施工合作协议》，由李富华负责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二工区）K4＋500至K8＋500区域内的路基基础工程，并于2019年8月21日由吴宪斌计量复核后编制最终结算清单，结算金额总计11487066.20元（该金额包括扣质保金2297413.00元，实际支付9189653.20元），变更结算207632.00元。 2017年6月4日，邓明江与李富华签订了《防撞护栏劳务合同》，工程合同范围：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防撞护栏劳务项目，合同内价格：180.00元/米，2019年8月21日结算总金额：646200.00元。 2018年11月14日，陈彤、邓明江与李富华又签订了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内部施工合同》，工程内容：K0+000-K9+980、LK0+000-LK6+942.381段桥梁工程、明洞工程及路面工程外的施工设计图及工程变更范围内全部内容。2019年7月20日由甲方吴宪斌，乙方李富华签字确认工程量金额1693453.00元，计日公（人工、机械）签认单101236.00元，共计1794689.00元。以上与李富华签订的三份合同所涉工程均由李富华具体负责施工，在2018年7月投入使用。 2020年4月2日，凉山州公路工程质量监督分站出具凉交质监（2020）39号文件，对案涉工程交工检测提出如下整改意见：一、交工检测实体质量缺陷，（一）路基工程，钢筋盖板涵台身砼强度4座不符合设计要求，设计值均为C20，其中LK0+810盖板涵台砼强度为13.3Mpa、LK3+914盖板涵台身砼强度为17.7Mpa、K1＋453盖板涵台身砼强度为12.0Mpa、K4+732盖板涵台身砼强度为18.6Mpa，K8+505-K8+545左侧路肩墙砼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砼强度为13.8Mpa，设计值为C20；（二）路面工程，沥青路面弯沉检测17个评定单元，8个评定单元不合格，分别为K1+000-K2+000、K2+000-K3+000、K3+000-K4+000、K4+000-K5+000、LK1+000-LK2+000、LK2+000-LK3+000、LK3+000-LK4+000、LK4+000-LK5+000；（三）桥梁工程，K9+579桥面砼护栏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砼强度为16.9Mpa，设计值为C30；（四）交通安全设施工程，反光标线逆反射系数检测340个点，合格率为77.35%；标线厚度检测340个点，合格率为68.24%，波形梁板基底金属厚度检测145个点，合格率84.83%；横梁中心高度检测145个点合格率为69.66%。LK6+400-LK6+450左侧混凝土护栏砼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砼强度为26.1M帕，设计值为C30。二、外观缺陷，包括L线和K线路面工程、交通安全设施等，并就不合格工程部分提出整改意见。 2019年9月6日道隧集团项目部与成都金龙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缺陷修复工程合同》，委托其对亚三路路基沉降及路基附属水沟、涵洞盖板等缺陷进行修复，产生的修复费用合计191078.00元。 2020年4月26日道隧集团项目部委托四川鸿泰瑞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交工检测后的缺陷修复工程合同》，委托其对交工检测发现的路基、路面等工程质量及外观缺陷进行修复，产生的修复费用合计630357.00元，其中路基和防撞护栏的修复费用为422307.00元。 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广安公司代尹德伟、陈彤支付李富华班组工程款238033.00元；2019年8月、9月，广安公司代付亚三路二工区李富华队伍民工工资2470000.00元；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陈彤支付李富华工程款6554806.00元，退还保证金600000.00元；2018年3月23日，李富华确认的材料款及柴油清单总计3476769.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关于李富华与邓明江签订的《内部施工合作协议》、《防撞护栏劳务合同》、与陈彤、邓明江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广安公司与陈彤、尹德伟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效力问题。在本案中，广安公司与陈彤、尹德伟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项目转包给陈彤、尹德伟，广安公司收取不小于2%的协作经费。陈彤、尹德伟承包该工程后，后又将工程部分内容肢解分包给李富华，同时与邓明江就分包工程签订《内部施工合作协议》、《防撞护栏劳务合同》，与陈彤、邓明江签订《内部施工合同》。违法分包是指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工程后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者施工合同关于工程分包的约定，把单位工程或分部分项工程分包给其他企业或个人施工的行为。陈彤、尹德伟是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条件的个人，广安将该工程分包给陈彤、尹德伟，自然人邓明江参与到案涉工程的管理，其与陈彤以工程分包人的身份又将工程中部分案涉工程再次劳务分包给不具备劳务作业资质的李富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上述转包、分包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广安公司与陈彤、尹德伟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李富华与邓明江签订的《内部施工合作协议》、《防撞护栏劳务合同》、与陈彤、邓明江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李富华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故李富华在与陈彤、邓明江的合同关系中是（转）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分包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二工区）K4＋500至K8＋500区域内的路基基础工程、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防撞护栏劳务项目、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K0+000-K9+980、LK0+000-LK6+942.381段桥梁工程、明洞工程及路面工程外的施工设计图及工程变更范围内全部内容等工程内容的承包人李富华，李富华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人，故以上部分工程的最终实际施工人是李富华。 在本案中虽然合同无效，但李富华所承建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李富华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予以支持。 关于陈彤、邓明江、道隧集团、广安公司、尹德伟对本案工程款的责任承担问题。自然人陈彤、邓明江与李富华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办理工程结算，对下欠李富华的劳务工程款，应承担共同偿付责任。陈彤辩称李富华提供的两份合同并无陈彤签字确认，但陈彤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以及违法转包人，在李富华施工期间向其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邓明江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尹德伟辩称，在与广安公司签订合同后并未实际参与，不应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且在2019年7月13日关于《亚三路遗留问题处理会议纪要》中，尹德伟以项目承包人的身份参会并签字确认，对尹德伟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对欠付李富华的工程款，三自然人陈彤、邓明江、尹德伟应当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广安公司作为承包人，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陈彤、尹德伟，主观上有过错，转包行为违法。同时对陈彤、尹德伟再次分包没有尽到监管职责，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在欠付陈彤、尹德伟工程款范围内对李富华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签订的《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劳务作业分包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其请求道隧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扣除修复费用，根据广安公司提供的修复内容及清单，其修复的工程与李富华所施工的内容一致的部分所产生的修复费用应在李富华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工程款的问题。吴宪斌签字确认李富华工程量，案涉工程实际由陈彤、邓明江管理，工程款由陈彤拨付，陈彤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宪斌确认的工程结算单与陈彤、邓明江无任何联系，吴宪斌为陈彤、邓明江聘用的工程技术人员，吴宪斌所作的工程结算单依法予以确认：《内部施工合作协议》（二工区）结算金额为11487066.20元（合同无效，扣2%的质保金，依法不予认可），变更结算金额为207632.00元，共计11694698.20元；《防撞护栏劳务合同》结算金额646200.00元；《内部施工合同》工程量金额1693453.00元，计日公（人工、机械）签认单101236.00元，共计1794689.00元，以上三合同共计14135587.20元。需要予以扣除的费用：广安公司代付工程款238033.00元、广安公司代付民工工资1800124.00元（广安公司代付的907909.00元不属于本案所审理的合同范围，不纳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庭审中确认的材料款及确认单柴油清单3476769.25元、钢材款123366.84元、陈彤已付工程款6554806.00元（600000.00元保证金不纳入已付工程款范围）、修复费用821435.00元。扣除代付工程款、民工工资、材料款及柴油款及陈彤已付工程款、修复费用合计13014534.09元，陈彤、邓明江、道隧集团、广安公司、尹德伟应支付给李富华工程款1121053.11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彤、尹德伟、邓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富华工程款1121053.11元；二、道隧集团广安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陈彤、尹德伟、邓明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李富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89.00元由陈彤、尹德伟、邓明江负担，受理费11039.00元由李富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上诉人对一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有争议： 李富华对一审查明广安公司代付李富华支付民工工资金额认定有误，应扣除广安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代付的238033.00元（属重复计算）和2019年8月24日代付907909.00元，实际应为1562091.00元。 陈彤对一审查明道隧集团与广安公司系母子公司这一认定有异议，两公司是相互独立的公司；对2019年8月21日由吴宪斌签字复核的结算清单有异议,不认可有这回事；对一审认定工程“在2018年7月投入使用”有异议，认为要交工验收之后才能使用；对认定陈彤支付给李富华部分工程款有异议，实际是道隧集团项目部开设的专门账户由财务支付的不是陈彤支付的。 道隧集团、广安公司对一审查明案涉工程“在2018年7月投入使用”有异议,与陈彤的意见一致。李富华提到的代付工资是有花名册的,是否需要扣除907909.00元应由法院认定。 尹德伟对一审查明2019年2月27日,广安公司代尹德伟、陈彤支付李富华班组工程款238033.00元有异议，尹德伟未实际施工该工程。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除以上当事人提出异议部分外，对其余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为凉山州国有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道隧集团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广安公司与道隧集团相互持股，广安公司是道隧集团成员单位，两公司相互独立。道隧集团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广安公司后，广安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陈彤、尹德伟。陈彤、尹德伟、邓明江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富华施工。案涉总工程目前还未竣工验收，业主与总包人道隧集团尚未办理竣工结算。案涉工程实际于2018年7月投入使用。2019年6月2日，苏怀武与李富华对亚三路收尾工程(水毁返工工程)结算金额为907909.00元。2019年7月13日，广安公司董事长尹杰，副总胡军，财务总监蒲志，总经济师陈勇、工程部长苏怀武会同尹德伟、陈彤、邓明江针对亚三路遗留问题处理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第4条约定：关于民工队伍结算问题由陈彤、邓明江与劳务队伍尽快办理结算。5.关于凉交投【2019】136号《要求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施工单位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尽快上报农民工工资自查清单与加快交工进度的函》一事：由道隧集团书面回函说明民工工资情况，各班组承诺我司与民工队结算支付90%左右，民工工资已基本发放，李富华和梁华昌提供的民工工资表多数不实，我司正在组织办理结算，待民工工资清理好后我司再向交投公司提供报告；另一方面关于工期逾期罚款一事：说明项目工程是由于水毁、自然灾害导致工期延长。6.若承包人尹德伟和陈彤不能亲自处理该项目后续业务工作，必须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有较强业务能力、协调能力的专人办理。李富华于2019年8月24日向广安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道隧集团苏怀武安排亚三路项目部二工区负责人李富华施工S463亚三路试验段收尾工程，最终结算金额907909.00元，请项目部代为支付于李富华提供的民工工资花名册银行账户内。该部分工程款属于案涉三个合同之外因水毁导致工程返工的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计算。由于李富华未举证证明广安公司代付其民工工资款238033.00元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故广安公司代付李富华案涉的工程款应认定为1800124.00元（2470000.00元+238033.00元-907909.00元）。在审理中，道隧集团、广安公司认为吴宪斌为陈彤、尹德伟、邓明江聘请的工作人员，而陈彤则认为吴宪斌是道隧集团项目部工作人员。李富华提交的S463试验段收尾工程工程量单价明细表中有吴宪斌2019年7月20日在甲方处签名捺印。李富华另提交的2019年1月25日计日工（人工、机械）签认单（存根联）上，吴宪斌也作为主管领导在该签认单上签名捺印。本案中，因工程质检存在质量缺陷要求整改，陈彤、尹德伟、邓明江及李富华未进行整改。广安公司、道隧集团项目部先后另行委托成都金龙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四川鸿泰瑞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修复，产生修复费用821435.00元，其中涉及与李富华施工内容相关部分（路基、防撞护栏）为422307.00元,李富华仅认可26999.00元。庭审中李富华确认广安公司垫付材料款及柴油费为3476769.75元，交投物贸公司2017年7月至12月的扣款清单中确认李富华钢材扣款123366.8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超越李富华的诉讼请求审理，追加被告尹德伟是否合法）;2.陈彤、邓明江、尹德伟是否应支付李富华工程款2303887.63元，3.李富华主张的工程价款是否付款条件已成就；4.道隧集团、广安公司是否应在欠付陈彤、邓明江、尹德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尹德伟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是一审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且陈彤作为一审被告申请追加被告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规定，陈彤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申请追加尹德伟作为被告并无不当，且李富华作为原告对一审法院追加被告并无异议。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被告不能申请追加被告，故尹德伟主张一审追加被告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对于是否超越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的问题，因一审时，李富华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追加被告尹德伟、广安公司后，李富华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主张尹德伟、广安公司承担本案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进行审理并判决尹德伟、广安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3.道隧集团中标交投公司案涉“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工程后，在与交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即2016年5月27日，道隧集团又将案涉工程以劳务分包的名义（实为转包）给广安公司，并签订《S463线稻城亚丁至云南三江口公路（木里境）新建工程试验段劳务作业分包协议书》。次日，广安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彤、尹德伟并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陈彤、尹德伟、邓明江又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李富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上述非法转包、违法分包行为均无效，广安公司与陈彤、尹德伟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李富华与邓明江签订的《内部施工合作协议》、《防撞护栏劳务合同》，李富华与陈彤、邓明江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虽未能竣工验收，但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各方针对结算一事也形成会议纪要，道隧集团、广安公司、陈彤、尹德伟、邓明江均同意与李富华办理结算。随后产生吴宪斌与李富华办理结算的行为。吴宪斌无论是道隧集团或是广安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是陈彤、尹德伟、邓明江聘请的人员，李富华作为案涉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理由相信吴宪斌能代表道隧集团项目部及陈彤、尹德伟、邓明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吴宪斌与李富华结算的行为构成对陈彤、尹德伟、邓明江的表见代理，该结算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李富华应得的工程款14135587.20元（案涉三合同的总金额），应当扣除广安公司代付工程款238033.00元、广安公司代付民工工资1800124.00元以及李富华庭审中确认的材料款及柴油费3476769.75元、钢材款123366.84元、陈彤（项目部）已付工程款6554806.00元，合计12193099.59元。对于广安公司支付第三方的修复费用82143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富华虽仅认可26999.00元的修复费用可扣减工程款，但广安公司主张属于李富华施工的部分为422307.00元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减李富华应得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将821435.00元全部修复费用扣减工程款不当，应予以纠正，故以上应扣减费用合计12615406.59元（12193099.59元+422307.00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陈彤、尹德伟、邓明江支付李富华工程款1520180.61元（14135587.20元一12615406.59元）。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李富华未向尹德伟主张权利，故本案中应判决由陈彤、邓明江向李富华承担支付责任，陈彤、邓明江在承担责任后，可向尹德伟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案涉工程发包人指的是业主交投公司，且仅在查明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直接给付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案中李富华也并未将业主交投公司列为被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广安公司在欠付陈彤、尹德伟、邓明江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道隧集团作为总包人也不具有对李富华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李富华主张道隧集团承担案涉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富华、广安公司、尹德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木里县藏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 二、陈彤、邓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富华工程款1520180.61元； 三、驳回李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8.00元，由陈彤、邓明江负担15928.00元，由李富华负担1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8.00元，由陈彤负担15928.00元，由李富华负担100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俊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邱红莲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雪梅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 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