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成，男，197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翾龙，甘肃勇盛（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精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清水街66号。法定代表人：金炜，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刚，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耀帮，男，汉族，1976年11月27日生，住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红，甘肃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子成、兰州精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安公司）与被上诉人郭耀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子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多处违法。本案不具备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属程序违法。精安公司与郭耀帮之间是劳动关系，本案应当先经过劳动人事仲裁，未经仲裁裁决，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认定李子成系接受劳务者，背离了法律规定。李子成只是带班人员，并非劳务分包人，李子成代发工资的行为，不能证明李子成就是劳务接受方。2.关于郭耀帮经济损失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李子成垫付的费用应当由责任方承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各方的过错承担，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精安公司针对李子成的上诉，答辩称，1、郭耀帮与李子成形成了事实上德劳务关系。2、涉案工程与精安公司无关。3、劳务合同关系不存在连带追责规定。精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精安公司与李子成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上诉人只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郭耀帮系李子成招聘的劳务人员。我公司并不欠付李子成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实际施工人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再要求承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子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没有明确。一审既然认定李子成承担主要责任，那么郭耀帮至少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三、赔偿费用的计算显失公平。“三期”等各项费用的计算应当按实际发生的期限计算。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子成针对精安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精安公司的上诉意见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精安公司所述不实。没有证据证明李子成与精安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郭耀帮针对李子成、精安公司的上诉，共同答辩称，1.李子成称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于法无据。本案中郭耀帮与精安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2.李子成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属于对法律的曲解。3.李子成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于法无据。郭耀帮在李子成的工地干活时受伤，李子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精安公司称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根据法律规定，精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精安公司称一审没有明确各方的过错承担，没有事实根据。郭耀帮不存在过错，对于损失的发生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耀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元(不含被告李子成支付的费用)，护理费(住院期间)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5480元。误工费、伤残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的具体数额待诉讼中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予以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增加、变更为：医疗费1059元，误工费86100元，护理费13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29293.6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郭占渊（父亲）10663.29元、曹玉莲（母亲）12602.07元、郭殷铭（儿子）26899.29元、郭怡轩（儿子）22008.51元，鉴定费32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52286.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原告郭耀帮在李子成承揽的由被告兰州精安公司分包位于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陕能新能源基地安装钢结构管道工地干活时受伤，被送往蒲城县医院救治，次日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住院8天期间李子成派员陪护并支付住院费用68184.68元。出院后郭耀帮在四川省人民医院、成都市双流区中医院门诊治疗支付1147元。原告郭耀帮提交必需的交通费票据5张，合计1063元。郭耀帮有兄弟二人，家有父亲郭占川（1951年12月30日生）、母亲曹玉连（1953年11月27日生）、儿子郭怡轩（2011年10月15日生）、次子郭殷铭（2013年3月3日生）需要供养。经原告郭耀帮申请，法院委托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8日作出甘中司鉴[2020]临鉴字第1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腰椎所受损伤形成机制及特点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钝性外力作用原因力大小为完全作用(参与度为100%)。2.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8.2.14之规定，被鉴定人所受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3.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2之规定，被鉴定人所受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4.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2之规定，评定被鉴定人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5.依据《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相关规定，支持被鉴定人行内固定物取除术，后续治疗费约1-1.2万元，仅供参考，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耀帮跟随李子成干活，由李子成为其支付工资，李子成作为接受劳务者在劳务关系中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对提供劳务者的郭耀帮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对提供劳务者的职业活动提供必须的保障是接受劳务者的责任，因为只有接受劳务者才能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和防范这种风险。接受劳务者由于缺少必要的安全设备，很少进行安全教育的过错是造成伤亡事故的主要原因。本案提供劳务的郭耀帮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接受劳务的李子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方兰州精安公司对接受承包的李子成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未认真审查，应当与李子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郭耀帮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如下：原告主张医疗费1059元，被告未提异议，应予确认；误工费原告主张每日300元，误工期287天，但原告没有提供固定收入证明，只提供了自己记录的上班及加班发工资的情况，被告提出异议，故不予确认，原告对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未提出异议，误工期按照该鉴定意见180天计算，故误工工资按甘肃省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77336元/年÷365天×180天=38138.3元；护理费，由于住院8天期间是李子成派员护理，故护理期应为90天-8天=82天，按家人1人护理计算为82天×154元/天=12628元；住院伙食补助8天，每天100元予以确认；营养费因原告郭耀帮已涉残，故不单独计算；交通费1063元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32323.4元/年×20年×20%=129293.6元予以确认；后续治疗费按评估鉴定意见11000元确认；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郭耀帮的父母均在农村，按甘肃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1年+13年）×9693.9元/年÷2人×20%=23265.36元，儿子在城镇生活，按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1年+9年）×24453.9元/年÷2人×20%=48907.8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以上合计269096.06元。综上，原告郭耀帮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子成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郭耀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69096.06元。二、被告兰州精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耀帮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68元、鉴定费3200元，合计6268元由原告负担1036.39元，二被告负担5231.61。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对于该纠纷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郭耀帮、李子成与精安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耀帮提供劳务，李子成向其支付相应的报酬。李子成上诉称其只是带班人员，是接受案外人的委托向郭耀帮发放工资。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李子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委托事实的真实存在，因此，本院认定，精安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子成，郭耀帮受雇于李子成。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子成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责任，精安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并无资质的李子成，显然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判令精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郭耀帮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耀邦无须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计算各项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甘肃中医药大学司法鉴定所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出具涉案司法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因此，该司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鉴定意见书所载鉴定意见，计算各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精安公司、李子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9元，由兰州精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36元，李子成负担6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辉君审判员  张惠东审判员  陈杰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