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男，199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晨，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普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 法定代表人：李忠於，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晨，山东瑞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裕豪，男，199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瑞、上诉人青岛普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裕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4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瑞、普华生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梁裕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梁裕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瑞与梁裕豪之间、普华生物公司与梁裕豪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根据《个人借款协议》中的相关约定，《项目合作协议书》应在《个人借款协议》之前形成并生效，《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包括梁裕豪在内的五人与普华生物公司之间就熔喷布设备购买和熔喷布销售项目开展投资事宜的真实意思表示，普华生物公司与梁裕豪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李瑞与梁裕豪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因梁裕豪与普华生物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应按照合同关系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 梁裕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法律关系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名称和外观，而应由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实际内容及实际履行状况来认定，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但约定梁裕豪不对合作事务进行管理经营，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之风险，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本质上属于民间借贷。结合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及微信中李瑞承诺还款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涉案明为投资实际为借款的法律关系。即使起初系投资关系，但双方于后期达成了借款合意，约定将此笔款项设立为借款。 梁裕豪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瑞、普华生物公司共同偿还梁裕豪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瑞、普华生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梁裕豪等五人与普华生物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人民币8500000元设立熔喷布生产项目，其中梁裕豪投资金额为900000元。项目由普华生物公司实际经营运作，全部投资款也由普华生物公司全权代管，普华生物公司自协议签订之日起4个月后返还梁裕豪等人全部投资款本金，自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向梁裕豪等人支付项目利润分红。普华生物公司保证，本项目无论盈亏，普华生物公司均会按照协议约定按时归还梁裕豪等人全部投资款本金。梁裕豪等五人在协议书甲方处签名捺印，普华生物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李瑞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梁裕豪分别于2020年4月23日、2020年4月28日向普华生物公司账户转款462000元、438000元，共计900000元，上述两笔转款摘要均备注为“梁裕豪的借款”。另查明，李瑞作为借款人、梁裕豪作为出借人，双方共同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梁裕豪借给李瑞人民币玖拾万圆整，用于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和原料进行生产和销售，于2020年4月23日前交付李瑞，借款期限5个月，还款日期2020年9月23日。其中，出借方违约责任第三项约定，借款方使用借款生产与销售熔喷布如未产生利润，则返还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九十万元整，如产生利润，则按照此前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六人合作协议执行。再查明，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7月9日期间，李瑞担任普华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10月9日，梁裕豪通过微信向李瑞讨要款项，李瑞称暂时无能力还款并承诺向其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瑞、普华生物公司及梁裕豪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梁裕豪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瑞及普华生物公司认为本案系合伙投资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从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个人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条款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判定。梁裕豪与普华生物公司虽然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对于合作的目的及项目进行了约定，但梁裕豪等人未参与项目的实际运营和管理，且该项目合作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项目无论盈亏，青岛普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均会按照协议约定按时归还梁裕豪等人全部投资款本金”。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故梁裕豪与普华生物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不属于合伙协议。另外，梁裕豪在向普华生物公司账户转款时，摘要处均备注为“梁裕豪的借款”，此种行为方式不符合投资合作的基本做法，而更加符合借款的行为方式。此外，李瑞作为借款人与梁裕豪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虽然本案借款未直接转入李瑞账户，但借款时李瑞系普华生物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李瑞也在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项目合作协议书及个人借款协议中均涉及到期偿还本金的内容，结合李瑞与梁裕豪承诺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梁裕豪与李瑞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更加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故李瑞作为借款时普华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对梁裕豪与普华生物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还款数额问题，梁裕豪与李瑞在个人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方如逾期不还借款，出借方有权追回出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1%，现借款期限届满，李瑞及普华生物公司未按约还款，故对于梁裕豪主张李瑞、普华生物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瑞、普华生物公司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李瑞、普华生物公司共同偿还梁裕豪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李瑞、普华生物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瑞申请四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梁裕豪等五人共同与普华生物公司签署了项目合作协议，且前往项目所在地进行项目察看，且证人均认为系投资关系。转账中备注借款是基于税务方面的考虑而并非真实借款。李瑞同时提交梁裕豪等五人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系投资关系非借款关系。梁裕豪质证称：对证人身份无异议，但认为证人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对于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聊天记录“这不是按照协议这个时间该返还本金了吗”恰好也能证明双方系借款关系。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李瑞、普华生物公司及梁裕豪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李瑞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方之间签订两份协议，其中一份梁裕豪作为甲方五与普华生物公司作为乙方于2020年4月24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李瑞在普华生物公司处签字，约定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成立熔喷布生产项目，对于利润约定普华生物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4个月后返还甲方全部投资款本金，自签订5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利润分红。另一份，李瑞与梁裕豪签订《个人借款协议》，载明“合同自2020年4月23日生效，与之前签署的六人合作协议一致”，无签订日期。本院认为，两份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均为有效。两份协议虽然名称不同，但均系指向同一笔90万元借款，该款项本质上应视为普华生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瑞以个人名义向梁裕豪借款，用于购买熔喷布生产设备和原料进行生产和销售，且在履行过程中。李瑞所借款项也确实由梁裕豪转入普华生物公司账户，用于了普华生物公司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外，对该笔借款李瑞与梁裕豪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承诺归还本笔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李瑞与普华生物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瑞、普华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李瑞、青岛普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汪青松 审 判 员  王立杰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庞树青 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