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佳，女，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泉，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扬军，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明，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佳因与被上诉人胡扬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1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当事人经济往来及花费方面的事实不清。胡扬军及其合伙人因违规倒土方被扣了车，吴佳帮忙处理，经胡杨军及其合伙人商量后，决定奖励吴佳30万至50万。胡扬军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该笔奖励。2.综合吴佳提交的《诊断证明书》、报警记录、胡扬军扭送吴佳、多次威胁并上门骚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在签署案涉《欠条》前，胡扬军己经通过多次暴力手段和持续性软暴力手段，对吴佳形成了心理强制，达到了法律认定的胁迫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吴佳请求撤销案涉《欠条》缺乏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 胡扬军辩称，1.吴佳主张胡扬军曾经承诺要奖励吴佳30万元至50万元，系待定事实。吴佳主张的奖励是在吴佳与胡扬军签订《欠条》之前，吴佳不能以胡扬军曾经表示过要奖励吴佳30万元而否定其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欠条》。2.吴佳主张其出具的《欠条》是在胡扬军采用威胁等手段后所出具的，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虽然双方发生了纠纷，但《欠条》的形成是在派出所签订的，是在有警察参与的情况下签订的，吴佳出具案涉欠条不存在被威胁或恐吓。 胡扬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佳向胡扬军支付约定退款（补偿款）275000元。 吴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吴佳与胡扬军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欠条》；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胡扬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胡扬军与吴佳通过网络认识，2017年10月双方确认恋爱关系，2019年2月胡扬军与吴佳分手。 胡扬军于2018年3月将其名下的尾号为2853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交给吴佳使用。2018年3月4日，该银行卡余额为200681.16元，2018年5月24日，该银行卡余额为3264.7元。2019年吴佳将胡扬军银行卡交还给胡扬军。吴佳使用该银行卡期间未向该银行卡存入过款项。 胡扬军在2017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通过微信向吴佳转账多次，每次金额不等，包括“520元”、“1314元”、“1000元”、“5000元”、“10000元”等，期间转账共计二十四余万元。 2019年6月9日，成都市新区分局华阳派出所接警，吴佳称其前男友胡扬军到其位于橡树林华府的所在地，将房门及电子指纹锁损坏，损失价值约2000元。 2019年10月18日21时，成都市新区分局华阳派出所接到胡扬军报案，派出所处警情况载明，经了解胡扬军与吴佳系前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交往期间，胡扬军为吴佳花了不少钱，二人分手，胡扬军想把钱要回来，吴佳不愿意，二人发生纠纷。随后，胡扬军与吴佳前往成都市新区分局华阳派出所，处理该纠纷。吴佳在该派出所向胡扬军书写了《欠条》，载明胡扬军和吴佳耍朋友期间花的费用，吴佳自愿补偿胡扬军275000元，第二天下午6:00之前转账，从此之后互不相欠。 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胡扬军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书》，载明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如果再犯主动离开，不产生任何经济纠纷。同日胡扬军出具《欠条》，载明胡扬军欠吴佳1000000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 一审庭审中，胡扬军陈述，2018年吴佳要买车，胡扬军借给吴佳200000元首付款，其中十七万余元是用胡扬军母亲的银行卡支付，并备注了购车款，另二万余元支付了现金给吴佳，2018年，吴佳给了胡扬军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万元到三万，2019年胡扬军将该银行卡交还给了吴佳。 吴佳陈述，2018年胡扬军因违规倒土方，被扣了三台车，吴佳找到自己叔叔帮忙，让胡扬军仅花了9000元取出工程车，并可以继续倒土方，所以胡扬军奖励给吴佳20000元作为购车首付款，该款非借款；2017年，胡扬军因殴打吴佳，吴佳与之分手后，胡扬军求复合，写了保证书还写了欠条，但事实上该1000000元未实际发生，可见彼此写《欠条》是双方交往中是常见的情形；2018年吴佳也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给胡扬军使用，该银行卡当时有40000元；2019年10月18日吴佳与胡扬军在派出所处理纠纷，因胡扬军一直跟着吴佳，并称吴佳去哪里，胡扬军就跟到哪里，故吴佳只好在派出所调解室给胡扬军书写了《欠条》，写欠条时无证人在场。 吴佳为证明胡扬军与吴佳分手后经常骚扰、殴打吴佳而向一审法院示了《诊断证明书》，胡扬军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诊断证明书》仅能证明吴佳在2019年3月13日因头部外伤而到医院诊疗，但不能证明吴佳受伤系胡扬军造成的，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胡扬军与吴佳纠纷主要系因双方对恋爱交往期间产生的经济往来及花费存在争议。根据胡扬军递交的银行卡历史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及吴佳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恋爱交往期间胡扬军向吴佳多次转账支付金额不等的款项、用其母亲银行卡为吴佳支付购车首付款、将自己有二十万余元的银行卡交给吴佳使用。胡扬军陈述，2019年10月18日，经双方对账并协商确认，吴佳自愿退还275000元并书写《欠条》。吴佳辩称《欠条》系在胡扬军胁迫下签订，递交了2019年6月9日的报警记录予以证明，但上述时间发生的时间距吴佳2019年10月18日签订《欠条》时间较久，不能直接证明吴佳在签订《欠条》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吴佳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签订《欠条》时被胁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吴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吴佳该部分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以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10月18日吴佳与胡扬军签订的《欠条》系吴佳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吴佳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吴佳请求撤销该《欠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根据《欠条》载明内容，吴佳应于2019年10月19日18时前向胡扬军转账付清补偿款275000元，现约定期限已届满，胡扬军请求吴佳支付补偿款275000元，据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扬军支付补偿款275000元；二、驳回吴佳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13元，由吴佳负担。 二审期间，吴佳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吴佳与胡扬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胡扬军因扣车向吴佳寻求帮助，事后承诺奖励吴佳30万元至50万元的事实。2.胡扬军向吴佳出具的《保证书》，拟证明：2019年5月16日，胡扬军向吴佳出具《保证书》，表示在此之前的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的事实，且在《保证书》第6点第3排载明“曾经的给予都是自愿”。经质证，胡扬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案涉争议焦点问题予以阐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吴佳是否应按其出具的《欠条》向胡扬军支付补偿款。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胡扬军依据《欠条》诉请吴佳支付补偿款，吴佳则主张案涉《欠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佳应对其主张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吴佳提交了《诊断证明书》、报警记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保证书》等证据证明。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佳提交的证据均发生在其出具《欠条》之前，不能达到证明其受胡扬军胁迫出具《欠条》的目的。其次，案涉《欠条》系在成都市新区分局华阳派出所出具，其主张《欠条》的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于理不符。最后，吴佳主张《欠条》中的金额包含了胡扬军承诺给予的奖励。对此本院认为，吴佳主张的奖励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亦不影响胡杨军在本案中依据《欠条》向吴佳主张支付补偿款。综上，本院认为，截止本案判决前，吴佳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案涉《欠条》的出具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满足法定撤销条件的情形，案涉《欠条》系吴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应按照《欠条》的约定向胡扬军支付补偿款。 综上所述，吴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吴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