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藏05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莉，女，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系贵州省普安县人，拉萨市尼木县行政审批和便民服务局职工，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尼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代江，男，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普安县人大常委会退休干部，现住贵阳市，与上诉人谭莉系叔侄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南市支行，住所地西藏自治区山南市安徽大道东侧2号商铺。   负责人：拉巴顿珠，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木，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拉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蔚霖，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系贵州省普安县人，山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住西藏自治区山南市。   上诉人谭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南市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山南支行）、杨蔚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法院（2021）藏0502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谭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代江，被上诉人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木，原审被告杨蔚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实际借款人杨蔚霖向邮储银行山南支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谭莉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依法判决由借款人杨蔚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谭莉并非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杨蔚霖于2018年1月21日从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处借款600,000元，同年1月24日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受杨蔚霖的委托将款项转给案外人吴家勇，其又按杨蔚霖的要求将其中560,000元转给杨蔚霖的弟弟杨勰，因此，该借款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谭莉也未在其中享有受益所负的债务。其次，关于谭莉在《借款人配偶声明》处签字问题。该声明内容有悖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因此，不能作为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借款人配偶声明》处签字的时间在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与杨蔚霖之间签订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之前，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与杨蔚霖之间签订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上亦无谭莉的签字。且谭莉与杨蔚霖解除婚姻关系时，《离婚协议书》上明确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所产生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另一方分派”，因此，杨蔚霖在《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签字行为属于其个人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典》相关法律规定，案涉《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性是杨蔚霖，在共同借款人项下用划线形式否认共同借款人，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主张谭莉是共同债务人，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法院（2021）藏0502民初2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对谭莉的诉讼请求。   邮储银行山南支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借款不仅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且《借款人配偶声明》中，明确表示本人同意以借款人的身份向本行借款，并同意借款人与贵行签署的一切条款，是谭莉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整个借款过程中谭莉本人是参与并明确知晓的，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谭莉一直在场。谭莉认为贷款的款项560,000元转给杨蔚霖的弟弟杨勰，贷款后是否将款项用于实际贷款用途，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因此，邮储银行山南支行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   原审杨蔚霖述称：借款人是其本人，其愿意承担借款所产生的各项费用。   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杨蔚霖、谭莉返还贷款本金余额357,656.09元及支付截止2021年3月29日的利息8,116.54元、罚息2,884.47元，并自2021年3月30日起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实际付款之日；2.由杨蔚霖、谭莉支付律师代理费12,600元；3.由杨蔚霖、谭莉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2日，杨蔚霖以个人住房装修为由，向邮储银行山南支行申请个人消费贷款，并提交了房屋装修合同、首付款收据、结婚证等贷款手续材料。同日，谭莉向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出具《借款人配偶声明》，该声明载明“本人是借款人杨蔚霖的配偶，本人已经知道借款人向贵行申请个人信用消费贷款。本人现作出如下声明：（一）本人同意以借款人的名义向贵行申请贷款，并承诺对此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适用信用类贷款）。（二）本人承诺：通过借款人提交的本人资料均属实，如资料失实或虚假，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本人同意借款人与贵行签署的本次贷款合同（及抵押条款）的一切条款”。同年1月21日，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与杨蔚霖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编号：5499902Q218016595388）。该合同约定，贷款人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向借款人杨蔚霖提供可以循环使用的借款额度600,000元；借款额度存续期限为60个月，即自2018年1月21日至2023年1月20日止。同年1月24日，邮储银行山南支行按照前述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户名为杨蔚霖、账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放款600,000元。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并以受托支付方式，将该笔款项存入杨蔚霖提供的装修方即案外人吴家勇账号为×××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次月起，杨蔚霖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每月向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履行还款义务。2020年3月24日起，杨蔚霖开始出现逾期还款。截至2021年3月29日，杨蔚霖共计拖欠邮储银行山南支行贷款本金357,656.09元，利息8,116.54元、罚息2,884.47元。   另查明，杨蔚霖与谭莉于2017年4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10日登记离婚。   一审认为，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与杨蔚霖签订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以及谭莉以借款人名义向原告出具的《借款人配偶声明》，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予以确认。   一、关于邮储银行山南支行要求由杨蔚霖、谭莉返还贷款本金余额357,656.09元及支付截止2021年3月29日的利息8,116.54元、罚息2,884.47元，并自2021年3月30日起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首先，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与杨蔚霖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后，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作为贷款人按期足额发放了贷款，但杨蔚霖作为借款人，在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后，未再按期足额偿还合同项下剩余借款本息。根据该借款合同第十条、第十二条约定，借款人杨蔚霖的行为构成违约，贷款人邮储银行山南支行有权终止对借款人的借款额度，并对已经发放的额度项下的贷款有权提前收回。根据该借款合同第十三条：“如发生本合同第十二条（借款人违约）约定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采取以下一种或几种救济措施：（一）按本合同约定计收罚息；（五）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八）法律、法规规定，本合同约定或贷款人认为必要的其他救济措施”的约定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邮储银行山南支行有权要求杨蔚霖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并自2021年3月30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其次，案涉借款发生时，谭莉与杨蔚霖系夫妻关系，谭莉向邮储银行山南支行出具的《借款人配偶声明》中明确载明其同意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原告申请贷款，并承诺对案涉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且原告提交的放款照片等证据，足以证明谭莉对案涉借款知情并认可。对于签署配偶声明承诺的行为，谭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等影响行为效力的情形。故谭莉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与杨蔚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谭莉辩称的，杨蔚霖、谭莉已离婚，其不是共同借款人，以及不具备承担连带责任身份，离婚协议就各自债务负担进行过约定的辩解意见，因案涉借款事实发生于杨蔚霖、谭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二被告于2019年4月10日解除婚姻关系，但杨蔚霖、谭莉是否解除婚姻关系以及离婚协议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分配的约定，均不能对抗杨蔚霖、谭莉之外的邮储银行山南支行，故该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信。综上，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与杨蔚霖、谭莉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杨蔚霖、谭莉应共同向邮储银行山南支行承担还款责任。故邮储银行山南支行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   二、关于邮储银行山南支行要求杨蔚霖、谭莉支付律师代理费12,600元的诉讼请求，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因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2,600元，根据《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第十五条：“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提存费、鉴定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随时向借款人和担保人追偿”的约定，邮储银行山南支行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邮储银行山南支行的诉讼请求：1.由杨蔚霖与谭莉返还贷款本金余额357,656.09元及支付截止2021年3月29日的利息8,116.54元、罚息2,884.47元，并自2021年3月30日起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至实际付款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由杨蔚霖与谭莉支付律师代理费12,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蔚霖、谭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南市支行返还贷款本金余额357,656.09元及支付截止2021年3月29日的利息8,116.54元、罚息2,884.47元，以上合计368,657.1元；并自2021年3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二、由被告杨蔚霖、谭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南市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2,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8.86元，由杨蔚霖与谭莉各负担3,509.43元。   本院二审期间，谭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银行一卡通交易明细单三张。拟证明谭莉将案涉借款560000元按杨蔚霖的要求转到其弟弟杨勰的账上500,000元，谭莉又将剩余的63920元按照杨蔚霖的要求转给杨蔚霖账户上，并多转了3920元。故，该借款系杨蔚霖个人借款，谭莉并没有使用一分钱。邮储银行山南支行质证认为无论是《借款人配偶声明》还是整个贷款的过程中谭莉是实际参与的，其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邮储银行山南支行按合同约定贷款发放到杨蔚霖指定的账户上，借款之后的行为系双方夫妻之间的行为，因此，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被告杨蔚霖对该组证据无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举证质证，本案争议焦点为：1.谭莉对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与杨蔚霖之间借贷合同是否承担责任问题。2.谭莉对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承担责任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关于谭莉对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与杨蔚霖之间借贷合同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杨蔚霖自愿向邮储银行山南支行申请贷款，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也同意放款，且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了《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及《借款人配偶声明》，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借款合同上虽未有谭莉签名，但案涉借款发生是在谭莉与杨蔚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谭莉签署的《借款人配偶声明》中明确载明其同意以借款人的名义向邮储银行山南支行申请贷款，并承诺对案涉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谭莉签署配偶声明承诺的行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等影响行为效力的情形，依法应认定谭莉对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作出的承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借贷合同承担民事责任。谭莉与杨蔚霖离婚时对各自债务负担进行过约定的辩解意见，不能对抗善意的邮储银行山南支行。谭莉抗辩案涉借款受杨蔚霖指示将款项转入杨蔚霖弟弟杨勰和杨蔚霖自己账户上，该借款并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院认为，谭莉、杨蔚霖、杨蔚霖弟弟杨勰之间的转款行为属于内部转款行为，不能对抗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且谭莉并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杨蔚霖个人债务及该借款未使用到家庭日常生活上的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谭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谭莉抗辩实际借款人是杨蔚霖，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谭莉对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承担责任问题。   邮储银行山南支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已委托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起诉，并与该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协议，且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2,600元。根据《个人额度借款合同》第十五条：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提存费、鉴定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谭莉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邮储银行山南支行所产生的该律师代理费承担支付责任。谭莉抗辩其不承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谭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8.86元，由上诉人谭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桑卓玛   审 判 员 次仁卓嘎   审 判 员 王 文 兵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巴 桑 拉 珍   书 记 员 达 娃 昌 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