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通，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鸥，男，1991年9月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荔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通，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富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 法定代表人：黄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女，199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燕、苏海鸥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富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燕、苏海鸥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14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判令富力公司向李燕、苏海鸥赔偿实际装修价与合同约定装修价之间的差价88515元、赔偿物业费损失（物业费按214.4元/月的标准，从2019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应计算至富力公司整改至符合入住条件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富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李燕、苏海鸥提交案涉房屋的视频、照片及第三方验房机构出具的《优的验房家查验问题汇总》，证明富力公司交付的案涉房屋内的木柜门材质为纸板，橱柜门材质为杂草，橱柜柜台面与柜体用手轻轻抬起就可以分离，木地板松动、墙面开裂空鼓、门无法关闭等，不符合国家的强制性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标准，导致交房后房屋不能正确使用；一审还遗漏了物业费1.45元/月.平方米的合同依据。二、一审法院向成都市新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书面咨询楼栋验收及备案是否包含建筑内各分户房屋装修工程的并联竣工验收及备案，在且取得回复、基本事实未查明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错误的，富力公司未提交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证据，证明富力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标准。三、双方合同约定装修标准是1800元/平方米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现有证据证明富力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标准严重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富力公司使用的材料、工艺未达到约定标准但又免除富力公司违约赔偿责任作出的判决错误。四、一审人民法院不同意李燕、苏海鸥对案涉房屋装修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不能查清房屋装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不能查清装修实际价值与合同约定标准的差额，变相鼓励开发商违约，损害了司法公信力。 富力公司辩称，一、一审已经查明案涉房屋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实测报告、2018年12月28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案涉房屋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二、物业费的约定已经包含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成都市新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回复不是案件判决的前提，行政管理的程序性要求与案件审理无关，且所涉及的通知已于2019年12月2日宣布作废，对案件的审理没有任何参照意义。三、李燕、苏海鸥一审中要求赔偿装修差价，而在二审中认为其主张的是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强制和双方约定标准，与房屋装修价值和合理利润无关，富力公司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备案资料且行政决定也已确认竣工验收，房屋质量合格有证据证明，李燕、苏海鸥自己拍摄的照片不能证明房屋质量不合格，其主张对装修价值鉴定与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无关。 李燕、苏海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力公司向李燕、苏海鸥赔偿实际装修价与合同约定装修价之间的差价88515元；2.判令富力公司赔偿李燕、苏海鸥物业费损失（物业费按214.4元/月标准，从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富力公司整改至符合入住条件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286.4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富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3日，李燕、苏海鸥与富力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约定李燕、苏海鸥购买富力公司开发的富力桃园二期xx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98.35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78.81平方米，商品房价款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单价每平方米10141.16元，总价799225元，第四条第（六）款约定：“装修水平是简装，装修标准是1800元每平方米”。第十五条约定：“（一）该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时符合下列第1、2项所列条件：1.该商品房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2.该商品房已取得房屋面积实测报告书。（二）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使用说明书》、《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结果表》。”第十八条约定：“（一）出卖人在2019年3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五）买受人查验的该商品房存在下列除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以外的其他质量问题的，由出卖人按照有关工程和产品质量规范、标准自查验次日起按以下约定时间负责修复，并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再行交付。1.屋面、墙面、地面渗漏或开裂等，15工作日内；2.管道堵塞，15工作日内；3.门窗翘裂、五金件损坏，15工作日内；4.灯具、电器等电气设备不能正常使用，15工作日内”，第二十条约定：“……（二）2.发现除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以外的其他质量问题的，双方按照以下方式处理：（1）及时更换、修理；给买受人造成损失的，出卖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装饰装修及设备标准1.该商品房使用合格的建筑材料、构配件和设备，装置、装修、装饰所用材料的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的强制性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标准。2.不符合前项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按照下列第（1）方式处理：（1）及时更换、修理；（2）出卖人赔偿双倍的装饰、设备差价……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见附件六”，主合同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记载“交付的商品房达不到本附件约定装修标准的，按照本合同第二十条第（三）款约定处理”，并约定了装饰装修主要材料的内容、规格等。双方签订附件六《富力桃园31、32、33栋（原C1C2C3栋）装修标准》，约定了公共部分和住宅室内装修及设备，包括：“内墙墙身：客厅及卧室墙身刷立邦、华润、三棵树或同等高档环保乳胶漆”、“地面：客厅地面铺诺贝尔、新明珠、欧雅、天弼或同等高档瓷砖，配精美踢脚线。卧室铺大自然、圣象、鹏邦或同等高档强化复合地板，配踢脚线”，“门扇：入户门用豪华钢制门配门套、豪华门锁”，存在多处“精美”、“名厂”、“品牌”、“同等高档”等描述。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五）款约定“买受人或者其代理人在查验房屋时，如发现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进行修复的，需经买受人或者其代理人与出卖人共同确认，由出卖人按照国家和本省有关工程质量的规范和标准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对该房屋进行修复并承担修复费用（合同未约定的修复事项，修复期限为90日）。出卖人修复后可通过电话或者书面方式通知买受人，买受人应当及时验房，若买受人在出卖人通知后5日内不来验房的，视为修复合格，出卖人对房屋进行的修复过程不属于逾期交房，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第九条中约定：“合同第二十条第（二）款第2项第（2）目条款变更为：经过更换、修理，仍然严重影响正常使用的，买受人不解除合同，出卖人应继续负责整改，直至符合国家标准，因此发生的检测费用由出卖人承担。合同第二十条第（四）款第3项条款变更为：买受人对该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或建筑隔声情况有异议的，双方可以共同委托政府指定的专业机构检测……经检测不符合约定标准且不符合标准是因出卖人造成，检测费用由出卖人承担，出卖人负责整改。整改后再次检测发生的费用仍由出卖人承担，直至符合国家标准”。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分别载明清水成交价622195元，装修成交价177030元（1800元/㎡*建筑面积98.35㎡），合计价款799225元（10141.16元/㎡*套内面积78.81㎡）。双方一致确认，李燕、苏海鸥已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购房款。增值税发票记载，富力公司收到李燕、苏海鸥支付的销售不动产价款价税合计799225元，未区分清水价与装修价。李燕、苏海鸥庭审述称，李燕、苏海鸥至今没有收到交房通知。 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富力公司提交的成都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成勘测S2018-12219-1号《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产权面积）》显示，富力桃园BC区31-35号楼已于2018年12月24日取得实测报告，报告中包含了案涉房屋面积实测信息。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富力桃园C1至C5栋（案涉房屋所在楼栋为C2C3栋）于2018年12月28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备案编号：2018备[12-280]001号）。富力公司另提交有广东省珠海市质量计量监督检验所、中国标准化研究院实验中心、国家建筑卫生陶瓷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等机构出具的装修样品检测报告，记载受检单位釉面砖生产单位为清远市欧雅陶瓷有限公司、内墙工程乳胶漆商标为嘉宝莉等。 （二）新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富力桃园部分成品房业主反映所购房屋装修质量等情况，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回应了关于门窗泄压漏缝问题（回复：建设单位对于关闭不严的门窗正派人进行调试工作，对于外墙面砖破损部位正在进行整改，预计于本月底完成）、关于墙壁凹凸不平、翘夹、墙面很脏问题（回复：施工单位已完成对墙面平整度较差及污染部分的整改）、关于地板空响问题（回复：建设与施工单位在自查过程中未发现地板存在明显空鼓、松动现象）、关于马桶像婴儿马桶问题（回复：经现场核实所安装的马桶尺寸与设计文件要求相符）、关于要求开发商拿出政府部门对该房屋整体验收报告及装修验收报告问题（回复：建设工程责任主体为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不存在政府部门对房屋的验收报告，该工程已由参建的五方责任主体验收合格，并出具了相应的竣工验收报告）、关于装修“质价不符”和物业“特约服务费”问题（回复：富力桃园项目商品住房装修标准、价格已由购房人与开发企业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了约定，房屋交付时，如您认为实际装修标准与价格不符，属于合同纠纷，可与开发企业协商解决，若协商无果，建议通过司法途径维护合法权益……若对物业服务和收费有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依法向物业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三）2018年11月6日起实施的《成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规范房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许可及竣工验收管理的通知》（成建委〔2018〕721号），就成都市房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许可及竣工验收管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二、办理规则（一）新建成品住宅。国土出让条件中明确是成品住宅的房屋建筑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土建）与装饰装修工程应同步设计，施工图设计文件同步审查，同步办理一个施工许可证，建设质监、安监同步监督管理，工程完工后同步开展并联竣工验收及备案。（二）既有建筑或已竣工验收并取得《质量监督报告》的房屋建筑工程中单独实施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许可和并联竣工验收及备案由属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单独办理。（三）在建且未组织竣工验收、未取得《质量监督报告》的房屋建筑工程需增加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许可和竣工验收工作由原施工许可发放部门延续按增项办理。装饰装修与主体结构工程（土建）合并为一个单项工程”，“三、办理要求……（二）竣工验收及备案建设单位应在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完成后，按要求组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除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住宅项目应具备分户验收记录资料。2.按规范要求进行室内环境质量检测，结论合格。”该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经《成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规范房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管理的通知》（成住建发〔2019〕356号）通知宣布废止。审理过程中，本院向成都市新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书面咨询以下内容：1.对于案涉富力桃园项目C1至C5栋所作竣工验收及备案是否包含对建筑内各分户房屋装饰装修工程的并联竣工验收及备案。2.成建委〔2018〕721号文件规定的“建设单位在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完成后，按要求组织竣工验收”的实施主体，以及是否需就装饰装修工程验收情况在贵单位备案；3.如未按照成建委〔2018〕721号文件规定对装饰装修工程组织施工验收、未形成住宅项目装饰装修工程分户验收记录资料和室内环境质量检测合格结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不得向买受人交付的情形。至本案判决作出时未获书面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富力公司与李燕、苏海鸥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燕、苏海鸥要求富力公司退还合同约定装修成交价与实际装修价值之间的差额的主张能否成立；2.富力公司应否承担李燕、苏海鸥所主张的物业费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带装修的商品房本质属于交易商品，销售中包含开发商的可得利润，开发商作为市场主体享有自主定价权，而买受人享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合同约定的装修价值应是综合市场供求关系、价值规律、利润空间等因素后，在双方平等协商一致且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并非工程造价与“合理利润”概念的简单累加。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分别列明了“装修成交价”和“清水成交价”两部分内容，易于引发案涉交易是否属于房屋与装修单独计价、组合销售不同认识，但依照《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四条“商品房基本情况”、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和收据、发票内容可以明确，案涉房屋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购房总价款，总价款799225元中包含了房屋和装修整体，未对装修部分拆分销售，双方买卖的标的物是全装修房屋，而非在清水房之外由富力公司另行提供装修服务。因此，《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四条第（六）款“装修水平是简装，装修标准是1800元每平方米”的约定，是对应合同附件六就案涉房屋装修总价格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而不是基于附件六所约定装修标准而计算的装修工程造价加买受人预期可以由开发商获得的合理利润。此亦是本案中未予准许李燕、苏海鸥所申请的“对案涉房屋装修价值及合理利润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原因：有资质的专业机构可以对房屋装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且造价鉴定结果会考虑装修施工中的人工成本、税费、施工方利润等，但即使装修造价鉴定结论中考虑以上因素，其本质仍属于成本造价和价值评判，在“装修标准是1800元每平米”属于约定价格而非价值标准的认定下，以价值参照否定价格合意并非交易安全和契约稳定所倡导，且“合理利润”本身不是市场概念也非法律概念，隐性成本、品牌价值、供需关系等影响约定价格形成的市场因素不能通过鉴定实现，也非司法裁量的范畴。故此，如李燕、苏海鸥认为富力公司应当按照附件六《关于装饰装修及相关设备标准的约定》和《富力桃园31、32、33栋（原C1C2C3栋）装修标准》约定的装修标准交付房屋，可以依约要求富力公司按此标准履行，李燕、苏海鸥主张案涉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但即使富力公司对案涉房屋装修所使用的材料、工艺未达约定标准的事实客观成立，该事实亦不构成李燕、苏海鸥在支付包含装修款在内的购房总价款后要求富力公司返还装修差价的依据。对于李燕、苏海鸥要求富力公司支付装修差价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燕、苏海鸥主张富力公司赔偿物业费损失的请求权基础，系认为案涉房屋装修标准和质量不符合约定、无法正常居住使用，将尚未向物业服务单位交纳的物业费作为因富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对李燕、苏海鸥造成的可预期损失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双方《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富力公司应在2019年3月31日前向李燕、苏海鸥交付案涉房屋，交付时需符合已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和房屋面积实测报告书两项条件，根据本案查明情况，案涉房屋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前已经满足了约定的交付条件，至于对成品房内部的装饰装修工程是否需按照有关行政规范文件要求办理施工许可和并联竣工验收、应由何主体经由何种程序组织竣工验收，其竣工验收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的需经竣工验收合格方可交付使用的范围，已属对行政规范性文件的理解适用争议，不在本案民事纠纷审理范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房屋质量问题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构成买受人主张损失赔偿的正当事由，应当视质量问题的程度而定：如房屋满足约定和法定的交付条件与质量标准，但存在其他质量问题，买受人应当收房，且收房不免除出卖人对质量问题承担的维修保养义务；质量问题如达到严重影响正常使用功能的程度，买受人有权拒绝收房并主张出卖人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分别约定了所交付房屋存在主体结构和地基基础以外的其他质量问题及装饰装修标准、设备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或约定标准时的处理，即由富力公司更换、修理并承担相应费用，李燕、苏海鸥虽主张富力公司向其交付的房屋存在装修和质量问题，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所反映问题已达到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程度，李燕、苏海鸥主张由富力公司承担2019年4月1日起至完成整改修复期间的物业费损失，其请求权基础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燕、苏海鸥起诉状中记载2019年3月富力公司通知其收房，一审庭审中陈述未接到过富力公司的收房通知，富力公司述称通知交房以收楼通知书记载时间为准，但本案中并未提交已经按照约定方式或采用其他合理、可以确认收悉的方式通知李燕、苏海鸥交付房屋，则如李燕、苏海鸥认为富力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交付房屋，可以另案主张由富力公司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燕、苏海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52元，由李燕、苏海鸥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富力公司与李燕、苏海鸥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看，虽然在合同中约定“装修水平是简装，装修标准是1800元每平方米”的约定，但该内容是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基本情况”记载的，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10141.16元，总价799225元”的约定，应当认定“装修水平简装，装修标准是1800元每平方米”并非计价方式的约定，该内容只是对商品房基本情况的说明，并非双方另行对装修价款的约定。故案涉房屋是单价每平方米10141.16元的成品房，“商品房基本情况”中“装修标准是1800元每平方米”的约定系房价款的组成部分，该价款系经双方磋商达成的合意成交价，不应当单独拆分。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富力公司交付房屋的装修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富力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装修差价款并承担物业费。 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认为，从李燕、苏海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内容看，认为“富力公司装修所用的材料为劣质材料、木柜门材质为纸板、橱柜材质为杂草、橱柜台面与柜体抬起可分离，地砖、墙面有多处空鼓、分部墙面开裂、装修的房屋不能正常使用”，二审中又提出“木柜材质为纸板、橱柜材质为杂草、橱柜台面与柜体抬起可分离、木地板松动、墙面开裂空鼓、门无法关闭等”，这些内容均是提出的装修质量问题，与双方合同附件六约定《富力桃园31、32、33栋（原C1C2C3栋）装修标准》中约定的装修项目、材料品牌品质标准等并非同一概念。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燕、苏海鸥“以装修质量问题主张富力公司支付装修差价的请求”不成立正确。 从二审李燕、苏海鸥的上诉内容看，其主张“富力公司交付的房屋内的木柜材质为纸板、橱柜材质为杂草、橱柜台面与柜体抬起可分离、木地板松动、墙面开裂空鼓、门无法关闭等，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及双方约定的标准”，该主张内容仍然是认为装修质量不符合法定和约定标准，这些内容属是否需要维修或整改的问题，李燕、苏海鸥以此主张房屋的装修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理由不成立。 由于李燕、苏海鸥主张“富力公司交付的房屋内的木柜材质为纸板、橱柜材质为杂草、橱柜台面与柜体抬起可分离、木地板松动、墙面开裂空鼓、门无法关闭等”属质量整改的事宜，而李燕、苏海鸥申请鉴定的是房屋装修价值，该事项与质量整改内容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鉴定并无不当。 因李燕、苏海鸥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映的问题已达到严重影响正常居住使用的程度，李燕、苏海鸥主张由富力公司承担整改修复期间的物业费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李燕、苏海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04元，由上诉人李燕、苏海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俊 审判员 冯 璐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佳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