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应德，男，1987年5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普熊明，男，1987年4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从万，男，198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亮，云南省曲靖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建宁街道麻黄社区第八居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397055228Y。法定代表人：胡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波、刘春平（实习），云南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段应德、普熊明、邱从万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应德、普熊明、邱从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违背双方当时签订的《老挝车辆挂靠协议书》目的，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附条件合同，假设上诉人还欠车款，也是因被上诉人的过错无法实现购车运输的目的所致，所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诉请还款不应支持。二、运费是多少，实际垫付了多少，双方没有实际结算，一审判决偿还借款及利息，无凭无据。被上诉人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起诉的是借款合同纠纷，而上诉人所提及的是基于挂靠运输协议所产生的合同关系；2.上诉人的上诉属于另案起诉的范畴而与被上诉人所诉内容不一致，不应当在二审当中进行审理；3.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诉理由；基于上述三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段应德立即偿还原告出借的购车首付款128,494元、按揭款135,989元、借款39,427元（19427＋20000）、已结算欠款118,304元（截止2019年3月31日），以上合计422,214元。2.判令被告段应德支付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借款128,494元清偿完毕之日止每月1%的利息；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借款20,000元清偿完毕之日止每月1.5%的利息；支付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借款19,427元清偿完毕之日止每月1.5%的利息。3.判令被告普熊明、邱从万对借款2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普熊明对借款19,427元及利息、按揭款135,98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8444元。6.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原告与云南沃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由原告向云南沃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原告所购车辆包括了被告段应德所有的车牌号码为云Ｄ×××××、车架号为ＬＺＧＪＬ4Ｙ46Ｈ068101、发动机号码为3117Ｆ018397的车辆。该车辆的车价为51.50万元，首付金额为103000元，保证金比例为51500元，还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每月10号），每月应还金额为19427元。2017年10月27日，原告为该车辆缴纳完车辆购置税。2017年8月29日，原告与被告段应德签订《购车补充协议》，载明：“一、至2017年8月29日止，公司共收到段应德支付的购车款85,000元整。二、2017年8月29日止，公司还应支付段应德运费15,826.59元整。三、双方同意以上两项共计100826.59，全部作为购车款付给卖车方。四、乙方委托甲方共付购车款首付229,320元整，其中的128,494元整由胡浪（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法人）与个人名言从银行贷款借给乙方。五、由乙方承担128,494元整的1%的月息，乙方同意甲方从乙方的运费中扣出……”2017年10月26日，被告段应德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购买车辆，现向公司借款20,000元整用于落户，所借款项按1.5%月利息计算，不足一月算一月。本人同意公司可从本人的运费中扣出。”被告普熊明、邱从万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2017年11月10日，被告段应德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购买车辆云Ｄ×××××需支付车款，现向公司借款19427元，按1.5%月利息计算，不足一月算一月。本人同意公司可以从本人运费中扣出，请公司打到（62×××27）孙齐、中国建设银行卡上。”被告普熊明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同日，被告段应德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将借款以转账方式转存入上述账户。同时被告段应德、普熊明向原告承诺，若本人在公司账上没有运费款，公司可以直接扣担保人普熊明（车号：云Ｄ×××××）的运费收入代本人还款。2017年11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段应德（乙方）签订《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约定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工程完毕之日止，乙方将车牌号码为云Ｄ×××××、车架号为ＬＺＧＪＬ4Ｙ46Ｈ068101、发动机号码为3117Ｆ018397的车辆挂靠在甲方处。同时约定，落户于甲方的车辆按揭期限届满，乙方无违约行为，并结清全部经济手续后，可将车辆转出甲方名下，转出的交易税费由乙方全额承担。2019年6月16日，原告与被告段应德经结算确认，截至2019年3月31日，以段应德应得的运费扣减油款、其他费用、车贷款、车贷款手续费等，被告段应德尚欠原告118,304元。另查明，原告在与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ＫＦＬ17113275的《融资回租合同》项下的关于云Ｄ×××××号车辆的贷款135989元，原告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民事案件，人民法院一般按照一诉一案的原则受理，即一个案件一般只涉及一个法律关系。原告的起诉涉及两个或两个以上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且数个不同法律事实及法律关系能够分开审理的，应当分别立案、分别确定立案案由。本案中，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段应德偿还原告出借的购车首付款128,494元、按揭款135,989元、借款39,427元、已结算欠款118,304元四笔费用，经审查，购车首付款128,494元及借款39,427元涉及的是借款合同关系，已结算欠款118,304元涉及的是挂靠运输合同关系，按揭款135,989元涉及的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经释明，原告拒绝选择需在本案中处理的法律关系，要求法院合并处理，故一审法院选择所涉金额较大的借款合同关系在本案中进行审理，即对原告要求被告段应德偿还购车首付款128,494元、借款39,427元及利息，并要求被告普熊明、邱从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进行审理，其他诉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另案起诉。被告段应德因购车共向原告借款三次，分别说明如下：1.双方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购车补充协议》，被告段应德向原告借款128,494元，且该协议中载明上述款项系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胡浪通过银行贷款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故确认原告与被告段应德签订的《购车补充协议》中关于借款的内容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被告对利息的约定无效，对原告诉请的利息不予支持，确认应由被告段应德返还原告128,494元。2.被告段应德于2017年10月26日向原告借款2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段应德偿还借款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原告起诉时（2020年9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1.5%已超过该报价利率的四倍，故本院确认被告段应德应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被告普熊明、邱从万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确认由被告普熊明、邱从万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段应德于2017年11月10日向原告借款19,427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被告普熊明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段应德偿还借款19,427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确认被告段应德应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1月10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确认由被告普熊明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同上。另外，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有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的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段应德返还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128,494元。二、由被告段应德偿还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借款2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被告普熊明、邱从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被告段应德偿还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借款19,427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0日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被告普熊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一、二、三项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7634元，由被告段应德负担3036元，被告普熊明、邱从万对其中的361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普熊明对其中的351元承担连带责任；由原告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59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普熊明购车补充协议1份，证明双方约定上诉人按揭贷款购买的车辆，落户并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由被上诉人负责统一安排运营，被上诉人担保或垫付的购车按揭贷款，由被上诉人从按揭贷款购买的车辆运费中予以扣除。车辆落在被上诉人公司，因被上诉人的责任，导致车辆被抵扣在境外，产生了大量的费用，所以这是一个附条件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普熊明的购车补充协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协议第三、四条是对运费的处置，并没有出现必须使用运费或者只能使用运费偿还贷款的约定，而且上诉人所说的只能使用运费偿还贷款的说法明显违反常理。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2021）云03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案与现在的两件案子是同样的上诉理由，曲靖市中级法院已经明确作出驳回。上诉人质证认为，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要证明的事实不一样，该案的车辆跟我们的车辆不一样，该案车辆是没有被扣在境外，到现在还在运营，我们这两件案子的车辆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现在是被扣在境外，我们接不到车，车辆现在也没有运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但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系附条件的合同，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是否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上诉人段应德、普熊明、邱从万上诉称本案的借款关系系附条件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四）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本案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上述规定，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将借款交付给段应德时，云南九畅物流有限公司与段应德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生效。本案的借据中虽然有“同意从运费中扣出”的内容，但明显是对还款方式的约定，并非借款合同生效的附条件，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无法实现《老挝车辆挂靠运输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段应德、普熊明、邱从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4元，由段应德、普熊明、邱从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铭军审判员  朱福华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