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女，1968年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女，1947年9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某，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殿臣，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某、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安某离婚后财产纠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某，上诉人刘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被上诉人安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殿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分割贾某与安某为购买北京牌小汽车支付的购车折价款。事实和理由：1、案涉北京牌小汽车不是贾某与安某新购置车辆，且贾某与安某置换购车时至今均无购车指标。最早的原东风标致牌小汽车（车牌号为×××）的所有权人为贾某，系贾某独资购买。2010年8月16日贾某将该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刘某，车牌号变更为×××。2012年贾某与安某结婚后，因安某无车使用，所以刘某借给其使用。到2017年3月，贾某与安某另添加了一部分购车款，东风标致牌小汽车以旧换新购买了北京牌小汽车，但车牌号未变，车辆所有权人仍是刘某。2、案涉北京牌小汽车的所有权与贾某及安某无关。原东风标致牌小汽车系贾某与安某结婚前购买，系贾某的婚前财产，将车辆登记人变更为刘某的行为也发生在婚前。刘某将涉案车辆借给女婿安某长期使用，符合常理，但改变不了车辆所有权的属性。安某与贾某的出资行为同样改变不了车辆所有权的属性，车辆所有权仍然属于刘某。安某与贾某出资部分，最多与刘某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就其出资部分折价补偿，可以作为贾某与安某的婚后财产来进行分割，由刘某分别支付给安某与贾某折价补偿款。安某在与贾某离婚后无权继续占有使用案涉车辆。3、一审法院认定，安某与贾某在离婚诉讼中，实际已对案涉车辆进行分配，缺乏事实依据，且认定表述前后矛盾。二人并未对案涉车辆进行分配。4、刘某虽未实际出全部购车款，但不影响变更行为的效力。且当时北京市尚未出台限购政策，不要求车辆所有权人具有法定的驾驶资格。且车辆登记人变更行为不属于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法定无效之情形。安某辩称，不同意贾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刘某述称，同意贾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某将×××北京牌小汽车（车辆识别号：xxx）返还给刘某。事实和理由：1、涉案北京牌小汽车系以旧换新、置换购买而来。原东风标致牌小汽车（车牌号为×××）系贾某独资购买。2010年8月16日贾某将该车辆所有权人变更为刘某，车牌号变更为×××。贾某与安某结婚后，因安某无车使用，所以刘某将车辆借给其使用。2017年3月将东风标致牌小汽车以旧换新，贾某与安某另添加了一部分购车款，购买了北京牌小汽车，但车牌号未变，车辆所有权人仍然为刘某。另，置换购车时贾某与安某均无购车指标。2、北京牌小汽车的所有权至今均与贾某及安某无关。刘某作为岳母将自己的车辆借给女婿安某长期使用，符合人之常情。虽然贾某与安某在车辆置换时出了一部分资金，但车辆的所有权不会发生变化，车辆所有权仍然属于刘某。3、安某在与贾某离婚后继续占有使用北京牌小汽车基础丧失，安某理应将车辆返还给刘某。4、一审法院认定，贾某与安某在离婚诉讼中已对北京牌小汽车进行了分配，属于事实上的严重认定错误。因车辆所有权人系刘某，二人无权处分他人财产。5、刘某虽未实际出全部购车款，但不影响变更行为的效力。且当时北京市尚未出台限购政策，不要求车辆所有权人具有法定的驾驶资格。6、就贾某与安某在车辆置换时的出资部分，刘某同意就其出资部分折价补偿给二人。安某辩称，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贾某辩称，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安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对×××北京牌小汽车一辆、×××标志牌小汽车一辆依法进行分割，（分割方法：刘某名下的×××号归贾某，贾某给安某车辆折价款5万元，×××标志牌小汽车归安某所有）2、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街某楼4单元102号房屋（分割方法：一方要房，另一方出房屋折价款）。事实与理由，安某与贾某2012年3月21日登记结婚，2018年离婚。2009年安某与贾某相识后便共同生活，2010年由安某出资购买了标致牌小汽车一辆，登记在贾某名下，由二人共同使用。几年后贾某为了符合领取国家给与的最低生活保证金，将该车过户到其母刘某名下，但是车辆一直由安某使用。2017年该车卖掉，仍由安某出资以刘某的名义购买了北京牌小汽车一辆，车牌号×××。2013年初，贾某取得购买汽车的资格，由安某出资以贾某的名义购买了×××标志牌小汽车，日常由贾某使用。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某街某楼4单元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是安某与贾某在2016年1月21日出资购买，现由贾某居住，该房屋属于二人共有，应当依法分割，一方要房，另一方出房屋折价款。贾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安某的要求，×××标志牌小汽车一辆登记在贾某名下，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双方约定夫妻共同存款归安某，该车归贾某。二人已经履行协议，现安某再次要求分割没有依据。另外一辆×××北京牌小汽车一辆登记在贾某母亲刘某名下，属于贾某母亲所有。该车是贾某与安某结婚前在2010年以贾某的名义购买的车辆，后过户到贾某母亲刘某名下。贾某与安某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将×××的原有车辆卖掉，共同出资购买了现在的北京牌小汽车，该车一直由安某使用。2016年1月21日，贾某和安某共同出资购买了102号房屋，但该房屋属于公有住宅，卖房人赵某系102号房屋的承租人和实际居住人，虽然房屋现由贾某居住，但并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二人无权进行分割。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某、贾某向刘某返还车牌号为×××北京牌小汽车。事实与理由：×××北京牌小汽车登记在刘某的名下，现在由安某使用，应当归还与刘某。认可该车由安某及贾某出资购买，刘某可以支付车辆折价款。贾某在一审法院对刘某请求的答辩意见为：同意刘某的诉讼请求。安某在一审法院对刘某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为：不同意刘某的意见，虽然车辆登记在刘某名下，但由安某出资购买且由安某使用至今，不属于刘某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某与贾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1月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法院（2018）京0109民初51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载明：安某与贾某离婚。该案的调解笔录记载：双方一致表示安某名下的存款归安某所有，贾某名下的×××标志牌小汽车归贾某所有，未登记在双方名下的车辆另行解决，不在本案中处理。双方在笔录上签字确认并实际履行。刘某系贾某之母。2010年贾某购买了车牌号为×××北京牌小汽车一辆（二手车），2017年4月10日，该车变更到刘某名下。贾某与安某结婚后，将该车卖掉，得折价款2.3万元，再加上夫妻共同出资10万余元，购买了现在的×××北京牌小汽车，由安某使用至今。另查，刘某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102号房屋属于北京矿务局房管处所有，由赵某承租，承租起始时间为1996年11月6日。2016年1月21日，安某与赵某、李某、李某2、兰某订立《房屋买卖协议（未取得房屋产权证）》，约定：赵某、李某、李某2、兰某拥有102号房屋，以38.5万的价格卖给安某，先由安某支付90%购房款。现该房屋由贾某居住使用，但承租人仍为赵某。刘某于2019年7月8日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被告安某、第三人贾某，要求安某返还刘某车牌号为×××北京牌小汽车。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京0109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认为：案涉北京牌小汽车系在安某、贾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原登记在刘某名下的东风标致牌小汽车进行置换并由安某添加部分价款而购得。而上述东风标致牌小汽车原系登记在贾某名下的车辆，后于2010年8月16日因贾某需要申领低保而由贾某无偿过户至刘某名下。贾某将原东风标致牌小汽车无偿过户至刘某名下并不具有买卖或赠与的真实意思，且该行为使原本不符合低保申领标准的贾某成功享受低保，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刘某并不属东风标致牌小汽车的所有权人。对于双方用登记在刘某名下的东风标致牌小汽车置换北京牌小汽车的行为，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应该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否则机动车登记将丧失其意义，机动车管理亦将陷入混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诉争的北京牌小汽车实际出资人为安某、贾某，而机动车的登记人为刘某，上述行为导致了“车户分离”，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因此安某、贾某出资购买，将北京牌小汽车登记在刘某名下的行为，构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应认定为无效。安某取得的北京牌小汽车，应该返还给刘某。对折价补偿问题，因安某未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安某可另行主张。据此，判决如下：安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车牌号为×××北京牌小汽车一辆（车辆识别号：xxx）返还刘某。2020年8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民终18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在法院重新审理过程中，刘某撤诉，后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加入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双方所有，离婚后对共同所有的财产双方享有同等权利。据查明的事实，安某、贾某在离婚诉讼中达成一致，约定安某名下的存款归安某所有，登记在贾某名下的×××标志牌小汽车归贾某所有，且已经实际履行，故安某对×××标志牌小汽车不再享有权利。现安某再主张该车辆归自己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安某、贾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案外人就102号房屋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且现由贾某实际占有102号房屋，但是102号房屋权属及承租人未发生变更，并未确认在安某、贾某名下，其房屋买卖协议效力待定。在房屋权属未确定在贾某、安某名下的前提下，双方无权对房屋进行处分。故安某要求分割房屋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北京牌小汽车虽然登记在刘某名下，但该车系安某、贾某出资购买，且实际使用至今，应为二人的共有财产。因刘某获取购车指标的根源不具有合法目的，且其未实际出资购买，其本人亦不具有法定的驾驶资格，而安某系基于实际出资对涉案车辆自始占有使用，故刘某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现安某不同意将该车辆返还刘某，故刘某无权要求返还车辆，对刘某要求安某返还×××北京牌小汽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牌小汽车的分配，双方离婚时虽然因该车登记在刘某名下而未处理该车辆的所有权归属，但该车辆一直由安某占有使用，而贾某名下的×××标志牌小汽车也约定给贾某所有，所以实际上双方对于夫妻共有的两辆车均已经进行了分配。安某主张在×××标志牌小汽车归自己的前提下，×××北京牌小汽车归贾某所有并由其支付车辆折价款的意见，并未得到贾某的认同，故对安某分割×××号小汽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基于目前双方财产状况，安某有权继续占有使用×××北京牌小汽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安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6日，贾某将车牌号为×××东风标致牌小汽车过户至其母亲刘某名下，车牌号变更为×××。2017年4月10日，贾某与安某将该车卖掉，再加上共同出资，购买了现在的×××北京牌小汽车，由安某使用至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某要求安某返还×××北京牌小汽车一节，×××北京牌小汽车虽然登记在刘某名下，但该车系安某、贾某出资购买，且由其二人实际使用，应属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某获取购车指标的根源不具有合法目的，其本人未实际出资购车，亦不具有法定的驾驶资格，而安某系基于实际出资对涉案车辆占有使用，故对刘某要求安某返还×××北京牌小汽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贾某要求分割其与安某为购买北京牌小汽车支付的购车折价款一节，因贾某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贾某、刘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元，由贾某负担1418元（已交纳），由刘某负担141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馨艺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