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驿都西路316号13层16号。法定代表人：张志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宴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锦隆鑫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南二街1号。负责人：张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卡，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荻，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锦隆鑫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蜀峰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177142.74元（含质保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蜀峰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工程款至95％的条件未成就。双方签订《成都绿地东村6#、7#地块供配电外线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施工合同》第5.1.6条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仅向蜀峰公司开具了411万元的发票，剩余1177142.74元的发票未向蜀峰公司开具。故蜀峰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至结算总价的95%的条件未成就，蜀峰公司有权不予支付。二、蜀峰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施工合同》第5.1.4条约定“剩余5%的结算款将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质保金到期后，由乙方提交质保金支付申请给甲方，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一方在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金的支付由乙方提出申请”。而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至今未向蜀峰公司提交质保金付款申请，蜀峰公司的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无法启动对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的验收工作，故蜀峰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剩余款项、质保金在内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蜀峰公司应当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剩余全部工程款。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与蜀峰公司办理付款流程是蜀峰公司同意付款后，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为其开具当次发票，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曾多次催促蜀峰公司接收发票，但由于蜀峰公司拖延不肯付款，不肯接收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发票，因此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才没有继续开具发票。根据案涉合同5.1.4条约定，完成保修期间届满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验收是蜀峰公司的义务，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9月18日质保期届满，蜀峰公司应当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质保金。本案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蜀峰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蜀峰公司已经知晓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请求，蜀峰公司以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未向其提出支付申请而拒绝支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蜀峰公司支付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工程款1177142.74元；2.判令蜀峰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以1177142.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蜀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蜀峰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四川省锦隆鑫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隆鑫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施工合同》，蜀峰公司将成都绿地东村6#地块和7#地块供配电外线工程交由锦隆鑫公司。合同5.1.3条“结算款”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结算审核且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整工程竣工资料后六个月内，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总价的95%；5.1.4条“质保金”约定：剩余5%的结算款将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由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金的支付由乙方提出申请；5.1.6条“发票要求”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根据甲方最终审核确认的当次付款金额先行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等额、合法、有效发票（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应提前提交至结算总价100%的发票，剩余质保金退还时，则无需再提供发票）。如因乙方逾期或不按甲方要求开具发票导致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若乙方后期不能提供符合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等额、合法、有效发票，则按相同费率在合同结算中扣除相应税金；5.1.7条“关于利息”约定：所有工程及质保金付款均不计利息；7.1条“质保期限”约定：本工程质保期为二年，自通电且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18日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蜀峰公司投入使用。2017年8月，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与锦隆鑫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约定：宏业公司吸收合并锦隆鑫公司，锦隆鑫公司解散并注销，相关债权债务由合并后继续存在的宏业公司承担，宏业公司新设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承接原锦隆鑫公司全部资产、债权债务及人员。2017年11月28日，锦隆鑫公司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注销登记。2019年4月11日，蜀峰公司与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成都绿地东村6#、7#地块供配电外线工程结算总价款为5287142.74元。一审庭审中，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确认蜀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110000元，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向蜀峰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剩余1177142.74元未支付，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也未开具发票。证人赵春江一审当庭述称，其系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工作人员，负责绿地集团项目前期合同签订及工程款收取工作。赵春江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多次催促蜀峰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要求蜀峰公司提前通知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开具发票，但蜀峰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付款，因此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未向蜀峰公司开具发票。案涉工程结算后质保期已届满，赵春江要求蜀峰公司返还质保金，蜀峰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拒不付款。赵春江一审当庭明确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能够为蜀峰公司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锦隆鑫公司与蜀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锦隆鑫公司被宏业公司吸收合并，其债权债务由宏业公司承继。合同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根据甲方最终审核确认的当次付款金额先行向甲方提供符合国家及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等额、合法、有效发票；如因乙方逾期或不按甲方要求开具发票导致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与蜀峰公司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为5287142.74元，蜀峰公司已支付4110000元，现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故蜀峰公司应在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开具发票后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1177142.74元。因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未向蜀峰公司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蜀峰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主张蜀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蜀峰公司开具价税合计1177142.7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蜀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177142.74元；三、驳回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13元，由蜀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款尾款及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是否正确。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工程尾款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关于“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根据甲方最终审核确认的当次付款金额先行向甲方提供发票”的内容，虽能够认定双方约定了以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开具发票作为蜀峰公司支付对应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但该条款同时约定了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需要蜀峰公司确认本次付款的审定金额。本案中，双方已通过签署《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对应付工程款总金额确认一致，在此情况下，根据前述合同条款对案涉工程款支付流程的约定，应由蜀峰公司先审核确认当次付款金额，再由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向蜀峰公司开具对应数额的发票。但，蜀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剩余未付工程款当次支付数额进行最终审核并将审定数额通知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未开具发票不具有任何过错。而蜀峰公司以未收到足额发票为由抗辩认为案涉工程款支付至95%的条件尚不成就，系其在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此情形下，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尾款支付至95%的条件已成就，并在判令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向蜀峰公司开具1177142.74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判令蜀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177142.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质保金问题，《施工合同》5.1.4条“质保金”约定：“剩余5%的结算款将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由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金的支付由乙方提出申请。”本院认为，该条款并未约定以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提交质保金付款申请作为该款项退还的前提条件。而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明确要求支付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应视为已提出质保金支付申请。案涉工程的质保期现已到期，蜀峰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应由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承担质保责任而实际未承担的情形，基于此，一审认定案涉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蜀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4元，由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龚耘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