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旭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机场路二桥路口南500米。法定代表人：楚素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军、李磊，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辉，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灵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泽，河南崤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旭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2021）豫12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军、李磊，被上诉人张小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小辉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小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的认定意见理解、认定错误。1.鉴定意见称涉案制管机生产出来的管子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与案涉制管机振动能力不足以及振动不均匀有关，但并不是认定上诉人的制管机本身质量有问题造成的，因为本案管子问题除了与振动有关，与操作人员的操作、混凝土配合比、加料的连续性等也有关。2.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现场批量存在合格产品，但一审拒绝接受和质证。同时也提出对制管机振动能力重新鉴定的申请，同样没有接受。二、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检材不客观、完整、充分。1.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为试机少量废品管子，不能代表现场全部产品，现场有正式生产的合格产品。2.制管机的振动能力即激振力是由机器芯棒偏心块和转速决定的，上诉人的芯棒激振器转速和激振力完全满足《钢筋混凝土排水管芯模振动制管机》JCT206-2012标准要求。如果非要说局部产生蜂窝麻面与激振力有关，也只能说生产时没有调整好激振力的大小。三、2018年12月30日张小辉发邮件是认可设备质量的，从1月份到5月份一直在生产，且在2019年4月23日又向我方购买了1000承插口的生产设备来生产。张小辉起诉的原因是因当前环保形势下，不可能通过环评，不能正常生产。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407961.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灵宝市法院没有管辖权。本案争议标的是合同违约责任及赔付，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地是洛阳市老城区。张小辉辩称，1.旭辰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应予认定。一审承办法官专门留出时间，让旭辰公司安排人员组织生产，但旭辰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最终未实施此方案。2.张小辉一审提交了损失的全部证据，每一项费用都有明确的花费单据、转款依据等，且全部是直接损失。造成张小辉直接损失巨大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旭辰公司一直称能够调试好，因此才出现一而再、再而三的长时间试机调试。3.旭辰公司一审中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后已被驳回。张小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解除我与旭辰公司签订的2018083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并终止履行；2.旭辰公司返还我已付货款610000元并承担我场地租赁费、设备及配件运费、材料费、人工费等损失1022185.15元；3.旭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辰公司经营范围为市政工程机械、混凝土机械、水泥制品机械设备。张小辉与旭辰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升芯自动制管机（型号SX315）、自动变径滚焊机（型号：HGZ1500）……价款1028000元……机器质保期为一年……预付款10万元，提货时付到70%，安装调试后再付20%……”，张小辉其后支付货款61万元，双方于同年12月18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升芯自动制管机生产能力为40根/8小时……截止2018年12月31日时在买受人和出卖人全力配合的条件下，出卖人应交付买受人合格的升芯自动制管机，如不能交付时，出卖人应于3日内交给买受人20万元保证金再继续调试，2019年1月31日前出卖人交付后，买受人三日内退还出卖人交付的20万元保证金，原合同继续履行。如出卖人仍不能交付合格的升芯自动制管机时，应于3日内无条件退还买受人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承担由此引起的损失。”期间再次调试，张小辉于12月30日向旭辰公司代理人徐宏伟发邮件，表明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生产能力最高为5根/日。张小辉于2019年5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试图组织双方当事人再次进行设备调试，通过修理、重作、更换等方式继续履行合同，均未果。张小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升芯自动制管机质量鉴定，经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13日出具【2021】砝证质鉴字第03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因未进行开机试验，涉案制管机的故障情况及生产效率无法判定。涉案制管机生产出的管子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1836-200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6.2.1/6.2.2要求，与涉案制管机震动能力不足以及震动不均匀有关。张小辉支付鉴定费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购买的设备为升芯自动制管机、自动变径滚焊机，张小辉已付货款61万元的事实不持争议，争议核心在旭辰公司交付产品的质量是否合格、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产品的质量是否合格、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张小辉购买了旭辰公司生产的升芯自动制管机、自动变径滚焊机等设备，双方约定按照预付款、提货、安装调试等分阶段支付货款，旭辰公司于2018年11月份开始设备调试，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再次就设备调试达成《补充协议》，张小辉于补充协议约定的调试期（2018年12月31日）前（2018年12月30日）通过邮件的方式通知旭辰公司，设备不能正常生产，旭辰公司未按照再次约定的方式进行设备调试。经张小辉申请，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制管机振动能力不足及振动不均匀，生产出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旭辰公司对上述鉴定结果有异议，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司法鉴定启动程序、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对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证明力应予确认，旭辰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违约责任的承担。双方就解决涉案制管机的质量问题多次协商、调试未果故而形成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修理、重作、更换等补救措施，张小辉主张解除合同、退还已付货款的意见，一审予以准许。因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亦未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着诚实守信、填补损失的原则，认定损失为407961.5元。包括:直接损失207961.5元[场地租赁费60000元；电费8886.5元（5409.5元+3477元），计算至2019年3月份；工人工资115680元（90680元+25000元），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前，包括工人工资及土建工人工资；设备运费10890元（900+1750+1370+1700+2500+2670元）；调试期间机油、液压油、氧气、旭辰员工住宿等花费12505元（2965元+2050元+2340元+5150元）]；涉案设备调试后已经不能正常生产，张小辉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酌定旭辰公司赔偿损失200000元（购买的砂石、钢材原材料及搅拌机、叉车等花费较大，考虑原材料、机械等可折价出售等原因，酌定原材料、机械折旧等损失15万元；其他损失酌定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九十一条、第六百一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小辉与洛阳旭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2018083号《工业品买卖合同》。二、洛阳旭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退还张小辉设备款610000元。三、洛阳旭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张小辉经济损失407961.5元。四、驳回张小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判决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9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0000元，共计104490元，由张小辉负担9310元，洛阳旭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518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旭辰公司对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提出八个问题，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旭辰公司的八个问题逐一作出书面答复。针对旭辰公司提出的“现场采样客观真实性如何体现”问题，答复：2020年12月16日，申请人、被申请人、鉴定专家组成员、鉴定机构人员以及法院工作人员处现场勘验，并制成《质量鉴定现场勘验笔录》：“双方对涉案设备以及调试生产产出的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进行了确认”。针对旭辰公司提出的“鉴定结论的来源和依据，基于什么依据得出与涉案制管振动能力不足以及振动不均匀有关的结论”问题，答复：见我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技术分析部分。针对旭辰公司提出的“管子质量，除了振动能力不足以及振动不均匀两个有关的因素，其他因素是不是都不影响”问题，答复：还与生产工艺有关，但因未能完成开机生产试验，对此无法明确。针对旭辰公司提出的“操作不当会不会导致管子质量不合格”问题，答复：因未进行开机实际生产试验，无法对此作出判定。针对旭辰公司提出的“造成制管振动能力不足以及振动不均匀的因素有哪些”问题，答复：与涉案升芯回转自动制管机设计振动力大小、振幅、振动频率、振动力有效的传递方式、提升垂直度、生产时振动性能传导的效率以及在生产过程中的工艺控制，如内芯上升速度、喂料速度等因素有关。针对旭辰公司提出的“本案中现场生产的最大规格管子是1000*100*2.0米，制管机振动能力的标准应该是多少？旭辰公司的芯棒激振器的振动能力应该是多少”问题，答复：涉案升芯回转自动制管机目前没有相关标准，芯棒振动器的振动能力不能代表实际生产时混凝土受到的振动力。被申请人应根据试生产中混凝土受到的实际振动力的分布及生产时振动性能传导的效率情况确定。针对旭辰公司提出的“设备本身有100KN，而生产管子所需的激振力需要66.3KN。该激振力能否满足本案制管需求”问题，答复：涉案升芯回转自动制管机和芯模振动制管机是不同设备。JC/T2106-2012《钢筋混凝土排水管芯模振动制管机》不适用于涉案升芯回转自动制管机。振动力设计为理论计算值，被申请人应根据试生产情况进行确定。针对旭辰公司提出“现场是否存在有合格的产品（水泥管）”问题，答复：2020年12月16日，申请人、被申请人、鉴定专家组成员、鉴定机构人员以及法院工作人员参与现场勘验“双方对涉案设备以及调试生产产出的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进行了确认”。现场双方所确认涉案升芯回转自动制管机生产的管子中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1836-2009《混凝土和钢筋混凝土排水管》6.2.1、6.2.2要求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升芯自动制管机质量问题作出的鉴定意见为：1.因未进行开机试验，涉案制管机的故障情况及生产效率无法判定。2.涉案制管机生产出的管子不符合国家标准，与涉案制管机振动能力不足以及振动不均匀有关。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要求旭辰公司对案涉制管机进行维护、调试，但因为旭辰公司的原因未能进行调试，导致未进行开机试验，案涉制管机故障情况及生产效率无法判定，该后果应由旭辰公司承担。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旭辰公司出售给张小辉的机器设备存在振动能力不足以及振动不均匀的质量问题，不能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张小辉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张小辉与旭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旭辰公司应当向张小辉退还货款61万元。就案涉制管机是否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张小辉和旭辰公司多次进行调试，但始终未能生产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必然给张小辉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根据张小辉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认定张小辉经济损失407961.5元，较为公平合理，旭辰公司对该认定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判决旭辰公司赔偿张小辉经济损失407961.5元并未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问题。旭辰公司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旭辰公司管辖权异议。旭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豫12民辖终9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旭辰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正确，对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的理由已做详细阐述，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旭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0元，由洛阳旭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宋震书记员张润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