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贸干鲜果品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李来文，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雪来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杨金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艳，女，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潘海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剑，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新贸干鲜果品中心（以下简称果品中心）、上诉人青岛雪来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人防服务中心）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果品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果品中心不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2.二审诉讼费用由人防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果品中心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无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果品中心作为涉案人防工程的投资者与建设者，理应享有对该工程占有、使用的权利，在双方未签署租赁合同的情况下，果品中心无需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二、果品中心与人防服务中心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使用情况协议》明确约定：待口部房建成后，重新签订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本案一审中，虽然人防服务中心提交《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欲证明口部房修复完成，但该证明书简要内容一栏记载的确是“架设钢结构防雨棚”，竣工验收也是验收的防雨棚而非口部房。根据一审庭审中果品中心提交的现场照片及雪来公司的当庭陈述可知，口部房并未修复完成，仅仅是搭建了一个棚子而已，涉案工程也完全无法正常使用，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完全没有理由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人防服务中心向果品中心主张房屋占用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人防工程一直由雪来公司占有使用，果品中心并没有实际使用该工程，因此，就算需要支付房屋占用费，也应由雪来公司支付。四、就算果品中心需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判决的28,000元/年的占用费也应因过高而予以调整。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人防工程因快速路施工面积减少了一部分，而减少的面积高达600平方米，足足减少了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其次，根据一审提交的工程现状照片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因人防服务中心一直未妥善修复涉案工程，导致该工程完全无法使用，雪来公司的工艺品甚至在涉案人防工程内无法运出，严重影响了使用功能，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果品中心承担28,000元/年的房屋占用费，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针对果品中心的上诉，人防服务中心辩称，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果品中心缺乏占有使用涉案人防工程的合同基础及法律依据，应当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首先，果品中心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的内容均为自行制作，无相关部门盖章确认，而且也没有提交能够证明自身已实际投入资金建设涉案人防工程的证据，果品中心仅依据一张自行填写的统计表主张自身为涉案人防工程的投资者与建设者、进而享有对涉案人防工程占有、使用的权利，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其次，房屋占用费与租金性质不同，房屋占用费实质上系侵权人因侵权对权利人造成的损害赔偿。本案中，果品中心始终拒绝与人防服务中心签订租赁合同，但仍然占有使用涉案人防工程，其占有的行为缺乏合同依据，也无法法律依据，已构成无权占有，侵犯了人防服务中心的合法权益。因此，果品中心向人防服务中心人支付房屋占用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防服务中心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经人防服务中心、果品中心盖章确认，已足以证明涉案人防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其工程名称为"市北战斗片口（市场三路）封堵工程施工"，果品中心主张涉案人防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即便涉案人防工程未达到果品中心的使用条件，果品中心完全可以先行将涉案人防工程交还至人防服务中心，但果品中心始终无权占用涉案人防工程，后续再以涉案人防工程不符合要求为由拒绝支付房屋占用费，这一行为明显是为了逃避责任、拒绝承担应承担房屋占用费，不应予以支持。因此，果品中心并非涉案人防工程的建设者及投资者，也不能证明占用涉案人防工程的合同依据或者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果品中心无权继续使用涉案人防工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果品中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针对果品中心的上诉，雪来公司述称，果品中心称涉案人防工程由雪来公司占有使用不正确，并非是占用，而是雪来公司的货物堵在人防工程里面运不出来。 雪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人防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人防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雪来公司对涉案标的没有使用权应当返还人防服务中心，既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雪来公司对涉案标的依法应有合法的使用权。二、一审法院判决雪来公司应当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房屋使用费，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雪来公司不应当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任何费用。即使应支付，一审认定的占用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的判决，侵害了雪来公司的合法权益。 针对雪来公司的上诉，人防服务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就雪来公司无权继续使用该人防工程的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雪来公司已自认与果品中心之间属于“租赁关系”，由果品中心提供场地，基于双方之间的关系，雪来公司占用涉案人防工程的权利基础建立在果品中心是否有权对外提供场地。在本案中，涉案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后，果品中心始终拒绝与人防服务中心签订租赁合同，缺乏继续占有使用涉案人防工程的权利基础，已属于无权占有，更无权将涉案人防工程移交给雪来公司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雪来公司无权继续使用该人防工程事实清楚，具备法律依据。二、雪来公司无权占用使用涉案人防工程，应当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雪来公司无权占用涉案人防工程，已经侵害了人防服务中心的权益，房屋占用费实质上系雪来公司侵权所造成的人防服务中心的损失，因此，雪来公司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雪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针对雪来公司的上诉，果品中心述称，没有意见。 人防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果品中心、雪来公司向人防服务中心返还青岛市市北区市场三路人防工程；2.判令果品中心、雪来公司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人防工程占用费（按照年占用费32,400元为标准计算，自2018年8月13日起计算至交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为58,408.8元）；3.本案诉讼费由果品中心、雪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1月人防服务中心（甲方，出租单位）与果品中心（乙方，承租单位）签订《人防工程及设施平战结合使用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人防工程座落在市场三路90号，工程名称果品公司工程，使用面积900平方米，租赁用途工艺品加工，租赁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年租金32,400元”。2012年9月3日人防服务中心（甲方）与果品中心（乙方）又签订《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使用情况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青岛市市北区市场三路人防工程，因快速路施工自2010年6月人防工程有许多洞口被破坏或拆除，无法正常使用。因其是国防工程，由乙方暂时代为管理。待口部房建成后，重新签订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后该市场三路人防工程由果品中心代为管理至今，并交由雪来公司使用至今。2、一审庭审中，人防服务中心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使用情况协议》一份，证明因涉案人防工程需进行修复，在2012年9月3日，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人防服务中心委托果品中心代为管理涉案人防工程，委托期限至涉案人防工程口部房修复完成，并且约定待人防工程口部房修复完成后，双方重新签订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证据2，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一份，证明2018年8月13日，涉案人防工程口部房修复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果品中心作为使用单位予以盖章确认。双方应自2018年8月13日起签订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或者果品中心应将涉案人防工程返还给人防服务中心。证据3，2019年11月28日通知复印件及张贴照片一份，证明自2018年8月13日以来，果品中心始终拒绝与人防服务中心重新签订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也未向人防服务中心返还涉案人防工程，人防服务中心向果品中心送达通知一份，敦促果品中心尽快办理人防工程租赁事宜；证据4，2020年7月2日通知函复印件及EMS快递信息一份，证明因果品中心始终未与人防服务中心重新签订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且存在转租行为，人防服务中心特向果品中心发函，通知果品中心尽快返还涉案人防工程，并缴纳占有使用费。证据5，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签订的《人防工程及设施平战结合使用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在涉案人防工程修复之前，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就涉案人防工程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年租金为32,400元，现果品中心、雪来公司占用使用涉案人防工程拒不返还，人防服务中心有权参照32,400元/年的标准要求果品中心、雪来公司支付占用使用费。果品公司对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截止目前，口部房并未修复完成，涉案工程也无法正常使用，双方也未重新签署租赁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明书中工程量及简要内容一栏记载，架设钢结构防雨棚并非证据1中所称的口部房，也无法达到口部房使用的功能。以该竣工验收证明书来证明涉案工程修复完成与实际不符。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人防服务中心一直未妥善修复涉案工程，果品中心拒绝与其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让其尽快修复工程，恢复正常使用。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目前双方已不按该合同履行，且涉案工程由于拆迁，使用面积减少了600平方米，仅剩余1200平方米，更无需按照该合同来履行。雪来公司对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5，雪来公司是从2019年才接手的，之前的事情不清楚。因为洞口破坏了，房屋无法使用。3、一审庭审中，果品中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青岛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及《青岛市供销社对外贸易总公司文件》一宗，证明果品中心的前身系青岛市果品公司，改制文件明确说明原有外贸总公司的房屋使用权划归改制后的果品中心。证据2，《市人防工程情况统计表》一份，证明青岛市果品公司出资30万元参与修建涉案工程，工程用途平时为仓库、储存水果，而果品中心正是水果公司，且根据人防工程“谁修建、谁使用、谁收益”的原则，果品中心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收益权。证据3，果品中心向市审计局提交的《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经营补偿的说明》一份，证明该《说明》明确载明涉案工程由果品中心投资修建，果品中心对该工程具有永久使用权，人防服务中心对此盖章确认，说明人防服务中心认可果品中心享有永久使用权的事实，人防服务中心的本次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证据4，《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使用情况协议》一份，证明人防服务中心、果品中心双方确认涉案工程由果品中心代为管理，待口部房建成后，重新签订人防工程租赁使用合同。目前口部房尚未建成，双方亦没有签订租赁合同，因此无需支付占有使用费。证据5，涉案工程现状照片六张，证明目前涉案工程并没有修复完成，所谓口部房修复完工仅仅是搭建了几个棚子避免漏雨，没有达到正常使用标准。人防服务中心对果品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非是果品中心出具，该证据仅系对于相关主体辖属关系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从该证据中可以看出青岛市供销社对外贸易总公司关于相关房屋使用权的有关确认并没有涉及到本案涉争的人防工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系复印件，文件也没有任何出具单位的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5显示，果品中心与人防服务中心在2010年签订人防租赁使用合同，能够证明果品中心并不享有人防工程的使用权及收益权，与果品中心所主张的是冲突和矛盾的。从该证据上无法证明果品中心享有使用权的相关事实。仅凭该证据也无法证明案涉人防工程的实际建设投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需要庭后落实，仅从该证据内容，无法证明果品中心所主张的事项。根据该证据显示，人防服务中心、果品中心之间签订有相应的租赁使用合同，这与人防服务中心所提交的证据5形成呼应，可以证明人防服务中心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果品中心系通过租赁的方式获得相应使用权。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1的证明事项。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应照片均没有显示拍摄的具体时间、位置，不能反映是否为案涉人防工程，且结合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3，目前的现状与该组照片反映的情况不一致，再结合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2及雪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涉案工程口部房的修复早已完成，否则雪来公司也不可能使用至今。雪来公司对果品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4，均不清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现在就是照片显示的情况。雪来公司在这里经营20多年了，里面还有一些蛤蜊皮、工艺品的原材料等。4、一审庭审中，雪来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5、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人防服务中心：“关于果品中心陈述的减少了600平方米使用面积，你方有何意见？”人防服务中心回答：“确实是减少了一部分，但具体减少多少，需要回去核实。而我方提交的证据5中载明的使用面积不是1800平方米，而是900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涉案人防工程的返还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早在2010年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签订《租赁合同》时，就已经明确了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就涉案人防工程的使用形成租赁关系。后因快速路施工影响，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又于2012年9月3日签订《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使用情况协议》一份，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该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2018年8月13日涉案人防工程口部房修复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因此果品中心应与人防服务中心重新签订租赁使用合同，但双方未能重签合同，因此果品中心继续使用该人防工程已无依据。雪来公司使用该人防工程的基础为果品中心对该人防工程享有使用权，现该基础已丧失，故雪来公司亦无权继续使用该人防工程。现人防服务中心要求果品中心、雪来公司返还该市场三路人防工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涉案人防工程的使用费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所作的陈述可以证明，涉案人防工程因快速路施工面积减少了一部分，且口部房修复后不如原有使用那么方便，故相应的使用费应予以调整。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情调整为年占用费28,000元为宜。果品中心、雪来公司应按该标准自2018年8月13日起向人防服务中心交纳房屋占用费至实际交还之日止。判决：一、果品中心、雪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青岛市市北区市场三路人防工程返还给人防服务中心；二、果品中心、雪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人防服务中心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照每年28,000元的标准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果品中心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我中心与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未签订市场三路人防工程2011年租赁合同的情况说明》（复印件）、《青岛市物价局、青岛市财政局、青岛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人防工程赔偿费有关问题的通知》（青价费［2010］18号）（复印件）、《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青岛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东西快速路三期工程人防设施拆除补偿及施工处理有关情况的复函》（青建函字［2011］36号）（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果品中心一直使用涉案的人防工程，有终身的使用权。2、2021年1月18日分别向人防服务中心、雪来公司邮寄的函件、邮寄凭证及邮件妥投记录，证明同意将涉案人防工程返还给人防服务中心并要求交接手续和要求雪来公司配合。 人防服务中心质证意见为：1、青价费［2010］18号和青建函字［2011］36号文件，由于并非人防服务中心出具，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中青建函字［2011］36号文件从形式看仅系同意市政建设公司对受工程影响的人防设施进行补偿，青价费［2010］18号文件从形式看仅系三部门对于补偿标准的具体规定，但从文件看既无法证明果品中心是适格的被补偿对象，也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在补偿范围之内，而且也无法证明果品中心所主张的其对相应人防工程具有所谓终身使用权的事实，《关于我中心与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未签订市场三路人防工程2011年租赁合同的情况说明》未提交原件，从形式上不满足质证的条件，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证据内容看，出具时间大约为2012年9月份左右，该说明并不能提供上诉人有权拒绝缴纳2018年8月13日之后占用费的相关依据。另外，如果果品中心认为涉案人防工程不满足相应的使用条件，可以向人防服务中心进行返还，而不应持续进行占有。2、对于邮寄至人防服务中心的函和邮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邮寄至雪来公司的函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事项有异议。果品中心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或者依法改判，本函的内容与果品中心的上诉请求存在冲突，在果品中心未撤回针对交还涉案人防工程上诉请求的情况下，仅依据该函件并不能产生交还涉案人防工程的法律后果；第二，涉案人防工程交还义务是否已履行完毕应当根据双方是否办理人防工程交接手续且人防服务中心是否实际控制而进行判定，果品中心虽然出具了同意交还人防工程的函件，但该涉案人防工程仍然由果品中心以及雪来公司实际控制及占有，事实上没有进行移交，因此，仅依据该份函件，不能够证明果品中心已履行了涉案人防工程的交还义务。而结合庭审之中果品中心的自述，至涉案人防工程拆除前也实际始终在果品中心实际控制之中。 雪来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邮寄给雪来公司的函件收到，雪来公司也积极腾迁配合办理。 雪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21年1-2月之间拍摄的照片7张，证明洞口狭窄，没有修复好，雪来公司的货物无法运出，堆放在涉案人防工程里，且货物浸泡在水里，而非占用。2、与人防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短信记录截图、与负责拆除涉案人防工程的市北建投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雪来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就开始雇工搬运货物积极腾迁，因涉案人防工程口部没有修复，搬运难度大。 人防服务中心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内容无法证明具体的拍摄地点和时间是否在涉案人防工程范围内，对于证明事项也不予认可，从照片看人员既然可以自由进入，说明具备货物搬离的条件，在此情况下结合人防服务中心一审提交的催告函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在人防服务中心多次催告的情况下，雪来公司仍然持续占用的基本事实。货物是否浸泡与人防服务中心无关。2、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仅能证明人防服务中心敦促雪来公司尽快腾退涉案人防工程，并不能证明雪来公司在2021年2月份已腾退完毕。微信聊天记录形式上是真实的，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相对人身份无法核实，无法确定是否为雪来公司主张的人员，微信聊天内容中也仅为关于货物搬迁的交流，并未涉及到涉案人防工程腾退时间的内容，该部分内容系雪来公司腾退过程中形成的记录，结合短信记录可以看出，至少在2021年2月25日，雪来公司仍未将涉案人防工程腾退。而结合庭审之中雪来公司的自述，涉案人防工程拆除前，涉案房屋实际始终在雪来公司实际控制之中。 果品中心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不清楚，雪来公司什么时间开始搬、什么时间搬完的不了解，涉案人防工程确实已经拆除。 人防服务中心提交以下证据：1、《青岛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托管人防工程的通知》（青人防办[2006]105号）一份；2、《关于市人防办部分事业单位调整机构编制的批复》（复印件）一份，共同证明2006年9月21日青岛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发通知将部分市工程移交给青岛市人防建筑工程中心管理，后该主体变更为人防服务中心，其中包括涉案人防工程，证明人防服务中心有权对外出租涉案人防工程,涉案人防工程总计建筑面积为1800平方米。 新贸果品中心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仅系内部改制，应该提交改制后的经营范围来证明人防服务中心有权进行对外出租。 雪来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雪来公司、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其真实性能够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雪来公司提交的与人防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的短信记录截图，人防服务中心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雪来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同时还查明以下事实： 《青岛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托管人防工程的通知》（青人防办[2006]105号）载明涉案果品公司工程属于市属人防工程，使用面积1800平方米，口部：市场三路，平进通车口。 2010年1月5日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签订的《人防工程及设施平战结合使用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果品中心擅自将本工程转租、转让、转借、转包或以其他任何形式变更使用主体而未经人防服务中心同意，人防服务中心可以解除或终止合同，收回本工程，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果品中心承担。 因东西快速路三期工程建设需要，涉案人防工程多处洞口被破坏或拆除，果品中心已经收到补偿协议约定的30万元经营补偿。 在果品中心于2012年9月3日给青岛中市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中心与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未签订市场三路人防工程2011年租赁合同的情况说明》中，果品中心称只有在洞口修复并正常使用后，果品中心才能与人防服务中心再续签合同。 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2018年8月13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工程性质为口部除险封堵、工程名称为市北战斗片口（市场三路）封堵工程施工，工程量及简要内容为架设钢结构防雨棚，沿绿化边缘砌筑挡水砖墙，安装栅栏门，对口部地面、岩面修整，完成地面、墙面的硬化。 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涉案人防工程因青岛市市北区李村路社会公共停车场项目需要已于2021年4月底拆除。 果品中心同意将涉案人防工程返还人防服务中心，不再主张对涉案人防工程的使用权。 人防服务中心称，同意涉案工程交付青岛市市北区李村路社会公共停车场项目相关实施单位之日，视为向人防服务中心交还涉案人防工程，同意按照该交还日期计算房屋占用使用费。 果品中心、雪来公司均认可2018年8月13日起至涉案人防工程被拆除一直是雪来公司在实际占用，雪来公司称2000年前就开始租用涉案人防工程，作为仓库使用，2011年涉案人防工程因东西快速路三期工程拆除后再未向果品中心缴纳过租赁费，雪来公司称其占用是因为货物太难往外运输，被堵在涉案人防工程里，影响到雪来公司的经营，一直在等口部房修复。 人防服务中心称，《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使用情况协议》上所指的口部房应指整体的拆除后修复工程完成，口部房只是其中一部分，涉案人防工程并未重新建设人防工程口部用房，而最后完成了涉案人防工程的修复工程的施工，不会再新建口部房了。 本院认为，根据《人民防空法》及相关的管理办法、规定可知人防工程平时开发利用应当坚持有偿使用、用管结合的原则。本案中，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人防工程及设施平战结合使用租赁合同》，属于民事合同范围，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履行。后因东西快速路三期施工影响导致自2010年6月起涉案人防工程许多洞口被破坏或拆除无法正常使用，人防服务中心除了与果品中心签订补偿协议给予经营补偿外，双方又于2012年9月3日签订《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使用情况协议》一份，该协议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人防服务中心提交的2018年8月13日《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载明的内容该竣工工程应为涉案人防工程口部除险封堵工程，并非口部房修建工程。本院认为，涉案人防工程为国防工程，因东西快速路三期施工影响导致自2010年6月起许多洞口被破坏或拆除无法正常使用，而洞内仍堆放的货物，在此情况下，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签订《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使用情况协议》，在重新签订租赁使用合同前，由果品中心暂时代为管理，2018年8月13日前果品中心未向人防服务中心缴纳使用费，人防服务中心也并未向果品中心主张该期间的使用费。以上情况可以视为双方在履行租赁合同时因遇到特殊情况无法正常履行、双方同意暂时停止租赁关系待情况消除后继续。2018年8月13日涉案人防工程口部除险封堵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人防服务中心要求果品中心重新签订租赁使用合同，虽然此时口部房未建成，但根据果品中心提交的于2012年9月3日出具的《关于我中心与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未签订市场三路人防工程2011年租赁合同的情况说明》内容来看，果品中心自认在洞口修复并正常使用后与人防服务中心再续签合同，而根据人防服务中心提交其于2019年11月28日向果品中心发出的通知函内容来看，至2018年8月13日涉案人防工程口部修复工程竣工后，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就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人防服务中心限果品中心于2019年12月25日前协商继续租赁事宜，逾期将依法主张权益。至此，人防服务中心实际上已经明确向果品中心主张权利，于2019年12月25日双方未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人防服务中心有权将约定委托果品中心暂为管理涉案人防工程的权利收回，人防服务中心也支付果品中心的经营补偿，果品中心继续使用该人防工程已无依据，故其负有向人防服务中心返还该人防工程的义务。由于果品中心已将该人防工程转给雪来公司使用，人防工程实际由雪来公司占用，故实际占用人雪来公司应从该人防工程中腾出，并将该人防工程返还给人防服务中心。但鉴于涉案人防工程已经于2021年4月底拆除，人防服务中心认可该事实视为向其返还，故人防服务中心请求果品中心、雪来公司腾迁的请求已无裁判之必要。 关于人防服务中心主张的人防工程占用费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28日人防服务中心通知果品中心要求于2019年12月25日前协商继续租赁事宜，故至2019年12月25日前果品中心依据《关于市场三路人防工程使用情况协议》对涉案人防工程进行管理，因此，人防服务中心主张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的占用费，无事实根据，不应支持。2019年12月25日之后果品中心对涉案人防工程已无管理权，果品中心未向人防服务中心返还涉案人防工程，而是继续让雪来公司占用使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果品中心应向人防服务中心交纳占用费。涉案人防工程实际由雪来公司占用，雪来公司使用该人防工程的基础为果品中心对该人防工程享有使用权，现该基础已丧失，雪来公司也未向果品中心缴纳费用，故果品中心、雪来公司应向人防服务中心支付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1年4月底该人防工程拆除期间的人防工程占有费。雪来公司主张涉案人防工程因快速路施工拆除约600平方米面积，只剩200-300平方米左右的毛坯洞，虽人防服务中心提交证据证明人防工程使用面积为1800平方米，但人防服务中心与果品中心于2010年1月5日签订的《人防工程及设施平战结合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的使用面积为900平方米，在人防服务中心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果品中心、雪来公司实际占用使用涉案人防工程面积的情况下，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情况，采信雪来公司的主张，认定雪来公司使用占用使用的该人防工程的面积为300平方米左右，参照《人防工程及设施平战结合使用租赁合同》约定的使用面积、租金价格，考虑到使用面积减少的大小及口部修复后不如原有使用那么方便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确认的人防工程占有费过高，酌情调整人防工程占有费为12,000元/年为宜，果品中心、雪来公司应按该标准向人防服务中心交纳人防工程占有费16,000元（2019年12月26日至2021年4月底）。 综上所述，果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雪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7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7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上诉人青岛新贸干鲜果品中心、上诉人青岛雪来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人防工程占有费16,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元，由上诉人青岛新贸干鲜果品中心、上诉人青岛雪来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345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负担915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604元，由上诉人青岛新贸干鲜果品中心、上诉人青岛雪来工艺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520元，由上诉人青岛新贸干鲜果品中心负担345元，诉人青岛雪来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345元，被上诉人青岛市人防工程服务中心负担1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丕红 审 判 员 王 楷 审 判 员 孙向东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 记 员 孔 怡 书 记 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