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鑫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号1栋1单元3层1号。 法定代表人：王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红，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跃东，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成都天鑫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洋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跃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鑫洋管理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23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向天鑫洋管理公司返还317克的AU99.99黄金，若杨跃东无法返还上述黄金需向天鑫洋管理公司支付赔偿金115473.59元(计算依据为：317×364.27元/克，价格为上交所AU99.99在2020年3月31日的收盘价）；二、依法改判杨跃东支付天鑫洋管理公司逾期归还黄金的利息（暂计）1792.73元（具体标准为以115473.5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4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由杨跃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鑫洋管理公司与杨跃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1.租赁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5月14日，杨跃东在支付宝小程序“幸福纪”下单租赁“02收藏金福袋AU9999礼包”黄金，下单界面显示有“体验价”、“体验时间”和“到店取货”等内容，随后杨跃东在《天鑫洋租赁物交接确认单》上签字，且《天鑫洋租赁物交接确认单》上载明了“出租方”“承租客户”“租赁物”“退还时请原物”等字样，杨跃东在承租客户处签字确认，并取走租赁物，表明双方主观上具备租赁的意思表示。2.天鑫洋管理公司珠宝租赁项目的经营模式不影响租赁合同成立。涉案珠宝租赁项目为新型珠宝零售模式：共享模式。使消费者可以不限次数，不限款式，超额换戴心仪珠宝，满足客户对黄金珠宝的需求。商业经济的快速发展，各种项目并不局限于传统模式，对于商业模式的创新和变革并不能作为否定法律关系成立的理由。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表明天鑫洋管理公司与杨跃东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天鑫洋管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虽载明了客户下单流程，但该流程中仅记载有商品详情、体验价、会员类型及充值等内容，并无租金、租期、租赁物交付、违约责任等租赁合同特有的权利义务告知内容，认为天鑫洋管理公司经营模式不符合正常模式，不能证明双方具有租赁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跃东与天鑫洋管理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且合同成立，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另外，就本业务而言，租赁客户在支付宝商家平台下单之前是需要对其身份进行实名认证和人脸识别，并且需要其支付一笔会员费成为会员。杨跃东能成功下单，说明其完成了身份验证，并取得了会员资格，足以表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天鑫洋管理公司与杨跃东之间形成的是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应当适用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以及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以及第二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为由，认定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天鑫洋管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杨跃东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天鑫洋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跃东立即向天鑫洋管理公司返还317克的AU99.99黄金或支付等值价款115473.59元（计算依据为317克×364.27元/克，价格为上交所AU99.99在2020年3月31日的收盘价）；2.判令杨跃东支付天鑫洋管理公司逾期归还黄金的利息（暂计）1792.73元（具体标准为以115473.5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4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天鑫洋租赁物交接确认单》载明如下内容：1.出租方为天鑫洋管理公司；2.租赁物详情为：编码为TXE001037（200克）、TXD0002710（100克）、TXA0036868（10克）、O6660（5克）、JWW0026044（2克）的收藏金礼品摆件各1件，共5件，合计317克；3.备注栏注明：请客户本人带身份证原件当面与结算中心核对黄金重量与货品编号并确认签字，签字过后不可更改；本单据所载黄金如出现丢失、损坏、变形等一切非原状的情况，客户都应直接向天鑫洋管理公司赔偿本单据所载黄金在幸福纪所有平台上标注的体验价对等价款；4.承租客户处有杨跃东签字，备注处手写“本人已知悉单据所载所有条款并自愿遵守”。 2020年4月14日，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出具的（2020）川中证字第576号公证书载明如下内容：通过手机支付宝“幸福纪”小程序下单支付10000元可以享有体验价为100000元的“德玺泰02收藏金福袋AU9999礼包（规格为319克）”免费换戴权利。成都市中大公证处同日出具的（2020）川中证字第577号公证书载明如下内容：天鑫洋管理公司的“幸福纪”小程序后台中显示体验时间为2019年某月某日至2019年某月某日，逾期天数为某某天（截至2020年4月10日）。现“幸福纪”小程序已无法在手机支付宝中登录查询。 一审法院另查明，天鑫洋管理公司在成都市各区法院有多起类似案件，应诉的当事人均抗辩：一是从未收到过租赁物，二是使用支付宝“幸福纪”小程序下单是为了贷款。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天鑫洋租赁物交接确认单》《天鑫洋租赁物领货单》、公证书及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天鑫洋管理公司与杨跃东之间是否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及天鑫洋管理公司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中，天鑫洋管理公司与杨跃东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是否成立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应根据本案事实及双方的意思表示综合进行分析。天鑫洋管理公司主张杨跃东是通过手机登录支付宝小程序下单，而该小程序现已无法再登录进行验证，天鑫洋管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虽载明了客户下单流程，但该流程中仅记载有商品详情、体验价、会员类型及充值等内容，并无租金、租期、租赁物交付、违约责任等租赁合同特有的权利义务告知内容，未体现出与客户建立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使杨跃东有下单操作的行为，不能必然得出其行为目的是欲与天鑫洋管理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之后，杨跃东虽在交接确认单和领货单上签字，但仍然不能认定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是杨跃东的真实意思不是租赁。杨跃东进行下单仅是为了尽快实现其用款目的，而顺应天鑫洋管理公司预先设置的界面流程进行的操作行为，其真实目的并非是与天鑫洋管理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二是天鑫洋管理公司主张的租赁事实不符合正常的租赁经营模式。案涉租赁标的物为贵金属，出租方理应考虑租金收益和回收风险，而天鑫洋管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任何收取租金的显示，也无抵押、担保等规避回收风险的应对措施。综上，从当事人的行为目的、意思表示及交易过程看，不能认定天鑫洋管理公司与杨跃东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天鑫洋管理公司基于租赁关系，要求杨跃东返还租赁物的请求，不应支持。同时，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杨跃东从天鑫洋管理公司处领取了收藏金礼品摆件实物，天鑫洋管理公司要求按《天鑫洋租赁物交接确认单》载明的实物作价赔偿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天鑫洋管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天鑫洋管理公司负担。 二审中，杨跃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天鑫洋管理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新证据：1.邓红菊的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律师在接受委托代理的过程中对天鑫洋管理公司进行过调查，经与员工核实确认，其必须核对租赁方的身份并且亲自将租赁物交与承租方，因此，天鑫洋管理公司没有套路贷的可能，并且实际与承租方建立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项目说明，拟证明：案涉项目为正常的项目；3.幸福纪照片、PPT，拟证明：天鑫洋管理公司项目立项合法，不存在套路贷的可能。 杨跃东未对天鑫洋管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对天鑫洋管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证明资格和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天鑫洋管理公司认为杨跃东向“幸福纪”小程序缴纳10000元会员费，就终身成为天鑫洋管理公司的客户，双方并未约定租金，同时还陈述“幸福纪”小程序不是天鑫洋管理公司开发、运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天鑫洋管理公司与杨跃东之间是否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进而是否应当返还相应的黄金或支付等值价款，现评判如下： 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租赁合同属于双务合同范畴，即出租人交付租赁物，承租人支付租金。而本案中，天鑫洋管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杨跃东协商确定了租金价格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杨跃东同意按照一定的标准支付租金，且天鑫洋管理公司亦认可双方并未约定要支付租金。因此，天鑫洋管理公司与杨跃东基于本案事实所发生的关系不具备构成租赁关系的要件，故天鑫洋管理公司关于其与杨跃东建立租赁关系并要求杨跃东返还租赁物或赔偿租赁物价值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鑫洋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成都天鑫洋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赵 韬 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