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朝钱，男，1968年7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兴化市，现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亚娟，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海，男，1962年4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兴化市，现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飞宇注塑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18609069N，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春惠路**。法定代表人：华宁谷，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陈鸿，无锡市惠山区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学东，男，1964年1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兴化市，现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周朝钱因与被上诉人周朝海、无锡市飞宇注塑厂（以下简称注塑厂）、申学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朝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周朝海对事故损失自行承担50%责任，周朝钱、注塑厂、申学东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周朝海不能证明其是从梯子上摔下受伤的，相反现场目击证人可以证实其是自己从梯子上跳下来。周朝海作为一个有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人，在知道周朝钱已因从事涉案拆旧工程受伤，更应当尽到注意义务，然后周朝海案发时非但未戴头盔、未系安全带，拆除过程中还把梯子靠在准备拆除的墙上，埋下安全隐患，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故周朝海对自身的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对其损失应自行承担50%以上责任。2.注塑厂将涉案工地发包给申学东，申学东又转包给周朝钱。尽管拆除工程无需专业承包资质要求，但周朝海拆除作业中有高空作业，注塑厂应当知道周朝钱没有高空作业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对周朝海拆除工作没有阻止，有指示过失，应当与周朝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申学东与注塑厂签订拆除协议后又以35000元转包给周朝钱，周朝钱在拆除过程中摔伤，申学东是知情的。本案事故发生前申学东现场看到周朝海未戴头盔、未系安全带，但未及时提醒和阻止并放任其继续冒险工作，故申学东也应当与周朝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认定周朝海误工费36000元不合理，周朝海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和完税证明等收入减少证明，其支付周朝海200元/天的工资仅是临时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周朝海误工费的标准。被上诉人周朝海、注塑厂、申学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朝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2654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10211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0元，请求判令周朝钱、注塑厂、申学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注塑厂法定代表人华宁谷与经常在厂内收废品的申学东签订厂房拆除协议一份，约定注塑厂一跨500平米厂房和周边彩钢结构的厂房交给申学东拆除，申学东付给注塑厂该厂房及内部的旧钢材材料费50000元、承担厂房的一切拆除及运输费用，并承诺确保拆除过程安全无事故、完全承担在拆除过程中造成的任何安全和人身事故的责任以及事故发生后的后续责任。之后，注塑厂又与申学东重新约定上述拆房工程总价变更为40000元。申学东在签订协议后找到其朋友周朝钱，让其对厂房进行拆除并回收拆下来的废品，周朝钱支付35000元给申学东后，申学东再将注塑厂要求其卖托盘的钱5000元合在一起共计40000元交给了注塑厂后遂叫人开始拆厂房，周朝钱在工作过程中从梯子上坠落而受伤住院。2017年12月16日周朝钱与其堂弟周朝海约定，由周朝海继续拆除工作，日工资200元。12月18日上午，周朝海至拆房工地开始干活，其站在梯子上切割钢筋时坠落倒地受伤，后被送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当日的入院记录记载：患者于1.5小时前不慎从竹梯子上摔下，当时头部及左胸部着地，而后即刻感头、左肩、左胸痛，鼻腔流血约5ｍｌ，无意识不清，无恶心呕吐，无气急，无肢体抽搐，无大小便失禁，急来我院就诊……发病以来神志清。体格检查中载明平车推入病室，查体合作。2018年1月5日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入院时周朝海的情况神志清，言语流利。周朝海持有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其提交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其受雇于周朝钱，但周朝钱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自己也是提供劳务者。一审中，申学东表示，事发后注塑厂让其处理废品卖得55000元，其全部交给了周朝钱。周朝钱开始对此予以认可，后又表示仅收到45000元。注塑厂表示，让申学东处理托盘的事并不包括在拆房工程内，亦不知道由周朝钱实际拆除房屋，其收到申学东交来的40000元，之后因有人受伤，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让申学东去处理厂里的废品，价值大约60000元，所获款项补偿受伤者。就事故经过，各方陈述如下：1.申学东陈述：周朝海受伤前其到厂里去看过，当时看到周朝海在拆除的时候没有带安全带，梁上有一根绳子，这个绳子应系在身上，但周朝海没有系，其在下面提醒周朝海注意安全，后来就走了。没有多久周朝钱就打电话称周朝海摔下受伤，但其听扶梯子的工人说周朝海是自己从梯子上跳下来。2.证人蒋某第一次陈述：其与周朝海一起去工地干活，周朝海没有佩戴安全措施，仅带了电焊枪就爬上梯子进行切割钢架的拆除工作，其在地面扶着梯子。两人先在南面墙上工作一个多小时，后换到东面的墙继续工作，周朝海要求将梯子靠在拆除的墙面上，其扶着梯子，墙和梯子并没有晃动，但不知为何周朝海突然从上面跳了下来，导致受伤。后提交证明，载明：周朝海在注塑厂内拆除厂房，拆东墙时将梯子靠在东墙上，而且没有戴头盔和安全防护带等安全防护措施就爬上去干活，其在下面扶梯子，没过一会周朝海发现墙体有点晃动，就直接从梯子上跳下来，不是从梯上摔下。第二次陈述：其和周朝海在工地上干活，申学东来了一会，提醒两人注意安全后就走了，当时由其扶着梯子，周朝海没有戴安全帽也没有戴安全带就在梯子上切割钢筋。之后墙面有点动，梯子也有点动，但没有倒，其扶着梯子并没有动，周朝海就可能从梯子上跳下来，但不是正常走下来。周朝海摔在梯子旁边后，其就问周朝海头脑是否清醒，周朝海说自己浑身痛，休息了半小时后其就将周朝海送到医院。干活时在钢筋上有绳子，是其和周朝钱在拆房子的时候绑上去的，准备把钢架拉下来，周朝钱受伤后就没动那根绳子。还陈述，周朝钱有活做的时候就让他去干。3.周朝海陈述：12月18日上午，其带了安全帽到涉案工地，发现厂房顶已经拆除，就开始先拆南墙再拆东墙，当其爬上6米多高的竹梯去切割钢架时，下面有个小工帮其扶梯子，但不知道是扶梯子的人走了还是别的原因，其就从梯子上摔下来了，摔下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怎么去的医院，三天后才有知觉。事后认为是梯子移动导致其摔下，但是墙并没有倒。其在现场时没有发现有安全带，即使有也没有地方挂。其对证人蒋某的证言不认可，蒋某一直帮周朝钱干活，与周朝钱有利害关系，作证是陈述的相关内容与其出具的证明内容不一致。经周朝海申请，法院委托宜兴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周朝海因外伤致右颞部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第3-10肋骨骨折，左肩胛骨喙突骨折等，其左侧第3-10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就各项损失，周朝海主张如下：1.医疗费26548.66元，提交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报告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经质证，双方对该费用无异议。2.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12元/天×18天），周朝钱、注塑厂、申学东请求依法认定。3.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周朝钱、注塑厂、申学东请求依法认定。4.误工费36000元（200元/天×180天），提交江苏万远建设有限公司无锡惠联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周朝海系公司员工，工资200元/工，根据其实际考勤发放工资2017年12月请假休息时间受伤，受伤疗伤时间没有上班，公司停发工资及生活费。周朝钱、注塑厂、申学东对该证据不认可，对误工费亦不认可。5.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周朝钱、注塑厂、申学东请求依法认定。6.残疾赔偿金102112元（51056元/年×20年×10%），周朝钱、注塑厂、申学东认为标准有误，年限应当计算18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周朝钱、注塑厂、申学东认为应当由周朝海自负。8.交通费2000元，周朝海没有提交证据。周朝钱、注塑厂、申学东不认可。周朝钱已经垫付28000元，周朝海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上事实，由照片、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拆房协议、证人证言、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报告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朝海是否存在故意从梯子上跳下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本案中周朝海受伤的经过仅有蒋某一个证人看到，其证言属于单一证据。蒋某第一次到庭陈述墙体及梯子没有动，周朝海不知为何从梯子上跳下，第二次庭审时陈述墙体有点动，梯子也有点动，周朝海没有从梯子上正常下来，可能是跳下来的，出具的证明上则载明周朝海发现墙体有点动就直接从上跳下来，因此证人两次的陈述及出具的证明就周朝海跳下梯子的说法存在矛盾，到庭陈述时使用猜测性的语言，且与周朝钱存在利害关系，无法确实有效证明周朝海故意跳下梯子的事实，因此对于证人陈述的周朝海跳下梯子的证言不予采信。根据蒋某的证言，周朝海在梯子上切割钢筋，因切割时墙体发生晃动带动梯子晃动，导致周朝海摔伤符合常理，予以认定。周朝海作为持有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特种作业操作证的专业操作人员，在高空作业时未能尽到注意观察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采取有效安全措施的事实，因此对于自身的受伤存在过错。根据周朝钱与周朝海对于日工资的约定，可以证明周朝钱雇佣周朝海对厂房进行拆除。周朝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为周朝海提供了安全帽、安全绳等保障措施，应当承担事故的雇主责任。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建市[2015]20号）的规定，我国现已取消了对拆除工程的专业承包资质要求，注塑厂将拆房工程发包给申学东，双方约定拆房中的安全责任由申学东承担，现无证据证明注塑厂负责现场管理及安全责任，事故发生亦是在拆房工程施工期间，同时亦无证据证明注塑厂知晓周朝钱有安全生产条件，因此注塑厂不应对周朝海此次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无法证明申学东将拆房工程转包给周朝钱，其仅将工程介绍给周朝钱，因此申学东对于周朝海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于周朝海的损失应当由周朝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周朝海自负40%的责任为宜。各项损失的确认：周朝海主张的医疗费2654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7200元合法有据，予以确认，营养费的标准应为20元/天，故营养费应为1800元，周朝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交通费因周朝海未能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数额不予支持，根据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300元。上述合理的损失合计179176.66元，由周朝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107506元，其已经垫付28000元，还应当支付7950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朝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赔偿周朝海各项损失合计79506元。二、驳回周朝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鉴定费3721元，合计4994元，由周朝钱负担2567元、周朝海负担24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朝钱主张周朝海系自行从梯子上跳下受伤，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周朝海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周朝钱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周朝海自身存在的过错，一审判决周朝钱对周朝海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周朝海自行承担40%责任，亦无不当。关于周朝钱主张的注塑厂及申学东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诉讼中周朝钱和其他各方均陈述本案厂房拆除工作不需要资质，且一审中周朝海并未主张申学东承担连带责任，故周朝钱就此问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经鉴定确定周朝海的误工期为180日，一审中周朝海提供了误工证明，结合本案提供劳务过程中周朝海的工资标准，一审确定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周朝海的误工费，亦无不当，本院对周朝钱就此问题的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朝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上诉人周朝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诸佳英审 判 员  杨 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