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荣鼎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韩红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上海一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雨花台区尊超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明华家园B区20-17号。经营者：徐守旺，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XXX号XXX幢一单元13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林，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敬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上海荣鼎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雨花台区尊超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尊超经营部)、原审第三人上海敬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18民初107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尊超经营部原审诉讼请求；假如法院认定尊超经营部为本案电缆线实际供货人，应当在货款中扣除税款80，666.37元，改判荣鼎公司支付尊超经营部货款159，752.8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尊超经营部为本案电缆线实际供货人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电缆线《购货合同》订立主体是荣鼎公司与敬旭公司，徐守旺是以敬旭公司经办人的身份签字，徐守旺交付电缆线的规格、数量、结算价格亦是按照《购货合同》附表约定履行，故徐守旺的行为应当视为敬旭公司履行购货合同义务的行为。荣鼎公司按照《购货合同》的约定向供货方的经办人徐守旺交纳预付款30万元，以及此后收货、付款均是履行《购货合同》约定的义务，其间敬旭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向荣鼎公司催讨过货款，荣鼎公司承诺待其开具税票后结清欠款。原审法院以“送货单”上载明的供货单位是南京尊超建材经营部或是南京尊超建材有限公司，且第三人未催款，认定供货方为徐守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假如法院认定尊超经营部为本案电缆线实际供货人，原审法院未扣除电缆线货款中包含的税款，显属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尊超经营部出卖电缆价款为2，688，878.92元，根据《购货合同》附件，2015年3月25日附表载明注：“以上价格下浮7％(含税价格)徐守旺”，可见，所供电缆线总价款是价款2，608，212.55元(2，688，878.92元X97％)加税款80，666.37元(2，688，878.92元X3％)组成。而尊超经营部未按约定开具税票，即未缴纳税款，故其无权主张税款，需在欠款总额中扣除相应的税款80，666.37元。原审法院未将税款在欠款总额中扣除，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荣鼎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尊超经营部辩称：不同意荣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荣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敬旭公司未作陈述。尊超经营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鼎公司支付货款530，577.25元；2、判令荣鼎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30，577.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30，577.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审理中，尊超经营部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荣鼎公司支付货款289，110.28元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5日，荣鼎公司作为甲方(购货方)，尊超经营部作为乙方(供货方)，双方签署《材料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一、产品名称详见产品名称目录表附合同；二、数量按实际供货量核算；三、价格详见产品名称目录表附合同(含税价)，发票要根据甲方的要求开具，并提供出厂合格证和检验报告，若乙方开具发票则加4％计算……六、付款方式，1、3#地库出土口付总供货款90％，2、2#、3#、4#、10#、11#、12#、18#、21#楼结构封顶付总货款90％，3、余款工程验收合格付清，4、其余事项面议……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徐金荣签名并盖有甲方公司公章，乙方处有徐守旺签名并盖有乙方公司公章。该合同附有产品名称目录表一份，主要注明产品的名称、规格、价格等。签订上述合同后，尊超经营部遂开始向荣鼎公司提供上述合同项下的货物。原审审理中，尊超经营部、荣鼎公司一致确认荣鼎公司通过荣鼎公司或荣鼎公司委托的他人向尊超经营部或尊超经营部经营者徐守旺指定的收款人支付货款合计2，969，740元，具体明细分别为2015年2月4日支付5万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73，000元、2015年4月24日支付30万元、2015年9月2日支付50万元、2015年9月16日支付50万元、2016年2月4日支付70万元、2016年11月5日支付80万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2万元，另通过支票支付26，740元。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尊超经营部向荣鼎公司提供的系争《材料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金额。原审法院认为，鉴于荣鼎公司对于尊超经营部所提供的欠条有异议，且尊超经营部亦依据送货单向荣鼎公司主张货款，故就尊超经营部所提供的欠条，法院不予认证，亦不予采纳，法院依据尊超经营部所提供的送货单来核算尊超经营部向荣鼎公司的供货金额。鉴于荣鼎公司对于尊超经营部所提供的由韩奇官、闻道林、张强、徐金荣签收的送货单无异议，确认收到上述送货单项下的货物，经核算，上述送货单金额合计521，280.25元。就荣鼎公司有异议的送货单，法院作如下认证：关于2015年3月22日、2015年4月3日由黄辉所签收销货清单、2015年4月21日、2015年5月3日、2015年6月29日由王明所签收的销货清单、2015年10月26日由谭某所签收的销货清单，尊超经营部认为2015年3月21日、2015年4月3日的销货清单由韩奇官、黄辉共同签收，2015年4月9日、2015年5月14日、2015年5月16日、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24日、2015年6月25日的销货清单由韩奇官、王明共同签收，2015年7月24日的销货清单由韩奇官、谭某共同签收，由此可说明黄辉、王明、谭某均为荣鼎公司的工作人员，荣鼎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韩奇官、闻道林、张强、徐金荣四人24小时均在项目部，只有上述四人有权签收送货单，而黄辉、王明、谭某等人并非荣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签收的送货单并非用于荣鼎公司工地。法院认为，审理中，法院发问尊超经营部为何部分销货清单上有两个人的签名，尊超经营部第一次回答称应该是一开始由荣鼎公司不认可的人员签字，随后再由荣鼎公司所认可的工作人员韩奇官签名，故而有两个人签名，第二次补充回答称若送货时有两个人在现场，则两人均在送货单上签字。综合双方的举证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法院认为尊超经营部第一次的陈述更具可采性，则由此说明尊超经营部知晓黄辉、王明、谭某等人并非荣鼎公司所认可的签收人员，故而存在由韩奇官补签送货单的情况。现尊超经营部提供仅由黄辉、王明、谭某等人签收的销货清单，荣鼎公司对此有异议，则法院难以确认尊超经营部已向荣鼎公司提供上述销货清单项下的货物。关于2014年12月23日由邱德华签收的销货清单、2015年6月21日由夏树祥签收的销货清单，鉴于尊超经营部未提供证据证明邱德华、夏树祥为荣鼎公司的工作人员，荣鼎公司亦对此有异议，则法院难以采纳。关于2015年7月10日的销货清单，鉴于该送货单上并无签收人签字，荣鼎公司亦对此有异议，则法院难以采纳。关于2017年8月24日的销货清单，该销货清单上注明的客户为“徐全龙”，且签收人仅注明“徐”，荣鼎公司对此有异议，法院难以确认尊超经营部已向荣鼎公司提供该销货清单项下的货物。综上，法院确认尊超经营部向荣鼎公司提供的系争《材料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金额为521，280.25元。二、尊超经营部是否有权向荣鼎公司主张电缆款。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此类案件中，送货单是货物交付的重要凭证，亦是尊超经营部据此向荣鼎公司主张权利的关键证据，经核实尊超经营部所提供的销售单，上述销售单载明的供货单位为“南京尊超建材经营部”或“南京尊超建材有限公司”，供货方为“徐守旺”，现尊超经营部依据上述销售单原件向荣鼎公司主张相应货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尊超经营部可据此向荣鼎公司主张相应电缆款。就荣鼎公司所辩称送货主体为敬旭公司，应由敬旭公司主张相关权利的意见，法院认为，即使荣鼎公司与敬旭公司已签署《购货合同》，徐守旺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名，也不能据此确认尊超经营部所提供的十四份销售单的供货主体为敬旭公司，且若确如荣鼎公司所辩称，供货主体为敬旭公司，那么在敬旭公司供货后，荣鼎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尊超经营部或尊超经营部经营者徐守旺指定的收款人，而敬旭公司却未向荣鼎公司催款，不符合常理，故就荣鼎公司的辩称意见，法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尊超经营部、荣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尊超经营部履行供货义务后，荣鼎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尊超经营部向荣鼎公司提供货物金额为3，210，159.17元(计算方式：521，280.25元＋2，688，878.92元=3，210，159.17元)，荣鼎公司已支付货款2，969，740元，则荣鼎公司尚欠尊超经营部货款240，419.17元。现荣鼎公司未及时支付，显属不当，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就荣鼎公司辩称尊超经营部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认为，根据尊超经营部、荣鼎公司所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约定，余款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清，审理中荣鼎公司一方面、并未说明具体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另一方面认为由于JDG线管配件及其他建筑材料系先供货，而电缆线系后供货，故认为荣鼎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优先支付JDG线管、配件及其他建筑材料款，后支付电缆款。由于双方未就电缆签署书面买卖合同，自尊超经营部供货后，荣鼎公司于2015年2月至2018年2月陆续支付尊超经营部货款，2020年5月尊超经营部提起诉讼时距荣鼎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8年2月15日尚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就荣鼎公司辩称尊超经营部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尊超经营部自愿放弃对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荣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尊超经营部货款240，419.17元；二、驳回尊超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6.65元，由尊超经营部负担730.36元，由荣鼎公司负担4，906.2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尊超经营部依据涉案《材料购销合同》向荣鼎公司主张相应的JDG线管配件及其他建筑材料的材料款，因荣鼎公司以电缆款的支付顺序作为抗辩事由，由此引发电缆款的供应主体争议。根据相应销售单关于供货单位的记载，原审法院结合货款的支付以及催讨情况，认定供货主体为尊超经营部，符合证据认定程序，本院予以认同。荣鼎公司主张税款的依据是其与敬旭公司所作约定，并不适用于本案货款的计价方式。因此，对于荣鼎公司关于扣减税款的主张，本院不能认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决结果可予维持。荣鼎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6.65元，由上诉人上海荣鼎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