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海阳路282号。法定代表人：高青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翰林，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凯，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上诉人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屹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屹佳公司与董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屹佳公司无须支付董凯劳动报酬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董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屹佳公司成立日期为2019年9月11日，屹佳公司与董凯间有书面劳动合同，但没有发生实际用工关系，劳动关系未建立。董凯在一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考勤记录及应发工资明细，不足以证实双方间已经存在实际用工关系。屹佳公司提交的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人事任命通知书、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实董凯受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的管理，工资发放由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经理凌人广负责。在一审诉讼期间董凯属于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工作群成员。2、一审法院认定屹佳公司与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一审法院依据两公司注册办公地址重复认定为关联关系，在日常用工中存在混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董凯在劳动仲裁期间提交通过邮政EMS邮寄辞职通知书的邮寄凭证显示，董凯辞职对象为海阳市海阳路282号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已经对其工作单位为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表示认可。4、世屹文化传媒海阳分公司没有工商登记信息，但根据法律规定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用人单位，劳动者付出流劳动的，应当由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等。董凯辩称，董凯与屹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依法签订劳动合同且有劳动用工事实，请求维持原判。屹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屹佳公司与董凯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屹佳公司不支付董凯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屹佳公司提交证据：1.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和送达证明一份，证明屹佳公司在法定期限起诉；2.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人事任命通知书一份，证明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负责人为凌人广，董凯受凌人广的管理，由凌人广发放工资；3.世屹海阳分公司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明董凯系世屹海阳分公司的员工；4.劳动仲裁庭审笔录一份，在劳动仲裁庭审过程中，董凯主张通过邮政EMS向屹佳公司邮寄辞职通知，EMS邮寄凭证显示申请人邮寄地点为山东省海阳市海阳路282号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董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本人入职屹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未拿到一分钱报酬，也并不认识凌人广，凌人广也未发放任何工资给我。证据二不能证明我非屹佳公司的员工，反而证明和屹佳公司有实际的劳动关系。对证据三屹佳公司与世屹文化公司系合作关系，证据三上边的记录和照片只能证明本人在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注册的办公地点上班，系公司员工。对证据四辞职书是本人委托纪琳娜一同邮寄的，世屹文化传媒公司只是为了邮寄方便给出的地址，不能证明本人就是世屹文化传媒公司的员工。董凯提交证据：1.劳动仲裁裁决书和文书送达证明，劳动仲裁已确认我为屹佳公司的员工；2.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我是屹佳公司的员工，签署的正式劳动合同；3.员工刷卡记录表，证明我确实在该公司上班；4.2020年3月份、4月份、5月份未发工资表明细，证明我所要求的劳动报酬是真实可靠的。屹佳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裁决书并未生效；对证据二认为是世屹集团固定合同，虽然加盖屹佳公司单位公章，但屹佳公司、董凯之间并没有实际用工关系，该份合同并未生效，且屹佳公司和世屹文化两者是独立法人，世屹文化海阳分公司办公场所为租赁房屋，两者办公地点一致；对证据三、四有异议，该份证据并未加盖屹佳公司单位印章，无法看出其刷卡记录和员工工资表是由屹佳公司单位出具的。针对屹佳公司、董凯的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对双方无争议的劳动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屹佳公司与董凯是否构成用工关系，屹佳公司主张与董凯不存在实际用工关系，董凯的实际用工单位为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此提交三份证据证明其主张，经一审法院核查，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没有工商登记信息。董凯主张与屹佳公司存在实际用工关系，对此提交三份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2020年3月12日，董凯与屹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该份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的有效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已经真实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劳动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要求，劳动者考勤记录、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等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劳动者本人提供了其考勤记录及应发工资明细，屹佳公司仅以其没有加盖公章为由不足以推翻以上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屹佳公司与董凯已经形成了实际用工关系，但在具体的工作中，董凯的实际服务单位为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董凯工作地点为屹佳公司注册地（山东省烟台市海阳市方圆街道海阳路282号），屹佳公司主张此为租赁的房屋，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公司注册地址作为公司从事日常经营活动的场所，必须是唯一的，公司注册地址重复使用不符合我国法律的要求，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屹佳公司与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在日常用工中存在混同用工情况，董凯从入职到离职接受屹佳公司与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交叉管理，从提供劳动的性质、时间、空间上很难区分用工主体。无论董凯就职于哪家公司，但不可否认的是董凯付出了实际的劳动，因公司内部事宜等客观因素所产生的后果不应由劳动者个人承担，更不能成为企业逃避责任的理由，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对劳动者混同用工的，劳动者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且劳动者有权选择承担责任的义务主体。综上所述，对于屹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可劳动仲裁确认的裁决事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共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董凯与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董凯劳动报酬6160元；三、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董凯经济补偿金1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屹佳公司提交高楚与凌人广于2019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一份，以及凌人广向高楚支付房屋租金的银行转账明细截图2份，证实海阳市海阳路282号世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海阳分公司的办公地点为租赁。董凯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诉求没有关系，董凯并不认识凌人广，且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董凯与屹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董凯称不清楚自己主张的经济补偿是什么性质的经济补偿，但在劳动合同法中有依据，记不清是那一条。屹佳公司称其一审针对董凯主张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提起诉讼且对仲裁支持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有异议。董凯称仲裁请求要求上诉人支付2020年3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6160元的事实依据是董凯2020年3月与屹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屹佳公司工作到2020年6月1日，期间屹佳公司未支付任何劳动报酬。二审中，董凯称其不放弃要求补缴劳动保险的仲裁请求。另查明，董凯作为申请人以屹佳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诉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1、申请发放2020年3月到2020年5月的全额工资共6160元；2、申请确认2020年3月12日到2020年5月31号劳动关系，并补缴劳动保险；3、申请经济补偿1200元。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349号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3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劳动报酬6160元；3、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200元。屹佳公司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屹佳公司起诉对仲裁裁决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均有异议，认为不应该支付。一审法院仅将屹佳公司与董凯是否构成用工关系作为争议焦点错误。一审法院未对董凯主张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进行认定，直接判决屹佳公司支付董凯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董凯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签章且屹佳公司认可与董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屹佳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屹佳公司未支付董凯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5月31日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其应支付董凯该期间的劳动报酬。屹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董凯的工资标准，故应以董凯主张的工资标准确定上述期间的劳动报酬数额为6160元。关于董凯主张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未查清董凯主张的经济补偿是什么性质的经济补偿，直接判决屹佳公司支付董凯经济补偿金1200元没有事实依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且屹佳公司欠付董凯劳动报酬，屹佳公司存在应支付董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屹佳公司支付董凯经济补偿金不再予以变动。董凯要求屹佳公司补缴劳动保险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此外，我国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共劳动法》，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共劳动法》第十六条作为本案法律依据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本案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屹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但用人单位存在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为保护劳动者利益，本院对一审判决不再予以变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阳市屹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光星审 判 员 衣振国审 判 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 红书 记 员 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