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民终6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军，男，195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良，黑龙江仲伟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安市杨家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安市杨家乡。法定代表人：左聪，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国，男，该乡财政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城，黑龙江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军因与被上诉人北安市杨家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家乡政府）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18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良，被上诉人北安市杨家乡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国、刘长城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杨家乡政府诉讼请求。杨家乡政府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判项超出了杨家乡政府诉讼请求范围，不符合本案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杨家乡政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期限为5年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无效。在杨家乡政府提交的起诉状中请求“依法确认杨家乡政府与马军于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4年期承包合同无效，而不是要求终止履行杨家乡政府与马军于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期限为5年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本案2020年9月28日进行第三次开庭审理时，法庭要求杨家乡政府明确诉讼请求，杨家乡政府要求确认2007年7月27日双方签订《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无效，重新回归到起诉状中的请求，这是最后一次提出诉讼请求，应当以这次为准。因此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叙述杨家乡政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期限为5年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无效正确，而叙述杨家乡政府要求终止履行合同是错误的。鉴于上述情况，杨家乡政府既然要求确认2007年7月27日双方签订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无效，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审理，一审判决内容已经超出了杨家乡政府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政策，在本案中杨家乡政府最终诉讼要求解决的是确认合同无效，一审判决终止履行合同不符合本案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2.一审判决认定2006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的《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履行完毕不正确。根据该合同关于履行日期中第三条规定：“本合同项下转包抵顶使用的年限为15年，自2009年3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这里明确约定了截止期限至2023年12月31曰，到目前为止还在履行期限内，一审判决认为履行完毕的理由是双方于2009年1月14日签订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变更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的承包期限为10年，2009年1月14日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是马军提交给法庭的，旨在证明杨家乡政府签订了多份合同，有的履行了，有的只是为了工作需要根本没有履行，这份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杨家乡政府都没有存档，一审判决将其作为对2006年11月25日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变更合同予以认定不符合事实。就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而言，马军已经在2006年11月25日同杨家乡政府签订了用570亩土地耕种15年顶抵工程款的《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不可能再减少耕种年限，签订10年期的顶债合同。显然这种做法不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此外，马军代杨家乡政府偿还张志海大豆款31,780元并用此款项抵杨家乡政府2019年570亩土地的承包费79,800元，不能证明马军对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认可。3.没有约定履行地点可以通过补救办法解决，不能成为终止合同的理由。就本案事实而言，虽然没有约定位置和面积，无论是马军一方，还是杨家乡政府一方都清楚的认识到这份合同所指示地块就是570亩土地的位置，杨家乡政府要求先予执行的就是这块土地，说明认可这个事实，承认与马军耕种的570亩土地具有关联性。4.杨家乡政府没有要求终止合同，且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不符合终止合同的理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家乡政府的诉讼请求。杨家乡政府辩称，马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家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终止履行杨家乡政府与马军于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期限为5年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2.要求马军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杨家乡政府建设乡中学教学楼时拖欠马军工程款782,176元。2006年11月25日，杨家乡政府与马军签订了《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双方约定，马军自2009年3月1日开始至2023年12月31日耕种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15年，杨家乡政府拖欠马军建设乡中学教学楼尾欠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022,200元一次结清。杨家乡政府在马军的15年承包期限内不再收取任何费用。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2009年1月14日，杨家乡政府与马军签订了1份《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杨家乡政府将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承包给马军耕种（此570亩土地与《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确定的570亩土地相同），承包期限自2009年1月开始至2018年12月结束，承包期限10年，承包费共计1,098,388元。马军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付承包费。2007年7月27日，杨家乡政府与马军签订了承包期限为1年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双方约定2019年马军继续耕种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同日，马军给杨家乡政府出具了1张金额为31,780元的借据（转账据），马军同意代杨家乡政府偿还张志海大豆款31,780元，马军用此笔代偿款顶抵杨家乡政府2019年570亩土地的承包费79,800元。2007年7月27日，杨家乡政府与马军在签订了承包期限为1年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的同时又签订了1份承包期限为5年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土地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开始至2023年12月结束，每亩承包费140元，承包费共计31,780元。双方在此合同中未约定承包土地的面积及位置。马军也没有向杨家乡政府实际交纳此合同约定的承包费31,780元。2019年1月1日，马军将杨家乡政府570亩土地转包给金升耕种，转包期限3年。2019年5月1日，金升与杨家乡政府签订了《杨家乡2019年新增耕地轮作试点协议》，金升用马军转包的570亩土地参加了耕地轮作试点，期限自2019年5月1日开始至2021年12月30日止。2020年春天，杨家乡政府以土地承包期限届满为由，要求马军退还570亩土地。马军以双方于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期限为5年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为由拒绝退还。杨家乡政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期限为5年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无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家乡政府向法院提交了先予执行申请，申请2020年耕种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本院裁定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家乡政府申请对《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中杨家乡政府公章及“李思龙”签字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11月25日，杨家乡政府与马军签订《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偿还拖欠马军的工程款本息1,022.200元。虽然双方约定了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交由马军耕种15年，但是双方于2009年1月14日签订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重新确定了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的承包期限为10年，此合同的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马军没有另行给付承包费，应视为双方对《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内容的协商变更。马军保存2009年1月14日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原件并提交法院能够证明其对合同性质与内容的认可。马军代杨家乡政府偿还张志海大豆款31,780元并用此款顶抵杨家乡政府2019年570亩土地的承包费79,800元，亦能够证明马军对2009年1月14日《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所约定内容的认可。截止2018年12月，马军按合同约定耕种了570亩土地10年，双方于2006年11月25日签订的《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和2009年1月14日签订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均已履行完毕，杨家乡政府拖欠马军的工程款本息也基于马军履行合同取得的利益清偿完毕。马军继续耕种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没有法律根据，杨家乡政府要求马军退还570亩土地的理由充分。2007年7月27日，杨家乡政府与马军签订的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开始至2023年12月结束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没有约定承包土地的面积及位置，不能确定该合同与马军耕种的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具有关联性，且马军没有按合同约定实际交纳承包费31,780元，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杨家乡政府要求终止履行的诉讼请求合理，法院应予以支持。马军提出的双方2009年1月14日签订的合同与案涉合同的签订目的是杨家乡政府为了工作需要的抗辩理由，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杨家乡政府与马军于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开始至2023年12月结束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承包合同》终止履行。案件受理费595元、先予执行申请费377元均由马军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杨家乡政府自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杨家乡政府向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杨家乡政府与马军于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4年期承包合同无效；2.马军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开庭审理时，要求杨家乡政府明确诉讼请求，杨家乡政府确认诉讼请求为确认2007年7月27日杨家乡政府、马军签订的承包期限为4年的承包合同无效。还查明，一审法院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军二一一（2020）文司鉴字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为1.2006年11月25日杨家乡政府与马军签订的《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中“北安市杨家乡人民政府”印文与2007年7月27日《集体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中“北安市杨家乡人民政府”印文出自同一印章。2.2006年11月25日杨家乡政府与马军签订《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中“甲方”处签名“李思龙”字迹与李思龙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本院认为，杨家乡政府与马军签订的《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约定了为偿还拖欠马军的工程款，而将杨家乡林场宗地570亩交由马军耕种15年，此合同内容经司法鉴定结论确认杨家乡政府公章及签字均真实，故此应对此合同内容予以确认。此后，杨家乡政府与马军亦按此合同内容履行承包经营的事实。现杨家乡政府主张与马军2007年7月27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无效，其主张的观点无法确认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且根据双方承包土地的基础事实上看，实际是通过《杨家乡偿还中学教学楼债务合同》，约定确认双方以偿还债务为目的将土地承包给马军耕种15年，现双方无其他另行约定能够确认对此前合同内容进行了再次变更，如现评价《集体土地使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及如何履行，将有失双方约定以地抵偿债务的初衷，有违诚信公平的协商理念。杨家乡政府在最后庭审时变更的诉讼请求与现一审法院判决审理的诉请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中均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安市人民法院（2020）黑118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安市杨家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鉴定费2,000元由北安市杨家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柳怡审判员  王 凤审判员  满国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