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公航旅金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康乐路27号1号楼1层E120室。法定代表人：王晓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旭，上海市汇业（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静，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广军，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霄霄，陕西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公航旅金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通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广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汇通航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被上诉人尤广军的绩效考核是否合格。在本案中，对于尤广军的考核标准，由《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机务部总工程师＆甘肃机务部总经理绩效考核表（2019版）》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无争议。对于该考核表中确定的考核内容，尤广军并未完成。对于没有完成的绩效内容，不能一刀切的由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既然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表述其完成全部考核内容，一审法院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初步的证据以证明其完成绩效考核内容。二、一审法院认为难以证明尤广军离职时对《离职确认/交接表》中的“绩效不合格，绩效工资发放确认为0”是否勾选并确认认可属于主观判断，对上诉人不利。一审法院认为：人事部、行政部、财务部人员、尤广军签字时间均注明为2019年12月19日，陈宜轩签字未注明时间，但办理日期载明为2020年1月19日，难以证明尤广军签字时“绩效不合格”一栏已勾选，对“绩效工资发放确认：0”进行过确认并认可。实际上当时对于绩效考核不合格已经进行过确认。退一步讲，即使当时对绩效不合格未勾选，对绩效工资发放未确认，尤广军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其在签字时应尽审慎注意义务，应为自己的签字行为负责。其在空白的《离职确认/交接表》上签字，应视为放弃审查的义务，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提出质疑，显然对于上诉人来说不公平，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尤广军主张要求支付绩效工资超过双方约定的异议期限，对此一审法院并未认定。2019年5月7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中约定“如对报酬金额有异议的，应于收到报酬之日起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人事部门提出，逾期提出或未提出的，视为乙方对前述款项无异议。”在原被告签署《离职确认表/交接表后》，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于2020年2月17日向尤广军支付了经济补偿金54000元，尤广军收到该款项。按照合同约定，若尤广军对此有异议，应当在2020年2月22日之前提出。但尤广军却在2020年9月10日才提起仲裁申请，显然双方约定的异议期已过，不能再提出该请求。一审法院对此约定并未认定仍然支持上诉人向尤广军支付绩效工资，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尤广军辩称，一、我国两审终审制度的设计是为了避免错案、给予当事人的一种救济权利。金汇通航公司不是为了救济权利，而是拖延审限，其上诉理由和一审起诉理由基本相同，一审判决说理明晰，应予以维持。本案一审判决日期是2月1日，二审开庭时间是7月5日，我们希望贵院能够早日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二、绩效考核不合格的举证责任在金汇通航公司，其未举证，应承担败诉后果。首先，答辩人与金汇通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条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答辩人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绩效工资为13000元。《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的工资报酬确定如下：①试用期乙方基本工资为税前54000元/月，绩效工资税前13000元/月；②试用期转正后乙方基本工资为税前54000元/月，绩效工资税前13000元/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以及答辩人与金汇通航公司的《劳动合同》约定，答辩人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其次，依据我国《民事证据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的应当对是否应足额支付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一审中金汇通航公司伪造证据，其提供的《绩效考核确认书》、《绩效考核表》均系伪造，我们认为人民法院应主动审查金汇通航公司的违法行为，并追究其扰乱司法的责任，是否构成伪造证据罪，应予审理。其提供的证据2-2、2-3自相矛盾，2-3证据中入职日期是2019年5月5日；考核周期是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该内容显示签字尤广军同意考核结果的签字时间是5月5日，综合满意度分数为“7.7”，一审中用该证据证明考核不合格。综上，本案为劳动纠纷，用人单位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工资，为了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特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汇通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绩效工资99272.73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5月，金汇通航公司（甲方）与尤广军（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保密协议》、《补充协议》。《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5日至2022年5月4日，共3年；试用期为6个月，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止；甲方聘用乙方从事维修副总岗位，实行不定时工时；试用期被告基本工资为税前54000元/月，绩效工资税前13000元/月；绩效工资根据绩效结果浮动发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绩效工资不予兑现：“1.绩效考核不合格的；2.不符合录用条件下、不胜任工作的；……”。《补充协议》载明：“一、依据乙方的工作履历、总工程师及机务负责人的岗位职责，核定乙方工资报酬标准如下：1.基本工资税前人民币54000元/月；2.绩效工资税前13000元/月。二、乙方2019年5月5日至2022年5月4日任职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实发年工资平均不低于人民币600000元/年。三、上述平均实发年工资包括但不限于：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工资、各类补贴、福利、奖金等。”2019年12月19日，尤广军申请离职。金汇通航公司向其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入职日期为2019年5月5日，离职日期为2019年12月19日，离职事由为协商一致。金汇通航公司向尤广军发放54000元作为经济补偿金，尤广军认可收到该笔款项。2020年9月10日，尤广军向兰州市西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金汇通航公司向其支付拖欠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19日绩效工资99272.73元；2.裁决金汇通航公司支付2019年8月公付公积金1498元。2020年11月23日，兰州市西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劳人仲案〔2020〕第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金汇通航公司支付拖欠尤广军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19日绩效工资99272.73元，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尤广军付清。金汇通航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收到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举证责任。本案系用人单位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应负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机务部工程师＆甘肃机务部总经理绩效考核表》考核周期为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但尤广军签字确认的时间为其入职时间2019年5月5日，且绩效考核评分栏甘肃总经理、总部副总裁（分管机务部）、绩效汇总（总部绩效管理部分汇总并核算实际得分）、员工本人（本人已收到绩效考核评分结果）处均空白，考核人员未签字，原告依此表作为被告绩效考核不合格的依据显属牵强。西劳人仲案〔2020〕第96号仲裁裁决书中载明：“庭审中，被申请人对于申请人绩效工资陈述，因申请人是年度考核，申请人2019年12月离职，工作时限未到一个年度，未对申请人考核，故未发放。”本案庭审中，原告当庭陈述“没有书面考核材料，中期考核也没有做”。原告提交的《离职确认／交接表》中，人事部、行政部、财务部人员、尤广军签字时间均注明为2019年12月19日，陈宜轩签字未注明时间，但办理日期载明为2020年1月19日，难以证明尤广军签字时“绩效不合格”一栏已勾选，对“绩效工资发放确认：0”进行过确认并认可。另，原告主张被告离职系因绩效考核不合格，但原告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离职原因为“协商一致”，而并非因被告绩效不合格而遭企业单方解除。综上，原告未举充足证据证明曾依绩效考核表对被告个人进行过绩效考核且被告绩效考核不合格，原告不支付被告绩效工资99272.7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甘肃公航旅金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甘肃公航旅金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尤广军支付绩效工资99272.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甘肃公航旅金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金汇通航公司应否向尤广军支付绩效工资99272.73元。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尤广军的基本工资税前54000元/月，绩效工资税前13000元/月。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的绩效工资按月计算合计为99272.73元确未发放，双方对该数额本身无异议，但对尤广军的绩效工资是否进行了考核、考核是否合格、应否发放产生争议。一审中尤广军提交了一份2019年7月月度打分为85分的打分表和原金汇通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一梅的证明一份（记载对尤广军的绩效考核每月均合格），该两份证据可相互印证证明金汇通航公司对尤广军的工作进行了考核并合格。对此，金汇通航公司未提供月度考核的证据及考核是否合格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尤广军提供的两份证据证明的已进行了考核且合格的事实。金汇通航公司提供的证据《绩效考核确认表》，签字确认的时间为尤广军入职时间2019年5月5日，显示的内容是考核的目标、考核周期等，不是月度或年度绩效考核的内容，无法证明金汇通航公司主张的对尤广军的考核不合格的问题。金汇通航公司提交的《上海金汇通用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机务部工程师＆甘肃机务部总经理绩效考核表》，考核周期为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11月4日，但尤广军签字确认的时间为其入职时间2019年5月5日，且绩效考核评分栏甘肃总经理、总部副总裁、绩效汇总、员工本人签字处均空白，考核人员未签字，金汇通航公司据此认为尤广军绩效考核不合格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关于《离职确认／交接表》中，营销部、行政部、财务部人员及尤广军的签字时间均为2019年12月19日，而人事部陈宜轩的签字未注明时间，该栏目中“绩效不合格”一栏已勾选，“绩效工资发放确认为0”，但该两项内容是否系尤广军认可同意的，金汇通航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结论也没有相应的绩效考核不合格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作为认定尤广军绩效考核不合格的依据。综上，在尤广军已提供证明其绩效考核合格的基本证据，而金汇通航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足以反驳的情况下，金汇通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金汇通航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尤广军支付绩效工资99272.73元。综上，金汇通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甘肃公航旅金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金文丽审 判 员 杨亚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丁 健书 记 员 徐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