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教育路113号701房。法定代表人：曾卓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一轩，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慈慧，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丽华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新南社区东门南路3018号外贸食出大厦801B。法定代表人：刘新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丽华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华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8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金马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慈慧、被上诉人美丽华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马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美丽华旅行社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美丽华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美丽华旅行社诉讼中要求金马旅行社支付团款本金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查明美丽华旅行社的履约事实，应当予以改判。在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其具体标的金额时，不应简单以金马旅行社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为准，而应查明《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款项美丽华旅行社是否已全面履约。不应当仅凭孤证认可金马旅行社存在未履行债务。且《还款计划书》上法定代表人一栏的签署人为“徐惠忠”，并非金马旅行社的法定代表人；“收取滞纳金”的表述与该《还款计划书》的性质存在冲突，因此该计划书是否为金马旅行社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明显疑点。（二）美丽华旅行社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美丽华旅行社在庭审时承认金马旅行社部分支付团款，证明金马旅行社由始至终都在主观上积极履行对美丽华旅行社的支付义务，但因新冠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客观因素，才造成无法完成支付并导致美丽华旅行社提起诉讼。因此应当免除金马旅行社在新冠疫情不可抗力情形解除前承担的违约金或违约利息责任。美丽华旅行社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业务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守。（二）金马旅行社于2020年9月17日单方向美丽华旅行社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拖欠美丽华旅行社团款的事实并承诺分期还款，证实双方对于案涉合同履行没有争议，否则金马旅行社不会作出上述承诺。（三）若金马旅行社对履约事实有异议，则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和后果。（四）金马旅行社逾期履行付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给美丽华旅行社造成经济损失，且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表明逾期还款愿意承担银行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中所有欠款发生于2020年1月份前，即新冠疫情出现之前，且金马旅行社为组团社，在旅行团出发前即已收齐全部费用，不存在因疫情无法付款的情况。金马旅行社主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作为其拒不还款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马旅行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美丽华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马旅行社向美丽华旅行社支付旅游团队尾款476860元及利息（以47686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金马旅行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美丽华旅行社（乙方）与金马旅行社（甲方）签订《金马国旅地接业务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甲方四川、重庆、西藏、三峡线路的地接社，依约向甲方提供地接服务；本合同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作期限最长不超过366天；乙方根据旅游市场动态以及旅游者反馈的信息，设计符合甲方所在地区域市场需求的旅游产品方案给甲方，并确保提供旅游产品的价格在甲方所在地旅游市场具有竞争力；乙方同意作为甲方组团的地接社，为甲方提供乙方旅游产品，接待甲方交送的旅游团队（者），并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提供旅游接待服务；大交通费用的100%、签证费用的0%、接待费用的0%在出团后的1个月内支付，剩下的全部余款以团返回后的3个月为周期进行结算，并于结算月的25日前完成支付；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异常事件等）导致双方无法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违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等内容。2020年9月14日，金马旅行社向美丽华旅行社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金马旅行社与美丽华旅行社合作旅游业务，2019年10-12月团款尚欠643310元未结清，2020年1月团款尚欠93740元未结清，共计尚欠737050元未结清；经友好协商，现作出如下还款计划：从2020年9月7日起，每周还款50000元，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欠款；如未按时还款，将按银行利息收取滞纳金。庭审中，美丽华旅行社主张金马旅行社在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共计向美丽华旅行社支付了26019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电子回单。金马旅行社确认有支付过款项，但表示没有核算过具体的金额。经一审法院释明，如金马旅行社不认可美丽华旅行社关于金马旅行社付款金额的主张，则金马旅行社应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材料，但金马旅行社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美丽华旅行社表示金马旅行社出具《还款计划书》后，双方未再有新的业务往来。金马旅行社表示旅游行业的资金汇款结算都是滚动式的，其不排除是签订《还款计划书》后与美丽华旅行社还有相应合作，但金马旅行社未能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美丽华旅行社与金马旅行社签订的《金马国旅地接业务委托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履行。金马旅行社已于2020年9月14日签订《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美丽华旅行社团款737050元。金马旅行社主张美丽华旅行社仍需提供证据证明美丽华旅行社已履行合同义务，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美丽华旅行社主张此后金马旅行社仅偿还了260190元，并提交了相应的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金马旅行社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美丽华旅行社支付的款项金额高于美丽华旅行社主张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美丽华旅行社的主张予以采信。金马旅行社表示不排除《还款计划书》签订后与美丽华旅行社还有合作，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美丽华旅行社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还款计划书》载明金马旅行社应于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欠款，故金马旅行社至今未付清团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美丽华旅行社主张金马旅行社支付团款476860元及自2021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金马旅行社向美丽华旅行社支付团款4768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7686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26元，保全费2904元，均由金马旅行社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马旅行社提交以下证据：1.2020年1月26日发布的《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2.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3.2021年1月25日发布的《关于做好人民群众就地过年服务保障工作的通知》，证据1-3拟共同证明新冠疫情导致的不可抗力情况从2020年1月24日至今都未完全解除，在此期间无论企业是暂停营业还是部分恢复经营都需要先确保员工工资的发放，实际上国务院要求人民群众就地过年时，国家文旅部没有发布过旅行社停止业务的通知，就当时返乡群众都要就地过年的情况，旅行社不可能组织团队出游。经质证，美丽华旅行社意见如下：首先，该三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其次，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与证明内容有异议。案涉团款均发生或形成于疫情之前，且金马旅行社已全额收到旅游者的团款，以疫情作为不可抗力拒付美丽华旅行社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金马国旅地接业务委托合同》中金马旅行社的签约代表处系由“徐惠忠”签名，并盖有金马旅行社合同专用章；《还款协议书》金马旅行社法人代表处系由“徐惠忠”签名，并盖有金马旅行社公章。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金马旅行社是否应向美丽华旅行社支付团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金马旅行社上诉主张不应仅凭《还款计划书》即认定金马旅行社存在未履行债务，而应查明美丽华旅行社履行案涉合同的履约事实。然而，若金马旅行社在未核实美丽华旅行社对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下，即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所欠团款并承诺分期还款，明显不合常理。金马旅行社又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还款计划书》或证明美丽华旅行社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采信该《还款计划书》并不不当。至于金马旅行社关于《还款计划书》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尚存疑的主张。首先，案涉《金马国旅地接业务委托合同》的签约代表为徐惠忠，金马旅行社对此并无异议，故徐惠忠也应有权代表金马旅行社签订《还款计划书》；其次，《还款计划书》中所称滞纳金，实质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会引发歧义。《还款计划书》有徐惠忠的签名及金马旅行社的公章，金马旅行社在签订《还款计划书》后，还曾支付过部分款项，且未就该部分款项提出异议，因此金马旅行社有关《还款计划书》不是其真实意思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金马旅行社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于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所有欠款，现其并未按照《还款计划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同时也对美丽华旅行社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故金马旅行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于金马旅行社以新冠疫情属不可抗力，主张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案涉团款系发生于2019年10-12月期间，早于新冠疫情发生之时，故金马旅行社该项主张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判令金马旅行社支付美丽华旅行社476860元团款及以4768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1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马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