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5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南京街与鹿特丹路交叉口东100米。诉讼代表人：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娜娜，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树森，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晓峰，山东鑫福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笃鲲，山东鑫福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沃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树森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沃德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本金376万元及利息部分债权确认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处于破产清算阶段，应适用债权申报的前置，被上诉人并未就债权本金37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申报债权，依法应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仅申报本金564万元及其利息，管理人亦就其申报债权情况在进行第一次的破产财产分配时进行了预留；本案被上诉人所起诉的940万元本金中，有376万元系烟台金博钢铁销售有限公司所申报的债权，本案被上诉人非主张该笔债权的适格主体。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系因被上诉人的责任导致债权未予确认而发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树森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我方在申报债权时提交的相关证据和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是相同的，只是因为在申报时，管理人要保留相关证据的原件，李磊未将原件交付给管理人，又因为烟台金博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另外债权关系，没有记账导致李磊申报的债权人之一是烟台金博钢材销售有限公司，但相关证据显示债权主体仍是李树森。一审原告李树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4629413.33元(本金940万，利息15229413.33元，利息按月2%标准自出借次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564万元借款经过。2011年2月22日，借款人沃德隆公司与出借人李树森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2011年2月22日，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金额人民币564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1年2月22日起至2012年2月22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人若不能按约定日期归还借款，又未经出借人同意延期的，每日按借款金额5%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出借人：李树森（签名），借款人：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李义（签名）。合同签订后，2011年2月22日，原告李树森的儿子李磊代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李磊账号62×××17）将280万元汇款到被告沃德隆公司在工商银行海阳支行账户（1606021909200208969）中。原告提供李磊农行进账单回单、农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农行业务凭证、李磊身份证复印件信息、证明予以证实，李磊出庭证实代原告办理过该笔业务。2011年2月22日，烟台海金钢铁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为李磊一人）通过烟台农信社珠玑分社（账户90×××95）代原告将120万元汇款到被告沃德隆公司在工商银行海阳支行账户（1606021909200208969）中。原告提供烟台海金钢铁销售有限公司成立、注销、股东李磊的信息、公司证明、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回单打印件（盖银行章）、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打印件、转账支票打印件、明细流水、记账凭证各（盖银行章）、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收账通知打印件（盖银行章）、李磊身份证复印件信息、证明予以证实，李磊出庭证实代原告办理过该笔业务。2011年2月22日，烟台德翔经贸有限公司通过山东烟台珠玑农信社（账户90×××09）代原告将164万元转账到被告沃德隆公司在工商银行海阳支行账户（1606021909200208969）中，该款通过中国人民银行海阳市支行转账交换，通过工商银行海阳支行公用账户（16×××50）转账到被告工商银行海阳支行账户（1606021909200208969）中，有法院查询转账记录凭证材料为证。原告提供烟台德翔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企业档案、吊销信息、公司证明、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回单打印件、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打印件、转账支票打印件、明细流水、记账凭证、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收账通知打印件予以证实。原告将564万元汇到被告账户后，2011年2月22日，沃德隆公司（盖章）、李义（签名）给原告树森出具了借款564万元的借据。二、376万元借款经过。2011年3月3日，借款人沃德隆公司与出借人李树森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2011年3月3日，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金额人民币376万元，借款期限1年，自2011年3月3日起至2012年3月3日止，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第二条约定：借款人若不能按约定日期归还借款，又未经出借人同意延期的，每日按借款金额5%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出借人：李树森（签名），借款人：沃德隆公司（盖章）、李义（签名）。2011年3月3日，原告李树森的外甥女于言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烟台只楚支行（账号62×××14）代原告将100万元汇款到被告沃德隆公司在工商银行海阳支行账户（1606021909200208969）中。原告提供于言波身份证复印件信息、农行业务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于言波证明予以证实，于言波出庭证实代原告办理过该笔业务。2011年3月3日，烟台金发钢材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为陈禹男一人）通过山东农信社（账户90×××17）代原告将100万元汇款到被告沃德隆公司在工商银行海阳支行账户（1606021909200208969）中。原告提供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烟台金发钢材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企业档案、股东陈禹男一人、注销信息、公司证明，陈禹男证明予以证实，陈禹男出庭证实代原告办理过该笔业务。原告将376万汇到被告账户后，2011年3月3日，沃德隆公司（盖章）、李义（签名）给原告树森出具了借款376万元的借据。上述二笔借款，被告没有付给原告，原告每年年底都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催要。三、申报破产债权经过。2017年4月17日，法院以（2016）鲁0687民破2-1号受理沃德隆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法院于2017年5月5日指定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为管理人，于2017年10月23日裁定宣告沃德隆公司破产清算。原告李树森于2019年12月19日向沃德隆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7596800元，其中本金564万元，利息11956800元。管理人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7)沃德隆债审字第68号债权审查意见书并邮寄给原告。管理人出具68号债权审查意见书认为：1.依据申报人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可确认申报人与沃德隆之间曾存在借款的合意，但对具体款项支付情况及三份代付证明仅提交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不予认可；2.《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1年2月22日起至2012年2月22日止，截止债权人于2019年12月19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已超过7年的时间，经多次联系申报人无法举证证明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其主张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申报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申报人所申报的对沃德隆公司的17596800元债权不予确认。原告李树森以烟台金博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名义于2019年12月19日向沃德隆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1731200元，其中本金376万元，利息7971200元。管理人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7)沃德隆债审字第69号债权审查意见书并邮寄给原告。管理人出具的69号债权审查意见书认为：1.依据申报人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代付证明均显示系第三人李树森与沃德隆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申报人无关，因此，对申报人的主张身份不予确认；2.申报人所提交的借款实际支付情况及三份代付证明仅提交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对《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不予认可；3.《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1年3月3日起至2012年3月3日止，截止债权人于2019年12月19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已超过7年的时间，经多次联系申报人无法举证证明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其主张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申报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申报人所申报的对沃德隆公司的11731200元债权不予确认。原告李树森起诉沃德隆公司请求确认债权，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发现原告仅起诉沃德隆公司为被告，被告诉讼主体有误，于2020年5月6日驳回其起诉。原告于2020年10月24日再次诉来法院。四、法院核算原告利息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经核算利息为：原、被告约定借款月息2%，即年息24%，自2011年2月23日至2011年3月3日共9天（银行按360天计算利息）以56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为33840元，自2011年3月4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破产受理之日）共2231天以9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为13980933.33元，利息合计为14014773.33元。原告请求利息为15229413.33元，超出121464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交付被告940万及利息认定问题。原、被告于2011年2月22日，2011年3月3日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诚信地履行合同。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被告940万元，被告账户收到940万元后给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原告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按照第二十八条规定，经法院核算原告利息为14014773.33元。原告请求利息为15229413.33，超出1214640元，对其超出部分计算利息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出借给被告借款后，每年或年底都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李义催要借款，被告以单位经济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欠，李义书面证明及微信视频均能证实。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综上，原告已针对其主张完成举证义务，证实已向被告出借借款940万元的事实，法院核算原告利息为14014773.33元，本息合计23414773.33元，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原告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请求利息为15229413.33，超出1214640元，对其超出部分计算利息法院不予支持，不予确认破产债权。被告以上述辩称及质证意见否认为破产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八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9日判决：确认原告李树森对被告沃德隆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本金940万元，利息14014773.33元，本息合计23414773.33元。案件受理费164947元，减半收取82473.50元，由原告李树森负担4067.50元，由被告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40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4月17日海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7民破2-1号受理沃德隆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0月23日裁定宣告沃德隆公司破产清算。受托人李磊以烟台金博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名义于2019年12月19日向沃德隆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11731200元（本金376万元、利息7971200元）。管理人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7)沃德隆债审字第69号债权审查意见书，以对申报人主张主体身份、诉讼时效已过不予确认；现当事人双方对案涉的债权本金564万元及利息部分并不持有异议。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管理人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对所申报的债权进行登记造册，详尽记载申报人的姓名、单位、代理人、申报债权额、担保情况、证据、联系方式等事项，形成债权申报登记册。管理人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对债权的性质、数额、担保财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强制执行期间等情况进行审查、编制债权表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当事人双方争议之债权，从案涉债权的申报主体看，系以烟台金博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名义而申报；从案涉款项的转款及权益主体看，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电汇凭证及陈禹男、于言波出庭作证的证言可知，转款为烟台金发钢材销售有限公司的陈禹男、于言波，而出借人及权益主体却为被上诉人李树森。据此可以认定，烟台金发钢材销售有限公司（陈禹男）、李树森与申报主体烟台金博钢铁销售有限公司显属不同的主体，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不能对此作出合乎常理的解释，已违反了债权申报与审查确认的前置程序规定。对案涉的债权376万元本金及利息，依法不应受理，也不应确认；一审予以受理并确认，属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经核算，双方约定借款月息2%，自2011年2月23日至2017年4月17日（破产受理之日）共2240天（银行按360天计算利息）以564万元为基数，据此核算利息应为8422400元，对被上诉人主张超出部分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另，考虑到进入破产程序之后的破产债权清偿率问题，破产债权争议诉讼原则上实行按件收费，本院对案件受理费的收取数额予以修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7民初498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李树森对上诉人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本金564万元、利息8422400元，本息合计140624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树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上诉人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李树森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2474元予以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李树森负担，上诉人山东沃德隆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