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0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景红，女，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洪涛，男，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木兰县监察委员会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梓含，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彭馨锐，女，1986年7月18日出生，鄂温克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丽，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景红、赵洪涛、彭馨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景红、赵洪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林、白梓含，上诉人彭馨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景红、赵洪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馨锐一审诉讼请求；2.彭馨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景红、赵洪涛于2012年11月1日前向赵金芝及彭彦权转账的款项不是偿还2012年11月1日借条中的借款错误。根据银行流水，赵金芝与王景红、赵洪涛的第一笔资金往来发生于2011年11月4日，赵金芝向王景红、赵洪涛转款100万元。最后一笔款项发生于2012年1月4日，由赵金芝的前夫彭彦全向王景红、赵洪涛转款76万元。截止2012年1月4日，赵金芝与彭彦全共向王景红、赵洪涛转款376万元。而王景红、赵洪涛向赵金芝第一笔转款发生于2012年2月22日，也就是赵金芝等人向王景红、赵洪涛转款之后。在此之前，赵金芝与王景红、赵洪涛之间没有其他资金往来，也没有证据证明与赵金芝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所以，王景红、赵洪涛支付给赵金芝的款项，只能是用于偿还该笔借款。一审将赵金芝与彭彦全给王景红、赵洪涛的376万元转款认定为是该借条的借款，却不认定王景红、赵洪涛向赵金芝的转款为该借条的还款毫无道理。一审认定借条是对原借款本息的总结，但并没有通过4分利计算得出620万元，明显该620万元并不是通过4分利计算得出的。既然一审已经认定应当按照法律支持的2分利计算，理应将王景红、赵洪涛先归还的115万元计入在内。王景红、赵洪涛可以提供新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双方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当时赵金芝与王景红、赵洪涛签订借条，约定了高额的利息，不应受法律的保护。但王景红、赵洪涛已经向赵金芝支付了全额的本金及利息。一审中，因为赵金芝已经死亡，王景红、赵洪涛与赵金芝之间也属于亲属关系，王景红、赵洪涛本不想披露赵金芝涉嫌高利贷的违反犯罪行为，但一审却错误的认定了王景红、赵洪涛还欠本金4,623,026.85元。在一审中，因为时间久远，调取流水困难，王景红、赵洪涛并没有调取到之后的银行流水，现王景红、赵洪涛已将流水调出，除了王景红、赵洪涛一审提供的还款流水外，赵金芝还向王景红、赵洪涛收取了高额利息，即使按照一审判决不认定王景红、赵洪涛已付的115万元为归还欠款，王景红、赵洪涛也不再拖欠任何款项。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景红、赵洪涛有新证据可以推翻原审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王景红、赵洪涛合法权益。彭馨锐辩称：一审认定王景红、赵洪涛2012年11月前向赵金芝及彭彦全转账的款项不是偿还2012年11月1日借条中的借款认定正确。根据交易习惯，借条的形成应是在形成时已经确定金额，如借条形成前将该笔钱款已经给付债权人，按交易习惯，借条中不应再将该款项计入在借款金额内。因此，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正确。关于第二项，由于赵金芝与赵洪涛、王景红之间存在多次多笔借贷关系及流水，因此不能单从一审出示的相关凭证就认定双方之间借款已经结清，并且一审中也并未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因此对于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不予认可。彭馨锐上诉请求：1.改判支持彭馨锐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景红、赵洪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于一审认定王景红的姐姐王景梅向赵金芝转款，为对赵金芝的还款无异议，在赵金芝与赵洪涛及王景红借贷关系发生的过程中，赵金芝也多次受王景红以及赵洪涛的指示，将借款转账至王景梅个人账户。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不持异议。另外补充一点，赵金芝与赵洪涛系姑侄关系，赵洪涛因投资自2006年起至2018年，多次多笔向赵金芝借款，一审法院出示的相关转账凭证仅是借款中很小的一部分，由于赵金芝于2018年去世，彭馨锐仅找到部分相关的转款凭证，并且在一审结束后又搜集了一部分，二审提交一审中未提交的赵金芝与赵洪涛、王景红的转款凭证，并向二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调取赵金芝、王景红、赵洪涛之间的往来凭证。2.彭馨锐有证据证明，在借条产生后，截止到2017年7月26日赵洪涛、王景红与赵金芝的银行流水往来显示，赵洪涛、王景红仍欠赵金芝6,521,750元。其数额与借条的金额差距不大，这样也解释了赵洪涛、王景红还款后，为什么不将借条收回，有违常理。按照一审王景梅证言所述情况，其提供的流水中涉及王景梅转款部分均是王景梅代王景红支付，按照这种情况，根据彭馨锐提供的银行流水将王景梅与赵金芝转款往来合计后，赵洪涛、王景红与王景梅仍欠赵金芝3,431,750元。综上可以看出，在总体上赵洪涛、王景红仍欠赵金芝款项，一审简单的将王景梅与赵金芝的银行往来，认定为还款，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够充分。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王景红、赵洪涛辩称：彭馨锐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一审中彭馨锐已经表明2012年11月1日出具的借据是以376万元为基数，按照4分利计付利息，并加上有零有整的约68万元现金计算而来。今天庭审中，又主张在借条出具后，截止到2017年7月26日，累计支付6,521,750元，明显前后矛盾。众所周知，借据出具后，应当支付借款才可以计付利息，按照彭馨锐所说，其一审主张的利息均不应该存在，因为计付利息时并没有实际支付借款。针对上诉理由第三点，该项并不是一个上诉理由，而是一个申请，且超过了举证期限的申请，二审不应支持。彭馨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景红、赵洪涛给付彭馨锐借款本金620万元；2.王景红、赵洪涛给付彭馨锐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王景红、赵洪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景红、赵洪涛系夫妻关系。王景红、赵洪涛因资金周转向彭馨锐母亲赵金芝借款，赵金芝分别于2011年11月4日、2011年11月7日向王景红银行账户中转款100万元、200万元，2012年1月4日赵金芝前夫彭彦全按赵金芝指示向王景红银行账户中转款76万元，2012年11月1日，赵洪涛向赵金芝出具借据，载明：“人民币：陆佰贰拾万元整，6,200,000元，赵洪涛借赵金芝款利息4分。”赵洪涛在借款人处签字。王景梅按王景红、赵洪涛指示于2013年2月8日向彭馨锐转款95万元，2013年7月2日向赵金芝转款20万元，2013年7月29日向赵金芝转款300万元，2014年1月8日向赵金芝转款80万元。赵金芝于2018年8月4日去世，彭馨锐作为赵金芝法定继承人起诉至法院，请求王景红、赵洪涛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实际借款本金的问题，彭馨锐称赵金芝分三笔向王景红、赵洪涛交付376万元，自交付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至借条出具之日，本息共计5,515,039元，赵金芝又通过现金形式向王景红、赵洪涛交付684,961元，形成62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此赵金芝于2011年11月4日向王景红转款100万元，至借条出具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38,684.93元；于2011年11月7日向王景红转款200万元，至借条出具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473,424.66元；案外人彭彦全按赵金芝指示于2012年1月4日向王景红转款76万元，至借条出具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50,917.26元，上述借款本息合计4,623,026.85元，应认定借款本金为4,623,026.85元。彭馨锐称赵金芝用现金形式向王景红、赵洪涛交付684,961元的主张，因其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景红、赵洪涛于2012年11月1日前向赵金芝及彭彦全转账115万元是否认定为向赵金芝还款的问题，2012年11月1日的借条系赵金芝与王景红、赵洪涛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重新确认，故王景红、赵洪涛于借条形成前向赵金芝及彭彦全转账的款项，不能认定为偿还2012年11月1日借条中的借款。关于王景红、赵洪涛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自借条出具之日即2012年11月1日起，以最初本金3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2月8日，利息为244,760.55元，王景红、赵洪涛偿还的95万元，按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顺序计算，王景红、赵洪涛尚欠借款本金3,917,787.40元；自2013年2月9日起，以本金3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7月2日，利息为353,543.01元，王景红、赵洪涛偿还的20万元，按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顺序计算，王景红、赵洪涛尚欠借款本金3,917,787.40元，利息153,543.01元；自2013年7月3日起，以本金3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3年7月29日，利息为64,280.55元，王景红、赵洪涛偿还300万元，按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顺序计算，王景红、赵洪涛尚欠借款本金1,135,610.96元；自2013年7月30日起，以尚欠本金1,135,610.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4年1月8日，利息为120,965.90元，王景红、赵洪涛偿还80万元，按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顺序计算，王景红、赵洪涛尚欠赵金芝借款本金456,576.86元。赵金芝去世，未留有遗嘱，彭馨锐作为赵金芝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王景红、赵洪涛偿还尚欠借款本息，王景红、赵洪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彭馨锐要求王景红、赵洪涛偿还借款本金620万元，超过456,576.86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彭馨锐要求王景红、赵洪涛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因王景红、赵洪涛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8日，故王景红、赵洪涛应以本金456,576.8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判决：一、赵洪涛、王景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彭馨锐本金456,576.86元；二、赵洪涛、王景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彭馨锐利息（以本金456,576.8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彭馨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00元，由彭馨锐负担47,051元，由赵洪涛、王景红负担8,149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洪涛、王景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彭馨锐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赵金芝建设银行卡尾号为38×××88的交易明细查询单两页（原件，提交复印件）。拟证明：2011年12月7日，赵金芝向王景梅尾号8165账户转账存入200万元，2012年11月1日，赵金芝向王景梅尾号8340账户转账存入200万元，同时结合一审彭馨锐出示的证据二，2011年至2012年赵金芝向赵洪涛、王景红支付借款本金总计776万元。证据二、赵金芝建设银行尾号为68888的交易明细1页、赵金芝建设银行尾号38×××88交易明细16页、赵金芝工商银行尾号为5146交易明细2页、赵金芝工商银行尾号为1290交易明细2页、赵金芝工商银行尾号4315交易明细2页、赵金芝工商银行尾号8625交易明细1页（均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拟证明：自2012年11月22日至2017年7月26日，赵金芝向赵洪涛、王景红银行账户支付借款本金合计8,422,500元。王景红、赵洪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二中涉及的彭馨锐已经计算的向赵某涛支付的款项，无法确定是向赵洪涛支付的，其计算的归属于向王景红支付的，因未体现收款方户名，也无法确定是向王景红支付。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根据证据一流水显示，2012年12月25日王景梅向赵金芝转款185万元，说明赵金芝与王景梅之间也存在多笔往来，并不是像彭馨锐主张的其中的400万元是借2012年11月1日的借条中的款项。证据一中2012年12月7日是在借条形成之后，10月10日是在借条形成之前，无法确定就是欠据中所说的本金。如果按照其主张的，那么欠款就不是620万元本金的问题，现在已经计算出1600多万元了，完全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需要彭馨锐向法庭说明。本院二审期间，王景红、赵洪涛举示建设银行对私活期交易明细查询（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1月14日，王景红尾号47123的建行卡向赵金芝尾号38×××88账户存入77万元，证明王景红、赵洪涛不拖欠赵金芝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存在错误。彭馨锐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从该查询明细中可以看出，涉及到赵金芝与王景红之间的往来有两笔，其中一笔是王景红出示的一笔，在2014年1月26日，另存在一笔赵金芝向王景红该账户存入80万元。如果仅凭该证据，两笔款项可以相互抵偿，并且赵金芝还多给付王景红3万元，但由于赵金芝与王景红之间交易往来不仅存在于此，双方之间还存在多笔交易，且77万元也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尚未偿还的金额，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还存在多笔未查实的经济往来，请二审法院予以查实。本院认证意见：双方举示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双方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彭馨锐举示的两组证据，均系发生在2012年11月1日620万元借据出具之后，赵金芝账户转账支出的流水，彭馨锐以此证明赵金芝出借金额1600余万元，超过本案诉讼请求，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王景红、赵洪涛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2014年1月14日王景红向赵金芝转账77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院对该证据拟证明问题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620万元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双方均对赵洪涛于2012年11月1日向赵金芝出具620万元借据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应各自举证证明借款的交付和清偿。彭馨锐上诉主张王景红、赵洪涛尚欠借款620万元未偿还。本院认为，彭馨锐一审举示赵洪涛于2012年11月1日出具的借据，及2011年11月4日、11月7日，2012年1月4日赵金芝、彭彦全分别向王景红银行账户转账376万元的转账凭证，一审结合双方对利息4分的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条出具之日利息为150,917.26元，计入借款本金376万元后，认定借款本金为4,623,026.85元，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彭馨锐对王景梅向赵金芝还款495万元不持异议，故一审将王景梅于2013年2月8日至2014年1月8日分4笔向赵金芝转账495万元认定为该笔借款还款亦无不当。彭馨锐于二审期间举示赵金芝银行流水，主张2011年11月1日至2017年7月26日赵金芝转账出借共1600余万元，及王景红转账77万元后，赵金芝于2014年1月24日出借80万元，80万元和77万元应予冲减。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赵洪涛借款620万元，上述转账均发生在赵洪涛出具借据之后，彭馨锐主张借款1600余万元，超过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彭馨锐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景红、赵洪涛上诉主张62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本院认为，赵金芝与王景红、赵洪涛多年发生多笔往来，王景红、赵洪涛二审举示的还款证据不能证明系偿还案涉62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王景红、赵洪涛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王景红、赵洪涛、彭馨锐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凯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