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586号之一201房。法定代表人：许日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许燕敏，均为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慧燕，女，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肖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慧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9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杼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云杼公司仅须支付潘慧燕工资19601.79元；2.判决云杼公司无须支付潘慧燕经济补偿金，潘慧燕的要求是无理及不成立的；3.判决云杼公司无须为潘慧燕开具离职证明。事实和理由：一、云杼公司仅需支付潘慧燕工资19601.79元。2020年2月，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云杼公司未能按计划2月1日开始正常经营，2月份实际正常办公仅为7个工作日，因此在部门主管会议沟通后决定，2月份没有绩效工资，全公司员工2月份工资按实发工资70%发放。该项决议除潘慧燕所在部门员工有异议外，公司其他部门员工经沟通后均接受决议安排。潘慧燕2020年3至5月工资具体金额合计19601.79元。二、云杼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650元。公司由于不可抗力的疫情影响，被迫拖欠员工一个月的工资，实属无奈，潘慧燕不接受公司的协商方案，反而前后不足三天作出集体恶意离职的行为，显然一定有人唆使。事件发生后公司积极与员工协商，但潘慧燕不愿和解，利用法律为自己获取更大利益，应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三、潘慧燕自6月1日起未办理任何请假审批手续即连续缺勤3天，公司根据相关考勤制度已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于6月18日向潘慧燕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潘慧燕要求云杼公司开具离职证明，不应获支持。潘慧燕答辩称，不同意云杼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潘慧燕在2020年2月应云杼公司要求采取远程办公加回公司打卡上班的方式正常提供劳动，并非云杼公司陈述的只上班7天。云杼公司在没有与潘慧燕协商且取得潘慧燕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决定按照70%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是违反法律规定。二、云杼公司拖欠的工资数额具体明确，不存在争议，但经过潘慧燕在职期间多次主动提醒和沟通后，云杼公司拒不支付，潘慧燕以此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云杼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补偿金。三、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后，向潘慧燕出具离职证明是云杼公司的法定义务。云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杼公司仅须支付潘慧燕工资19601.79元；2.云杼公司无需支付潘慧燕经济补偿金，潘慧燕的要求是无理及不成立的；3.云杼公司无须为潘慧燕开具离职证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慧燕于2017年4月17日入职云杼公司，担任女装设计师一职，双方签订5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受新冠疫情影响，云杼公司安排员工2020年2月基本在家远程办公，从3月起上班（个别因疫情滞留当地的员工除外）。云杼公司按70%的标准向潘慧燕发放了2020年2月工资，并自2020年3月起没有发放潘慧燕工资。云杼公司于2020年4月发出通知，调整员工2020年4月至7月的工作时间及薪资计发标准，缩短工作时间及相应降低薪资发放标准。潘慧燕不同意按70%发放2月工资，亦不同意上述缩短工作时间计薪方案。2020年5月30日，潘慧燕向云杼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云杼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未依法缴纳五险一金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云杼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潘慧燕的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6月1日。云杼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向潘慧燕发出通知函，于6月18日向潘慧燕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20年6月5日，潘慧燕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穗海劳人仲案字〔2020〕17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云杼公司一次性支付潘慧燕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21612.76元；二、云杼公司一次性支付潘慧燕经济补偿金22650元；三、云杼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内容向潘慧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云杼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潘慧燕没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庭审时，云杼公司确认潘慧燕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550元。双方确认潘慧燕2020年2月余下30%的工资数额为2010.97元，3月工资数额为6703.21元，4月工资数额为6389.36元，5月工资数额为6509.2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工资应当及时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云杼公司主张按70%发放2020年2月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且该发放标准未与潘慧燕协商一致，故不予采纳。即使云杼公司确实因疫情停工至2月24日才恢复正常办公，但该停工时间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依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云杼公司仍然应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潘慧燕的工资。结合本案查明之工资发放情况，云杼公司应支付潘慧燕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21612.76元（2010.97元+6703.21元+6389.36元+6509.22元）。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问题。劳动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以一方当事人作出解除之意思表示并送达另一方当事人为之生效，云杼公司发出的旷工通知函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均发生在收到潘慧燕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示之后，故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前述查明事实，云杼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潘慧燕工资的情形，而工资系劳动的对价，亦系维持劳动者基本生活的收入来源，即使存在疫情、经营困难等原因，劳动者的基本合法权益亦应当得到保障，沟通协商的基础应当以自愿为原则并兼顾劳动者自身的情况，在未取得谅解与同意的情况下，云杼公司持续几月没有发放工资已严重影响潘慧燕的生活状况并侵害其生存权，故潘慧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云杼公司应支付潘慧燕经济补偿26425元（7550元×3.5个月），潘慧燕仅请求22650元，属于对自己权利的自主处分，予以支持。三、关于离职证明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云杼公司、潘慧燕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云杼公司应当向潘慧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证明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出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云杼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云杼公司一次性支付潘慧燕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21612.76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云杼公司一次性支付潘慧燕经济补偿22650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云杼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内容向潘慧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如果当事人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云杼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一、关于2020年2月至5月的工资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本案中，云杼公司以受疫情影响未能正常营业为由，在未与潘慧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按实发工资的70%发放2月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即使云杼公司确实因疫情停工至2月24日恢复正常办公，但该停工时间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云杼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向潘慧燕支付2月份工资。因双方在仲裁时均确认潘慧燕2月余下30%的工资数额为2010.97元，云杼公司亦确认潘慧燕3月至5月的工资合计为19601.79元，故一审认定云杼公司应支付潘慧燕2020年2月至5月工资21612.7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云杼公司已持续数月未向潘慧燕发放工资，潘慧燕以云杼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离职证明问题。鉴于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潘慧燕要求云杼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云杼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向潘慧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云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嵩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