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王丹丹。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焕，女，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葆升，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葆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焕，被上诉人王葆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驾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安驾公司无须向王葆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110元；2.判决安驾公司无须向王葆升一次性返还押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王葆升清楚知悉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王葆升入职时，安驾公司就相关入职手续及公司各项规章制度进行宣讲，王葆升同意并知悉后签署相关文件，包括劳动合同、《神州专车驾驶员管理手册及签阅单》。二、安驾公司不存在主观故意延发王葆升6-7月工资情形。安驾公司一直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准时发放工资，王葆升因个人原因无证被交委开罚单停运即日，安驾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因专车驾驶员基本工资标准根据其司机端APP上线接单时间为核算依据，而停运期间无法上线，故需要通过司机端后台申请“其他带薪假”作为核算薪资依据，王葆升在部门主管的现场指引下，清楚知悉并完成当天的系统操作。安驾公司每月在薪资发放前，下发明细至员工手机核对，在2019年7月15日发放6月工资前后，王葆升未提出任何异议。王葆升8月15日首次反馈工资漏发，安驾公司立即核查补发。三、王葆升未履行员工基本义务，并存在主观故意获取补偿金和失业金的行为。王葆升在明知工资核算依据的前提下，仍不按公司规范流程执行。在其因个人原因无证被开罚单停运后，王葆升先后两次通过正式面谈提出让公司对其解聘，利用解聘获得补偿金和失业金。四、王葆升在职期间，安驾公司已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情形。王葆升首次提出未收到6-7月份薪资，安驾公司核查后于次日补发。安驾公司未收到王葆升任何形式的《通知》，且王葆升2019年8月16日正常出勤，并未提出解除事宜。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日期应为2019年8月19日，此时安驾公司已足额支付工资，不构成被迫解除。五、关于资产保证金10000元的退还，王葆升未配合完成退还手续。王葆升答辩称，不同意安驾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2020年4月7日，安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驾公司无需向王葆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110元；2.安驾公司无需向王葆升一次性返还押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葆升于2014年12月18日入职安驾公司处，担任机动车驾驶员。王葆升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500元、加班补贴、绩效工资组成，其中基本工资、加班补贴按月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绩效工资每周通过司机端钱包打入王葆升个人账户。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安驾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资；2019年5月29日，王葆升因未办理网约车资格证被相关部门查处，自2019年5月30日开始停运，并由安驾公司安排其停运期间到公司按工作日时间上下班，周末双休，每月按基本工资发放，并教导王葆升在司机端软件提交申请“其他带薪假期”以便正常核算工资。王葆升在2019年5月31日当天申请了一天的“其他带薪假期”，此后未在司机端软件提交申请“其他带薪假期”。停运期间，王葆升按要求到安驾公司处上班，并进行考勤签到。2019年8月15日，王葆升通过微信向安驾公司发送一份《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安驾公司“拖欠两个月工资、从司机端钱包扣了1200元”为由，解除与安驾公司的劳动合同。王葆升在安驾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8月16日，安驾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王葆升支付2019年6月、7月工资共3802.38元。2019年8月22日，安驾公司向王葆升邮寄《限期返岗通知书》，该邮寄于2019年8月27日被退回。2019年9月3日，安驾公司向王葆升邮寄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王葆升2019年8月19日至2019年9月3日连续旷工12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该邮件2019年9月5日王葆升签收。2019年9月12日，安驾公司支付王葆升2019年8月工资816.85元。根据安驾公司提供并经王葆升确认真实性的《王葆升工资明细》显示，王葆升2019年6月、7月、8月的应发工资分别为3371.34元、2503元、1437.13元，经核算王葆升离职前十二月平均工资为6822元。一审法院另查，安驾公司在王葆升入职时收取了车辆资产押金10000元，安驾公司在庭审中表示王葆升办理离职手续，并保证物品齐全即可退还押金。一审法院再查，2020年2月25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39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安驾公司一次性支付王葆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110元，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500元，返还押金10000元，并驳回王葆升的其他仲裁请求。安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本案。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劳动合同、工资明细、停运培训面谈记录、银行发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安驾公司是否应向王葆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安驾公司是否应向王葆升返还押金。对于上述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由此可见，劳动者付出劳动，依照合同及国家有关法律取得报酬，是劳动者的权利。而及时定额的向劳动者支付工资，则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安驾公司与王葆升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安驾公司应在每月15日前支付王葆升上月工资，安驾公司截至2019年8月15日仍未支付王葆升2019年6月的工资。虽然安驾公司辩称未支付工资是因为王葆升没有在司机端软件申请“其他带薪假期”导致没有计薪，但2019年6月其停运期间王葆升已按照安驾公司安排到公司上班，也有进行签到考勤，安驾公司理应及时足额支付王葆升工资，不得以王葆升没有在软件上申请而欠付其工资。王葆升以此为由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与安驾公司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王葆升于2014年12月18日入职，于2019年8月15日离职，工作年限为四年八个月，结合王葆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6822元。安驾公司应向王葆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110元（6822元/月×5个月）。对于上述焦点2，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收取财物。安驾公司在王葆升入职时收取车辆资产押金10000元违反以上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现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安驾公司应予以返还押金10000元。另外，安驾公司、王葆升均对仲裁裁决书认定安驾公司应支付王葆升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500元没有异议，结合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判项中列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王葆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11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王葆升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5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一次性返还王葆升押金10000元；四、驳回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双方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安驾公司每月15日前支付王葆升上月工资。王葆升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500元+加班补贴+绩效工资。王葆升于2019年5月31日以司机端软件提交申请“其他带薪假期”领取了一天的工资。同年8月15日因其发现安驾公司未按工资支付周期支付6、7月份的工资及在司机端扣了1200元，遂向安驾公司发出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该司收到通知后于第二日核发了欠付的两个月工资。2019年8月19日，王葆升申请劳动仲裁，庭审中撤回了要求安驾公司退还1200元的仲裁请求。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二是王葆升主张安驾公司返还车辆押金是否成立。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安驾公司主张王葆升自2019年8月19日至9月3日连续旷工12天被违纪解除劳动合同。而王葆升主张安驾公司拖欠其两个月工资构成其被迫于2019年8月15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虽然双方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不同，但从时间上看，王葆升已于2019年8月15日向安驾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就未回单位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至此解除，安驾公司之后以王葆升旷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对王葆升不具有约束力，故本院确认王葆升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对于王葆升主张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安驾公司未支付2019年6、7月份的工资给王葆升，双方是确认的。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安驾公司每月15日支付上月工资，王葆升于8月15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仅有6月工资逾期支付；其次，王葆升因不具有网约车资格证自2019年5月30日起停运回公司培训，无需加班，领取基本工资，随之核发工资的方式须通过司机端申请“其他带薪假”而非按上线接单时间予以核算。安驾公司人员在5月31日告知王葆升并指导其在该系统领取了当日的工资。可见王葆升对如何申领工资是知情的，只是其并未按要求自6月起进行申请填报；再次，王葆升于8月15日提出工资未发后，安驾公司于第二天即核发了6、7月的工资；最后，王葆升认为安驾公司未足额发放基本工资2500元，安驾公司确认其司在8月16日扣减了王葆升应缴纳的社保费、公积金后发的6、7月工资不足5000元。但安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其员工代扣代缴社保费、公积金符合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未损害王葆升的财产权益。综上，王葆升未按公司要求进行网上申报工资，责任在其个人。安驾公司在王葆升提出异议并申请劳动仲裁前已立即进行了补发，及时纠正了错误，不存在主观恶意拖欠和不足额发放王葆升2019年6、7月的工资，故王葆升主张其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安驾公司向王葆升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安驾公司无需向王葆升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王葆升主张安驾公司返还车辆押金的问题。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安驾公司亦确认其司收到了王葆升退还的车辆。安驾公司以王葆升未办理离职手续为由抗辩无需退还押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驾公司所持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欠妥，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给王葆升。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天津安驾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亚玲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