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4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妹，女，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明，浙江竹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浙江竹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信中，男，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月琴，女，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强，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淼，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云妹因与被上诉人徐信中、徐月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协商一个月，该期间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云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徐云妹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信中、徐月琴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初，徐信中称其姐姐徐月琴因购房需要向徐云妹借款1000000元，徐云妹身边没有现金又碍于双方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便于2015年12月11日向泰隆商业银行贷款1000000元转入徐月琴的账户。徐信中称案涉款项转入其证券账户，且该账户系徐云妹实际控制操作，则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徐信中证券账户除已转出归还徐云妹的500000元外其余资金是否也归还了徐云妹或者已全部亏损，否则怎么证明徐信中证券账户到底是谁控制。另外，因徐云妹与徐信中离婚时徐信中一直不肯离婚，徐云妹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没有提起1000000元借款的事，认为是其姐姐徐月琴借的，故不想在离婚一事上造成难度，咨询后决定先办理离婚再催要借款，这也是人之常情。一审法院依据优势证据原则采信徐信中的说法缺乏有力支撑。另外，徐云妹与徐信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信中因乡下建房需要陆续向徐云妹借款270000元，并于2017年3月8日由徐信中向徐云妹出具一份借条，徐信中称是因为徐云妹赌博输钱多与其闹意见才出具没有依据。综上，徐月琴出借自己的身份证与银行卡给徐信中，致使徐云妹相信徐信中所称是徐月琴借款才出借了款项，徐云妹贷款1000000元后按徐信中的要求转入了徐月琴的账户，此后款项又转入徐信中的证券账户，故该款项应由徐信中与徐月琴归还。徐信中已转给徐云妹的500000元，因徐信中另外向徐云妹借款了270000元，该500000元中应扣减该270000元的还款，则1000000元借款中尚余770000元，该剩余借款应当由徐信中、徐月琴共同归还。综上，徐云妹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徐信中、徐月琴不能证明还款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支持徐云妹的上诉请求。                徐信中、徐月琴辩称，徐云妹与徐信中、徐月琴之间没有形成过任何的借贷合意。徐信中、徐月琴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借款的意思表示。徐云妹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甚至是自相矛盾，并非客观事实。徐云妹与徐月琴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徐云妹称仅因徐信中同其讲徐月琴要借款，并没有跟徐月琴进行核实，甚至连徐月琴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款项转过去后也没有任何催讨，根据体现不出二人有借贷的合意。徐云妹仅以徐月琴出借身份证、银行卡给徐信中即认为徐月琴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至于徐信中，从徐云妹的陈述来看其根本就没有出借1000000元给徐信中的意思，徐信中也没有借款的意思，其二人也不存在借贷的合意。关于2017年3月8日的270000元借条，按徐云妹所述，500000元的还款发生在270000元借条出具之前，如该270000元已归还，则不会再出具该270000元借条，更何况婚前借款的时候不出借条，反而在婚后借款且已还款后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云妹的上诉，维持原判。                徐云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信中、徐月琴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70000元；2．徐信中、徐月琴承担徐云妹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45500元；3．诉讼费由徐信中、徐月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云妹与徐信中于2014年年底相识，2016年7月8日登记结婚，徐月琴系徐信中的姐姐。徐云妹曾从泰隆银行嘉兴分行贷款1000000元，并于2015年12月11日放款，当天将上述贷款转入徐月琴名下账户，备注“转借”。2015年12月14日，从徐月琴账户转入徐信中工商银行账户998000元，2015年12月15日、17日，徐信中名下上述账户又分四次合计转账998000元进入徐信中中信银行证券账户。2017年2月6日，从该证券账户转出500000元打给徐云妹。在徐云妹与徐信中婚姻存续期间，2017年3月8日，徐信中向徐云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徐信中向徐云妹借款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借期2年（2017年3月8日-2019年3月7日），期间徐信中可视自己收入情况，每月归还最高10000元，或者到期后一次性归还，借款未到期，徐云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徐信中催讨。”徐信中在落款人处签字。2018年8月6日，徐云妹与徐信中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解除婚约关系；二、双方婚后无生育子女；三、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四、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相互之间不负债权债务。”双方分别于落款处签字、捺印。现徐云妹认为上述1000000元应作为婚前徐信中、徐月琴共同借款，另外徐信中因建房需要另向徐云妹借款270000元并出具借条，已归还借款500000元，除归还270000元借款外，另外230000元作为1000000元借款归还的部分款项，故徐云妹现要求徐信中、徐月琴归还借款770000元。因徐信中、徐月琴至今未归还上述款项，故徐云妹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徐信中称该笔1000000元贷款只是借用徐月琴的账户转一下，其名下证券账户也是徐云妹本人炒股使用，故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从证据的证明效力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徐云妹为证明徐信中、徐月琴向其借款1000000元，仅提供了向徐月琴账户的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未能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转账记录虽备注“转借”，但该备注行为系徐云妹的单方行为，无法证明徐云妹与徐信中、徐月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并且打款至今已近五年，徐云妹未能提供在这期间向徐信中、徐月琴催讨欠款等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徐云妹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徐云妹与徐信中、徐月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二、从行为合理性角度看，本起民间借贷案件的特殊之处在于徐云妹与徐信中曾为夫妻关系，徐月琴是徐信中的姐姐。首先，徐云妹诉称借款1000000元系其通过银行贷款付贷款利息的形式转借徐月琴，从借款发生日2015年12月11日至徐云妹与徐信中2018年8月6日协议离婚，徐云妹宁愿自己承担高额银行贷款利息也不向实际借款人徐月琴催讨，徐云妹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明该1000000元在2015年12月11日打入徐月琴账户几天后即于2015年12月14日转入徐信中银行账户，随即转入证券账户，相隔半年之后，徐云妹即与徐信中登记结婚。审理中徐云妹与徐信中对于转账发生经过及还款的陈述差异较大，其中，徐云妹称2017年3月8日徐信中出具2700000元借条后，从其名下证券账户转账还款5000000元，但转账记录显示5000000元的转账时间为2017年2月6日，先于徐信中出具的借条，徐云妹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徐信中则称其名下证券账户系徐云妹在实际使用，所以案涉1000000元就是徐云妹自己在使用，因为不是借款所以没有借条也没有催讨过，考虑到徐云妹与徐信中当时处于婚前关系亲密阶段，徐云妹使用徐信中名下账户存在可能性，再结合两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徐信中的陈述可信度更高；再次，徐云妹与徐信中2018年8月6日协议离婚，按照常理，徐云妹与徐信中一家包括姐姐徐月琴在内关系的建立，都是基于徐云妹与徐信中之间的感情，在双方感情破裂离婚之时，为绝后患债务问题应一并解决，在双方的协议书中就债权债务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徐云妹对案涉借款1000000元没有提及，也没有要求徐信中、徐月琴补出具借条，综上两方面，一审法院认为徐云妹与徐信中、徐月琴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云妹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78元，由徐云妹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徐云妹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请求徐信中、徐月琴归还欠款，主要依据为其转账给徐月琴10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徐信中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系徐云妹为炒股向银行贷款，并借用徐月琴的账号转账，该款项随后转入徐信中名下由徐云妹实际操控的证券账户，徐月琴则辩称其将身份证、银行卡借给了徐信中，对其他情况并不知情，徐云妹从未与其核实借款，也从未向其催讨。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徐云妹与徐信中、徐月琴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借贷事实是否存在由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而对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需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已交付。现徐云妹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仅为银行转账凭证，尽管其转账时备注了“转借”，但仅系其单方备注，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有借款合意。其次，徐云妹主张徐月琴向其借款用于购房，但该款项在转至徐月琴账户后数日内即转至徐信中证券账户，且款项转账前徐云妹未曾与徐月琴联系借款事宜，事后徐云妹宁愿自己承担银行贷款本金及高额利息却从未向实际借款人徐月琴催讨，亦明显有违常理，结合案涉款项流转情况、徐云妹、徐月琴二人的陈述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认为徐月琴所称其仅系将身份证、银行卡出借徐信中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再次，案涉款项发生时，徐云妹与徐信中已交往较长时间且半年后双方即登记结婚，而案涉款项系徐云妹向银行贷款，最终转至徐信中证券账户，此后又由徐信中账户转账给徐云妹500000元，结合徐云妹、徐信中之间的关系以及款项前后流转情况来看，徐信中辩称案涉贷款实际系用于炒股更具可能性。最后，从徐云妹主张的尚欠借款金额组成来看，徐云妹称徐信中名下证券账户曾向其转账500000元，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中的230000元及徐信中婚后因建造房子向其所借的270000元，故案涉借款尚欠770000元。但徐云妹在徐信中婚后向其所借270000元且借款已清偿的情况下尚且要求徐信中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却对徐信中及其姐姐徐月琴在婚前向其所借款项1000000元从未要求出具借条，且在离婚时确认其与徐信中相互不负债权债务，亦明显有违常理。综上所析，结合在案证据与各方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案涉款项流转情况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本院认为徐信中、徐月琴的抗辩足以让徐云妹主张的借贷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在此情况下，应由徐云妹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由于徐云妹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确有借贷合意，故不足以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徐云妹向徐信中、徐月琴出借的借款，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云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6元，由徐云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宁建龙            审判员黄阁            审判员王浩    二○二一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马佳丽            书记员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