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伟赫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B。 法定代表人：徐文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清，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中亮，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1H。 法定代表人：张效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一林，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正洁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Y。 法定代表人：张效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一林，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丘市伟赫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天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重工公司）、青岛天正洁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洁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清、证据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体现在“质量问题的认定”，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具体造成原因和其与伟赫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以及“损失数额的确定”。1、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系基于质量问题提起损失诉讼，从事实角度讲，损失产生的前提是首先要有质量问题，但事实上并不存在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并未体现出任何可导致赔偿损失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质量问题的主要证据是“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保证书”，但该保证书仅证明在出具保证书之前即在2017年8月30之前出现过轻微问题，且伟赫公司根据天正重工公司的通知要求也已整改完成，问题已解决。这与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8年7月25日《告知函》、2018年7月28日《商务函》主张的2017年10月21出现的所谓质量问题无任何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推断出后期有质量问题明显错误。2、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具体造成原因和其与伟赫公司之间有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并未查明。（1）涉案质量问题是否属伟赫公司施工范围，一审法院未查明。伟赫公司虽然为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进行过部分防腐工程施工，但通过双方签订的《玻璃钢防腐施工合同》可知，伟赫公司仅进行的是脱硫塔防腐，并不是焙烧一号线工程玻璃防腐。也就是说，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提到的焙烧一号线损失与伟赫公司的施工无直接关联性。（2）从工程量所占比例来看，本案中辽宁首钢公司发包的防腐工程总价款近1,000万元，伟赫公司施工的烟道防腐工程价款仅为25,800元，暂且不管涉案《告知函》的真实性，工程发包单位扣除15万元针对的是整体工程，且在未证明与伟赫公司有关联性的情况下，全部认定为伟赫公司造成的损失明显错误。（3）其实如果真的有质量问题，那么问题的根也应在辽宁首钢，在辽宁首钢未出具有效证据证明质量问题的情况下（2018年7月25日的《告知函》为复印件，且也证明不了质量问题），仅凭汇智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公司）出具的《商务函》和所谓的扣工程尾款证明不了质量问题。3、一审法院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更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是依据涉案《告知函》单方面所写的数额及汇智公司的扣除工程尾款的行为确定损失数额的，这无任何依据。损失数额的确定需考虑质量问题和各方的认可情况，在无法确定的情形下，需通过专业机构或法院指定的鉴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而不是某一方的单方声明。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清、证据认定错误。1、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结合2017年8月30日涉案《保证书》出具之前的一次轻微维修来看，一旦出现质量问题，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应及时向伟赫公司发函或提出问题，但针对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所称的2017年10月21的所谓质量问题，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自发生之日至开庭之日并未向伟赫公司提出过。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的做法，一是不符合常理，二是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关于涉案“保证书”，一审法院无论是从形式还是从内容上，都作出了错误认定。（1）《保证书》承诺针对主体为天正洁能公司，而天正洁能公司并非涉案项目合同签订的任何主体。从保证书形式上看，伟赫公司并未向天正重工公司作出任何保证。但一审法院却依据涉案《保证书》判决伟赫公司向天正重工公司承担责任。（2）涉案《保证书》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8月30日，暂且不管相关函件的真实性，而业主单位辽宁首钢给汇智公司发《告知函》的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但里面同时提到两个时间段的问题，一是2017年10月21日质量问题，另外一个是发生在2018年7月19日，两者时间相差近一年。发生质量问题不及时单独发函去解决，而是两个问题积攒到一块发函，这非常明显是不合常理的。（3）涉案《保证书》仅能证明在《保证书》之前出现过轻微问题，且根据天正重工公司的通知要求，伟赫公司也已整改完成，此并不必然导致后期出现质量问题。（4）涉案《保证书》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一旦出现问题，天正重工公司会及时通知伟赫公司进行整改，这也与《告知函》中2017年10月21日出现的问题，辽宁首钢直到2018年7月25告知天正重工公司，天正重工公司却一直未通知伟赫公司，明显是相矛盾的。3、关于涉案2018年7月25日《告知函》与2018年7月28日《商务函》在时间上，伟赫公司存在合理怀疑。结合2019年11月15日辽宁首钢致天正洁能公司的《告知函》，伟赫公司认为这些函件均证明不了质量问题和损失数额。（1）辽宁首钢发送给汇智公司《告知函》的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汇智公司发送给天正洁能公司《商务函》的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如果是快递的话，明显不可能。（2）2019年11月15日辽宁首钢发给天正洁能公司的《告知函》，从形式上看，应是继2018年7月25日辽宁首钢致汇智公司《告知函》后再次发函，与2018年7月25日发函时隔一年多之久，发送对象由汇智公司更改为天正洁能公司。首先，天正洁能公司与辽宁首钢无任何合同关系；其次，从时间上看，也远远超过了《保证书》一年的保证期；再次，该函与2018年7月25日、2018年7月28日函件一样，只是单方声明，损失是如何得出的无任何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根据《民法典》第584条（原《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交由伟赫公司施工的防腐工程价款仅为25,800元，伟赫公司在订立合同时能预见到的“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肯定不会超过25,800元，一审法院这样判决明显不公。 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伟赫公司的施工范围涉及整个工程的玻璃钢防腐工程，工程金额达30余万元。从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一审提交的保证书可看出，伟赫公司认可其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对于停产一天导致的损失也有充分认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伟赫公司的上诉请求。 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共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伟赫公司赔偿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损失16.3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期间的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有过多次合作。2017年，伟赫公司承接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在辽宁首钢硼铁有限责任公司脱硫塔玻璃鳞片防腐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正常使用5年以上。2017年10月21日，因伟赫公司承接的工程出现玻璃钢防腐脱落致使辽宁首钢公司停产，最终导致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承担15万元的损失。伟赫公司还于2017年9月份承接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在安阳脱硫塔玻璃鳞片防腐工程，亦因质量问题给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造成返工损失1.3万元，对于损失双方多次协商未果。 伟赫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和2017年5月17日签订两份防腐施工合同，伟赫公司的施工均无任何问题，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也未在质保期内提出相关质量异议，伟赫公司为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施工仅是在辽宁丹东首钢公司内一处连接两脱硫塔的烟道有过渗漏，对此工程双方并无书面约定，仅是口头达成施工协议，因该渗漏较为轻微，并未影响辽宁首钢公司的正常经营，其所谓损失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辽宁首钢公司与汇智公司签订《商务合同》一份，约定由汇智公司承揽辽宁首钢公司焙烧窖炉低温烟气除尘脱硫脱硝工程。2017年3月7日，汇智公司与天正重工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汇智公司将其承揽的辽宁首钢公司焙烧窖炉低温烟气除尘脱硫脱硝工程的设备制造、安装调试、技术服务等工作承包给天正重工公司。2017年3月22日、2017年5月17日，天正重工公司与伟赫公司签订二份《玻璃钢防腐施工合同》，约定天正重工公司将其承揽的上述焙烧窖炉低温烟气除尘脱硫脱硝工程中脱硫塔内壁玻璃鳞片防腐工程承包给伟赫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伟赫公司依约进行了上述工程中脱硫塔及连接烟道内壁玻璃鳞片防腐工程的施工。后因伟赫公司施工的烟道防腐工程出现漏水、漏气等质量问题，伟赫公司进行了重新维修，并于2017年8月30日为天正洁能公司出具了保证书一份，保证书内容为“今有青岛天正洁能环保科技能有限公司承接的辽宁首钢硼铁有限责任公司焙烧车间脱硫工程，其中直径1.2米烟道内部防腐分项工程由山东安丘伟赫玻璃钢有限公司进行包工包料施工，现经甲方生产运行2个月就出现因防腐质量使烟道漏水漏气问题，经双方协商进行停产修整，从内部进行修理，保证质量。经修理后施工方（安丘伟赫公司）保证壹年内不再出现质量问题，不漏水不漏气，如若壹年内再出现质量问题，由此给青岛天正洁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山东安丘伟赫玻璃钢有限公司全部承担（按甲方停产一天损失80吨产品，每吨3,700元计算），保证日期从修理完成之日算起。”2018年7月25日，辽宁首钢公司向汇智工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内容为“汇智工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于贵公司总承包的焙烧一号线和锅炉环保工程在2017年10月21日和2018年7月19日出现的玻璃钢防腐脱落造成停产事故，现经过经理办公会议作出如下决定：1，焙烧一号线实际造成停产3天，损失约35万元，汇智公司承担15万元。2，锅炉停产10天，造成损失26万，汇智公司承担13万。以上款项从工程尾款中扣，特此通知。”2018年7月28日，汇智公司向天正重工公司发送《商务函》一份，内容：“青岛天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于贵公司承接的焙烧一号线环保工程在2017年10月21日出现的玻璃钢管路防腐脱落造成停产的事故和2018年7月19日锅炉环保设备出现的玻璃钢防腐脱落造成停产的事故，辽宁首钢硼铁公司已对我公司发函并从尾款中扣除了款项（附告知函一份），本着责任关联原则，理应由贵公司承担我公司相应损失，两者合计28万元，特此告知!”后汇智公司从应付天正重工公司的工程款中扣留了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伟赫公司承揽的工程是否出现质量问题并致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工程款被扣留。从本案双方庭审陈述及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提交的几份合同中，可明确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承揽工程的范围是“辽宁首钢公司焙烧窖炉低温烟气除尘脱硫脱硝工程中脱硫塔及连接烟道的内壁玻璃鳞片防腐工程”。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提交的保证书及伟赫公司申请证人所作证言证实了2017年8月份伟赫公司施工的烟道防腐工程出现过漏水、漏气等质量问题伟赫公司进行重新维修的事实。2018年7月25日，辽宁首钢公司向汇智公司发送的《告知函》写明焙烧一号线工程出现玻璃钢防腐脱落造成停产事故，并由汇智公司承担15万元。2018年7月28日，汇智公司又向天正重工公司发送《商务函》，告知天正重工公司因焙烧一号线工程出现玻璃钢防腐脱落造成停产事故，辽宁首钢公司要求汇智公司承担15万元损失，汇智公司从应付天正重工公司工程款中扣留15万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均充分证明了辽宁首钢公司发生停产事故，是因焙烧一号线工程出现玻璃钢防腐脱落造成，而玻璃钢防腐工程伟赫公司系承揽施工单位，因此可认定伟赫公司承揽的工程范围内出现质量问题，致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工程款项被扣留。关于伟赫公司应否赔偿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损失16.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伟赫公司承揽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导致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应得的工程款项15万元被发包方扣留，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的损失是由伟赫公司造成的，根据上述规定，伟赫公司应赔偿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故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要求伟赫公司赔偿15万元之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伟赫公司辩称其不存在因施工不善导致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损失的因果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另伟赫公司称涉案《保证书》系在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逼迫情形下出具，其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伟赫公司还称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诉求中的赔偿金额过高，超出合同约定的金额及其期待利益，保证合同显失公平的意见亦于法无据，故原审法院对伟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天正重工公司诉称伟赫公司施工的辽宁首钢公司玻璃鳞片防腐工程因质量问题曾返工，给其造成损失3,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够充分证明其主张。天正洁能公司诉称伟赫公司承揽施工的安阳脱硫塔内壁玻璃鳞片防腐工程，因质量问题该公司又重新发包他人部分返修，为此造成其损失1万元，要求伟赫公司赔偿。天正洁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伟赫公司承揽施工的安阳脱硫塔内壁玻璃鳞片防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天正洁能公司造成损失，故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要求伟赫公司赔偿损失13,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安丘市伟赫玻璃钢有限公司赔偿青岛天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青岛天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对安丘市伟赫玻璃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天正洁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安丘市伟赫玻璃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3,100元，由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负担130元、安丘市伟赫玻璃钢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 伟赫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辽宁首钢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致天正洁能公司的《告知函》一份（打印件，系伟赫公司于2020年1月份去天正洁能公司要款，由天正洁能公司的采购人员交给伟赫公司），证明事项：1、辽宁首钢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发给天正洁能公司的《告知函》从形式上看，应是继2018年7月25日辽宁首钢公司致汇智公司《告知函》后再次发函，与2018年7月25日发函时隔一年多之久，发送对象由汇智公司更改为天正洁能公司。首先，天正洁能公司与辽宁首钢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其次，从时间上看，也远远超过涉案《保证书》一年的保证期；再次，此函与2018年7月25日、2018年7月28日函件一样，只是单方声明，损失是如何得出的无任何事实依据。2、此《告知函》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与一审法院至汇智公司的调查笔录内容有冲突。汇智公司被调查财务人员称截止到2019年7月份汇智公司与天正重工公司已就损失赔偿款项进行抵顶账务处理完毕，在已经处理完毕且天正洁能公司与辽宁首钢公司又无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辽宁首钢公司再次向天正洁能公司发函主张损失，明显不符合逻辑。因而，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的证据自相矛盾，证明不了质量问题及损失数额。 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质证称：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事项有异议。因伟赫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拒绝维修，在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另行维修以及后期索要工程款期间，辽宁首钢公司实际已知晓涉案工程是由天正洁能公司承接，其后期文件直接发给天正洁能公司，此证据恰证明伟赫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给辽宁首钢公司造成损失，辽宁首钢公司也扣减了汇智公司以及天正洁能公司的相关款项。因伟赫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损失应由伟赫公司承担。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因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对此份《告知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份函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这份告知函并未记载事故发生时间和事故发生原因，故本院不能确认此份函件与本案纠纷存在关联性，因此，本院对此份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称涉案事故于2017年10月21日和2018年7月19日发生后系由汇智公司直接通过微信和电话通知其去维修，并称其亦转告伟赫公司前去维修。但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并未提供汇智公司通知其维修的微信记录，也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伟赫公司前往维修。 再查明，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称其曾至现场向辽宁首钢公司核实过汇智公司向其所发商务函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但称其不清楚涉案防腐玻璃钢具体脱落的片数，也未提交其曾到辽宁首钢公司现场核实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在本案中诉请伟赫公司赔偿损失的证据是否充分。 首先，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在本案中据以主张其所诉损失的证据仅是伟赫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天正洁能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一份和辽宁首钢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汇智公司发送的《告知函》一份以及汇智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向天正重工公司发送的《商务函》一份，但此三份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的诉请主张，具体理由如下：一是伟赫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天正洁能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仅可证明，由伟赫公司施工的直径1.2米烟道内部防腐分项工程在2017年8月30日之前曾出现漏气漏水的质量问题，却不能证明由伟赫公司施工的工程在2017年10月21日和2018年7月19日出现玻璃钢防腐脱落。二是辽宁首钢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汇智公司发送的《告知函》和汇智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向天正重工公司发送的《商务函》仅可证明辽宁首钢公司曾向汇智公司发函以及汇智公司曾向天正重工公司发函，却不能有效证明上述两份函件所载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何况此两份函件均未载明其所述玻璃钢防腐脱落系何因导致，也未阐明汇智公司缘何仅分担部分损失而天正重工公司却须承担汇智公司的全部损失。因此，上述三份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由伟赫公司施工的工程确曾在2017年10月21日和2018年7月19日果真出现过玻璃钢防腐脱落，也不能充分证明辽宁首钢公司确曾在2017年10月份和2018年7月份果真出现过非正常停产，更不能有效证明辽宁首钢公司确曾因停产而果真产生损失高达61万元。 其次，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虽称涉案事故于2017年10月21日和2018年7月19日发生后系由汇智公司直接通过微信和电话通知其去维修，并称其亦转告伟赫公司前去维修，但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既未提供汇智公司通知其维修的微信记录，也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伟赫公司前往辽宁首钢公司维修，还未举证证明其曾安排人员或委托第三人前往辽宁首钢公司维修，甚至未举证证明其曾派人至现场向辽宁首钢公司核实过汇智公司向其所发商务函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则在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未能提交维修通知、维修记录、维修费支出明细、维修费支付凭证和发票、维修合同、维修结果确认单、维修人员交通费票证等证据证明辽宁首钢公司确曾在2017年10月份和2018年7月份因发生玻璃钢防腐脱落事故而停产维修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认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告知函》和《商务函》所载内容属实，也不能确认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诉称的玻璃钢防腐脱落事故应归责于伟赫公司。况且假若由伟赫公司施工的工程果真在2017年10月21日出现玻璃钢防腐脱落造成停产事故，则按常理辽宁首钢公司和汇智公司必然在事故发生后会迅即通知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而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并未提交辽宁首钢公司或汇智公司曾于2017年10月通知其事故发生或敦促其维修的证据；现有证据却显示辽宁首钢公司和汇智公司直至2018年7月份才发函告知事故发生情况和善后处理结果，此显然并不合常理。因此，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既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述2017年10月和2018年7月的玻璃钢防腐脱落事故确曾发生，也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述2017年10月和2018年7月的玻璃钢防腐脱落事故与伟赫公司有关，更不能充分证明辽宁首钢公司在2017年10月和2018年7月确曾因玻璃钢防腐脱落事故而产生停产损失。现天正重工公司和天正洁能公司诉请伟赫公司赔偿其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伟赫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青岛天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青岛天正洁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3,10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天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青岛天正洁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天正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青岛天正洁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