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胜秀，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妮亚，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昂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周虹，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王东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艺，女，青岛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孙胜秀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昂特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特公司）、被上诉人青岛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胜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项外的未支持的部分，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确认孙胜秀与新华书店2010年5月10日到2010年10月31日、2019年4月30日到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新华书店向孙胜秀支付2019年7月1日到2019年11月15日的工资15,000元；3.新华书店向孙胜秀支付2019年5月30日到2019年11月15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4.新华书店向孙胜秀退还饭费余额1226元、支付2019年7月份福利200元；5.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6.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2018年年中奖5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元、2019年年中奖500元；7.新华书店对上述请求第5、6项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 一、昂特公司解除与孙胜秀之间劳动关系的原因系企业解除并非个人原因解除。昂特公司出具给孙胜秀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中明确记载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解除原因为“企业解除劳动合同”。昂特公司向解聘备案经办机构提交的信息与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记载内容一致。昂特公司不仅向孙胜秀也向经办机构做出了同样的意思表示。因此，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系昂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为企业解除。派遣职工离职申请表来源于新华书店，仅仅是孙胜秀与新华书店之间内部协商的文件，与昂特公司无关，公司意见处也没有昂特公司盖章或者公司代表签字。相反，昂特公司解除与孙胜秀劳动关系的原因在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和解聘备案中已经表述的非常明确。因此，该申请表不能作为孙胜秀与昂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因的认定依据。二、孙胜秀与新华书店2019年4月30日至孙胜秀退休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孙胜秀自2019年6月开始领取失业金直至退休，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因果关系，不能因前一个事实成立就推断出后一个事实不成立。相反，孙胜秀提交了多份与新华书店物流部总经理王学良、经理张健、退货部主任段勇等之间的录音，2019年5、6、7月份在新华书店工作量的照片等证据，可以确定孙胜秀被昂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继续为新华书店提供劳动的事实，孙胜秀与新华书店2019年4月29日后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2019年8月1日，新华书店要求孙胜秀回家待岗思过，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孙胜秀退休时终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孙胜秀合法权益。 昂特公司辩称，孙胜秀的上诉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新华书店辩称，新华书店认可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胜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孙胜秀与新华书店2010年5月10日到2010年10月31日、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新华书店向孙胜秀支付2019年7月1日至11月15日工资15,000元；3.判决新华书店向孙胜秀支付2019年5月30日到2019年11月15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4.判决新华书店退还孙胜秀押金200元；5.判决新华书店退还孙胜秀饭费余额1226元；6.判决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000元；7.判决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2018年6、7月合计欠付工资3600元；8.判决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2010年11月1日到2019年4月29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0,000元；9.判决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2011年度到2018年度夏季防暑降温费4000元；10.判决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2018年年中奖5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元、2019年年中奖500元；11.判决新华书店对仲裁判决6、7、8、9、10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孙胜秀与昂特公司签订有自2010年11月11日起的劳动合同，由昂特公司派遣至新华书店工作。2019年4月29日，昂特公司解除了与孙胜秀的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中解除的原因是企业解除劳动合同，昂特公司认为孙胜秀的离职原因是其个人申请辞职并提交了派遣职工离职申请表，表中离职人员申请一栏填写内容为个人家庭原因离职，并有孙胜秀签字，用工部门意见填写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孙胜秀对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是2019年5月份填写的。解除劳动关系后，孙胜秀办理了失业手续，并至2019年6月开始自行缴纳社会保险，领取失业金至孙胜秀退休。 孙胜秀以昂特公司、新华书店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称：其于2010年5月10日入职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后由昂特公司派遣至新华书店，2019年5月，昂特公司解除了与孙胜秀之间的劳动关系，孙胜秀继续在新华书店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1、确认孙胜秀与新华书店2010年5月10日到2010年10月31日期间、自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新华书店支付孙胜秀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工资15,000元；3、新华书店向孙胜秀支付自2019年5月30日到2019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4、新华书店退还孙胜秀押金200元；5、新华书店退还孙胜秀饭费余额1000元；6、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0,000元；7、昂特公司支付2018年6月、7月欠发的工资3600元；8、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2010年11月1日到2019年4月29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0,000元；9、昂特公司向孙胜秀支付2011年度到2018年度夏季防暑降温费4000元；10、新华书店对仲裁请求6、7、8、9项承担连带责任。增加仲裁请求：11、昂特公司、新华书店支付孙胜秀2018年年中奖5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元、2019年年中奖500元、2019年饭费余额1226元、2019年7月份福利200元。该委员会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20]第75号裁决书，裁决：“一、昂特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孙胜秀2019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914.48元，新华书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昂特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孙胜秀2011年至2018年期间防暑降温费3400元，新华书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昂特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孙胜秀工作服押金200元。四、驳回孙胜秀的其他仲裁请求。”孙胜秀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昂特公司、新华书店未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昂特公司和新华书店提供的证据看，孙胜秀与昂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孙胜秀提交个人离职申请后，办理了劳动关系解除备案。孙胜秀自2019年6月起开始以失业人员的身份领取失业金，直至退休。孙胜秀主张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10月31日、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11月15日与新华书店存在劳动关系、支付2019年7月1日至11月15日的工资1万元、支付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孙胜秀关于新华书店退还其员工卡上饭费余额1226元、2019年7月福利2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为饭费补贴等福利属于企业自主行为，孙胜秀没有提供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昂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派遣职工离职申请表上，记载孙胜秀辞职原因为个人家庭原因，并由其本人签字确认。孙胜秀虽然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孙胜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字的法律后果有充分的认识，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孙胜秀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8年6月、7月欠付工资3600元的诉讼请求，新华书店提交考勤记录显示孙胜秀累计请事假17天。孙胜秀虽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承认两处签字是本人所签，在没有证据否定相应事实的情况下，孙胜秀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新华书店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孙胜秀于2019年11月1日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及以前的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10天和2019年前4个月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3天，昂特公司未提供不应向孙胜秀发放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事由或证据，应向孙胜秀补发该部分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3,962.76元（3315÷21.75×13天×200%）。 关于2018年年中奖5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元、2019年年中奖500元，因奖金发放属于企业自主行为，而孙胜秀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昂特公司有制度或义务向其发放，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防暑降温费和工作服押金，因昂特公司、新华书店未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 一审法院判决：一、昂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孙胜秀支付2018年度、2019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共计3,962.76元。二、昂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孙胜秀支付2011年至2018年期间的防暑降温费3400元。新华书店对以上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新华书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孙胜秀返还工作服押金200元。 二审期间，孙胜秀提交六份证据。证据一、解聘备案信息查询，证明昂特公司与孙胜秀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企业解除，昂特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证据二、孙胜秀2019年5至7月份在新华书店工作过程中产生的工作量信息的照片，背景系新华书店物流部退货组仓库。可以证明孙胜秀在2019年5月之后仍然在新华书店工作的事实。证据三、新华书店物流退货组工作群发的文件，从该文件可以体现孙胜秀在2019年5月到7月产生了饭费，证明了孙胜秀2019年5月之后在新华书店工作的事实以及有饭补的事实。证据四、孙胜秀2019年8月1日、2019年7月11日在新华书店工作时登录物流电脑系统查询的工作量，证明2019年5月之后孙胜秀在新华书店工作的事实。证据五、孙胜秀与新华书店物流部退货组主任段勇2019年9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段对话系孙胜秀领导承认要给孙胜秀解决2019年5月至11月工作赔偿问题的回复，可以证明孙胜秀2019年5月之后仍在新华书店工作以及辞职并非孙胜秀的意愿。该微信记录结合孙胜秀在一审提交的2019年8月26日与物流部经理张健、退货组主任段勇的对话可以确认以上事实。证据六、孙胜秀银行交易清单及针对银行清单上的部分工资统计的数据，可以证明昂特公司应当每年向孙胜秀支付年中奖500元、年终奖1000元的事实。从第一笔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孙胜秀2010年5月10日入职新华书店，2019年5月24日发放的工资应算作哪一个月的。 昂特公司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备案时确实写成了企业解聘，但孙胜秀有辞职报告，是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的；对证据二三四不认可；证据五是口头约定，不能认可；对银行交易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统计的数据不认可。新华书店认为证据一是昂特公司出具的，与新华书店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关于证据三，新华书店没有该微信工作群，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五不认可，聊天记录并没有体现孙胜秀说的所谓补偿。对证据六银行交易清单的真实性认可，对统计的数据不认可。 本院认为，昂特公司对孙胜秀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孙胜秀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孙胜秀提交的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不能显示与新华书店有关，证据二、四、五系照片打印件，昂特公司、新华书店不认可其真实性，不能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昂特公司、新华书店对孙胜秀提交的证据六，银行交易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银行交易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审查确认的事实及双方陈述，二审双方诉争焦点为，1.昂特公司与孙胜秀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否为企业解除；2.孙胜秀是否与新华书店存在劳动关系；3.新华书店应否向孙胜秀退还饭费余额2556元，支付2019年7月福利200元，昂特公司应否支付孙胜秀2018年年中奖5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元、2019年年中奖500元。 对于第一个诉争焦点，昂特公司与孙胜秀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否为企业解除。孙胜秀主张昂特公司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昂特公司主张孙胜秀主动辞职。诉讼中，孙胜秀提交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及解聘备案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昂特公司与孙胜秀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企业解除。昂特公司在诉讼中提交孙胜秀签字的派遣职工离职申请表，主张孙胜秀系“个人家庭原因”离职，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的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系昂特公司员工工作失误造成的。孙胜秀主张该离职申请表是孙胜秀与新华书店内部协商文件，与昂特公司无关，孙胜秀未提交相关证据，亦与该离职申请表原件由昂特公司持有的事实不符。昂特公司提交的派遣职工离职申请表证明孙胜秀因个人家庭原因辞职，孙胜秀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为企业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胜秀因个人家庭原因辞职，要求昂特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 对于第二个诉争焦点，孙胜秀是否与新华书店存在劳动关系。孙胜秀要求确认与新华书店在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没有对手账户信息，不能证明该期间支付工资的单位是新华书店，孙胜秀要求确认与新华书店在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2019年4月，孙胜秀因个人家庭原因申请离职，2019年6月开始领取失业金，2019年11月办理退休手续，其主张离职后继续在新华书店工作，孙胜秀的主张与其持续领取退休金的事实相悖，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昂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继续在新华书店提供劳动，新华书店亦不认可孙胜秀的主张，其要求确认与新华书店自2019年4月30日至退休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孙胜秀要求新华书店支付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000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工资15,000元，因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不能予以支持。 对于第三个诉争焦点，新华书店应否向孙胜秀退还饭费余额2556元，支付2019年7月福利200元，昂特公司应否支付孙胜秀2018年年中奖500元、2018年年终奖1000元、2019年年中奖500元。饭费、福利费、奖金属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的福利待遇，是否发放由企业自主决定，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孙胜秀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不能证明其本案主张的饭费、福利费、奖金系双方事先约定应发放事项或属于应发工资范围，孙胜秀要求判决新华书店向其退还饭费余额，支付福利200元，判决昂特公司支付奖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孙胜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胜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齐 新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 记 员  于国英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