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悦，女，199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均，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琍，四川法典（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锡成，男，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锡蓉，女，195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男，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王锡蓉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锡金，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王凯悦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王锡成、王锡蓉、王锡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7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凯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建返还王锡斌去世时遗留存款328851.6元。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王锡斌生病期间仅是探望，并不是轮流照顾，不构成扶养关系；2.王锡斌第一次住院时系自行步入医院，其死亡前住院期间的费用均由其个人支付，可见王锡斌意识清醒并未丧失行为能力，王锡斌有自己的生活来源，王锡斌不需要被上诉人的救济扶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情形；3.被上诉人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主体。 被上诉人王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有遗弃王锡斌的事实，应当丧失继承人资格，有《证明书》、敖自如等三人证词证明。王锡斌银行卡内的性质是赠与款，不属于遗产。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作出人性化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锡成辩称，对一审法院的判决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王锡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遗产份额分配公正，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至今不知道王锡斌葬在何处，住院期间也对王锡斌不闻不问，更谈不上照顾，唯一一次探望也发生了争吵，王锡斌去世当天上诉人过了6小时才来医院签字，是因为医院要求必须要有直系亲属签字，护士长给上诉人打电话才来的，上诉人到医院的车费都是被上诉人支付。 被上诉人王锡金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王凯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建返还王凯悦应合法继承的全部财产共计348440.60元，分别为：1.2016年3月2日，王建取走王锡斌51×××11账户中的款项150000元；2.2016年3月21日，王建取走王锡斌51×××11账户中的款项5000元；3.2016年4月19日，王建取走王锡斌62×××44账户中的款项152640.41元；4.2016年8月3日，王建取走王锡斌51×××11账户中的款项30780元；5.王锡斌62×××44账户中销户取款20.1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王锡斌的亲属关系情况及其他相关情况。王锡斌与邓本英于1990年5月9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生育一女王凯悦。1996年5月14日，王锡斌与邓本英离婚纠纷一案，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6）彭民初字第846号民事调解书，经审理查明：“婚前及婚后一段时间双方关系较好，一九九一年九月三日生育一女孩，取名王凯悦。因涉及女儿跟谁姓，双方发生纠纷，从一九九二年八月开始双方分居，原告回到被告处探视女儿，受到被告冷落，故双方矛盾加剧。一九九三年三月原告起诉离婚，后撤诉。另查明，一九九三年原告曾先后二次给被告二千六百五十元，从一九九三年至今，原告未付给过女儿抚育费。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在法院的主持下，王锡斌与邓本英达成协议：王锡斌起诉离婚，邓本英同意离婚；婚生女王凯悦（现年四岁）随邓本英生活，从一九九六年六月起王锡斌每月付给女儿抚育费七十元，直至女儿独立生活时止。 2017年1月20日，成都市武侯区簇锦街道五七〇一厂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王锡斌与邓本英于1990年5月结婚，系原配夫妻，二人共生育了一女王凯悦，无其他收送养子女和非婚生子女，也无死亡子女。王锡斌离婚后至去世未再婚。王锡斌于2016年2月5日在成都市现代医院因病去世，王锡斌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 2019年3月29日，成都市武侯区簇锦街道五七〇一厂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王锡斌因病于2016年2月5日去世，其与王锡成系弟兄关系，与王锡蓉系姐弟关系，与王建系兄弟关系。 一审中，王凯悦陈述，王锡斌无遗嘱、遗赠。王建陈述，王锡斌留有遗言，但未作记录。 二、王锡斌银行存款账户的相关情况。 （一）2017年10月24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出具（2017）川成蜀证函字第228号《存款查询函》，载明：“各相关银行及金融机构：我处已受理当事人王凯悦（女，公民身份号码：5101821991××××××××）的继承公证申请，并对存款人王锡斌（男，一九五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出生，二О一六年二月五日死亡，原公民身份号码：5101111956××××××××）的死亡事实及王凯悦的继承人身份进行了审查确认。请根据王凯悦的申请，协助查询并打印被继承人王锡斌名下的个人银行存款信息以及银行管理、知悉的理财产品、股票、基金、信托等其他财产权益的关联信息。” 后经王凯悦查询，1.王锡斌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为51×××11（以下简称尾号4211的账户）的账户显示，2016年3月2日，销户取款金额150000元，余额为0；2.王锡斌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为51×××11（以下简称尾号2211的账户）的账户显示，该账户于2015年8月2日开户，存入金额30000元，后于2016年8月3日销户取款30780元，余额为0；3.王锡斌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为51×××11的账户（以下简称尾号1211的账户）显示，2016年3月21日销户取款5000元，余额为0；4.王锡斌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为62×××44（00042）（以下简称尾号3944的账户）的账户显示，2016年3月21日，汇款入账83008.22元，余额83008.22元；2016年3月31日，取现3000元，余额80008.22元；2016年4月18日，汇款入账72632.19元，余额152640.41元；2016年4月19日，转出152640.41元，余额为0；2016年6月20日，利息转入20.10元，余额20.19元；2016年8月8日，销户取款20.19元，余额为0。 王锡斌去世后，以上四张银行账户中的取款金额共计338440.60元（150000元+30780元+5000元+152640.41元+20.19元）。王建认可上述款项由其领取，但认为王锡斌一直在收取其母亲的房屋租金。同时，王建认为上述款项应扣除王建母亲的遗产及母亲两套房子租金收益部分。 （二）经王凯悦申请，一审法院前往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查询王锡斌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尾号为4211的账户、尾号为2211的账户、尾号为1211的账户、尾号为3944的账户的交易明细，其中：1.尾号为4211的账户：2015年2月26日开户并存入150000元；2016年3月2日转账支付至王建尾号为5032的银行账户内。2.尾号为2211的账户：2015年8月2日开户并现金存入30000元；2018年8月1日定期转存后余额为30780元；2016年8月3日销户并取款30780元。3.尾号为1211的账户：2015年3月21日开户存入85000元，余额85000元；2015年3月21日，向其本人尾号为3944的账户转入80000元，余额5000元；2016年3月21日，取款5000元，余额为0。4.尾号为3944的账户：2015年3月21日本人存单转入80000元，余额80000元；2015年3月21日，向对方账户为安邦财险银保通内部暂收A账户存入实时保费80000元，余额为0；2015年4月17日，该账户定期转入72310元，余额为72310元；2015年4月17日，取现2310元，余额70000元；同日，向对方账户为安邦财险银保通内部暂收B账户存入实时保费70000元，余额为0；2016年3月21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该账户汇款入账83008.22元，余额83008.22元；2016年3月31日，该账户取现3000元，余额80008.22元；2016年4月18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该账户汇款入账72632.19元，余额152640.41元；2016年4月19日，该账户向对方户名为王建，尾号为5032的账户转出152640.41元，余额为0；2016年6月20日，利息转入20.19元，余额20.19元；2016年8月8日，该账户销户取款20.19元，余额为0。 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 （一）王建及第三人提出以下费用应该予以扣除： 1.成都中医院大学附属医院出具的《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和《成都市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结算表》显示，王锡斌住院时间2015年12月8日，出院时间2015年12月21日，住院天数13天，预交现金5000元，住院医疗费用总额16029.32元，基本医疗统筹支付金额11825.65元，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支付金额2051.66元，账户支付52.01元，个人支付共计2100元，出院退款2900元。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出具的《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和《成都市医疗保险支付结算表》显示，王锡斌住院时间2016年1月3日，出院时间2016年1月18日，住院天数15天，预交现金5000元，住院医疗费用总额8884.18元，基本医疗统筹支付金额3784.29元，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支付金额552.79元，个人支付共计4547.1元，出院退款452.9元。成都现代医院出具《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和《成都市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结算表》显示，王锡斌住院时间2016年1月18日，出院时间2016年2月5日，住院天数18天，预交现金400元，住院医疗费用总额14960.11元，基本医疗统筹支付金额12509.82元，大病医疗互助补充保险支付金额1316.25元，个人账户支付734.04元，个人现金支付共400元，无出院退款。 2.《五七〇一厂房屋建筑所有权证》，拟证明王建代王锡斌垫付的房屋款；《前锋专卖店缴款凭证》，拟证明王建代王锡斌垫付的60升热水器的费用1050元；《物业费交款单》和《临时收费单》，拟证明王建代王锡斌缴纳物业费用1459.40元及滞纳金129.60元。 3.《四川省眉山市殡葬行业专用收据》，上载：收到王建支付的墓地建设及其他管理费用共计5780元；《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上载：收到王锡斌火化等相关费用1190元；《工商服务业同意收款收据》，上载：火化全套、骨灰盒、寿衣全套等费用共计4600元。 4.《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临时医嘱单》，上载：16-01-08，医嘱名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20g；16-01-09，医嘱名称：输20g人血白蛋白用；16-01-15，医嘱名称：人血白蛋白注射液20g；16-01-16，医嘱名称：输入白蛋白20g；16-01-17，医嘱名称：人血白蛋白20g。《成都现代医院临时医嘱单》，上载：16-01-21、16-01-22、16-01-23、16-01-24，医嘱：人血白蛋白10g自备。王建及第三人出具的《王锡斌住院期间的费用说明》，上载：“人血蛋白”属于自费药特由王建购买并垫付药费，医院用于注射治疗。具体明细为：（1）华西上锦医院购买：人血蛋白10天，每一天2瓶，850元一瓶，共计17000元；（2）现代医院购买“人血蛋白”4瓶，850元一瓶，共计3400元。 王建在原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扣除以上费用，在本案中，王建明确对各方有争议的费用在本案中表示不提反诉，双方若有争议，另案主张。 （二）王凯悦提交的五七〇一厂人力资源部《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待遇结算通知书》，载明因王锡斌死亡共计发放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个人账户清退、养老金调整等合计58143.71元。王建在该结算通知书下方签字确认“付款单签收”。王凯悦在原一审庭审中表示，以上费用另案主张。 （三）王建认为王凯悦对被继承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已经丧失继承权，不应该继承相应遗产，提供以下证据： 1.成都上锦医院护士出具的《证明》，上载：王锡斌于2016年1月3日入住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治疗，在住院治疗期间，医护人员经常见到王锡斌之弟王建二十四小时照顾患者。其哥、姐、弟经常来医院看望、陪护。 2.现代医院护士长及护士出具的《证明》，上载：王锡斌于2016年1月18日入住成都现代医院三病区39床，于2016年2月5日在我院去世，在住院期间医护人员经常见到王锡成（哥）、王锡蓉（姐）、王建（弟）三人轮流照顾患者。 3.《成都现代医院病人病危（重）通知书》，落款处王锡蓉签名；《成都现代医院住院病人授权委托书》，落款处王建签名。 4.身份为邻居、同学的案外人敖学如、罗京生等10人签名共同出具的《证明》，上载：王锡斌其女王凯悦从出生到父亲去世期间从未和父亲在一起生活相处，从未叫过一声爸爸，其女长大成人后未孝敬父亲；王锡斌病危期间至去世，从未见其照顾看望；其女多次到王锡斌单位大门口吵闹，称其要与父亲断绝父女关系，并不准与他和母亲打电话，后经单位保卫处出面解决，并委托其姑姑带离；其女完全不顾亲情，遗弃了其父亲王锡斌，没有把王锡斌当父亲；王锡斌下葬期间，亲属多次通知其女送父亲一程走好，其女不去，至今其女不知父亲王锡斌葬在何处。 5.（2019）川01民终14050号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的《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中第5-6页上载：王凯悦自述：在王锡斌住院期间去看过几次，具体次数不清楚；去看望其父亲时发生过争执；没有照顾过王锡斌，与王锡斌没有生活在一起；没有经济能力，所以没有拿过钱给王锡斌；火化时在场，下葬时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在场；从事酒店文员工作。 一审王凯悦陈述，其在被继承人单位吵闹是因为父母离婚后，父亲还在到处打听母亲的事情，王凯悦知道后去到被继承人单位，吵闹是保安拦住王凯悦时引发。 （四）一审庭审中，王锡蓉提出被继承人账户中有15万元是其母亲留下的遗产，应该扣除，并提供手写的现金记账单7页。王凯悦认为，手写记账单不符合证据形式，且都是第三人的陈述，对其三性不予认可；不能因为被继承人知道其母亲的银行卡密码，就说明是对其母亲财产的保管。 （五）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王凯悦主张的338440.60元及丧葬费、抚恤金共计5万余元均在王建处保存。 （六）一审庭审中王建与第三人陈述，被继承人离婚后与其母亲、王锡成共同居住在60多㎡的房子中，待被继承人分房后才搬走一个人居住；被继承人生病期间生活开销由其退休工资支付，没有请护工，是王建及第三人在照顾。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证明、遗体火化证明、民事调解书、独生子女证、证明、存款查询函、银行交易明细、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物业费交款单、临时收费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互助补充保险结算表、保险支付结算表、住院病人死亡病情证明书、病危（重）通知书、临时医嘱单、缴款凭证、专用收据、建筑所有权证、通用票据、收款收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王锡斌去世时遗留于银行账户中的存款的性质；2、王锡斌遗产的权利人范围及份额；3、王凯悦是否有权主张王建返还款项。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之规定，王锡斌名下账户中存款应为其遗产。关于王建、第三人辩称王锡斌银行存款中有150000元系其母亲的遗产以及其母亲房屋的租金，依据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相关内容，王锡斌去世时，其尾号为4211的账户、尾号为2211的账户、尾号为1211的账户、尾号为3944的账户均遗留有存款，以上账户从开户至取款销户过程中，未有任何交易明细显示款项来源为案外人或款项由案外人享有，因金钱系种类物，在无相反证据证明款项特定性的情况下，王锡斌的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应认定为王锡斌的个人财产。该辩称仅有王建及第三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的规定，现有证据未显示王锡斌去世前留有遗嘱或遗赠，王锡斌去世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王建及第三人辩称王锡斌有口头遗嘱，将其存款赠予其兄弟姐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项的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王建及第三人所称的口头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锡斌去世时无配偶，其父母先于其去世，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女儿即王凯悦。关于王建认为王凯悦在王锡斌病重期间未进行看望和照顾，对王锡斌未尽赡养义务，其行为属于遗弃王锡斌，应当丧失继承人资格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王建及第三人并无证据证明王锡斌生前要求王凯悦履行赡养义务而王凯悦拒绝履行的情形，且王锡斌去世前也未遗留遗嘱或者其他书证表明其不愿意将遗产交由王凯悦继承，故王建及第三人的辩称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凯悦为王锡斌的法定继承人。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王凯悦在其父母离婚后随母生活，与王锡斌并无密切联系，而王建及第三人虽然并非王锡斌的法定继承人，但是均在王锡斌生前照顾其生活起居，并在王锡斌患病期间送其就医、轮流护理直至其去世，在王锡斌去世后负责其丧葬事宜，王建及第三人对王锡斌扶养较多，应当予以分配遗产，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王建及第三人各分得15%的遗产。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各方对于下列两项费用均无异议：1.王锡斌住院期间其垫付了医药费，根据成都中医院大学附属医院、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和成都现代医院的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和保险支付结算表显示，住院费用中由王锡斌个人现金支付共计7047.1元（2100元+4547.1元+400元），因王凯悦认可王锡斌在前述三家医院住院期间王建垫付费用为8000元，一审法院确认从王建应向王凯悦返还的款项中扣除8000元用于偿还王锡斌生前产生的医疗费用。2.王建为王锡斌垫付了物业费用1459.4元及滞纳金129.6元。王凯悦对上述款项在王建应返还的款项中扣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认从遗产中扣除该两项费用后为328851.6元（338440.6元-8000元-1589元），剩余部分再由王凯悦、王建及第三人按照应享有的份额予以分割，王凯悦应享有部分为131540.64元（328851.6元×40%）。 综上，王建将王锡斌的存款取出后未将王凯悦应当继承的131540.64元交付王凯悦，侵犯了王凯悦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返还的义务，王凯悦超出范围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建主张扣除其支付的王锡斌丧葬费用，因王凯悦已表示对王锡斌去世后相关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等另案讼争，本案不作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三款、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凯悦返还王锡斌的去世时遗留的存款131540.64元；二、驳回王凯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6元，由王凯悦负担3916元、王建负担261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引发本案纠纷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建、王锡成、王锡蓉、王锡金是否应当分得王锡斌的遗产。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王锡斌与邓本英离婚后，王凯悦随母亲邓本英生活，很少看望王锡斌；王锡斌患癌住院后王凯悦看望过一次，并与王锡斌发生争吵，没有照顾过王锡斌，没有支付任何费用；未参加王锡斌的葬礼。根据王锡斌的邻居、同学、王锡斌住院治疗期间为其进行护理的医护人员出具的《证明》以及王锡斌的病危通知书、住院病人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王锡斌晚年患癌住院后的需家属完成的事项以及对王锡斌的照料看护等均由王建、王锡成、王锡蓉、王锡金等人完成，在王锡斌晚年患癌后对其进行了较多的扶养，这种扶养不仅限于物质上和经济上的付出，还有情感上的支持与抚慰，对身患绝症的老年人来说，对其精神方面具有巨大的意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关于继承人范围及继承顺序的规定，王凯悦是王锡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王建、王锡成、王锡蓉、王锡金是王锡斌的第二顺序继承人，王锡斌去世后，其遗产应由王凯悦继承，王建、王锡成、王锡蓉、王锡金不继承。据此，在王凯悦继承的情况下，王建、王锡成、王锡蓉、王锡金不作为继承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凯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46元，由王凯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郭 静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