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云26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顺，男，1979年5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农具厂，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江那镇新丰路91号。法定代表人：黄庆敏，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毕，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张昌顺因与被上诉人砚山县农具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21）云2622民初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组织上诉人张昌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娟，被上诉人砚山县农具厂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毕，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张昌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砚山县人民法院（2021）云2622民初4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改判支持张昌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砚山县农具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不属于政府主导进行的企业改制。一审法院仅以企业改制中存在政府通知文件为由，片面认定属于政府主导改制，这与事实不符。应当把握企业自主改制与企业非自主改制之间的区别。二者之间的区别主要表现在：第一，在能否体现自由意志方面存在不同。政府主导的改制，其权利、资产处置等事项不是企业可以决定的，企业自主改制中的资产处置等是企业根据自身经济效益决定的，是其自由意志的体现。企业自主改制中的资产处置，部分可能需要经相关政府部门办理有关手续，但这种政府部门的行为属于一般行政行为，与政府部门直接决策、指导企业改制行为有本质的区别。第二，当事人的地位不同。政府主导的企业非自主改制中，政府与被改制的企业和职工之间，在法律关系中的地位是不平等的，具有行政性、服从性关系，而企业自主改制中的各方当事人地位，在理论上是平等的。本案中，砚山县农具厂的改制，明显不符合上述条件。首先，砚山县人民政府的《实施方案》仅是当时环境下企业改制必须履行的手续而已，属于一般行政行为；其次，砚山县农具厂的资产属于集体所有，不属于政府和国有，企业有自主处置的权利；最后，所有职工代表会议决议的事项由职工代表表决通过，改制是企业自主行为。故砚山县农具厂的改制完全是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砚山县人民政府等部门在整个改制过程中仅起到监督、引导、帮助的作用，并不是决定性的主导具体改制实施。故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政府主导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僵化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从而作出错误的裁定。如前所述，本案并不是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不能以形式上存在政府部门对砚山县农具厂改制工作具有一定的引导、帮助行为扩大理解就是主导行为，而应当就案件实质进行分析，完全能够得出本案砚山县农具厂的改制纯粹是企业自主决定，所有决议都是通过职工大会表决并根据少数服从多数原则确定实施，是全体职工多数人意思自治的体现，透过现象看本质，能够充分反映本案就是企业的自主决定权产生的改制，完全符合法院的受案范围。而一审法院扩大理解该条文意思，认为政府参与引导、帮助的行为就是主导行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不禁止即自由”的原则，在法律没有规定政府参与的改制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情形时，本案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张昌顺的上诉请求，以示法律公正。庭审时补充：上诉状中的“指导”变更为“引导”，“引导”变更为“指引”。砚山县农具厂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张昌顺的上诉。一、本案应属于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按照张昌顺在民事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企业自主改制与非自主改制之间的两点区别恰恰也只能认定本案应属于政府主导下的企业改制。砚山县农具厂的改制形式、资产处置、债权债务的承担、职工安置办法费用、各种税费的缴纳及实施步骤程序均由政府主导、指令下组织实施，企业自身是不能进行的。二、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人民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砚山县农具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九）项“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发生的纠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驳回张昌顺的起诉并无不当。以上法律规定实质有两点，一是企业自主进行改制，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符合这两点人民法院才能予以受理。综上所述，张昌顺的上诉状通篇仅仅是泛泛而谈，相反，一审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却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作依据。故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张昌顺的上诉。张昌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昌顺与砚山县农具厂自1995年至2020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砚山县农具厂按24年工龄向张昌顺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金7023元/月×24个月=168,552元；3.判令砚山县农具厂向张昌顺支付住房补贴2444元/月×24个月=58,656元；4.判令砚山县农具厂按24年工龄为张昌顺续交属于砚山县农具厂一方应承担的医疗保险计62,424元；5.判令砚山县农具厂为张昌顺续交自2001年4月开始至2019年12月期间属于砚山县农具厂一方应承担的养老保险计65,653.97元（实际金额以参保单位核定为准）；6.判令砚山县农具厂向张昌顺支付签拆迁协议报酬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0.12.29修正）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九）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发生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12.29修正）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因企业改制引发纠纷的受案范围，应当是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本案中，砚山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发布砚政办发[2020]1号《砚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砚山县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文件，所附经砚山县人民政府通过的《砚山县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工作实施方案》确定对农具厂等6户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进行改制，在该实施方案中，有明确的领导小组、职责部门、改制目标，并且企业的改制方案须报县改制领导小组审核通过，即农具厂的改制是在县政府主导下进行，不是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受理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民事权益发生纠纷产生的劳动争议，故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张昌顺的起诉。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砚山县农具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张昌顺向本院提交了1组证据，公告、砚政复【2021】33号文件《砚山县人民政府关于砚山县农具厂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用以证明：1.砚山县农具厂发布改制公告，说明属于砚山县农具厂自主改制，否则应当由政府发布改制的相关公告；2.砚山县农具厂改革改制实施方案是经过农具厂全体职工及已故职工家属代表讨论通过并签字确认；改制工作领导小组有在职职工、退休职工及死亡家属工9人组成，由在职职工张珠宽担任改制组负责人。同时在预留改制费用中确认张昌顺与农具厂存在争议，如何分配待仲裁部门或法院作出判决结果确认；充分说明砚山县农具厂属于自主改制。改革改制方案经县农业农村科学技术局请示砚山县人民政府进行批复，请示与批复属于政府内部之间的行为，系政府部分引导企业改制。经质证，砚山县农具厂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恰恰证明砚山县农具厂的改制属于政府主导下的改制，如果按照张昌顺所讲的全部是以砚山县农具厂自主按照自己的意见来改制的话，那么张昌顺也没有任何理由和意见来主张他们的权利。本院认为，张昌顺所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昌顺的起诉是否符合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12.29修正）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制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即企业自主改制引发平等主体之间关于民事权益纠纷的劳动争议，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政府主导下引发的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民事权益发生纠纷的劳动关系，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砚山县农具厂依照砚山县人民政府砚政办发[2021]1号《砚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砚山县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进行改制，《砚山县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工作实施方案》确定对砚山县农具厂等6户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进行改制，在该实施方案中，有明确的领导小组、职责部门、改制目标等。《砚山县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工作实施方案》明确由县人民政府对6户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和1户乡镇企业在棚户区改造需征收土地无偿收回；确定砚山县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负责审核“砚山县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改制中，在职人员，退休人员，已故人员安置，追究刑事责任、开出公职、劳动教养人员、除名、自动离职人员的安置；指导改制企业做好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工作。”《砚山县农具厂改革改制实施方案》载明报请砚山县人民政府批准实施，砚山县农具厂成立改制领导小组、砚山县农具厂补缴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均需报相关部门批复同意，砚山县农具厂的改制过程能够反映砚山县农具厂的改制是在县政府主导下进行，不是企业自主进行的改制，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受理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民事权益发生纠纷产生的劳动争议，故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昌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文丽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