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2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9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岩，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丽，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宏，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如，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某，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刘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岩，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宏、王静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未查清案涉财产的性质，未明确其到底是夫妻共同财产、个人财产亦或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等。纵观本案判决，均未对案涉钱款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查证及认定。作为本案的被告之一，刘某在本案中具有多重身份，其在案件事实发生时既是被上诉人的丈夫，也是给上诉人转款的人，同时更是上诉人的老板。刘某的个人账户中，既有可能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也有可能拥有一定的个人财产，还有较大可能拥有一定的公司财产。上诉人认为，查不清案涉财产的性质，就无法确定这些转账是否“有违公序良俗和民法的公平原则”，更不能够贸然作出应当返还的结论；2.原判明确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等相关证据，并认定上诉人曾在刘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的公司任职，却并未就这些证据反映出来的上诉人与刘某之间存在的老板与员工的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经济往来作出恰当的查证。如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上诉人与刘某之间的转账记录绝大多数发生在2018年年初至2019年5月份，该时间段刚好是上诉人在刘某作为实控人的公司任职期间。这期间转账记录所涉金额大小与转账时间具有高度的规律性，也符合市场经济中月初发放工资报酬的基本行情，且上诉人提交并经一审法院认可的《薪资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其中万余元的工资通过现金形式发放；3.在上诉人与刘某交往期间，上诉人曾向刘某提出总额不低于200000元的借款，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也曾应刘某要求出具借条。而上诉人在刘某作为实控人的公司任职期间，曾创造理应获得800000元报酬的订单，其中部分报酬刘某通过私人账户支付给上诉人（含括在案涉款项中），而上诉人应得的绝大多数报酬则被刘某所欺骗而未获得；4.原判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适用法律不当。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未证明案涉钱款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也未证明上诉人损害了其合法权利，而上诉人则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与刘某的工作关系与转账的合理性。即便是对上诉人的观点不予采纳,但通过审理至少也确实表明本案事实真伪不明,而对于此类案件,则应当作出事实不存在的认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3680号民事裁定书），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某辩称，上诉人主张案涉50余万元里包含工资和提成，但其没有证据证明。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未作陈述。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某返还李某的配偶刘某赠与的财产，金额为567207.78元；2.张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8月28日，李某与刘某登记结婚，刘某与张某自2016年起存在婚外情。2016年9月2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刘某多次通过支付宝、微信向张某给付金钱，其中支付宝转账、代付、代还“花呗”欠款的金额共计256970.82元；微信转账金额共计310199.28元，其中含注明“工作室发放部分”的资金8310元。扣除“工作室发放部分”的8310元，刘某合计给付张某558860.1元（256970.82元＋310199.28元-8310元）。2019年6月，张某与李某联系，告知其与刘某的婚外情。现李某认为刘某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赠与张某金钱，严重侵害了自己的财产权益，故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张某曾在刘某任职的霍尔果斯简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贺州简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刘某系贺州简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劳动合同书》显示，张某在霍尔果斯简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离职证明》显示，张某在贺州简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期限自2018年1月11月起至2019年5月5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处理权利，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刘某在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张某存在婚外情，并多次将属于其与李某夫妻共同财产的钱款赠与张某，其赠与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和民法的公平原则，且侵犯了其配偶李某的财产共有权，故法院认定赠与自始无效，张某因与刘某的赠与行为取得的钱款应全部予以返还。刘某给付张某的558860.1元应确认为赠与款，李某要求张某予以返还，法院予以支持，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某关于刘某的转账资金部分系借款、工资性收入及因公支出的费用的辩解，除微信转账中注明“工作室发放部分”的资金8310元外，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某返还赠与款558860.1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作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贺州简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有关工资支付问题的劳动仲裁案件正在审理，故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本院认为，该劳动仲裁案件的审理结果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无实际关联，上诉人申请中止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四组证据。证据一、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明2017年上诉人张某进入刘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之前，薪资水平就已经达到了每个月至少15000元的标准。证据二、上诉人向贺州简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起的一个劳动仲裁案件的证据材料。该证据材料中有受理单、开庭通知，证明该劳动仲裁案件目前正在审理，相关证据明确显示上诉人在职期间的工资是15000元加提成。上诉人的薪资是通过多种方式发放的，其中一部分工资就是使用刘某的账户发放的。证据三、电话录音，刘某和张某的姐夫进行过电话沟通，刘某在电话录音当中承认，金额的组成包含借款金额以及与工作相关的工资、奖金和提成，其是通过微信向单位员工发放的工资，不单单只对上诉人一人转账发放工资；证据四、车票一张，证明上诉人在职期间因为“爱前进”这个项目，垫付了553元的车票款，改款应当从总金额中扣减。被上诉人质证如下：证据一，民生银行账户的对账单。对对账单中显示的工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此前在某公司的工资水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的仲裁材料，该证据材料是上诉人向曾经就职的公司讨要工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三，电话录音被上诉人也没有听到，即使有电话录音，也无法确认通话人就是刘某和张某，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四，该票据只是上诉人原来在就职公司的一个报销票据，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同时该票据只是一个打印件，不是原件，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上述四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均无实际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均未申请复核。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原判认定的款项属于上诉人的工资、提成及向刘某的借款，并无赠与性质的款项，理由能否成立；2.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58860.1元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020修正）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58860.1元，上诉人虽主张上述款项性质不属于赠与款而全部属于上诉人的工资、提成及向刘某的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达到证明目的，其要求全部不予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020修正）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判认定案涉558860.1元均系刘某给予上诉人的赠与款即属于被上诉人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其中一笔微信转账注明“工作室发放部分”金额为8310元）以及劳动合同书、薪资补充协议、离职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曾经在刘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的公司工作时间达一年零四个月，刘某也确实通过支付工具向上诉人支付过工资报酬。依据证据盖然性，应认定刘某通过支付宝或微信支付给上诉人的未注明款项性质的转账款中包括了发放给上诉人的工资报酬，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案涉558860.1元全部属于被上诉人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具有高度可能性这一证明标准。综上，原判认定案涉558860.1元全部为赠与款项，证据不足。有鉴于此，从公平角度出发，本院酌定案涉558860.1元款项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50%比例予以返还，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79430.0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6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某返还赠与款558860.1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某返还原审被告刘某的赠与款279430.05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72.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356元，合计12828.08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6414.04元，被上诉人李某负担641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72.08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4736.04元，被上诉人李某负担4736.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毅 审 判 员  潘 红 审 判 员  陈铜林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许德智 书 记 员  陶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