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芳，女，1990年1月1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朝云，女，1989年1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仟，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高笋塘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079XX。   法定代表人：刘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定锋，男，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胡春芳因与被上诉人胡朝云、原审被告重庆新一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兴建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1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春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被上诉人胡朝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仟、原审被告新一兴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定锋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春芳上诉请求:撤销秀山县人民法院(2021)渝0241民初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朝云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由胡朝云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春芳既不是企业，也不是个体经济组织，胡春芳作为自然人与同为自然人的胡朝云之间的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胡春芳与胡朝云之间系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从本案事实来看，胡朝云是以自己的专业技术独立编制完成工程资料，胡春芳只接受胡朝云编制好的工程资料，并向胡朝云支付约定的对价。在胡朝云编制工程资料的过程中，胡春芳不对胡朝云进行任何指示和干预，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三、胡朝云向胡春芳提交的工程资料不合格，胡春芳有权拒绝支付承揽费用。承揽关系主体之间权利义务是对等的，胡朝云没有交付符合约定的工程资料，胡春芳有权拒绝支付承揽费用。即便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胡朝云不能胜任工程资料编制工作，而且因胡朝云编制的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给胡春芳造成了重大损失，胡春芳也有权拒绝向胡朝云支付报酬。   胡朝云辩称，胡春芳虽然未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但是其身份、外观表现符合个体经济组织的特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判决胡春芳向胡朝云支付劳动报酬不存在错误；胡朝云一审举示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胡朝云与胡春芳之间系雇佣关系，而且胡春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就承揽达成了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胡朝云参与案涉项目的工作就是接手胡春芳在新一兴建设公司所承揽的相关工作，在雇佣关系中只要受雇人按照约定付出了劳动，就应获得报酬。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处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一兴建设公司述称，胡朝云不是新一兴建设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新一兴建设公司的临聘人员，与新一兴建设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胡朝云与胡春芳共同承揽业务，应与胡春芳共同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请求裁定驳回胡朝云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胡朝云的诉讼请求。   胡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春芳、新一兴建设公司向胡朝云支付拖欠工资45 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胡春芳、新一兴建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新一兴建设公司中标秀山县洪安边城景区卫生院建设项目，2018年12月19日，熊定锋(甲方)与胡春芳（乙方）签订项目资料劳务外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劳务承包项目：本工程所有施工图范围内的过程资料、竣工资料编制归档（含竣工图），周报、月报、会议记录整理归档、检测送样等所有涉及到的各类资料收集、整理、编制、归档等......三、承包费用：按照本工程中标价千分之四计算为98 385元，结算时按100 000元支付。四、承包费支付方式：甲方以现金按月向乙方支付承包费用，按8000/月进行劳务费支付。乙方将竣工资料合格、完整移交给秀山县建委档案室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档案验收意见书》后，余款一次性支付结清......六、（二）在承包期内，对所需人员的聘用、教育管理制度和对聘用人员的报酬待遇，由乙方自主负责决定，在承包期内乙方及所聘用人员所发生的劳务纠纷、工伤、病残由乙方自行负责。2019年7月，因胡春芳将前往重庆进行全日制学习，因此请胡朝云前来秀山完成胡春芳承包的资料编辑、修改及归档工作，口头约定报酬为10 000元/月，2019年7月3日，胡朝云到新一兴建设公司承建的秀山县洪安镇边城景区卫生院建设项目从事资料员工作，2019年9月2日，胡春芳委托卫生院项目负责人熊定锋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胡朝云支付工资10 000元。2019年12月16日胡朝云正式离岗。胡朝云的工作时间共计5.5个月。2020年春节胡朝云向胡春芳借钱过年，胡春芳转账10 000元人民币给胡朝云。胡朝云无资料员资格证书，胡朝云编制的工程记录有的未达到《重庆市工程建设标准》的要求，需整理。2020年12月8日，胡朝云向秀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秀劳人仲不字[2020]第4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本委受理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及胡朝云的工资应由谁支付；二是编制资料不符合标准与胡朝云要求支付工资的关联性。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熊定锋(甲方)与胡春芳（乙方）签订项目资料劳务外包合同，胡春芳有资料员资格证书，新一兴建设公司与胡春芳是承揽关系。因胡春芳2019年7月前往重庆进行全日制学习，聘请胡朝云前来秀山完成胡春芳承包的资料编辑、修改及归档工作，胡春芳认为与胡朝云是共同承揽，这只是胡春芳个人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胡朝云也未认可，胡朝云无资料员资格证书，本院查明事实可确认胡春芳与胡朝云是雇佣关系。胡朝云的工资应当由胡春芳支付。关于工资金额，胡春芳与胡朝云口头约定10 000元/月，胡朝云工作5.5个月，共计55 000元，胡春芳委托熊定锋支付10 000元，春节时胡春芳借给胡朝云10 000元，为了减少诉累，该10 000元借款作为胡春芳支付给胡朝云的工资，胡春芳尚应支付胡朝云工资35 000元。   关于焦点二，胡春芳雇请胡朝云编制资料，而胡朝云无资料员资格证书，胡春芳雇请无资料员资格证书的胡朝云编制资料，自己用人不当。胡朝云作为雇工，只要提供了劳动，胡春芳就应该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12月19日，熊定锋(甲方)与胡春芳（乙方）签订项目资料劳务外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将竣工资料合格、完整移交给秀山县建委档案室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档案验收意见书》。合同约定的义务人是胡春芳，胡朝云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人，所以胡朝云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无关联性。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春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朝云支付工资35 000元；二、驳回胡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胡春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胡朝云与胡春芳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胡春芳应否向胡朝云支付工资35 000元。评述如下：   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虽然都具有劳务性质，但是它们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地位是不平等的，雇员在雇主控制、支配下工作；承揽关系中，定作人和承揽人之间是平等的，承揽人独立开展工作。雇佣关系对主体一般没有特殊性的要求；承揽关系要求主体具备完成承揽工作所必备的技术、设备和技能等条件。雇佣关系中由雇主向雇员提供各种劳动条件；承揽关系中工作场地、生产条件一般由承揽人本人负责提供。雇佣关系中报酬多按照固定的时间间隔发放；承揽关系多按完成工作成果的情况一次性或阶段性支付。雇佣关系中行为多为连续性；承揽关系中行为多体现为一次性。雇佣关系中只要雇员按照雇主的要求提供了劳务，即便劳动成果没有达到雇主的预期，雇主仍然要给付雇员一定的报酬；而承揽关系中只有承揽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劳动成果，才可以要求定作人支付报酬。本案中，根据胡朝云一审举示的聊天记录，胡朝云受胡春芳的邀约从事资料编辑、修改及归档工作，双方未约定胡朝云需完成或者交付特定工作成果，而是就胡朝云每月报酬的金额进行约定，可见，双方系雇佣关系。胡春芳主张其与胡朝云之间系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胡朝云为胡春芳提供了劳务，胡春芳应当支付报酬，二审审理时胡春芳对工资金额为35 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胡春芳应向胡朝云支付工资35 000元。胡春芳以胡朝云未做好资料编辑、修改及归档工作给其造成了损失为由拒付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若胡春芳认为胡朝云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致其受到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但将本案案由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胡春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春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徐婷婷    审 判 员 王军峰          二Ο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 官助 理 陈 佳   书 记 员 杨妮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