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翰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海富东街13号101铺。法定代表人：冯伟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昌源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塘大道22号天佑工业园B栋一楼西。法定代表人：周先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龙，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翰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昌源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源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翰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哲、杨建华，被上诉人金昌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翰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金昌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金昌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能获得退税的原因是由金昌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未能获得退税的责任及损失应当由金昌源公司承担。本案涉案货物由江门工厂生产加工，翰诚公司根据金昌源公司的指示，委托货运公司到指定工厂处进行提货，故涉案货物的产地及原始发货地均是江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填制规范》第四十二点之规定，“境内货源地填报出口货物在国内的产地或原始发货地，出口货物产地难以确定的，填报最早发运该出口货物的单位所在地。”翰诚公司是如实填写，不存在任何过错。此外在涉案货物出口报关过程中，金昌源公司没有向翰诚公司提及和强调货源地是深圳。涉案货物的货源地与金昌源公司的公司注册地不一致的问题是由金昌源公司自身造成的，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未能获得退税的责任及损失应当由金昌源公司承担。（二）翰诚公司依约如实地为金昌源公司办理了申请退税事宜，不存在过错。本案中，翰诚公司依约如实地为金昌源公司办理了申请退税事宜，当翰诚公司接到税务局的通知时，第一时间与海关方面进行了沟通，并出具了《报告》，请求将涉案出口货物的货源地更改为深圳。但由于金昌源公司由始至终都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货源地为深圳，而《提货委托书》的货物提货地址为江门，故深圳海关不同意更改。（三）翰诚公司没有对金昌源公司作出一定能退税成功的任何承诺，无法退税对于翰诚公司也是损失。翰诚公司有向金昌源公司表述，由于国家对货物出口会实行扶持奖励政策，对于符合规定的货物可能会产生一定的退税，双方就分享退税利润达成了约定。此外翰诚公司在办理退税时，也没有收到金昌源公司支付的任何服务费用，相反还垫付了一定的手续费用。（四）一审法院认定金昌源公司未能获得退税款的损失为168960.83元的金额有误。本案中，金昌源公司可获取的退税款168960.83元是翰诚公司根据以往经验计算而来。现一审法院在未确定税务局最终真实退税款金额的情况下，仅以翰诚公司作出的预估退税款金额168960.83元作为金昌源公司的损失，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昌源公司辩称，本案无法完成退税的根本原因已在翰诚公司提交的报告中说明清楚，翰诚公司将出口货源地误写为江门，对于其报关的错误一审查明是准确的。一审判决要求翰诚公司赔偿的损失是扣除了其应收服务费后的退税金额，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金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翰诚公司赔偿两笔退税金额的等额损失168960.83元，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3183.17元，以168960.83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9年3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翰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昌源公司委托翰诚公司办理两批货物的出口报关及退税事宜。2018年8月20日金昌源公司与翰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翰诚公司向金昌源公司购进不锈钢板81200个和56000个，金额总计1047299.09元，交货地点深圳，金昌源公司保证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保证在交货后30天内向翰诚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如因金昌源公司纳税事项及税率调整或其他原因造成翰诚公司无法足额退税，金昌源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等。2018年9月22日翰诚公司委派司机到金昌源公司作为供应商的江门蓬江区阮镇指定工厂提取了约定的不锈钢板。金昌源公司向翰诚公司提供了交易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1月20日、21日翰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金昌源公司支付了该批货物的货款285186.09元和762113元。2018年12月29日翰诚公司办理了该批货物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其中记载，境内货源地江门等。该批货物交易，正常情况下金昌源公司可收到退税款117370元，翰诚公司应收取服务费12316元。2018年11月20日金昌源公司、翰诚公司又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翰诚公司向金昌源公司购进不锈钢板86800个，金额总计696880.03元，交货地点金昌源公司指定加工厂，金昌源公司保证合法经营，依法纳税，保证在交货后30天内向翰诚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等办理出口退税的有效文件，如因金昌源公司纳税事项及税率调整或其他原因造成翰诚公司无法足额退税，金昌源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等。2018年12月28日翰诚公司委派司机到金昌源公司作为供应商的江门蓬江区阮镇指定工厂提取了约定的不锈钢板。金昌源公司向翰诚公司提供了交易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3月6日翰诚公司向金昌源公司支付了该批货物的货款632973.2元。之后翰诚公司为金昌源公司办理了该批货物的出口报关手续。该批货物交易，正常情况下金昌源公司可收到退税款70936元，翰诚公司应收取服务费7029.17元。翰诚公司为金昌源公司办理了上述两批货物的出口报关事宜，因所填制的海关报关单上记载货源地为江门，与金昌源公司作为供应商的公司住所地不一致，虽经翰诚公司多次向海关部门申请更改仍未果，导致退税事宜至今没有完成。根据微信往来记录反映，金昌源公司、翰诚公司约定翰诚公司收取的手续费为单笔对应的美金（退税的）×0.06。《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出口货物报关单填制规范》第四十二点中记载，“境内货源地填报出口货物在国内的产地或原始发货地，出口货物产地难以确定的，填报最早发运该出口货物的单位所在地。”一审法院认为，金昌源公司委托翰诚公司办理货物的出口报关、退税事宜，并约定翰诚公司从退税款项中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用，金昌源公司、翰诚公司之间依法成立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翰诚公司在填制报关单时将应为金昌源公司住所地深圳的境内货源地误写为江门，由此导致金昌源公司无法获得相关的退税，金昌源公司要求翰诚公司赔偿自己本应可以获得的退税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昌源公司本应可以获得退税款188306元，扣减翰诚公司应获得的手续费19345.17元，现金昌源公司要求翰诚公司赔偿未能退税的损失168960.8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本质上已经是委托人向受托人主张因过错未能完成部分委托事务造成的损失赔偿，因此，金昌源公司要求翰诚公司支付逾期支付退税款的利息损失，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翰诚公司辩解的按两份《采购合同》约定无法足额退税的责任和损失应由金昌源公司承担的意见，经审核，合同中约定的是因金昌源公司自身的过错或者客观税率调整等原因无法退税的损失和责任由金昌源公司承担，而本案是因翰诚公司填制报关单的内容不规范导致无法完成退税手续的，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由金昌源公司承担损失和责任的情况，所以一审法院对翰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翰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昌源公司赔偿未能获得退税款的损失168960.83元；二、驳回金昌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43元，由金昌源公司负担285元，翰诚公司负担3658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翰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翰诚公司未作出任何承诺出口退税的事宜，以及金昌源公司提供的提货地点是江门工厂。2.报关单、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拟证明翰诚公司已将货源地为江门告知金昌源公司，金昌源公司无异议。3.出口企业辅导资料、单证备案管理工作，拟证明办理出口退税要提供出口货物运输单据。经质证，金昌源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对证明内容不确认，根据翰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中2019年2月18日和4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翰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先国承诺了退税的时间和其收取手续费的计算方式，而且江门是金昌源公司的供应商所在地和提货地，金昌源公司从浙江宁波购买货物，在江门进行后续加工，但提货地并非货源地；证据2和3非法定证据而是操作流程，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时，金昌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先国、财务肖小姐与翰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伟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肖小姐与冯伟健的聊天记录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10月10日，显示肖小姐一直在追问退税事宜，冯伟健均回复在处理中，其中4月10日冯伟健发送信息称“退税额=增值税发票金额/（1+增值税率）×出口退税率”“然后我们的手续费是单笔对应的美金（退税的）×0.06”；周先国与冯伟健的微信记录从1月18日至5月28日，显示周先国一直在追问退税事宜，冯伟健均回复在处理中，有进展会告知。其中4月22日冯伟健发送消息称“税局审核文件后，现在对货源地有些说辞。我们这边正在沟通处理，另外同时我们这边也在准备资料去进行修改货源地”，5月28日称“现在状况，还是在跟海关一步一步沟通申请改单”“海关方面，需要之前的出口资料进行佐证，现在我们找关系帮忙继续处理，有新的进展会马上告知你”。2.两份采购合同的提货委托书，日期分别是2018年9月22日和12月28日，载明提货地址是江门蓬江区杜阮镇指定工厂。3.两份采购合同的送货单和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送货单显示送货单位是金昌源公司，客户是翰诚公司，双方均在送货单上盖章，并无“江门”字样；发票显示销售方是金昌源公司，购买方是翰诚公司。4.询证函往来数据明细，载明涉案两单货物的价值、应收退税款、翰诚公司应收服务费、应付退税款。经质证，翰诚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翰诚公司收到了退税款项，反而证明翰诚公司如实告知申请退税遇到的问题及进展，不存在隐瞒或拖延；对证据2和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证明了金昌源公司的注册地与涉案货物的货源地不一致；证据4是金昌源公司单方制作，不予确认，但认可该明细中记载的翰诚公司应收服务费的金额及退税款的金额。翰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翰诚公司向深圳海关出具的报告（2019年4月18日），载明“由于深圳厂家在江门设有仓库，此票货柜是在江门仓库装货，我司因为专业性不够，误把江门作为货源地，导致客户无法退税。现特向贵关申请改单，改正报关单上面的货源地为深圳”。2.海关系统回执截图，拟证明翰诚公司申请修改货源地，海关系统回复不同意。该截图载明，2019年4月29日有四个以翰诚公司为境内收发货人的报关单修改申请，当日海关系统的审批结果均是“不同意”。经质证，金昌源公司意见如下：确认证据1，但认为该报告说明是翰诚公司专业性不够导致至今未办理退税；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翰诚公司应否赔偿金昌源公司未能获得退税款的损失168960.83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因金昌源公司无货物出口资质，与翰诚公司商定以签订采购合同的方式委托翰诚公司办理相关的货物出口报关、结汇和退税事宜，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翰诚公司为金昌源公司办理了涉案货物的出口事宜，但在申请退税时因货物的货源地与供应商即金昌源公司的注册地不一致而被驳回。翰诚公司上诉称未能退税的过错在于金昌源公司，但该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签订涉案《采购合同》后金昌源公司即向翰诚公司出具了《提货委托书》，明确载明提货地点是江门。作为办理退税事宜的受托方，翰诚公司理应履行专业、审慎的合同义务，如果因提货地原因可能导致无法退税的，其应及时向金昌源公司提出异议或者建议，但其并未履行通知或提醒义务。其次，在双方的沟通中，翰诚公司一直未明确向金昌源公司明确因货源地问题无法办理退税，在海关驳回其的修改申请后翰诚公司仍在向金昌源公司表示在处理中，亦未要求金昌源公司补充提供材料证明涉案货物的货源地在深圳，因此翰诚公司主张金昌源公司从未提及也未提交材料证明涉案货物的货源地在深圳，过错在于金昌源公司依据不足。最后，根据翰诚公司向深圳海关出具的报告，其在报告中自认由于专业性不够，导致货源地填写错误以致无法退税，因此翰诚公司主张本案中无法退税的原因是金昌源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与该报告的内容不符，亦无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金昌源公司请求翰诚公司赔偿因未能获得退税款造成的损失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能获得退税款的损失金额问题，因翰诚公司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已明确涉案货物的退税额以及服务费的计算方式，其亦确认金昌源公司提交的询证函往来数据明细中的相关应退税款及服务费的金额，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约定予以确定本案损失款的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翰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8元，由上诉人广州翰诚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