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桦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禺山大道91号。法定代表人：廖旭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仁堂广州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80号701、702、703、705、706、707、708、709、710、711房。法定代表人：芦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标，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桦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桦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同仁堂广州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仁堂广州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桦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同仁堂广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同仁堂广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金桦悦公司未收取同仁堂广州公司履约保证金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金桦悦公司收取了同仁堂广州公司的履约保证金2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同仁堂广州公司已向金桦悦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4万元的证据为：同仁堂广州公司提供的编号为：5000984号《收据》《支票存根》，但前述《收据》《支票存根》均无金桦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员签名确认。因此，前述证据不能证明金桦悦公司向同仁堂广州公司出具了收据，也不能证明金桦悦公司签收了同仁堂广州公司出具的支票。退一步讲，假使金桦悦公司签收了同仁堂广州公司的支票，也不代表已实际兑现了支票。因金桦悦公司查阅了公司的财务资料，未发现有同仁堂广州公司诉称的24万元支票兑现入账。在金桦悦公司明确未收到该24万元的情况下，同仁堂广州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该支票已经由金桦悦公司兑现，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同仁堂广州公司答辩称：我方二审补充提供了五页证据，可以证明24万元的保证金已经付到了金桦悦公司的账户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仁堂广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桦悦公司立即偿还同仁堂广州公司履约保证金240000元及违约金107800元（以每天0.1%计算逾期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直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金桦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禺山大道91号金悦大厦的登记权属人为番禺房地产总公司，建筑物共2幢，层数为24层和27层，总建筑面积43346.85平方米，建基面积为3174.5平方米，土地权属来源为1999年10月8日由市人民政府出让，权源文件（文号）为番国房号[1999]第187号，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批准用途为商住，实际用地面积为3174.5平方米，使用期限自1999年10月8日至2069年10月7日。2010年9月15日，金桦悦公司向番禺房地产总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称为了方便各商铺经营，申请将位于禺××大道××大厦首××层××商铺（其中商铺××区市桥××、××、××、××、××号；禺山大道91号之一号铺、之二号铺、之三号铺、之四号铺）中的光明南路212号首层462.78平方米、二层455.94平方米分租给同仁堂广州公司，租期由2010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7年零10个月，其分租期间一切责任与番禺房地产总公司无关。番禺房地产总公司在空白处签写“同意分租”并盖有该公司物业管理部的印章。2010年9月16日，金桦悦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同仁堂广州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212号金悦大厦首层建筑452.78平方米、二层455.94平方米商铺（以下简称涉讼商铺）出租给乙方作为营业和办公使用；租赁期共7年10个月，即自从2010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在签订本合同前，乙方必须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40000元，合同期满乙方付清各项费用后七天内甲方将保证金全额退回给乙方，保证金不计利息，保证金不当租金使用；本合同的租金标准为：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80000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84000元，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882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9261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9724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10210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1日的月租金为107207元；该合同还约定了租赁约定、违约责任等内容。2010年12月5日，金桦悦公司（出租人）与同仁堂广州公司（承租人）签订《广州市番禺区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座落在番禺区市桥街光明南路212号首层、二层房号的房地产（房地产产权证号码：番国房字[1999]第187号）出租给乙方作商业用途使用，建筑（或使用）面积918.72平方米；乙方向甲方交纳240000元保证金，甲方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将保证金240000元免息退回乙方；甲乙双方协定的租赁期限、租金情况如下：2010年12月1日-2010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0元，2011年1月1日-2012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80000元，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84000元，2014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88200元，2015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92610元，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97240元，2017年1月1日-2017年12月31日的月租金为102102元，2018年1月1日-2018年9月31日的月租金为107207元；其他约定：双方在签署合同同时签署补充协议以作该合同的细节补充，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如有冲突，以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11月6日，同仁堂广州公司向金桦悦公司发出一份《保证金付款申请函》，称其司已依合同约定于2010年9月16日支付金桦悦公司履约保证金240000元，至2018年9月30日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的合同期满，其司已付清金桦悦公司所有款项，依合同约定，金桦悦公司尚未及时退回其司履约保证金240000元，请金桦悦公司尽快安排支付保证金至其司在中国民生银行广州东城支行的银行账户。该函件所附的《文件、资料签收单》处签收人有“邓红红”签字，收文时间签写2018年11月8日。2020年1月9日，同仁堂广州公司以金桦悦公司未向其退还履约保证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诉，引致本案纠纷。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同仁堂广州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涉讼商铺给金桦悦公司，同仁堂广州公司接收涉讼商铺使用至今，自2018年10月1日起同仁堂广州公司直接向番禺房地产总公司承租涉讼商铺；双方并确认同仁堂广州公司已向金桦悦公司付清租赁期内的全部租金。本案双方的争议点在于同仁堂广州公司有否向金桦悦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40000元的问题。同仁堂广州公司称其司于2010年9月16日通过支票的方式向金桦悦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40000元，双方的交易习惯原来是由其司先预付款项给金桦悦公司支票，然后金桦悦公司再给其司发票，后来就便成了双方当面交换发票和支票；其司分别于2018年11月6日、2019年4月23日、2019年11月25日向金桦悦公司发出履约保证金催收函，金桦悦公司均有签字确认。同仁堂公司对此提交了《收据》（NO.5000984）、《保证金付款申请函》及《文件、资料签收单》《催收履约保证金的函》两份及快递底单、投递截图和结算申请表及中国民生银行支票存根拟予以证实，其中《收据》（NO.5000984）开具日期为2010年9月16日，载明“今收到北京同仁堂广州药业有限公司租赁禺山大道212号交来首、二层铺按金（履约保证金）240000元”，并盖有金桦悦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处有“邓红红”签字；中国民生银行支票存根载明出票日期2010年9月16日，收款人为金桦悦公司，金额240000元，用途为市桥店押金，下方有“邓红红”签字；快递底单收件人处有“邱林”签字，投递截图显示“本人收”。金桦悦公司则表示其司没有收到同仁堂广州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不确认该收据是其司开具的，不排除同仁堂广州公司串通其司财务人员在本案起诉前私自补开的可能；确认收到2018年11月6日的函件，且其司已电话回复同仁堂广州公司，其余的两份函件并非其司签收，其司并没有收到其余两份函件；结算申请表是同仁堂广州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支票存根未经其司确认，签名人员也非其司授权人员，真实性也不予确认，且支票存根不能证明同仁堂广州公司已实际支付存根上的款项。金桦悦公司并主张双方交易习惯是其司先开发票给同仁堂广州公司，然后同仁堂广州公司再付款，具体是其司将发票拿到商铺内给同仁堂广州公司店铺经理，经理向财务请款，在一周或十天左右再开具支票给其司，但双方均没有签收。金桦悦公司另提供了2012年3月、2013年3月、2013年5月的发票拟证实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同仁堂广州公司与金桦悦公司签订的《广州市番禺区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遵照履行。现双方均确认租赁期限已届满且就租赁期内的租金已经结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同仁堂广州公司有否向金桦悦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40000元的问题。同仁堂广州公司提交了《收据》（NO.5000984）、结算申请表及中国民生银行支票存根，其中《收据》（NO.5000984）和中国民生银行支票存根中“邓红红”签字笔迹高度相似，上述证据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金桦悦公司虽然否认有收取该笔履约保证金，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对其所开具的《收据》予以反驳。金桦悦公司虽然辩称上述《收据》为其司财务人员与同仁堂广州公司串通私自补开，但未能予以举证证实，一审法院对金桦悦公司该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此外，金桦悦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其司先开发票，后由同仁堂广州公司请款后向其付款的交易习惯，但未能予以充分举证，亦无法证实其所开具的履约保证金收据亦是属于该情形。而且，金桦悦公司辩称在实际租赁过程中因同仁堂广州公司要求没有向承租人收取保证金，但亦未收回保证金收据原件，在整个租赁期间金桦悦公司亦未就此提出过异议，与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故综合双方的举证能力，一审法院合理采纳同仁堂广州公司的意见，认定同仁堂广州公司已向金桦悦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40000元。依据《补充合同》约定“合同期满乙方（同仁堂广州公司）付清各项费用后七天内甲方（金桦悦公司）将保证金全额退回给乙方（同仁堂广州公司）”，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同仁堂广州公司已向金桦悦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期内的租金，双方就涉讼商铺的租赁合同期满终止，金桦悦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同仁堂广州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故，同仁堂广州公司诉请要求金桦悦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400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同仁堂广州公司主张要求金桦悦公司支付违约金，无合同约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金桦悦公司至今尚未将保证金退还给同仁堂广州公司，确给同仁堂广州公司带来占用资金的损失，故金桦悦公司应向同仁堂广州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24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同仁堂广州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20年1月9日起计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本金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桦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同仁堂广州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1月9日起计至实际退还保证金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本金为限）；二、驳回同仁堂广州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金桦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17元，由同仁堂广州公司负担1617元，金桦悦公司负担490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同仁堂广州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银行对账单；2.租赁保证金的记账凭证、结算申请表、支票存根，记账凭证显示公司已经记账，申请表同仁堂广州公司一审提交过；3.租金的记账凭证、结算申请表、支票存根。证据1-3共同证明同仁堂广州公司已经将24万元的保证金支付到了金桦悦公司的账户上。证据1是银行打印出来的，其他证据均有原件。上诉人金桦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些证据均是同仁堂广州公司单方制作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看不出来与金桦悦公司有任何关系，证据3支票存根邓红红的签名并非金桦悦公司授权人员，也不是我司员工。二审查明：金桦悦公司与同仁堂广州公司于2010年12月5日签订的《广州市番禺区房屋租赁合同》落款甲方处由金桦悦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处有“邓红红”的签名。另，上述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人民币￥240000元保证金（可以收取不超过三个月月租金数额），甲方应在租赁期满或解除合同之日将保证金￥240000元元免息退回乙方（退回乙方、抵偿租金）。”另查，同仁堂广州公司的银行账号显示在2010年9月17日分别根据凭证号码020××××0266和0203202630267对外支出24万元及8万元款项。另，同仁堂广州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分别开具支票0202630266和0202630267，记载收款人均为金桦悦公司，金额分别为24万元和8万元，支票存根上均有“邓红红”的签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相关的案件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同仁堂广州公司与金桦悦公司签订的《广州市番禺区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金桦悦公司是否应向同仁堂广州公司退还24万元租赁保证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本案中，同仁堂广州公司二审提交的银行对账单、记账凭证、结算申请表、支配存根等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但并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故本院予以采纳，但应对同仁堂广州公司予以训诫。双方均确认租赁期限已届满且租赁期内的租金均已结清，现同仁堂广州公司提交了《收据》（NO.5000984）、结算申请表及中国民生银行支票存根证明其已向金桦悦公司支付24万元保证金。经查，《收据》（NO.5000984）和中国民生银行支票存根中均有“邓红红”的签字，虽然金桦悦公司否认邓红红系其员工，但邓红红曾作为金桦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2010年12月5日的《广州市番禺区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签名确认，故邓红红应为金桦悦公司的有权代表。现金桦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前述《收据》和支根存根中“邓红红”签名的真实性，故对《收据》和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同仁堂广州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与支票存根的信息亦能相互印证，再者，在双方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保证金条款后，双方于2010年12月5日再次签订《广州市番禺区房屋租赁合同》时仍约定有24万元保证金的内容，然而在此期间，金桦悦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的未收到24万元保证金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故因同仁堂广州公司提供的《收据》、支票存根、《广州市番禺区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合同》、银行对账单等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同仁堂广州公司已向金桦悦公司支付了24万元保证金，而合同约定的退还保证金条件亦已成就，故一审法院判令金桦悦公司向同仁堂广州公司退还24万元保证金及支付利息，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桦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广州市金桦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 俏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