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明权，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录所，甘肃靖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达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仿古街。法定代表人：南彩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涵，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清（李某某之妻），女，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莉，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玲（李某某之女），女，198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莉，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邰生财，男，197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宣，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宣汉县。原审被告：甘肃陇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169号。法定代表人：李海珊，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彭明权、甘肃达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桂清、李美玲、邰生财、王文宣，原审被告甘肃陇鑫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鑫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明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录所，上诉人达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涵，被上诉人王桂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莉，被上诉人李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莉，被上诉人王文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邰生财、原审被告陇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明权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彭明权不承担王桂清、李美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87190.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邰生财并未将涉案工程中的混凝土、外架等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彭明权，彭明权也是受邰生财的雇佣，也未指派王文宣雇佣李某某，与李某某未形成雇佣关系。2.彭明权并未与邰生财签订过任何劳务分包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邰生财也未支付给彭明权任何劳务费和工程承包费，故本案无证据证明彭明权与邰生财之间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更谈不上邰生财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彭明权。3.到目前为止，涉案项目工程仍由邰生财分包承建，彭明权并未对该项目进行分包。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砖墙倒塌原因的情况下，主观臆断的认定彭明权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砖墙倒塌致人损害，应由墙体的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墙体的建设者和实际使用人是达宝公司和邰生财，而一审法院判令由彭明权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与理相悖。三、一审法院既判决让彭明权承担赔偿责任，又判决让彭明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责任混淆、主次不分，使彭明权承担的责任不明导致判决错误。王桂清、李美玲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达宝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邰生财，邰生财又将其中的混凝土、外架等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彭明权。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邰生财与彭明权作为工程分包人向王桂清、李美玲出具了对其二人支付住宿费及护理费标准的承诺书，且在一审庭审中，邰生财陈述与彭明权系劳务分包关系，彭明权对此予以默认。二、本案系王桂清、李美玲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向彭明权、达宝公司等主张雇主责任及违法分包人连带责任的案件，若彭明权认为应当由倒塌墙体的所有人及承建者承担赔偿责任，可在其承担雇主责任后向有关人员进行追偿。达宝公司述称，不认可彭明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彭明权应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达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承诺书中第二、三条载明邰生财的所有行为均是代表的甘肃牧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鹏公司），故彭明权陈述该项目工程是邰生财分包承建与事实不符，本案达宝公司是与牧鹏公司建立的劳务分包关系，后牧鹏公司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彭明权。王文宣述称，其仅为务工人员。邰生财与陇鑫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相关书面答辩意见。达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达宝公司不承担责任，邰生财、彭明权、王文宣、陇鑫公司按照比例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桂清、李美玲、彭明权、邰生财、王文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彭明权、王文宣在招用李某某时，未对其年龄进行严格审查，招用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李某某，存在明显过错，理应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二、李某某对招用者彭明权、王文宣未进行用工主体审核，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达宝公司与牧鹏公司是在2019年10月16日建立合同关系错误。1.达宝公司在与邰生财商谈劳务分包时，坚持双方的合作前提是与其正规的劳务公司签订合同，故邰生财在进场时就是以牧鹏公司的名义进场的，后邰生财提供了牧鹏公司出具的合同书及公章，与达宝公司签订了书面合同，双方是先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后签订书面合同，故达宝公司与牧鹏公司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应是在2019年9月，上述情况邰生财与牧鹏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给达宝公司出具的《关于李某某情况说明》已足以证明。2.达宝公司从邰生财带劳务工人进场时就一再催促其提供正规的劳务公司，并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由于邰生财一再拖延才导致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晚于其进场时间。3.牧鹏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建筑劳务授权委托书》，委托邰生财为代理人，委托有效期是与涉案工程合同有限工期一致，故邰生财是从进场就代表的牧鹏公司。四、根据《关于李某某情况说明》所载内容，李某某的身份系牧鹏公司为涉案工程施工需要临时招录的施工人员，2019年10月7日由牧鹏公司的王文宣带领进场，进行零杂工作。牧鹏公司再次将劳务分包给彭明权，彭明权委托王文宣招用的李某某，故本案应由牧鹏公司与彭明权、王文宣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李某某承担与其自身过错相应的责任。五、根据《关于李某某情况说明》所载内容，李某某的进场时间是2019年10月9日，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9月18日。六、一审中，王桂清、李美玲并未将牧鹏公司作为被告，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将牧鹏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故一审法院遗漏了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判的重要被告，应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王桂清、李美玲共同辩称，一、在法律允许个人之间建立劳务的情况下，不能苛求务工者在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方面尽到审查注意义务，故李某某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二、达宝公司与牧鹏公司签订涉案劳务承包合同及牧鹏公司出具劳务授权委托书的时间均是2019年10月16日，且邰生财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达宝公司从一开始是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其个人的，在事故发生后，达宝公司才要求必须与公司签订合同，邰生财才挂靠了牧鹏公司，并与达宝公司签订了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达宝公司与牧鹏公司是在2019年10月16日建立合同关系的认定是正确。三、李某某的进场时间是2019年9月18日，王桂清、李美玲作为李某某的家属对其进场时间记忆准确。达宝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是牧鹏公司在事故发生半年之后才出具的，且牧鹏公司并非事发时的施工方，其证明内容无法采信。四、牧鹏公司在事故发生时，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方，不是本案赔偿责任的主体，故不应列为被告。彭明权辩称，彭明权没有承包涉案项目工程，与李某某素不相识，更没有对李某某进行过招聘，不存在其审查彭明权主体资格的问题，故达宝公司提出的彭明权对招聘李某某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明权不予认可。对达宝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予以认可。王文宣辩称，是彭明权叫其到涉案工程进场干活的，同时来的还有李某某，不认可达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正确。邰生财与陇鑫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相关书面答辩意见。王桂清、李美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达宝公司、邰生财、彭明权、王文宣、陇鑫公司赔偿王桂清、李美玲医疗费236124.8元、护理费49590元、误工费24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0元、营养费17100元、住宿费34200元、交通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685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110008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肃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兴隆房地产公司）与达宝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达宝公司承包兴隆房地产公司榆中·陇鑫欢乐世界项目（一标段）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8月31日，计划竣工日期2020年8月30日，承包人项目经理：肖继雄。达宝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钢筋、混凝土、外架、木工、外墙粉刷的劳务分包给邰生财。邰生财又将其中的混凝土、外架等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彭明权。2019年9月18日，王文宣作为混凝土班组负责人员带领其招录的李某某（1959年2月10日出生）进场进行零杂工作。2019年10月12日下午2时许，施工现场砖墙倒塌，将李某某砸伤。李某某于当日被送往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1天，医生诊断为：颅底骨骨折；创伤性颅内积气；肺部感染；股骨骨折；低蛋白血症；低钾血症；肾功能不全；颅内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创伤性胸腔积液；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消化道出血；血容量不足性休克；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20年3月31日，李某某因多脏器衰竭抢救无效死亡。王桂清、李美玲作为李某某的近亲属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在诉讼过程中，邰生财申请对李某某2020年3月31日死亡原因与2019年10月12日因施工现场砖墙倒塌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若有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参与度比例。法院委托由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甘肃中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甘中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某死亡与此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此次受伤与死亡为完全作用关系（为完全参与度）。另查明，上述事故给王桂清、李美玲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612304.8元、误工费24795元（53130元／年÷365天×171天）、护理费24795元（53130元／年÷365天×17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0元（100元／天×171天）、营养费3420元（20元／天×171天）、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631104元（33216元／年×19年）、丧葬费36852元（73704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363370.8元。其中达宝公司、邰生财已支付王桂清、李美玲共计医疗费376180元，该费用包含王桂清、李美玲在诉前申请先予执行时达宝公司、邰生财向王桂清、李美玲支付的部分款项及法院依法冻结扣划彭明权的存款10000元（该10000元法院已向王桂清、李美玲发放），还包含彭明权在李某某住院期间向邰生财一方微信转账的10000元，现王桂清、李美玲尚欠甘肃省人民医院医疗费236124.8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彭明权从邰生财处分包兴隆房地产公司榆中·陇鑫欢乐世界项目（一标段）工程中混凝土、外架等项目的劳务部分，王文宣作为混凝土班组负责人员招录李某某，并带领其进场进行零杂工作，王文宣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彭明权为李某某的实际雇主，故对李某某因施工现场砖墙倒塌身体受到损伤而最终死亡的后果，王文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彭明权作为实际雇主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达宝公司明知邰生财作为个人没有相应的资质，却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邰生财，邰生财作为次分包人，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同样没有相应资质的彭明权，达宝公司、邰生财依法应当与彭明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甘肃兴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不是榆中·陇鑫欢乐世界项目（一标段）工程的发包人，故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王桂清、李美玲要求的医疗费予以支持。对于王桂清、李美玲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应依法按照受诉法院的农业标准计算，误工期及护理期以住院病历载明的住院天数为准；根据王桂清、李美玲的陈述，李某某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由邰生财派人护理，家属也在护理，且医疗机构也没有出具护理人数的相关意见，故家属护理人员按照1人确定。对于王桂清、李美玲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对于王桂清、李美玲要求的营养费、交通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王桂清、李美玲主张住宿费的依据是达宝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因该承诺书中并没有该公司的盖章，且王桂清、李美玲未提供住宿费的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2019年9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下发通知，授权各地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各省具体情况在辖区内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且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对王桂清、李美玲要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其提供的李某某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于王桂清、李美玲要求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达宝公司辩解其与邰生财所在的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应当由邰生财所在的劳务公司承担责任。根据达宝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反映出，达宝公司与牧鹏公司是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后即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邰生财在庭审时亦陈述其与达宝公司在事故发生时是劳务分包关系，刚开始是其个人承包，事故发生之后才挂靠了牧鹏公司，由牧鹏公司与达宝公司签订了合同，但事故发生时与牧鹏公司无关。综上，对于达宝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明权赔偿王桂清、李美玲医疗费236124.8元、误工费24795元、护理费24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0元、营养费3420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631104元、丧葬费36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987190.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甘肃达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邰生财与彭明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桂清、李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王桂清、李美玲负担600元，甘肃达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邰生财、彭明权负担5400元，法院委托鉴定费9400元，由邰生财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彭明权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彭明权与牛和平就涉案工程承包进行过协商，但并未协商成功，也未签订承包合同。证据2现场照片，证明李某某是因墙体倒塌致伤，并非是建设工程施工时致伤。王桂清、李美玲对彭明权提交的证据共同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某某是在干活过程中致伤，彭明权即便认为应由墙体所有人或承建人承担责任，也应在赔偿王桂清、李美玲后进行追偿。达宝公司对彭明权提交的证据质证后，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彭明权亦未提交相关原件进行核对。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彭明权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文宣对彭明权提交的证据1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无异议。达宝公司提交证据函告及回复函各一份，证明达宝公司与牧鹏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9月，本案赔偿责任应由牧鹏公司承担。王桂清、李美玲对达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共同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事故发生时牧鹏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彭明权对达宝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王文宣对达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彭明权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因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其内容无法支持彭明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该照片所反映的内容不能否定彭明权应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对达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该函告及回复函所载明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上诉争议的核心焦点是彭明权、达宝公司与受害人李某某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彭明权与李某某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的问题，二审中彭明权主张其与邰生财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分包关系，亦未与李某某形成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一审庭审查明，邰生财对其与彭明权的关系陈述是由其将涉案工程的钢筋、混凝土、外架、木工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彭明权，而彭明权亦陈述事故发生时，彭明权实际只干了混凝土及外架的劳务部分，彭明权的该陈述实际对其从邰生财处分包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形成了自认，这与其所提与邰生财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分包关系的上诉主张自相矛盾，且彭明权对其主张亦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加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彭明权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彭明权从邰生财处分包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的基本事实成立，王文宣作为彭明权混凝土班组的负责人招录李某某后，在进行施工作业时李某某发生了涉案事故，作为实际雇主的彭明权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令彭明权承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相关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彭明权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达宝公司是否与李某某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内容及在卷证据来看，达宝公司与牧鹏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6日，牧鹏公司给邰生财出具《建筑劳务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也是2019年10月16日，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9年10月12日，从时间节点上看，本次事故的发生与牧鹏公司之间不具有关联性，达宝公司虽提出邰生财于2019年9月进场时就代表牧鹏公司，牧鹏公司于该进场时间就与达宝公司建立了劳务分包关系，系牧鹏公司的再次分包行为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将牧鹏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并且为证明其主张在二审中也提交了函告和复函作为证据支持，但该函告和复函的内容主要涉及达宝公司要求与牧鹏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牧鹏公司不同意解除的有关情况，其中仅提到牧鹏公司施工队的进场时间是2019年9月，但进场时间并非认定双方之间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时间依据，而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才是明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创设和构建法律关系的重要载体，其证明效力明显优于达宝公司提交的函件及其他情况说明的效力，该《关于李某某情况说明》也因其出具时间是在事故发生的半年之后，出具人牧鹏公司亦非事故发生时的分包单位，亦未被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此外，作为涉案工程次分包人的邰生财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事故发生时与其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是达宝公司，在事故发生后邰生财才挂靠了牧鹏公司，由牧鹏公司与达宝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事故的发生与牧鹏公司无关，该陈述亦能与上述达宝公司与牧鹏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情况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在事故发生时，与达宝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关系的主体并非牧鹏公司，而是邰生财个人。综上，达宝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李某某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达宝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分包人，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邰生财、彭明权没有相应资质，应当与其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达宝公司与邰生财、彭明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彭明权所提本案系建筑物倒塌致人损害，应由建筑物的所有人达宝公司和实际使用人邰生财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对彭明权的责任判决不明，判决存在错误的上诉请求。经查，本案系李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的人身伤亡事故，王桂清、李美玲作为李某某的合法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向李某某的雇主及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主张承担雇主责任和违法分包人的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当事人对其诉权的选择，其诉请请求合理，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及在卷证据，判决彭明权承担相关赔偿责任，达宝公司、邰生财对彭明权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故对彭明权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彭明权、王文宣、李某某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因实践中普遍存在个人之间建立劳务关系的情况，这也在建筑行业领域表现得尤为突出，对务工人员李某某来说，其在本案中仅提供简单劳务、进行零杂工作，对其年龄的限制和专业性的要求程度均不高，并不能苛求其对用工一方的主体资格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且李某某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亦与本案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故不能以彭明权对是否超年龄录用李某某，李某某对彭明权是否进行用工资格审核作为认定其二人存在过错的依据，而王文宣作为彭明权混凝土班组的负责人，其履行职务招录李某某进场工作，并无相关过错，亦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彭明权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明权、甘肃达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彭明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上诉人甘肃达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彭明权、甘肃达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