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汇兴路中段新美帝景1号楼1-2楼。负责人：万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博，四川双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自贡市急救中心）。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街19号。法定代表人：邱桂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霞，女，该医院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跃，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殷信昭，男，194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自贡市急救中心）（以下简称四医院）、张光跃、殷信昭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1）川03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博、被上诉人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霞、被上诉人张光跃、被上诉人殷信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金额上减少支付50545.04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扩大了上诉人的保险赔付责任。经鉴定，被上诉人殷信昭因车祸致伤后在四医院产生的不合理费用及与本次车祸无关的费用共计54154.86元，一审判决未予以扣减错误。四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殷信昭已明确表示无精力起诉追要医疗费问题，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四医院履行代位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对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减少支付50545.04元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张光跃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殷信昭在住院期间产生的部分费用与此次事故无关。殷信昭辩称，平安保险公司提到的鉴定意见不符合事实，其当时病情需要住院治疗，且生效判决没有采信该意见。其没有主张医疗费是因没有经济能力，此次事故应由张光跃承担赔偿责任。四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第三人于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11月21日在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欠费59658.54元；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经原告四医院对第三人殷信昭的住院费用结算，总计费用为85458.54元，扣除已预交的25800元，尚欠医疗费59658.54元。庭审中，殷信昭明确向法院表示，没有精力处理交通事故遗留问题，就拖欠的医疗费也不会向被告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殷信昭拖欠医疗费又怠于行使权利，致四医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了殷信昭诉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殷信昭请求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支付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本次交通事故中，张光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殷信昭因伤产生住院医疗费85458.54元、门诊医疗费646.61元，其中张光跃垫付16446.61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殷信昭合理住院时间为111日；非合理住院时间内发生的医疗费54154.86元。在诉讼过程中，张光跃和平安保险公司协商张光跃承担殷信昭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按13%计算。殷信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未采信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殷信昭的合理住院天数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并将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用在殷信昭的损失中进行全额品迭，但未将本案四医院的欠费纳入案件审理之中。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按照终审判决的结果分别向殷信昭支付了其主张范围内的赔偿款。2020年5月，四医院向人民法院起诉殷信昭医疗服务合同纠纷的审理过程中，殷信昭儿子殷麟表示对于拖欠的医疗费应由肇事方及保险公司承担，殷信昭因年岁已高且行动不便，不会再起诉他人，但因经济情况也不会向医院支付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四医院与第三人殷信昭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殷信昭应当在出院时结清接受医疗服务所产生的医疗费。四医院在向殷信昭提出主张时，殷信昭应承担合同之债，即支付剩余的医疗费59658.54元。殷信昭因被告张光跃的驾驶操作不当而受伤，张光跃在本次侵权行为中承担全部责任，所以殷信昭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张光跃全部承担，其损失也包括医疗费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与张光跃之间就事故车辆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也是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的范围内向殷信昭支付相应的赔偿款，其中也包含符合合同约定的医疗费。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在生效判决中已对医疗费中的自负药比例予以确认，所以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按比例各自承担应付的医疗费。但殷信昭在获得赔偿款后未向四医院清结拖欠的医疗费，也没有向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且已明确表示放弃该项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造成了四医院债权不能实现。生效判决已确认殷信昭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接受治疗的实际天数为住院天数，所以本案中殷信昭在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应为合理的损失费用，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应以鉴定意见中的金额确认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殷信昭尚欠的医疗费应当在本案中全额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四医院请求被告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支付款项其实质是代第三人殷信昭向二被告求偿医疗费，该请求权来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虽然医疗费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内，但是该项目并非是第三人的专属赔偿项目，而是医院在救死扶伤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自2018年殷信昭受伤治疗至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无人支付剩余医疗费，而四医院作为公立医院，带有公益性质，治疗费的流失势必会影响基本医疗事业的发展，在殷信昭怠于行使权利又不主动承担债务的情况下，四医院若无法启动诉讼，则有违公序良俗原则。所以，医疗费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四医院不能行使代位权的理由不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自贡市急救中心）支付医疗费51902.93元；被告张光跃于同期向原告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自贡市急救中心）支付医疗费7755.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58元，减半收取248.29元，由被告张光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四医院举示了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20）川0302民初113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其起诉殷信昭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法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后，没有收到案涉费用。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张光跃和殷信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张光跃和殷信昭均对被上诉人四医院举示的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2019）川03民终1516号殷信昭与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认定，殷信昭住院天数应以实际住院起止时间计算，即应为269天。四医院诉殷信昭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因四医院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川0302民初1139号民事裁定，本案按四医院撤回起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支付的金额中减少支付50545.04元。被上诉人殷信昭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到被上诉人四医院住院治疗，尚欠医疗费59658.5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的规定，虽然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但此规定的目的主要是保障债务人的自主选择权。本案中，该笔费用系四医院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殷信昭垫付的医疗费，殷信昭因自身经济状况，没有支付该笔费用且怠于行使其权利，致使四医院垫付的医疗费至今未追回，而赔偿义务人张光跃以及平安保险公司却没有承担赔偿责任，这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因此，四医院为殷信昭垫付了医疗费，有权代殷信昭向张光跃以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支付的金额中减少支付50545.04元的问题。根据殷信昭诉张光跃、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确认，张光跃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对殷信昭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支付保险赔偿款的责任；并认定殷信昭住院天数以实际住院起止时间计算为269天。在该案中对于四医院垫付的医疗费59658.54元未处理，但依据上述生效判决，殷信昭实际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医疗费应属合理费用，该笔费用亦应由张光跃承担，平安保险公司亦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赔偿款的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依据鉴定意见，主张殷信昭在住院期间产生的不合理费用应予以扣减，但上述生效判决未采信该鉴定意见，其主张在本案中减少支付50545.04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慧审 判 员  黄绚丽审 判 员  曾伟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 文书 记 员  曾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