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2民初19409号原告：顾佳梁，男，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龙，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欣，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瞿斌，男，198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李敏：女，196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报春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瞿荣，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报春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顾佳梁与被告瞿斌，第三人李敏、瞿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1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龙、康欣，被告瞿斌，第三人李敏、瞿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佳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瞿斌向第三人李敏和第三人瞿荣无偿转让上海市闵行区报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权属份额的行为；2.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以及第三人瞿荣三方签订的《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3.请求依法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3日被告瞿斌向原告顾佳梁借款22万元，同年9月3日到期未归还。原告顾佳梁起诉至法院后，上海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判决被告瞿斌归还本金22万元及利息等费用，案号为(2019)沪0107民初14504号。该案件申请法院执行后，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顾佳梁于2021年4月19日申请法院调查令调查，查询到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原系上海市闵行区报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后在共同共有变更登记为按份共有的过程中，被告瞿斌无偿放弃49%共有份额，由第三人李敏享有99%的按份共有份额，被告瞿斌享有1%的按份共有份额。2018年3月13日，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以及第三人瞿荣签署了《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被告瞿斌将系争房屋1%的共有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瞿荣，第三人李敏将系争房屋49%的共有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瞿荣。转让后，被告瞿斌对系争房屋不享有份额，第三人李敏与第三人瞿荣各享有系争房屋50%的份额。根据被告及第三人户籍信息记载，第三人李敏与瞿荣系夫妻关系，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系母子关系，被告瞿斌与第三人瞿荣系父子关系。原告认为，2018年3月，被告瞿斌作出转让系争房屋共有份额的行为时，其对原告的借款22万元及利息均已到期未归还，目前被告瞿斌经法院强制执行也未履行该债务，故此，被告瞿斌的上述无偿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被告瞿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敏和瞿荣是其父母，本案系争房屋在购买时系由第三人李敏出资并办理的过户手续，当时其仅19岁，并无经济来源，虽然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其与李敏共同共有，但实际其并未出资。另关于其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普陀法院的诉讼其事先毫不知情，也未曾收到过普陀法院的判决书或裁定书，仅于2020年5月收到了一份被执行人失信通知书。其向原告借款属实，但所借金额并无22万元，而仅有11万元，且已经偿还了3至4万元的利息。2018年3月，考虑到上海房屋的限购政策，可能影响其购买房屋的资格，其才与第三人李敏、瞿荣办理了系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经房屋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告知，系争房屋先从共同共有状态变更为其名下1%，李敏名下99%，再以此变更为瞿荣名下50%，李敏名下50%，这样的操作要缴纳的费用较少，故其与第三人李敏、瞿荣才进行了以上变更登记操作。这些变更均是家庭内部的无偿转让，没有支付过对价，第三人李敏和瞿荣也是在此之后才知道其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其并无恶意转让财产以逃债的情形，原告诉请不成立。第三人李敏述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意被告瞿斌的陈述。另补充，在购买系争房屋时，是想让被告瞿斌拥有该房屋的部分产权，故登记为其与被告瞿斌共同共有。但之后考虑到被告瞿斌今后成家及房屋限购等问题，其与瞿荣商量将系争房屋变更登记到其和瞿荣就系争房屋各享有50%份额的状态。第三人瞿荣述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部分如被告瞿斌以及第三人李敏所述，没有其他补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22日，普陀法院就原告顾佳梁与被告瞿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沪0107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认：一、被告瞿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顾佳梁借款人民币220,000元；二、被告瞿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顾佳梁上述借款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6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三、被告瞿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该判决书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20,000元，并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7年6月3日至2017年9月3日每月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及违约责任。...”2020年5月25日，普陀法院就顾佳梁与瞿斌(2019)沪0107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一案，出具(2020)沪0107执712号执行裁定，裁定书载明：“...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如下：(2020)沪0107执712号一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1年4月19日，原告顾佳梁就其与被告瞿斌(2019)沪0107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一案向普陀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本案系争房屋的产权及全部信息情况。2021年4月23日，上海市闵行区不动产登记部门填写(2020)沪0107执712号调查令(回执)，并提供有关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历史)》《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等材料。有关本案系争房屋情况，本院查明，2005年12月18日，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买受人方)和李新桃、李凤文(出卖人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让价款约定为274,200元。之后，系争房屋登记在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名下，登记的共有人情况为瞿斌、李敏共同共有。2018年3月7日，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申请变更系争房屋的权属登记，由两人共同共有变更为瞿斌占1%，李敏占99%。同日，系争房屋登记为瞿斌占1%份额，李敏占99%份额。2018年3月13日，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及瞿荣就系争房屋共同签署了《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流水号FFXXXXXXXXX)并申请变更权属登记，协议书约定被告瞿斌放弃系争房屋产权，不再作为共有人，增加瞿荣为共有人，调整后，房屋权利人及份额为李敏50%，瞿荣50%。同日，系争房屋登记为权利人李敏、瞿荣，共有人情况为按份共有：李敏50%，瞿荣50%。本院认为，首先，在法律适用方面，因原告于2021年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法律规定。而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此，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有二：第一，债务人存在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行为；第二，该行为影响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关于条件一，被告瞿斌最终完全放弃了本案系争房屋的共有权，且瞿斌及第三人李敏、瞿荣均承认，对于上述房屋的权属变更并未支付对价，故应当认定被告瞿斌有无偿转让的行为。关于条件二，原告顾佳梁对被告瞿斌的债权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而根据判决查明的事实，该债权成立生效时间在2017年，早于被告瞿斌实施无偿转让系争房屋共有权行为的时间，且被告瞿斌至今未清偿对原告的该笔债务。因此，可以认定，被告瞿斌对本案系争房屋无偿转让共有权的行为影响了原告顾佳梁的债权实现。最后，虽然本案系争房屋自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13日经历了两次权属变更，先有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共同共有变更为瞿斌占1%份额，李敏占99%份额，再以此变更为李敏占50%份额，瞿荣50%份额，但正如被告瞿斌及第三人李敏、瞿荣的陈述，上述两次变更行为的最终目的是被告瞿斌完全放弃对系争房屋的共有权，而由李敏与瞿荣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之所以要通过两次变更予以实现，系出于节省相关费用的目的。因此，应当将其完整看待，统一认定为被告瞿斌对系争房屋的一次无偿转让行为。综上，被告瞿斌的上述无偿转让行为侵害了原告顾佳梁的债权，而原告顾佳梁撤销权的行使时间也未过法定除斥期间，故不论是被告就系争房屋与两名第三人签订《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的原因(债权)行为，抑或其无偿转让该房屋权属给两名第三人的结果(物权)行为均应被撤销，系争房屋的权属登记应当被恢复至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共同共有的状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瞿斌将其享有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报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所有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李敏及第三人瞿荣的行为，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及第三人瞿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报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权属登记恢复登记至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共同共有的状态；二、撤销被告瞿斌与第三人李敏及第三人瞿荣签订的《增减房地产共有人协议书》(流水号FFXXXXXXXXX)。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200元，由被告瞿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昺颢书记员  黄志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