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悦之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昆仑街道上上路83号17-5-4。法定代表人：卢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东王庙4号楼。负责人：钱华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忠，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嫄，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悦之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之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之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没有查清是否存在“合同外增工程”的工程量。“工程签证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外增工程”的工程款68万元没有依据。所谓“甲方代表”范建伟、陆建林、吴京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并不具备代表上诉人的身份。工程款数额既没经双方一致同意，也没经第三方有资质的机构进行审价。3.上诉人不应对所谓“合同外增工程”的工程款承担责任。第一，上诉人对《高线加热炉一标段区域土建工程合同》所产生的主体或者附属工程均不具有所有权。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建工程合同、三方调账协议前，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上诉人承接的实际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方调账协议的表述说明双方均已认可合同金额是127万元。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承接付款数额的认定突破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第三，合同工程在2017年9月1日已“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没有存在质量缺陷”，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签证单”上的时间是2017年9月27日，所以，即使有“合同外增加工程”，也与土建工程合同无关。4.上诉人于2018年6月25日支付了第二期工程款31.75万元；被上诉人书面申请支付保证金6.35万元，上诉人于2019年5月8日支付了该款项。从2018年3月到2020年7月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前，上诉人均不知道还有所谓“合同外增加工程”一说。5.被上诉人起诉说，双方于2018年3月6日签订工程合同，其按约施工，期间上诉人又要求增加合同外的工程量，这一点也完全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华地公司二审答辩称：1.本案所涉增加的工程量和工程款都是确定的，是应对方的要求而增加的工程量。2.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中所指的工程以及该工程项目新增工程量的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重新签订案涉工程合同是应对方项目负责人刘伟宁的要求。后来上诉人又提出将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调到他的名下，三方遂签订调账协议，明确江苏众建新能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建公司）不需要承担合同工程项下的义务。3.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质保金申请书，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重新签订合同之后递交的申请。质保金是由上诉人支付的。质保金申请书上的签名人员就是范建伟、陆建林、吴京，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签证单上的签名人员是完全一致。因此，虽然上诉人否认这三名人员的身份但是从其支付质保金的行为，可以说明上诉人是完全认可这三名人员签名的效力。4.被上诉人在催要增加工程款没有结果的情况下，委托律师发函，上诉人收到之后安排审计人员与被上诉人进行对接。上诉人根据决算材料，提出要减掉2万工程款，由于被上诉人未同意，协商未成。从这个事实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应对增加部分承担付款责任。华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悦之盛公司支付工程款61.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五计算）；本案诉讼费由悦之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6日，甲方悦之盛公司与乙方华地公司签订了一份《高线加热炉-标段区域土建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高线加热炉-标段区域土建工程；内容：按甲方图纸要求施工；总价：127万元，含11%增值税发票；质量标准：质量标准要求与国家建筑行业相关标准一致；施工工期：工期为40天，在甲方厂内施工；验收标准及方法：甲方派专人验收，具体验收按甲方图纸要求执行，因乙方施工而导致的质量问题，乙方应无条件负责免费整改；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一周内预付30%工程款，施工结束一周内甲方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乙方开具全额发票，甲方在30天内支付65%工程款，5%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付款方式为现汇；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完工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可找第三方签约，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并有权追诉由此使甲方遭受的一切直接间接损失；乙方的施工质量不符合本合同规定或法律法规规定的，甲方有权拒收，并要求乙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如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退运、换货、停产、设备损害、另行采购差价等），乙方还应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甲方有权追诉由此使甲方遭受的一切直接及间接损失。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华地公司能否向悦之盛公司主张合同外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围绕争议焦点，华地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高线加热炉一标段区域土建工程合同》1份，证明华地公司承建悦之盛公司高线加热炉-标段区域土建工程，华地公司已经完成了建设施工。2.《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8年3月6日与悦之盛公司签定了高线加热炉-一标段区域的土建工程项目，图纸内的合同价为127万元，由于工期紧，施工图纸不全面，另因甲方要求需增加合同外的工程量，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按双方约定是按2014年江苏定额常州信息价下浮10%计算的，共计给人民币68万元，增加部分的工程量是经甲方代表签字认可，让利后还有61.2万元未付。下方有华地公司章印，有悦之盛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以及设备厂长签名，其中范建伟是众建公司的设备厂厂长，陆建林是众建公司工地上的负责人，吴京是申特公司设备部部长，吴京在工程的领导小组里的。证明2020年5月13日，案涉工程增加工程部分一共是68万元，让利之后为61.2万元。3.工程签证单7张，证明新增加的工程量与合同工程是一体的，为68万元，让利后是61.2万元。4.律师函1份，证明华地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向悦之盛公司催要工程余款。悦之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签该份合同时，案涉合同项下的工程已结束，该工程也不是建在悦之盛公司厂区内，而是在江苏申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特公司）厂区内。对证据2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悦之盛公司不清楚，与其无关，在《情况说明》中签字的人也不是悦之盛公司的员工，所以这份证据达不到华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因为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庭核实，签证单形成时间都是2017年9月27日，在当事人双方补签合同之前就已经存在，恰恰可以证明签证单中的工程款悦之盛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否则双方就应将签证单中的工程款列举在补签合同中，签证单中的签字人员以及质保金申请书中的签字人员均不是悦之盛公司的员工，也不代表悦之盛公司。对证据4，悦之盛公司收到了，但函中所述工程与悦之盛公司没有法律关系。围绕争议焦点，悦之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建工程合同1份，证明华地公司与众建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合同，工程名称为高线加热炉-标段区域土建工程，工期为40天，合同金额是127万元，合同内容为按照甲方图纸要求施工，另2018年3月6日，合同的甲方众建公司将该合同转让给了悦之盛公司，所以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3月6日按照原合同的内容补签了一份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内容和金额、工期与原合同一致，实际上补签合同时，合同项下的工程已完工，也证明悦之盛公司只承担合同范围内工程价款支付的义务，不能做扩大的解释。2.《三方调账协议》1张，主要内容为：甲方悦之盛公司，乙方华地公司，丙方众建公司，乙方与丙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高线加热炉-标段区域土建工程合同》，合同金额为127万元，丙方已分两次共支付给乙方889000元，现甲、乙双方于2018年3月6日签订了《高线加热炉-标段区域土建工程合同》，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按财务科目管理要求将丙方已支付给乙方的债务889000元调至甲方名下，丙方不再承担合同项下的结算权利和义务，以此方式进行三方调账处理，本协议经甲乙三方盖章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如因乙方未调账引起的经济纠纷由乙方承担。协议是2018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中认可的合同金额为127万元，没有所谓的合同外的工程款。3.质保金支付申请书1份，系华地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向我公司申请支付质保金的申请书，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高线加热炉、推钢机等土建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图纸及工程是清单的全部内容，该工程已于2017年9月1日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没有存在质量缺陷，根据合同约定，本工程保修期限为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现保修期已满，请业主按照合同该约定的保修金额（施工结算款的5%）共计63500元支付给我司。”证明华地公司也认同当事人双方的合同金额是127万元，没有其他的款项。三份证据都可以说明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是127万元，没有合同之外的工程量或工程款需要悦之盛公司承担责任，合同所涉127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悦之盛公司不欠工程款。华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形式上无异议，但该合同后来作废，双方又重新签订了合同。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合同内工程与增加工程是连在一起的，另外可以证明在证据3上签字的三个人是代表悦之盛公司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提交的书面的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华地公司与悦之盛公司签订的《高线加热炉一标段区域土建工程合同》，实际为众建公司将原华地公司与众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项目下的所有款项的结算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悦之盛公司，不仅仅是指合同约定的127万元工程款的结算义务，《三方调账协议》中的约定的“丙方不再承担合同项下的结算权利和义务”中的“合同项下”应是指合同中工程项目下，并非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金额下。华地公司承建的增加工程是合同中工程的一部分，相应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也一并转给了悦之盛公司，故华地公司向悦之盛公司主张增加部分的工程款，应予以支持。关于合同外工程款的具体金额。考虑到悦之盛公司提交的质保金支付申请书上签字人员与华地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上的签字人员“范建伟”、“吴京”一致，故该院认定增加工程造价为612000元。华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当事人双方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江苏悦之盛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华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612000元。二、驳回上海华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由江苏悦之盛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华地公司与悦之盛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华地公司按约完工后，悦之盛公司应足额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量增加部分，华地公司提供了由“范建伟”、“吴京”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而悦之盛公司曾依据由“范建伟”、“吴京”签字确认的质保金支付申请书，向华地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质保金，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说明》确认案涉工程增项部分为61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悦之盛公司主张根据三方调账协议，其仅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127万元，因上述三方调账协议仅是约定将众建公司已支付的889000元转为悦之盛公司的货款，且众建公司不再承担合同项下的结算权利和义务，对悦之盛公司与华地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未有涉及，故悦之盛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悦之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上诉人悦之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王 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