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路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张圩乡工业园区（永信木业院内）。法定代表人：吴红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卫龙，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元胜，男，1951年6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翠华，女，1951年1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桂花，女，1973年4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兴宇，男，2002年9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辉，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沭阳路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元胜、耿翠华、潘桂花、戴兴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路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2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元胜、耿翠华、潘桂花、戴兴宇负担。事实和理由：1.苏Ｎ×××××重型仓栅式货车虽登记在路某公司名下的，但公司并无出资，实际出资为：戴某1出资66%，王雷闪和戴某2各出资17%。戴某1对车辆有经营自主权，同等条件下，该车辆可以利用公司便利承接货源，但不代表接受公司管理和支配，双方不存在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2.戴某1每个月4500元工资并非路某公司发放，而是合伙车辆支出费用。一审法院以发放工资为依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路某公司替戴某1购买的雇主责任保险，保险费用是由合伙车辆支出，路某公司未支付保险费用，一审法院不能以存在雇主责任险为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又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双重认定是不合理也是矛盾的，存在劳动关系就不应当同时存在合伙关系。戴元胜、耿翠华、潘桂花、戴兴宇二审辩称：路某公司在另案中提供的《沭阳路某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登记表》《批单》《驾照》和耿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戴某1是路某公司的驾驶员。路某公司称投保雇主责任险是戴某1自己出资与事实不符，雇主责任险的受益方是路某公司而非戴某1。戴某1如果自己支付保险费用，其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才符合自身利益。戴某1与路某公司之间的《车辆合伙协议》明确约定车辆的运营、报账、加油及维修等均应按照路某公司要求执行，车辆往返、调度等均由路某公司统一安排，戴某1个人不得自行安排，按月支付戴某1工资等，能够证明路某公司与戴某1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戴元胜、耿翠华、潘桂花、戴兴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戴某1与路某公司之间自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2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6日四上诉人的亲属戴某1与路某公司签订苏Ｎ×××××车辆的合伙协议，协议内容约定：一、乙方负责车辆外出的一切事务，并于一次出货后与甲方结清账目，在次月5号之前交给甲方上月的车辆利润，车辆利润以现金方式结算。二、自协议签订日起30个月内，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更改车辆股权。三、车辆营运方式、报账、加油及维修按照公司要求执行，车辆往返货物高度均由甲方安排，乙方不得自行安排。四、车辆利润扣除驾驶员工资（乙方跟车每月4500元，其他驾驶员随行就市），同时拥有车辆66%股份，剩余股份为甲方所有，甲方享有调度权，其他事项均按享有股份多少承担。五、车辆装好货物，应盖上篷布出行，如车辆承运货物潮湿，丢失，破损等（除事故外）一切非正常的损失，产生的赔偿费用，由乙方承担此货物的60%赔偿，剩余的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六、车辆驾驶人配置：乙方和一名驾驶员，如有其他人员跟车，若发生意外情况，若产生费用由乙方个人承担，与甲方无关。七、甲乙双方共同约定，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外出车辆不得弄虚作假，一经发现，百倍赔偿。甲方用时享有处理车辆的优先权。甲方：沭阳路某物流有限公司（盖章），乙方：戴某1，2018年4月6日。2018年6月20日路某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沭阳县支公司购买雇主责任险保险单，被保险人名称：沭阳路某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人数：51人，其中包括戴某1，身份证号码。2019年2月21日02时40分左右，徐某驾驶苏Ｎ×××××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264省道1231KM+600M处，与由北向南行驶韩某驾驶的鲁Ｄ×××××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致徐某及其车乘员戴某1、韩某及其车乘员甘信伟4人死亡，车辆和货物损坏。四上诉人因赔偿问题与路某公司协商未果，四上诉人于2019年11月向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戴某1与路某公司之间自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2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后沭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审理期限为由终止案件审理，戴元胜、耿翠华、潘桂花、戴兴宇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王雷闪系路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红丽丈夫，系路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多次代表路某公司参与纠纷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戴元胜、耿翠华、潘桂花、戴兴宇的亲属戴某1与路某公司均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确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戴某1提供的车辆驾驶活动是路某公司运输经营的组成部分。苏Ｎ×××××车辆登记在路某公司名下，戴某1在苏Ｎ×××××车辆上从事驾驶员工作，对外以路某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戴某1与路某公司签订的苏Ｎ×××××车辆合伙协议，虽然约定戴某1负责车辆外出的一切事务，但在协议内容中明确约定路某公司对苏Ｎ×××××车辆具有控制和管理的权限，同时约定戴某1随车，路某公司每月支付4500元工资，应当视为戴某1接受路某公司的管理，并由路某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另外，路某公司还为戴某1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可以认定戴某1与路某公司之间不仅存在合伙关系，同时也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戴元胜、耿翠华、潘桂花、戴兴宇主张戴某1自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21日止与路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使路某公司辩解戴某1与王雷闪、戴某2三人属于合伙关系属实，也并不影响戴某1与路某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路某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戴元胜、耿翠华、潘桂花、戴兴宇亲属戴某1自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21日止与路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由路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戴某1与路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所含的实质要件来审查，即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支配，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享受劳动保护。本案中，戴元胜、耿翠华、潘桂花、戴兴宇的亲属戴某1与路某公司签订的《车辆合伙协议》中，虽然约定戴某1对苏Ｎ×××××车辆享有66%的股份，但戴某1除了能够正常驾驶该车辆，负责车辆外出事务外，该车辆的运营方式、报账、加油及维修均要按照路某公司要求执行，车辆往返货物调度均要由路某公司安排，戴某1不得自行安排，为了要求驾驶员遵守该规定，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外出车辆如弄虚作假，被发现后要百倍赔偿。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关系并非形式上的挂靠关系，而是路某公司对戴某1投资的车辆采取统一调度、统一管理，统一结算的公司化经营管理。戴某1作为车辆驾驶人员受到路某公司的支配和管理，按照路某公司要求配置和运输货物，除去投资收益外，每月固定领取工资4500元。路某公司提供的苏Ｎ×××××车辆2018年6、7、8、9月份运输费月报表，也印证了路某公司对车辆的管理及按月支付戴某1工资的事实。路某公司具有货物运输经营资格，通过合伙形式招用戴某1从事货物运输，并从戴某1的劳动中获取收益，支付戴某1工资，为其投保雇主责任险。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已建立劳动关系，合伙形式实质上是用人单位引入职工资本参与公司投资经营。路某公司主张戴某1在完成公司指派的运输任务情况下可以自行承运货物，赋予其一定经营自主权，应属用人单位鼓励职工提高工作积极性的措施，并未脱离劳动关系范畴。综上所述，路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沭阳路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权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董大千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晏 鸾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