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经济开发区吉利工业园东源二路1号之一。负责人：张海春，职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职务：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华，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525号。法定代表人：马雄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莲，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无须向宝钢公司支付工程款8740404.04元及相应的利息；2.宝钢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评估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罔顾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意思自治的民法基本原则，采纳明显存在问题及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多次提出异议的鉴定结论，直接导致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事实严重偏离，损害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宝钢公司的招标文件约定的单价与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外分合同》一致，单方认定案涉的工程的Q345B钢材材质单价就是Q235B钢材材质单价。事实上，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在招标时是允许使用Q235B或Q345B的钢材进行报价，而宝钢公司使用了Q235钢材进行报价，在中标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宝钢公司同意在单价不变的情况下主体钢结构使用更好的Q345B钢材，故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了12项主体钢结构使用Q345B钢材、部份使用Q235B钢材及相应的单价。无论是《钢结构外分合同》，还是后续签订的《钢结构外分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均明确了材质和单价，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与宝钢公司均是多年从事工程建设的专业从业者，并配有专业的法务团队，合同的签订是经双方层层审批才最终签定的，故该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在宝钢公司中标后，因钢结构是主体工程的重要部份，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向业主报备钢结构的方案（包含钢结构使用的材质）,但宝钢公司在设计及实际施工时违反合同约定使用了Q235B钢材进行设计和施工。业主为不影响机场的开工时间，同意了该设计方案，但明确在结算时应将差额部份进行后扣减。因此，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是Q345B钢材的价格，而宝钢公司实际使用Q235B钢材完成本工程，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投标文件仅仅是宝钢公司参与本工程的要约行为，而合同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应以Q235B的实际价格进行结算。二、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认为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与事实不符，并曾对鉴定机构多次提出异议。鉴定机构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其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案涉工程的造价重新鉴定。关于“工程量”的计算，该鉴定机构称以竣工图结合现场勘验计算为鉴定依据，就是说应当在出具《初稿》和《终稿》时都通过竣工图计算出工程量。然而，鉴定机构仅在初稿时勘验过现场，之后并没有再次对现场进行过任何勘验措施，随即草率、迅速的在短时间内出具了一份有违事实依据的《终稿》。正是这样一份没有实际勘测，通过凭空想象而出具的《终稿》中，随意修改了《初稿》的工程量，致使该《终稿》无故比《初稿》在工程量方面多了钢结构量150吨、涂装漆面500吨、钢析架底部支座220个、连接较支座50套，并直接导致结论惊现200多万元的差额。鉴定机构如此武断的作出鉴定结论，有违事实依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远远超过宝钢公司自认的工程量及申报的结算金额（即本案变更前的起诉金额）,本案变更前的起诉金额系宝钢公司为保障其本次诉讼的最大利益而制定的的金额。宝钢公司见鉴定结论对其有利，而违背事实，恶意追加诉讼金额，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请求法庭依法对案涉工程进行重新鉴定且并按以Q235B钢材的价格为结算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过份依赖鉴定机构出具的严重偏离事实的鉴定结论，未以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的合同作为依据，而作出对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显失公平的判决。就此，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委托鉴定，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合理判决。二审庭审中，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补充如下上诉意见：因为案涉工程并未办理结算，案涉的欠款利息应以鉴定报告结论出具当天开始起算。宝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的上诉请求。1.宝钢公司是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案涉工程，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22条的规定，故按照Q235B的标准计算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2.鉴定机构由法院摇珠产生，且是专门机构，鉴定人员对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的疑问作出了解答，故宝钢公司不同意继续鉴定。本案从动工至今，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拖欠工程款约870多万，宝钢公司存在工人工资支付等经济压力，故请求尽快结束本案，以便宝钢公司支付工人工资。3.宝钢公司提出最初诉讼请求是不包括质保金，但是诉讼过程中宝钢公司提出是根据诉讼时间增加诉保金额，也是根据双方的情况计算工程总金额。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提及的利息计算问题，宝钢公司认为工程总量及工程款是真实存在的，应当与宝钢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宝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支付工程款8740404.04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8740404.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工程位于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业主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为广东省机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机场建设指挥部），总承包单位为广东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专业分包人为沈铝公司。宝钢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2015年10月26日，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作为总包方（甲方）与宝钢公司作为分包方（乙方）签订广州市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幕墙工程《钢结构外分合同》（编号：YD-NF-FS0316），就案涉工程钢结构深化设计、制作、安装事宜约定：1.3工程内容：施工图设计（包含但不限于平面图、立面图、立面大样分格图、节点构造图、钢建加工图）、材料采购、材料检测复试、制作、探伤检测、运输、二次运输、吊装、安装、施工措施、脚手架等所有经甲乙双方确认的方案图纸中设计的所有内容以及钢结构所需的一切材料费用，包含但不限于安装技术措施费、竣工验收、工程保修、建筑垃圾清运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风险及17%增值税金等。2.工程价款：该条款对材料名称、材质、暂定数量、单位、单价、暂定金额六类内容制表以明确。其中，材质约定使用Q345B的材料共十二项，材料名称及单价为，幕墙钢结构立面图纸内标注的钢桁（包含钢桁架节点）每吨9181.02元，幕墙钢结构立面图纸内标注的单钢管（包含单钢管的节点）每吨9154.24元，幕墙钢结构顶梁每吨9324.02元，不锈钢吊杆与幕墙顶梁连接支座每吨9102.13元，20-31米幕墙钢桁架底部铰支座每个9465.35元，12-15米幕墙钢结构底部铰支座每个11413.32元，0-12米幕墙钢结构底部铰支座每个14286.82元，15-20米幕墙钢桁架底部铰支座每个8465.35元，幕墙与屋面连接铰支座（详图见C1GLPM03节点04）每套9052.6元，幕墙与屋面连接铰支座（C1GLPM01节点03）每套5784.24元，幕墙钢结构底部铰支座每个5192.11元；材质约定使用Q235B的材料共一项，材料名称及单价为，电梯钢结构（钢柱、钢梁及节点）每吨5791.76元。价表后备注：（1）上述单价为含17%增值税。（2）此单价一次包死，不作调整。如果甲方要求设计图纸结构变更，经甲乙双方确认后，则相应调整变更部分造价。（3）水电、食宿、现场办公室及办公费用乙方自理，脚手架、其他所需吊装、安装设施设备用具均由乙方自备。（4）必须满足甲方招标图纸及招标文件中的要求。（5）以上综合单价含钢构所需的深化设计、材料采购、材料检测复试、制作、探伤检测、运输、二次运输、吊装、安装、施工措施、脚手架费用以及所有辅料（地脚锚栓、栓钉、地脚及焊丝等一切辅料），含钢构所需预埋件的加工制作、安装及表面处理（含抛丸喷砂、底漆、中间漆和面漆处理）及二次设计和报审，运输，安装等其他费用以及包括业主及监理最终验收的所有费用。结算以钢结构竣工图所示规格尺寸据实计算的理论总重量为准。3.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详见技术文件）3.1所有选用的钢件为国禅优质碳素结构钢、不锈钢，其技术要求和性能指标应符合《优质碳素结构钢技术条件》（GB/T699-1999）《建筑钢结构焊接规程》（JGJ81-2002）等相关标准。幕墙系统结构采用Q235B钢或Q345B低合金钢。满足《碳素结构钢》GB700-2006、《低合金高强度结构钢》GB/T1591-2008材料标准。非外露钢材的表面热浸锌处理，钢材厚度小于5mm的镀锌层厚度≥65μm，钢材厚度大于5mm的镀锌层厚度≥85μm。外露部分钢材表面处理为表面氟碳喷涂。……4.验货地点及交货地点：均为广州白云机场工地现场。5.完成日期及要求：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工期完工，已具备施工条件的2015年12月底需完成，未具备施工条件的待业主移交给甲方后两个月内完成，暂定工期至2016年6月25日。……7.付款方式：（1）甲方给予乙方300万元作为预付款，预付款第一批冲抵，甲方对乙方当月所申报的钢结构量支付至80%，供货完成支付至完成量的90%，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量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两年，期满后付清。……9.制作及安装9.1幕墙钢结构部分9.1.1幕墙钢结构施工图、制作工艺书要求……（2）承包人应负责完成本项目施工图设计、深化设计、施工详图设计，并负责全部工程设计质量责任……11.违约责任11.2乙方责任：11.2.1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前10天，违约金每天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工期延期超过10天后，每天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但累计违约金金额不超过合同价款的5%。……11.2.4乙方承诺一旦发生违约金，则甲方可在未付的货款中扣除或由乙方另行付给甲方，且乙方须继续履行本合同中约定的义务。该合同对运输方式及费用的负担、包装标准及要求、制作及安装、施工相关及安全等条款亦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30日，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钢结构外分合同》（编号：YD-NF-FS0316补1），就案涉工程项目补充约定幕墙与屋面连接铰支座（C1GLPM01节点03）（加工图参照钢结构节点图C1GJD04a）使用Q345B材质，单价为每套5784.24元，及约定对应的质量标准及技术要求，并约定其他事项按照主合同YD-NF-FS0316执行。2016年8月25日，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钢结构外分合同补充协议》（编号：YD-NF-FS0316补2），就案涉工程项目补充约定幕墙与屋面连接铰斜向支座的购销事宜，并约定其他事项按照主合同YD-NF-FS0316执行。关于工程开工及完工日期。案涉工程自2015年11月开始施工。宝钢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7年10月完工并与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及业主进行验收，于2018年2月7日前通过机场建设指挥部验收，2018年2月10日通过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行业验收并整体使用。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称其未与宝钢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系由机场建设指挥部与其他单位于2018年1月19日对整体工程统一验收通过。关于案涉工程款及结算情况。宝钢公司主张其与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指定的总联络员孙仁峰已对每个节点的工程量进行确定，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并按约定确定结算总金额为23240988.91元，据宝钢公司提交的邮件往来证据显示，宝钢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9日、2017年2月7日向沈铝公司、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发函就进度款及工程量事宜进行沟通。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称，合同约定使用Q345B材质施工，并约定Q345B材质单价约为每吨9324元，但宝钢公司以Q235B材质设计图纸及施工，虽业主对此同意使用，但Q235B材质单价为每吨5781.76元，宝钢公司与沈铝公司及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之间对钢材材质的结算单价产生争议，故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宝钢公司确认收到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4915065.65元，具体为：2015年12月2日收到300万元，2016年2月3日收到200万元，2016年7月19日收到1800315.65元，2016年9月2日收到200万元，2016年12月23日收到45万元，2017年1月15日收到15万元，2017年3月27日收到300万元，2017年9月28日收到150万元，2017年9月28日收到1014750元。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已向宝钢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15236465.65元，与宝钢公司主张相差的321400元部分，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主张为其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代宝钢公司垫付的水电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在验收后存在漏水、脱落的质量问题，而在两年的质保期中宝钢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据此要求在宝钢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宝钢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其已以工程整体验收时间作为结算点，工程验收后并无收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反馈。诉讼中，宝钢公司申请对其所完成的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幕墙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作为评估机构，评估机构于2020年3月6日作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幕墙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载明：四、鉴定依据：1、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鉴定委托书；2、法院组织《现场勘验记录》；3、国家、省、市颁布的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范及规定；4、宝钢公司与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图；5、其他相关资料。五、鉴定中特殊情况说明。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外分合同》中约定的材料材质为Q345B，但根据宝钢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中的项目特征描述材质与双方提交的施工图中的材质均为Q235B，且该投标文件综合单价与《钢结构外分合同》中的单价一致，故我司认为《钢结构外分合同》中签订的幕墙钢结构部分Q345B单价实际为Q235B的单价。六、总造价为23655469.69元。鉴定意见总汇总表中显示：2、幕墙钢结构立面图纸内标注的单钢管（包含单钢管的节点）数量为216.31吨，总价1980153.65元，4、不锈钢吊杆与幕墙顶梁连接支座数量为60.47吨，总价为550391.75元，11、15-20米幕墙钢桁架底部铰支座数量为48个，总价为406336.8元。宝钢公司为此支付了评估费用307072元。关于该鉴定意见书终稿，宝钢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认为：一、关于钢材材质，图纸设计使用Q235B材质，合同约定使用Q345B材质并约定单价，工程实际使用钢材材质为Q235B，鉴定机构应当针对两种材质的单价分别出具鉴定意见供法院参考，但评估机构却认定Q235B材质的单价为合同约定的Q345B材质单价，系超越其职权范围代法院行使认定权，请法院对此进行重新鉴定。二、对工程量不予确认。我方对鉴定意见初稿确定的工程量没有异议，对终稿记载的工程量有异议。针对总汇总表中的2、4、11项工程量，宝钢公司在对初稿的质证意见中分别确认为214.53吨、54.61吨、46个，鉴定机构在短时间内作出两份报告金额相差200多万元，明显不符合事实。关于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评估机构于2020年6月5日出具回复意见，对工程量的异议回复称：我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初稿）后根据双方质证意见对鉴定意见书（初稿）进行复核，对有错误的工程量进行修正，我司不以原告上报的工程量作为依据，而以竣工图结合现场勘验进行计算。对单价的异议回复称：我司结合所有资料对法院委托书中委托事项进行鉴定，不存在代为行使法院的司法认定权。根据核对法院移交我司的图纸，图纸要求钢材质为Q235B与投标文件项目特征所描述的钢材材质为Q235B相同，且《钢结构外分合同》中签订的单价与投标文件单价相符。综上所述，虽然《钢结构外分合同》中要求的钢材材质为Q345B，但我司认为应以钢材材质为Q235B进行结算。是否制作两个不同材质的结算额供法院参考，由法院裁定。诉讼中，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申请以2015年10月26日作为基准日的Q235B钢材材质单价出具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评估机构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幕墙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补充版）》，载明：五、鉴定中特殊情况说明：3、法院委托要求以2015年10月26日为基准日的Q235B钢材质单价出具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幕墙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我司仅对原投标报价单的材料价格进行调整，其余按投标报价单计算。六、鉴定意见：1、根据投标报价计算的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幕墙工程总造价为23655469.69元。2、根据2015年10月26日为基准日的Q235B的钢材材质单价计算的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幕墙工程总造价为23052872.65元。3、投标报价计算所得造价与2015年10月26日为基准日的Q235B钢材材质单价所得造价差额为602597.04元。关于该鉴定意见书终稿补充稿，宝钢公司认为，评估机构出具的终稿认定的单价合理，应当采用终稿意见，且终稿补充稿对于两种材质的差价计算过高，两种材质的市场单价每吨常年相差100至200元，而主结构工程量低于1721.14吨，采最高值计算差额最高也应当为344228元，远低于终稿补充稿得出的差额602597.04元。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认为，本案工程应当以Q235B钢材单价进行结算，但对终稿补充稿的工程量有异议，工程量超出宝钢公司自认的范围，应当重新核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关于合同约定钢材材质使用Q345B而宝钢公司实际使用Q235B的标准出具图纸及施工的原因，当事人各执一词。宝钢公司称，招标文件已确定使用Q235B，合同单价是根据材质难度并综合各方面因素计算而得的，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为使用Q235B，至于为何合同中记载使用Q345B是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的原因。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称，招标时虽允许使用Q345B以及Q235B，但宝钢公司是使用Q235B的价格进行投标，后双方协商部分使用Q235B、部分使用Q345B并据此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系经双方公司内部层层审批才签订的，而招标文件也仅是作为参考。由于宝钢公司设计图纸中全部使用了Q235B，若变更图纸会导致工程时间延长，因此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以宝钢公司制作的Q235B图纸交付业主，业主后也同意使用Q235B并以Q235B的单价进行计算，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才因此同意继续按照宝钢公司设计的Q235B图纸进行施工，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结算应当按照实际施工的情况中的材质、工程量、单价进行结算，宝钢公司当时也同意就材质单价的变更在结算时再进行确定。另查，据案涉工程招标文件9.2钢材内容记载，幕墙系统结构采用Q235B钢或Q345B低合金钢。满足《碳素结构钢》GB700-2006、《低合金高强度结构钢》GB/T1591-2008材料标准。询价文件显示，询价单中《主楼钢结构清单》中记载的十二项使用Q235B材质的项目，与《钢结构外分合同》中记载使用Q345B材质的项目一致。据宝钢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投标报价文件显示，宝钢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出具该文件，记载：4、工程质量、材料、施工等要求。4.2幕墙系统结构采用Q235B钢或Q345B低合金钢。满足《碳素结构钢》GB700-2006、《低合金高强度结构钢》GB/T1591-2008材料标准。5、投标报价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场内外运输费、措施费、检测费以及相关的管理费、利润、风险、税金等一切费用。附表《白云机场主楼钢结构报价单》中记载的十三项使用Q235B材质的项目，与《钢结构外分合同》中十二项约定使用Q345B材质及一项使用Q235B材质的综合单价一致。《钢结构设计说明》记载：3.主要结构材料：3.1.1钢管、钢桁架材料采用Q235B钢，质量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碳素结构钢》GB700-2006，焊接结构应有碳含量的合格保证。3.1.2钢管、钢桁架连接板采用Q235B钢，……3.1.3钢管、钢桁与幕墙铝合金横梁连接件采用Q345B钢，质量符合《低合金高强度结构钢》GB/T1591-2008材料标准……另查明，诉讼中，宝钢公司申请对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价值7163873.81元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宝钢公司与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外分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循合同约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当向宝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本案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的《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幕墙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应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上述鉴定书系依据现有材料结合现场情况按法定程序作出，鉴定结论客观可信。一审法院认定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向宝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3655469.69元。首先，关于工程量的问题。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以终稿意见的工程量超出宝钢公司自认工程量为由对此不予认可并要求重新核算。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评估机构系以竣工图结合现场勘验进行计算为鉴定依据，在初稿的基础上复核并作出修正得出终稿，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对其抗辩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钢材材质单价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关于《钢结构外分合同》中所约定使用的幕墙钢结构立面图纸内标注的钢桁（包含钢桁架节点）、幕墙钢结构立面图纸内标注的单钢管（包含单钢管的节点）、幕墙钢结构顶梁、不锈钢吊杆与幕墙顶梁连接支座、20-31米幕墙钢桁架底部铰支座、12-15米幕墙钢结构底部铰支座、0-12米幕墙钢结构底部铰支座、15-20米幕墙钢桁架底部铰支座、幕墙与屋面连接铰支座（详图见C1GLPM03节点04）、幕墙与屋面连接铰支座（C1GLPM01节点03）、幕墙钢结构底部铰支座该十二项施工钢材材质标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均记载系使用Q235B材质，宝钢公司实际上亦使用Q235B材质设计图纸并施工，未有证据显示建设单位对此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也已竣工验收，虽案涉《钢结构外分合同》约定该十二项施工钢材材质标准为Q345B，但该合同中对该十二项施工钢材材质的单价约定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Q235B的综合单价均一致，合同中亦明确该单价为“一次包死、不作调整”，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均确认使用Q235B作为该十二项钢材材质的标准并约定以《钢结构外分合同》记载的对应单价作为固定价予以结算。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抗辩主张宝钢公司变更合同约定使用Q345B材质导致合同约定的单价不能适用，并主张双方曾约定以Q235B的报价进行结算，但未能提供证据对该变更约定的事实进行证明，亦不能对招投标文件记载的Q235B材质综合单价与《钢结构外分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一致的情况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已付工程款及需扣减工程款的问题。当事人双方均主张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向宝钢公司已支付14915065.65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抗辩主张其为宝钢公司因案涉工程垫付2018年至2019年期间的水电费321400元需予扣减，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宝钢公司亦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此外，《钢结构外分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且需于两年质保期期满后支付，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之规定，案涉工程于2018年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逾两年，质保期已届满，未有证据显示案涉工程在此期间存在质量问题，宝钢公司要求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宝钢公司要求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支付工程款8740404.04元（23655469.69元-14915065.65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宝钢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要求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拖欠案涉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又因宝钢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于2018年2月10日通过验收，则质保期为2018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9日，质保金为1182773.48元（23655469.69元×5%）应自2020年2月10日起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应向宝钢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标准为：分三段计算，第一段以7557630.56元（8740404.04元-1182773.4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以7557630.56元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2月9日止，第三段以8740404.04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宝钢公司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宝钢公司要求沈铝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系沈铝公司的分支机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现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因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产生债务，宝钢公司要求沈铝公司、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共同清偿案涉债务，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740404.04元；二、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分三段计算，第一段以7557630.5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以7557630.56元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2月9日止，第三段以8740404.04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9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评估鉴定费307072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案涉工程的工程量问题，经查，评估机构以竣工图结合现场勘验情况，作出最终鉴定意见。因评估机构为专业机构，其在作出终稿意见时，是否再次去至现场勘验，并不必然影响鉴定意见的准确性，现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不能提出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评估机构所做的有关案涉工程工程量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所提对工程量等予以重新鉴定的相关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案涉工程钢材单价的确定问题。对于案涉工程幕墙钢结构立面图纸内标注的钢桁（包含钢桁架节点）等十二项施工钢材材质，相关工程投标文件记载系使用Q235B材质，宝钢公司实际上亦使用Q235B材质施工，现未有证据显示建设单位或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且案涉工程也已竣工验收，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宝钢公司就《钢结构外分合同》约定Q345B材质在实际施工时变更为Q235B材质，存在对《钢结构外分合同》Q345B钢材价格予以相应调整的约定。虽然《钢结构外分合同》与投标文件载明的工程钢材材质不一致，但《钢结构外分合同》与投标文件约定的价格一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宝钢公司主张案涉Q235B钢材按《钢结构外分合同》和投标文件一致约定的价格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主张按Q235B的实际价格进行工程结算的相关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案涉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日期的问题。因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的欠款日期与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出具之日并不相同，故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主张按鉴定意见书出具日期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铝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983元，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旭群审 判 员 丁阳开审 判 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 翘书 记 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