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7民终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新桥办事处凤凰山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666208908W。法定代表人：张亚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法务部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彪，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新志，男，汉族，1970年10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上诉人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芮新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人民法院（2021）皖0706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军及陈悦彪、被上诉人芮新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主管单位是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陵有色），铜陵有色制定的规章制度、文件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规章制度、文件。上诉人提交的铜色控股安环[2018]62号《外协队伍安全督导员实施意见》及色控股安环[2018]156号《关于外协队伍安全督导员若干问题的意见函》文件、铜色控股人力[2012]388号《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员工职业生涯通道职位体系管理办法》、铜色控股人力[2012]400号《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岗能绩效工资制度》，都是依据法定程序作出，不违背法律规定，主要内容在于职工工资与岗位挂钩，实行岗位变化则工资变化原则。（2）双方之间对劳动合同作出二次变更，符合法律规定。一次是铜陵有色下发铜色控股安环[2018]62号文件后，被上诉人自愿报名，通过审核后从事安全督导员，即工作岗位由采矿变更为安全督导员，一次是铜陵有色安全环保部依据上述文件授权下发色控股安环[2018]156号文件，对铜色控股安环[2018]62号文件中个别条款予以修正，自2019年9月将被上诉人岗能工资由每月3614元调整为2194元，铜陵有色《关于芮新志安全督导员薪酬待遇执行情况请示的回复》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岗能工资的调整，此次岗能工资的调整，并不针对被上诉人一人。两次调整都是依据合法有效文件，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事实上已进行履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一审适用铜色控股安环[2018]62号文件变更了劳动合同，却否定色控股安环[2018]156号文件效力，自相矛盾，因而一审认定上诉人降低被上诉人工资属于单方违约行为，是对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形式的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失效，且上诉人与被之间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不是普通的合同关系，一审适用该法律规定调整双方之间的关系错误。（2）一审认定《国务院关于改革国有企业工资决定机制的意见》并非行政法规，同时认定上诉人不能据此对被上诉人实行岗变薪变，显属错误认定。国务院于2018年5月13日发布的国发[2018]16号文件，属于国家政策，是劳动法领域的法律渊源之一，上诉人应遵守“坚持以岗定薪、岗变薪变，调整不合理收入分配差距，做到收入能增能减”有关规定。芮新志辩称，1.关于我的待遇，我是2010年取得采矿高级技师证，2014年4月被聘为特级操作师，同时享受该待遇一直到2018年8月，从2018年9月至今，上诉人无故取消我的主任助理的待遇，从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降低工资标准，从3614元减到2194元，经过本人多次反馈以及多部门协调，2018年12月将这之前的三个月工资补发给我，2019年9月至今，上诉人又无故将我的工资降到2194元。2.上诉人提到两份文件，铜陵有色[2018]62号文件及铜陵有色安全环保部的[2018]156号函，[2018]62号文件在集团内部是最高效力的文件，该文件第十条规定，督导员的待遇就是享受其原单位岗位职级加薪酬和一定的补贴，上诉人说我的工作由采矿变为督导员属实，但是待遇没有按照督导员的工资发放给我。关于[2018]156号文件，是铜陵有色环保部发的，是集团公司的下属单位，下属单位是否可以纠正上级单位的文件？上诉人认为第二次岗位调整不是针对我一人不属实，其在一审提交的有色公司的请示回复文件是虚假的。后来，我发现工资又变少了，多次找上诉人都未解决，上诉人建议我走仲裁程序，仲裁后又起诉我。上诉人陈述双方虽未签订协议但已经履行并认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我是被动履行，我不认可。我认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2018]156号函对[2018]62号文件关于岗能工资规定的变更是错误的，应当适用[2018]62号文件。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义劳人仲裁字44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即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芮新志每月的岗能工资3614元（自2019年9月起）]，判令原告不恢复被告每月的岗能工资3614元（自2019年9月起），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是原告的员工，被告于2010年12月取得井下采矿工一级／高级技师职业资格证书，于2014年4月被聘为采矿特级操作师。2018年3月16日，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印发《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外协队伍安全督导实施意见》，意见第十条规定，涉外单位负责本单位安全督导员的派驻、考核、奖惩工作。督导员享受其原单位、岗位、职级的薪酬待遇并享受一定的津补贴，具体支付、结算、发放方式由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统一实施。被告参加集团公司组织的安全督导员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2018年9月原告将被告派往铜陵有色南陵姚家岭矿业有限公司开展安全督导工作。2018年11月22日，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安全环保部下发《关于外协队伍安全督导员若干问题的意见函》，明确“督导员享受其原单位、岗位、职级的薪酬待遇并享受一定的津补贴”，从安全督导员派驻之日起试行一年。一年后将根据集团公司《岗能绩效工资》制度规定，实行岗变薪变：1.矿山井下安全督导员执行井下安全员（工）岗档（10岗）等。2019年9月，原告将被告的岗能工资由每月3614元降为2194元（执行井下安全员（工）岗档（10岗））。被告为此向铜陵市义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自2019年9月起恢复岗能工资3614元／月，该仲裁委员会裁决支持了原告（注：应为被告）的仲裁请求。被告（注：应为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并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调整岗位、降低工资属于重大劳动合同的变更，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签订变更合同。原告通过执行集团公司文件的形式向被告明确调整岗位但不降低工资（即岗变薪不变），被告表示接受，双方就“岗变薪不变”达成了一致并已实际履行。后原告又通过执行集团公司文件的形式向被告明确调整岗位一年后，实行岗变薪变，被告工资因此降低，被告不能接受，双方未能就“岗变薪变”达成一致并签订变更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的规定，口头变更只是变更劳动合同的一种形式，劳动合同变更本身仍应当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而本案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经协商就“岗变薪变”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告在未与被告协商一致并签订变更合同的情况下，擅自降低被告工资，属于单方违约行为。现被告要求原告自2019年9月起恢复被告岗能工资3614元／月，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国务院关于改革国有企业工资决定机制的意见》并非行政法规，原告据此诉称其对被告实行岗变薪变合法，不能成立。原告对案涉仲裁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向法院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关于撤销仲裁裁决第一项的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被告芮新志岗能工资3614元／月（自2019年9月起计算）；二、驳回原告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1）证明自2018年6月1日起，双方之间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劳动报酬为甲方（上诉人）按照国家、省有关规定，根据本单位经济效益和生产经营特点等情况，制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上诉人按照本单位的工资结合分配指标，结合乙方所在岗位和技能水平、劳动成果等情况，确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水平;（2）证明被上诉人岗位发生变化后，上诉人依据铜陵有色公司的相关制度文件，对被上诉人的工资重新进行计算，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在劳动合同当中的这种工资约定，不是一个固定数额的工资，被上诉人每年的工资，甚至每个月的收入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本案对被上诉人工资的调整，一是基于劳动合同的约定，二是基于上诉人所制定的相关规章制度，也就是上述[2018]62号、[2018]156号等文件的相关规定。2.《劳务用工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与铜陵有色南陵姚家岭矿业有限公司约定，至2019年9月1日起，安全督导员由上诉人派出，工资标准按照2018年的156号文件执行，也就是按照安全督导员的十岗执行劳动用工合同。被上诉人芮新志提交证据：《安全环保部管理人员一览表》一份，证明该一览表上安全督导员王建武的待遇没有变，是原待遇，上诉人是针对我一个人降低了岗能工资。芮新志对上诉人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我的待遇是执行公司[2018]62号文件，我是奔着该文件待遇去的，上诉人与铜陵有色南陵姚家岭矿业有限公司签的合同跟我没有关系，不能约束我。上诉人对芮新志证据质证意见：该份证据是上诉人上级机关发布的部门管理人员的联系方式、姓名等信息，没有涉及到工资待遇问题，且该证据是否真实也无法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二审证据。双方对上诉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劳务用工合同》系上诉人与铜陵有色南陵姚家岭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被上诉人芮新志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主张该合同对其不能约束，应予采纳。芮新志证据系安全环保部管理人员姓名、职务/科室、办公室电话等信息内容，与工资待遇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针对其一人降低了岗能工资。2.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证据的认定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芮新志（乙方）于2008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第二条约定“合同期自2008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按照国家、省有关规定，根据本单位经济效益和生产经营特点等情况，制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甲方应按照本单位的工资分配制度，结合乙方所在岗位及技能水平、劳动成果等情况，确定乙方的工资水平”，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期内，乙方的工资调整按照甲方的工资分配制度或本单位《集体合同》确定。甲方根据实际经营状况、规章制度、对乙方考核情况，以及乙方的工作年限、奖惩记录、岗位变化等，调整乙方的工资标准，但不可低于企业所在地的最低工资标准”。2013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合同期自2013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合同期限采取“无固定期限，合同期自2018年6月1日起”。本院认为，上诉人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芮新志于2018年6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依法属有效劳动合同。该续订书有关劳动报酬内容与2008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致，依据该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根据规章制度、被上诉人的岗位变化等，虽可以调整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但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通过执行有色公司铜色控股安环[2018]62号文件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明确调整岗位但不降低工资（即岗变薪不变），被上诉人表示接受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应视为双方对原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可以因被上诉人岗位变化调整其工资内容的变更，变更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亦应按此约定履行。至2019年9月，上诉人又通过执行色控股安环[2018]156号文件形式降低被上诉人岗能工资，双方未能就“岗变薪变”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上诉人单方降低被上诉人岗能工资，属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诉求恢复岗能工资待遇，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劳动报酬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以色控股安环[2018]156号文件基于铜色控股安环[2018]62号文件授权作出、其调整被上诉人岗能工资得到有色公司认可等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岗能工资按该[2018]156号文件规定执行即每月3614元调整为2194元，事实理由不充分，其主张应不予采纳。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变更劳动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虽于2021年1月1日起废止，但一审据其相关规定作出“口头变更只是变更劳动合同的一种形式，劳动合同变更本身仍应当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与上述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内容相符，因此，该认定未有错误，不影响判决结果。综上所述，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铜陵有色股份凤凰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卉审判员 郎 继 栋审判员 范 道 云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颖（代）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