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平，男，汉族，1972年3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立，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申，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振涛，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宁，安徽贾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林平因与被上诉人毛振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1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林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十分明确,不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李林平提交的两段通话录音中多处对话都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比如:1.李林平与毛振涛通话录音中第2分8秒时李林平说“你有心思？老毛这个事缠多长时间了，你光想用人家的钱，说好的利息你不给了,光想把本给人家,说句难听的,你等着用钱的时候,你借谁的人家借给你了,这我给你借过来了一分五的利息你该给人家的给人家,媳妇老觉得给人家利息亏,对不？毛振涛回答:对对对。李林平说:你这有意思不？毛振涛回答:还是说的，都是小事。李林平说:说好的一月一分五,对不？毛振涛回答:小事小事。李林平说:你该结的结了就是,你看你就这个事你惨呼多长时间了。毛振涛回答:对对对”。2.李林平妻子与毛振涛通话录音“李林平妻子说:一分五的利息没给你多要不老毛，这咱是说好的不？毛振涛回答:嗯。李林平妻子说:对,我不是像人家那不讲理的人,你借多少钱你该给我多少钱的利息，你该给我多少本金给我多少本金,从最后一回算账到今年二年了,你今儿给明儿给,就是不给,说句难听的话,你还要咋样”。上述录音可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如果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毛振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肯定会在李林平向其询问利息事宜时明确反对,反观毛振涛不但没有表示出反对的意思,还多次承认了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以毛振涛在通话录音中未明确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视为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二、李林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毛振涛尚欠李林平本息未还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与优势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结合毛振涛出具的欠条及双方之间的两段通话录音,可以对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利息作出合理判断,且毛振涛不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也未对两段通话录音中的对话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李林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毛振涛尚欠上诉人本息未还的事实。 毛振涛辩称，1.本案中涉及的借款其已足额还清,且双方之间没有在欠条上明确约定利息，李林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李林平提交的欠条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李林平通过录音的方式，用强硬的语气点出1分5的月息，是创造证据，在毛振涛不知情的情况下，其私自录音，无法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对借款利息是否具有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约定不明的，自然人之间借贷也不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中明确规定“…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发现有虚假诉讼嫌疑的,要及时依职权或者提请有关部门调查取证,查清事实真相。经查证确属虚假诉讼的,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对其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依法予以制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请查明事实后驳回李林平的诉求。 李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毛振涛偿还借款56520元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期间的利息；庭审过程中，李林平将借款数额变更为52498.5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4年4月21日，毛振涛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李林平借款100000元，并于借款当日给李林平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今欠李林平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正），毛振涛，2014年4月21日”。毛振涛于2016年5月1日通过其妻吴晓英的账户向李林平转账还款6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通过毛振涛的账户向李林平转账还款40000元。李林平认为毛振涛还款的100000元仅是偿还利息及部分本金，毛振涛仍下欠52498.525元本金及相应利息，遂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毛振涛偿还下余借款。对双方之间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毛振涛向李林平借款时双方是否约定月利率1.5%的利息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李林平主张毛振涛向其借款时双方约定了月利率1.5%的利息，对此毛振涛不予认可，李林平应当对借款利息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综观本案证据，李林平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借款时明确约定了月利率1.5%的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之间借款应当认定为不支付利息。毛振涛已经偿还李林平借款100000元，双方之间借款已经清偿，对李林平要求毛振涛偿还下欠借款本金52498.52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林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元，由李林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林平提供如下证据：1.毛振涛2018年9月份为李林平出具的计算清单（打印件），可证明双方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分5，100000元的利息18000元是1年利息，本金于2016年5月1日还60000元，剩余40000元利息为72000元，2016年5月1日至今合计40000元，加上18000元，总共是65200元。2.李林平妻子与毛振涛2018年至2020年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毛振涛偿还部分款项后，双方仍对本次借款进行商讨，协商过程能够证明毛振涛认可给付15000元，后又要求给付12000元，以佐证双方之间存在利息。3.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2017年11月后至2020年的1月份，双方仍对该笔借款及利息进行协商。毛振涛认可存在利息，李林平也将算账清单通过微信发给毛振涛，毛振涛没有提出异议。上述三份证据及录音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利息为月息1分5。毛振涛质证意见为：1.对对账清单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李林平在毛振涛还清借款后，认为仅偿还了60000元，2018年9月份找毛振涛索要40000元时，要求毛振涛将利息计算，毛振涛找到2017年11月份的转账记录后认为借款还完了，就没放在心上，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借款时有约定利息的真实意思表示，达不到李林平的证明目的；2.对上述短信记录毛振涛也不予认可，从聊天记录的时间看均在2018年以后，自2017年11月份毛振涛还清借款后，没有保留银行转账记录，后李林平找毛振涛想多要些款项，就没当回事。证据3的微信记录质证意见同上。本院认证意见为:李林平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毛振涛对李林平提到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未予否认，2020年1月20日双方通过协商约定毛振涛再行给付李林平15000元，双方间的债权、债务清结，但毛振涛没有支付该款。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2020年1月20日通过协商确定由毛振涛再行给付李林平15000元，双方间的债权、债务清结，后毛振涛仍未支付该款。 本院认为，毛振涛于2014年4月21日向李林平借款100000元，李林平亦提供了向毛振涛转款的凭据，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00000元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因毛振涛在上述欠条中没有载明给付利息，在毛振涛偿还100000元后，双方就是否应给付利息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李林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未予支持其诉请。李林平为此在二审期间又提供了其与毛振涛协商支付款项或利息的证据，虽上述证据显示毛振涛没有否认应支付利息，但对于如何支付利息双方还存在分歧，鉴于2020年1月20日双方协商确定，由毛振涛支付给李林平15000元，双方间的债权债务清结，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因毛振涛未履行该还款义务，应由毛振涛向李林平支付15000元。对李林平上诉请求毛振涛根据借款本金在扣除已还款项后偿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李林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1）皖1321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 二、毛振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林平15000元； 三、驳回李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7元，由李林平负担434元，由毛振涛负担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李林平负担868元，由毛振涛负担3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亚洁 审 判 员 丁 伟 审 判 员 朱珊珊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张晨晨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民事法律行为。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