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翔宇，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东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世茂天城17号楼2单元103。法定代表人：杨乃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翔宇因与上诉人济南东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瓯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5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翔宇、上诉人东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龙、张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翔宇的全部诉讼请求及司法鉴定费17600元由徐翔宇负担；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翔宇承担。上诉和答辩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请求驳回徐翔宇的上诉请求。东瓯公司所售商品为合格商品，徐翔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东瓯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山东标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针对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8日批次干海参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均为合格。东瓯公司每一批次的商品均经过严格检验，检验结果为合格才予以出售。以上事实与证据足以证明东瓯公司作为销售者在经营过程中已经尽到必要的检验和注意义务。徐翔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海参且在起诉前单方送检，无法证明检验产品为东瓯公司产品。徐翔宇在同一时间向不同商家购买海参，并以海参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广州互联网法院起诉要求退款及十倍赔偿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是适格的消费者，也无法证实其送检的海参为东瓯公司的产品。二、即使徐翔宇送检产品为东瓯公司的产品，因涉案商品从购买到司法鉴定的间隔周期长，鉴定结果不能证明东瓯公司所售涉案商品为不合格商品。涉案商品需要在阴凉、干燥的环境下进行保存，徐翔宇所在地潮湿、炎热，极大可能因保存不当而导致海参变质，东瓯公司认为检验结果不具有参考价值。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得的鉴定结果并不能证明东瓯公司所售涉案商品为不合格产品。三、司法鉴定并非本案必要判决依据。东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同意对徐翔宇所持海参进行司法鉴定。东瓯公司一审已提交山东标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针对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8日批次的干海参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均为合格。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增加东瓯公司经济负担，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徐翔宇恶意申请司法鉴定增加东瓯公司经济负担，因此，申请司法鉴定费用应当由徐翔宇承担。徐翔宇二审答辩称，1.东瓯公司无证据证明送检海参非其售出的海参。2.东瓯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海参因保存环境潮湿炎热导致变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东瓯公司提供的鉴定机构虽有CMA证书，但并不代表该机构具有针对蛋白质含量检测、水溶性总糖、复水后干重率这三项的CMA资质。即便有资质，也无法证明东瓯公司所鉴定的海参规格、批次与司法鉴定的海参规格批次属于同一批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法院不应支持东瓯公司的诉请。东瓯公司提交的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被采纳。东瓯公司的行为属于明知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支付十倍赔偿金。4.至于徐翔宇自行鉴定支出650元，与发票、检测委托合同表一致。虽然发票抬头为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但该公司为徐翔宇名下公司，故该650元实际由徐翔宇支出。因此徐翔宇自行鉴定支出的650元鉴定费应由东瓯公司承担。5.东瓯公司在一审中不同意对涉案海参做司法鉴定的行为显示，东瓯公司明知其销售的食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司法鉴定结果也证明了东瓯公司销售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司法鉴定费应由东瓯公司承担。6.徐翔宇并未将所购海参用于再次销售经营，其是适格的消费者。东瓯公司无证据证明徐翔宇购买商品是为了生产经营。徐翔宇因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海参而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而非不法牟利，且法律并未对消费者购物的主观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徐翔宇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东瓯公司支付徐翔宇十倍赔偿金41450元；2.判令东瓯公司支付徐翔宇鉴定费用65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瓯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东瓯公司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与事实不符。东瓯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记载的产品规格与涉案产品的规格不一致。东瓯公司没有提交法律规定的原料采购查验义务的台账，未能证明生产的产品是利用同一原料，因此可以证明涉案产品与东瓯公司检测的产品不是同一批次。东瓯公司也没有提供检测报告相应的CMA证书，以及针对蛋白质、水溶性总糖，复水干重率这三项检测项目的CMA资质证明。徐翔宇对该检测报告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却轻易采纳该检测报告。涉案产品经过司法鉴定后的结果表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东瓯公司有无尽到查验义务、东瓯公司是否存在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一审判决错误地将不同等级、不同规格与统一登记、统一规格对等。而东瓯公司无法提供同规格同批次的检验报告，属于举证不能。东瓯公司存在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应向徐翔宇支付十倍赔偿金。对于徐翔宇自行鉴定的费用650元，也应由东瓯公司承担。一审查明徐翔宇在2019年11月11日当天另向三家电子商务经营者购买海参产品，与事实不符。即便当天有购买海参的行为，也不违反日常经验。徐翔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瓯公司退回购物款4145元、支付十倍赔偿金41450元及检测费650元，合计46245元；2.判令东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3.判令东瓯公司支付共同鉴定费用1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1日，徐翔宇在京东网东瓯公司经营的“舜御堂旗舰店”购买商品“舜御堂大连野生淡干海参辽刺参海参干货生鲜水产7A7年简装500克50-80头”两份，价款共计4145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徐翔宇出示了其手上持有的商品，标签显示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8日、生产商为莱州市泽发海产有限公司、销售商为东瓯公司，净含量为500g。盛旗公司委托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对同包装的海参产品检验蛋白质、水溶性总糖和复水后干重率三个项目，检验报告载明“样品状态完好”“生产日期/批号2019/8/8”“收样日期2019年11月27日”，检验结果为蛋白质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GB31602-2015）的规定。报告所附的样品图片与徐翔宇出示的商品一致。该公司支付了鉴定费650元。东瓯公司提交了检验报告，显示：东瓯公司委托山东标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生产日期为2019年8月8日的，型号规格为“25-40头/250克/袋”的淡干海参进行检验，检验日期为2019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检验结果为蛋白质、盐分、水溶性总糖、铅含量均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干海参》（GB31602-2015）、食品国家安全标准（GB2762-2017）的规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徐翔宇申请对其所购商品进行司法鉴定，东瓯公司不同意对徐翔宇所持干海参进行司法鉴定，理由为徐翔宇可能保存不当致使涉案干海参变质。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徐翔宇所持海参进行鉴定，鉴定日期为2020年11月9日，鉴定意见为蛋白质、复水后干重率均不符合GB31602-2015的规定。徐翔宇预付了鉴定费17600元。另查明：2019年11月11日，徐翔宇当天另向三家电子商务经营者购买海参产品，后以海参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退款及十倍赔偿金。《干海参等级规格》（GB/T34747-2017）第5.1.1条规定，同一产地，同一条件下加工的同一品种、统一登记、统一规格的产品组成检查批；或以交货批组成检查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商品是否因徐翔宇保存不当而变质；二、东瓯公司是否应向徐翔宇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一、涉案商品是否因徐翔宇保存不当而变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东瓯公司主张徐翔宇对涉案商品保存不当而变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徐翔宇保存不当，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瓯公司的主张。二、东瓯公司是否应向徐翔宇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案商品经司法鉴定，蛋白质、复水后干重率两项指标均不符合GB31602-2015的规定，可以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但是，涉案商品问题须经鉴定才能发现，东瓯公司亦提交了同品牌同生产日期不同规格商品的检验报告，尽了必要的检验义务。据此，根据本案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东瓯公司存在“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此外，徐翔宇同时在多家店铺购买海参产品，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合理需求，一审法院不视其在本案的交易行为为日常消费行为。综上，徐翔宇要求东瓯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徐翔宇要求退货退款，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可以认定为要求解除合同。东瓯公司交付徐翔宇不符合标准的商品，徐翔宇要求退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上述规定及徐翔宇的自述，徐翔宇应将涉案商品退回东瓯公司，退货运费由东瓯公司负担。徐翔宇不退回的，折抵价款。对于鉴定费用，属于证明涉案商品质量问题的必要支出，故徐翔宇要求东瓯公司承担自行鉴定司法鉴定费用17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徐翔宇主张的自行鉴定费用650元，因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由其实际支出，故徐翔宇要求东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判决：一、东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徐翔宇4145元；同时，徐翔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退还东瓯公司舜御堂干海参2盒（鉴定后的剩余商品），退货运费由东瓯公司负担（以实际发生为限）。如徐翔宇不退还的，按2072.5元/盒折抵货款。二、驳回徐翔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徐翔宇负担428元，由济南东瓯公司负担50元；司法鉴定费17600元，由东瓯公司负担。二审中，徐翔宇及东瓯公司围绕各自的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徐翔宇提交：1.2019年12月10日，由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向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内容为鉴定咨询服务、检测服务，金额为650元（含税）；2.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委托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合同表及附表复印件；3.广州市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拟证明因其对案涉海参的指标进行鉴定，支出了鉴定费650元。东瓯公司质证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合同的主体是徐翔宇与东瓯公司。徐翔宇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发票方与委托检测方均为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东瓯公司与该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不具有关联性。虽然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独资公司，徐翔宇是该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司与徐翔宇为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出的鉴定费不能证明是徐翔宇实际支出的。东瓯公司提交山东标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及通过资质认定-计量认证项目表，拟证明东瓯公司送检的检测机构具备检测资质。徐翔宇对东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东瓯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检测的产品规格是250g，而本案案涉产品规格是500g，两者并非同一规格。检验报告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东瓯公司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本院审查双方提交的证据，徐翔宇提交的证据证明委托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进行检测的是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相关的检测费用也是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徐翔宇以其为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检测费用由其本人承担，与其提交的发票及委托合同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徐翔宇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东瓯公司提交的山东标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及通过资质认定-计量认证项目表，徐翔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东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提交的产品检验报告的鉴定人具备对涉案产品的鉴定资质，本院予以采纳。二审中，徐翔宇承认其在2019年11月11日同一天向另外两家电子商务经营者购买了海参产品。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东瓯公司应否向徐翔宇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问题。首先，双方对涉案海参的质量是否符合与产品标签载明的内容相符存在争议。徐翔宇提交了初步的证据证明东瓯公司销售的海参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因此委托相关的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进行鉴定，并无不当。东瓯公司主张鉴定没有必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徐翔宇提交的涉案产品包装外表显示是东瓯公司的产品。东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证据不足。东瓯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因为保存不当涉案海参的蛋白质、复水后干重率、水溶性总糖的指标会发生变化。而且，鉴定报告中也没有显示涉案产品存在变质的情况，故东瓯公司主张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鉴定结果不具有参考价值，理由不成立。一审采纳该鉴定报告认定涉案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充分。再次，东瓯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产品检测报告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资质。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17年11月1日联合发布的《干海参等级规格》（GB/T34747-2017）第3.2条规定，干海参的规格按个体大小划分。虽然东瓯公司送检的海参规格与徐翔宇购买的海参规格不同，依照上述标准，仅是海参的大小不同，但仍属于同一时期同一环境内自然生长的海参。东瓯公司作为产品的销售商，其提交的检验报告可以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检验义务。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徐翔宇是否为生活消费所需而购买涉案海参，并不影响其依据有关的法律规定向东瓯公司主张权利。东瓯公司以徐翔宇并非消费者，不同意退货，理由不成立。综上，东瓯公司销售的涉案海参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判令其承担退货退款的义务，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东瓯公司不存在故意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行为。徐翔宇上诉请求十倍赔偿金，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徐翔宇主张的鉴定费650元是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出的费用，即便徐翔宇是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两者属于法律上不同的主体，故广州盛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出的费用并不当然系徐翔宇支出。东瓯公司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徐翔宇请求东瓯公司支付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涉案海参鉴定产生的费用17600元是认定本案双方争议事实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案件的处理情况，决定由东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翔宇、东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徐翔宇负担786元，济南东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锋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