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8民再16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丽娜，女，1963年10月14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少军，男，1964年9月19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青山镇利民村。法定代表人：杜少军，该公司经理。三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传琳，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鑫鹏，男，汉族，1988年11月10日生，现住洮北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辉，男，汉族，1956年5月2日生，现住洮北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国安，男，汉族，1956年9月15日生，现住洮北区。三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建明，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彦丰，男，1963年9月25日生，满族，住白城市洮北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文戈，男，196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白城市洮北区。申诉人杜少军、杜丽娜、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王鑫鹏、王辉、胡国安、二审被上诉人李彦丰、李文戈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吉08民终893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吉检民监（2020）22000000002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吉民抗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艺清出庭。三申诉人杜少军、杜丽娜、利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传琳、三被申诉人王鑫鹏、王辉、胡国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建明、二审被上诉人李文戈与李彦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宝祥公司主张双方的借款金额为777万元，提供了借款合同与借据，且双方一致认可宝祥公司指定账户转入利民公司与杜少军账户共计431.6元。故对于剩余款项宝祥公司应就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之规定，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商亮亮、郭明亮在提供《证实材料》的同时应出席二审法庭庭审接受质询。而终审法院在商亮亮、郭明亮并未出席二审法庭庭审的情况下，依据“宝祥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7日连续支取500万元的帐户信息、明细帐和宝祥公司工作人员商亮亮、郭明亮证实杜少军和杜丽娜借款并用奥迪车拉走的事实。结合杜少军、杜丽娜及利民公司与宝祥公司出具的借据借款合同”判决认定利民公司、杜少军与杜丽娜应偿还宝祥公司欠款777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分段支付利息至欠款偿还之日止，应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杜少军、杜丽娜、利民公司称，一、原二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审法院没有对两位证人进行身份认证，也没有要求两位证人出庭，证人与宝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均是证明其资金雄厚，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给申请人提供过现金。二、审理程序违法，二审时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证言不应予以认定。王鑫鹏、王辉、胡国安辩称，二审判决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并驳回再审申请。李彦丰、李文戈述称，没有意见。宝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判令五被告连带给付借款本金777万元，月息3%支付利息和按约定给付2%的服务费至给付之日止；二、被告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杜少军、杜丽娜连带给付违约金50万元、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宝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杜少军、杜丽娜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40万元，杜少军、杜丽娜出具借据；2015年11月15日原告与利民公司、杜少军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150万元并出具借据、同日原告与利民公司、杜少军、杜丽娜再次签订协议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据、2016年1月12日、原告与杜少军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数额为30万元、2月12日与杜少军签订了3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杜少军出具的30万元借据；2016年4月20日原告再次与杜少军签订借款合同，杜少军出具了250万元的借据。2015年11月9日杜少军向原告出具2万元借据一枚。上述借款合同合计的借款数额为777万元。对于上述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按月息3%、约定的还款期限均为一个月。同时被告利民公司以其所有的房屋进行了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原告分别与李文戈、李彦丰签订了连带保证合同。另外，原告提交了转账凭证，2015年8月12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杜少军账户转入130万元、2015年8月25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杜少军账户转入50万元、2015年8月29日通过工商银行向杜少军账户转入50万元、2015年9月6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杜少军账户转入14.4万元、2015年10月9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杜少军账户转入37.2万元、2015年11月19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杜少军账户转入70万元、2015年12月5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杜少军账户转入30万元、2015年12月6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杜少军账户转入45万元，通过上述转账共计转入被告账户426.6万元。被告杜少军提供了与原告转账相对应的银行流水，记载为2015年8月12日转入130万元、2015年8月25日转入50万元、2015年8月29日转入50万元、2015年9月6日转入14.4万元、2015年10月9日转入37.2万元、2015年11月9日转入2万元、2015年11月19日转入70万元、2015年12月5日转入30万元、2015年12月6日转入45万元、2016年1月12日存入3万元，上计款项共计431.6万元。又查明，被告于2015年8月12日向原告指定账户存入13.6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白城市宝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31.6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计算即自2015年8月12日起本金130万元、2015年8月25日起本金50万元、2015年8月29日起本金50万元、2015年9月6日起本金14.4万元、2015年10月9日起本金37.2万元、2015年11月9日起2万元、2015年11月19日起本金70万元、2015年12月5日起本金30万元、2015年12月6日起本金45万元，2016年1月12日起本金3万元。上述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3.65万元）。二、杜少军、杜丽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文戈对利民公司提供抵押物以外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彦丰对2015年8月12日借款13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9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宝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自行承担29062.00元，被告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应承担46328元（诉讼费41328元+保全费5000元）。宝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变更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77万元及相应利息，支付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驳回被上诉人已支付13.65万元利息的主张。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二审查明杜少军与杜丽娜出具了金额为肆拾万的收据一枚。本院二审认为，宝祥公司起诉称借款金额为777万元，出示了利民公司、杜少军和杜丽娜出具的借据和借款合同及收据，杜少军、杜丽娜和利民公司否认收到借款777万元，并提供了账户往来流水十笔，共计431.6万元。但该账户银行流水与杜少军、杜丽娜及利民公司出具的借据仅有三笔相符且对其他四笔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宝祥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7日连续支取现金500万元的账户信息、明细账和宝祥公司的工作人员商亮亮、郭明亮证实杜少军和杜丽娜借款并用奥迪车拉走的事实。结合杜少军、杜丽娜及利民公司与宝祥公司出具的借据借款合同，宝祥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宝祥公司的请求成立，利民公司、杜少军和杜丽娜应偿还宝祥公司欠款777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分段支付利息至欠款偿还之日止。杜少军和杜丽娜及利民公司关于部分借款未交付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一、二、五项；二、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白城市宝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6500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偿还之日止）。杜少军和杜丽娜偿还借款1270000.00元及利息（借款400000.00元从2015年10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偿还之日止，借款20000.00元利息从2015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偿还之日止，借款300000.00元利息从2016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偿还之日止，借款300000.00元利息从2016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偿还之日止，欠据250000.00元利息从2016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偿还之日止，计算利息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3.65万元）；三、杜少军和杜丽娜及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白城市宝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39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90元，合计145780元，由杜少军、杜丽娜和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庭审时三被申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2、白城市宝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决议；3、白城市宝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报告；4、清税证明；5、吉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文件。证明白城市宝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依法注销，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法律责任由三股东王鑫鹏、王辉、胡国安共同承担。以上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确认。三被申诉人申请证人商亮亮、郭明亮出庭，宝祥小额贷款公司向杜少军、杜丽娜借款中包含现金借款。。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与本院二审一致外，另查明，宝祥公司经股东王鑫鹏、王辉、胡国安清算后于2021年2月26日注销。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杜少军、杜丽娜和利民公司认可收到借款431.6万元，对另外的345.4元，以宝祥公司未提供转帐凭证或现金交付凭证为由抗辩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因此，在借款人作出合理说明后，出借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交付事实，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并无不当。在其他借款均以转账方式支付的情况下，对该354.4万元的大额借款却以现金支付，不符合交易习惯，出庭证人原系宝祥公司职员，证人对于借款交付所作陈述并不明确具体，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345.4万元借款的交付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据此，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实际借款金额为431.6万元并无不当。另，宝祥公司二审时提交一份由杜少军、杜丽娜出具40万元的收据，没有注明收款的方式类别，亦没有收款日期，不能确定与本案借贷关系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不予确认。关于利息承担问题及担保责任的认定，一审已作详细评判，依据充分，法律适用准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应予纠正。因宝祥小额贷款公司已经于2021年2月26日注销，公司经清算后权利义务由三股东王鑫鹏、王辉、胡国安继受。应将一审判决判项中的宝祥小额贷款公司变更为王鑫鹏、王辉、胡国安。综上所述，杜少军、杜丽娜的申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吉08民终893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鑫鹏、王辉、胡国安借款本金431.6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计算即自2015年8月12日起本金130万元、2015年8月25日起本金50万元、2015年8月29日起本金50万元、2015年9月6日起本金14.4万元、2015年10月9日起本金37.2万元、2015年11月9日起2万元、2015年11月19日起本金70万元、2015年12月5日起本金30万元、2015年12月6日起本金45万元，2016年1月12日起本金3万元。上述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时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3.65万元）。三、维持洮北区人民法院（2016）吉0802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一审案件受理费7039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鑫鹏、王辉、胡国安承担29062元，白城市利民粮油仓储有限公司应承担46328元（诉讼费4132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390由王鑫鹏、王辉、胡国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波审判员 于占明审判员 葛 浩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