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刘岗，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仁，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思远，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苏家庄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柄焜，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刘岗因与被上诉人曹思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刘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仁，被上诉人曹思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范柄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刘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20）晋0802民初86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曹思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一审法院判决缺乏基础证据。2018年4月，被上诉人是一个商贸公司的业务员，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帮助给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矿公司）送货，送货时同一辆车也装有上诉人的货物，一并送交给工矿公司，被上诉人给工矿公司开有商贸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开发票单位便是供货单位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因此，工矿公司依据法律规定要将货款汇至开具发票的供货单位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上，并不能违反税法将货款打给被上诉人个人账户上，为此产生纠纷。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送货人，是为被上诉人在委托范围内提供服务的，一审法院忽视了供货单位的索要货款的权利，判决要求委托人即本案上诉人承担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委托，以上诉人的名义曾尝试在盐湖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工矿公司，两次起诉分别以（2019）晋0802民初2712号和（2020）晋0802民初3343号两份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理由是上诉人与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与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刘世杰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也就是说，工矿公司只认可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为供货单位。本案中，上诉人不是供货单位，也不是收货单位，被上诉人也不是供货单位，真正的供货单位是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因此，该案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即便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付款给被上诉人，在供货单位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也涉嫌逃税，被上诉人也涉嫌侵占犯罪。综上所述，上诉人受托为被上诉人单位送货至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且被上诉人也多次与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协商支付货款事宜，因货款要支付给供货单位的对公账户，遭到被上诉人的不满，导致纠纷的产生。被上诉人仅凭一张货物清单通过诉讼把付款义务强加到上诉人头上，其诉讼行为属于非法诉讼，当予以制止。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公判，支持上诉人以上诉请。 被上诉人曹思远答辩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贷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销售清单》上明确记载了买卖货物的数量、规格及价款，上诉人在《销售清单》的收货人处签字，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货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如按上诉人说述，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协助被上诉人运输货物，上诉人完全没有理由在收货人处签字，这明显与常理、交易习惯不符。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本案货物经上诉人要求，送至指定的交货地点，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二、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提供增值税发票来证明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对发票的出具情况进行了说明，上诉人予以认可，完全可以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双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调取了上诉人与案外人刘世杰的买卖合同纠纷案卷，案卷内容证明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曹思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28314.4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贵州省从事电线、电缆销售工作。被告则在贵州区域销售风机。原告以被告签字确认的2018年4月23日《销售清单》为据，主张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称被告于2018年4月23日从原告处购买了配电柜及不同规格的电线电缆，数量若干。双方口头达成买卖协议后，原告根据被告的安排雇佣货车将被告购买的配电柜、电线电缆送至被告指定的贵州省宏顺发煤矿，被告支付了运费2000元。随后，原告将被告所购买的货物制作了一份《销售清单》，《销售清单》上详细载明被告购买的配电柜、电线、电缆的数量、规格及相应价款，以及原告为被告垫付的货款、税款金额。2018年5月下旬，被告在原告出具的《销售清单》收货人处签名，并将时间签到2018年4月23日。同时原告称，原告持有的《销售清单》共有序号32项，其中1-10项为被告购买原告物品，金额为225410元；11-32项为被告购买的他人物品，其中原告垫付货款1711元，垫付税款1193.49元，原告在销售清单上备注“应收电缆货款为225410元+其他物资垫付货款1711元+其他物资税款1193.49元=228314.49元”。后原告多次以微信、电话方式向被告催要货款、垫付款等共计228314.49元未果。对此，被告予以否认，称原告持有的《销售清单》的收货人签名及落款时间是其补签。其与原告之间未达成买卖合意，在《销售清单》上签名是因为《销售清单》的11-32项系被告本人的货物，原告已经如数送达到贵州省宏顺发煤矿，没有丢失，因此签字确认。原、被告对此各持己见。同时查明，原告持有的由被告签字确认的《销售清单》共有序号32项，其中1-10项货款金额为225410元；11-32项货款金额（含税）39781.6元。原告在销售清单上备注“应收电缆货款为225410元+其他物资垫付货款1711元+其他物资税款1193.49元=228314.49元”。被告于2018年5月下旬在《销售清单》收货人处签名“王刘岗”，日期“2018.4.23”。再查明，案外人贵州省宏顺发煤矿收到货物后，告知被告需出具发票，被告随后联系原告，原告通过其弟弟曹思崇以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为出卖人，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为买受人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及销售货物货值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一份，该发票原告交给其妻子王宏婷后，被告安排他人从王宏婷处取走。后原告多次以微信、电话方式向被告催要货款。期间，被告将其向案外人刘世杰、张矿长（不知道名字）催要货款的电话录音以微信转发给原告。同时，被告为催要货款，以与案外人刘世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于2019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刘世杰支付货款294971元及逾期利息（该货款中包含本案原告货款228314.99元）。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以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购货方系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而非案外人刘世杰，王刘岗（本案被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案外人刘世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晋0802民初271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刘岗的起诉。2020年10月，被告作为原告，以案外人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宏顺发煤矿有限公司、刘世杰为被告，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三案外人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六枝特区宏顺发煤矿有限公司、刘世杰支付货款294971元及逾期利息（该货款中包含本案原告货款228314.99元）。刘世杰辩称买卖合同发生在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与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其与王刘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刘世杰的辩解理由充分，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晋0802民初33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刘岗的起诉。上述两份裁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货款及利息。本案原告以《销售清单》、原告与被告及被告与案外人通话录音、民事裁定书为据，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否认，其虽提供反驳证据民事裁定书、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三张、销售货物服务清单一份证实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的合意，但被告在庭审中对原告陈述的三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出具情况无异议，即矿上通知被告，被告通知原告出具发票，原告通过其弟弟曹思崇以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为出卖人，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为买受人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三张及销售货物货值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一份，说明涉案货物真正的出卖人并非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关于被告辩称其在《销售清单》上签字系确认原告将其货物送到指定地点，无丢失的情况下签字确认，原告予以否认，经审查，该《销售清单》分两部分，1-10为原告出售的货物，金额为225410元，11-32为被告的货物，金额为39781.6元，再无他人，且该《销售清单》上原告备注“应收电缆货款为225410元+其他物资垫付货款1711元+其他物资税款1193.49元=228314.49元”，根据民间交易习惯，如被告仅出售自己的货物，在签字确认时，就应该在《销售清单》上注明，而非仅在收货人一栏处签名，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结合原、被告从事的职业，以及被告当庭认可其两次诉讼所主张的标的294971元中包含原告货款228314.99元、被告与案外人刘世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在起诉状的自述“2018年4月，被告从原告处购买电缆及配件若干及定风机一部，货物送到宏顺发煤矿，由被告同事樊新民代为接收，并向原告出具了收货凭据，载明今收到王刘岗的送货清单及增值税普通发票、送来的货物已点清，数量完整，货物总价款294971元”这一事实，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具有买卖合意。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原告持有的《销售清单》上明确记载货物的数量、规格及相应的合同价款，且被告签字确认，故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将货物运输至被告指定的交货地点，被告也予以认可，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228314.49元。关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损失未进行约定，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刘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思远货款228314.49元；二、驳回原告曹思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5元，减半收取2363元，由被告王刘岗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受被上诉人委托向贵州路鑫喜义工矿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工矿公司）送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销售清单》，《销售清单》上明确记载了买卖货物的数量，规格及价格，上诉人在《销售清单》收货人处签字确认，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货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称自己是受托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以增值税普通发票认为本案供货单位（出卖人）为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说明了出具发票的情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说明情况无异议，即本案实际出卖人为被上诉人曹思远，出具发票是被上诉人应上诉人的要求而借用贵州荣创兴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并且上诉人在销售清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5元，由上诉人王刘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梅智勇 审判员  解和吉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宁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