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韵如（曾用名吴月英），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苗族，户籍住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坤，贵州乾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俊，贵州龙在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洪文（又名胡宏文），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许红与被上诉人吴韵如、胡洪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吴韵如、许红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黔03民终21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韵如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黔民申3141号民事裁定，指令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黔03民再1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黔03民终2122号民事判决及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6093号民事判决，发回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许红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21年6月24日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被上诉人吴韵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坤、丁书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吴韵如、胡洪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的（2020）黔0321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酌情改判减少上诉人许红承担的返还金额；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因关键人物被上诉人胡洪文未到庭应诉，导致本案相关事实一审并未查清。被上诉人胡洪文隐瞒了其结婚事实并一直欺骗上诉人许红要与其结婚。本案的发生吴韵如并非无责任；2．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置权。本案上诉人许红作为无过错第三人，在与被上诉人胡洪文作为恋人正常交往期间接受胡洪文给付的财物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且上述财物胡洪文亦得以享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洪文的赠与行为系其自愿实施，并无任何违反法律法规导致无效的情形。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被上诉人许红作为无过错第三人，接受赠与的行为并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且其接受赠与的财物系被上诉人胡洪文合法享有的财产。针对许红的上诉请求，吴韵如答辩称：我方完全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关于本案发生的经过，在上诉人来看，吴韵如是典型被侵权的女人，现在反而成为有过错一方，而上诉人没有过错，是错误的价值观。上诉状提及吴韵如明知胡洪文与许红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是与事实不相符的，吴韵如在2018年6月期间偶然发现胡洪文与许红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且许红还有两个小孩。在做了亲子鉴定后，吴韵如与胡洪文才知道可能存在诈骗才走上法律维权途径。胡洪文与吴韵如的夫妻感情因此破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吴韵如仅有权要求返还其在夫妻财产中的一部分，该要求明显与婚姻法不相符。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上诉人许红与胡洪文的不正当关系发生在吴韵如与胡洪文夫妻关系续存期间，且转账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那么，该转账涉及的财产属于吴韵如与胡洪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未离婚前不能按照按份共有，胡洪文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许红侵犯了吴韵如的合法财产权益。被上诉人吴韵如与胡洪文离婚与本案的审理无关。因离婚前该赠与行为已发生，因此吴韵如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款项。胡洪文二审未答辩。吴韵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红返还吴韵如150万元；2、判令许红赔偿吴韵如精神损失费2万元，以上共计15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许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3月25日，吴韵如与胡洪文登记结婚。2006年，胡洪文与许红认识，并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07年9月30日，许红与他人登记结婚，2011年4月26日，许红登记离婚，期间断断续续与胡洪文保持男女关系。后胡洪文常与许红共同居住，2011年11月1日，许红生育次子。庭审中，许红称，胡洪文一直告诉自己是单身，多年来，胡洪文与自己以男女朋友身份交往，自己的家人也要求胡洪文与自己结婚，胡洪文的母亲、姐姐等家人及朋友均知晓自己与胡洪文的关系，自己和孩子还多次被胡洪文带着到家中与其父母亲、姐姐相聚，甚至胡洪文老家的祭伺活动也带着自己和孩子参加，2018年，胡洪文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去作亲子鉴定，因鉴定排除了亲子关系，才有了今天的纠纷，胡洪文给的钱有部分是与胡洪文共同消费的，且许红是2018年左右才知道胡洪文有婚姻家庭的。2014年1月14日胡洪文为许红支付购房首付款10万元，2015年10月3日又为许红支付购车税费25730.00元，2017年4月24日、2018年7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分别向许红转账2000.00元、5000.00元；2009年至2018年期间胡洪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许红银行卡号为62×××95、62×××93的账户内转账人民币627990.00元；以上共计760720.00元。2018年6月，吴韵如在知晓二人的关系以及胡洪文向许红赠与以上钱款的事实后诉至该院请求如上。庭审中，吴韵如并未举证证明胡洪文的卡号为62×××10的银行卡一直由许红使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韵如向该院提交了调取胡洪文微信转账记录的书面申请，该院依法予以调取，并组织当事人当庭予以质证，吴韵如提供财付通公司光盘一张及打印件106面，以证明胡洪文通过微信转账给许红的金额为417443.73元，许红对此辩称，此金额中，有一些特殊意义，比如188元（意味发财）、168元（一路发）、888（发发发）、777元（有妻子的谐音，表示丈夫对妻子的称呼）、520元等共计7107.33元，是带有特殊意义的，应将此金额予以剔除，另外吴韵如提供的此流水内，有10484.00元是许红向胡洪文转的款，也应扣减，另又有此流水中的有2000.00元是2020年6月胡洪文打款要求许红为其购买衣服和鞋的款，应予以扣除。吴韵如同意扣减此10484.00元及2000.00元的购买衣服和鞋的款。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时，应经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夫妻一方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且胡洪文有配偶还与许红保持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在配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赠与给许红，该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胡洪文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许红的行为因未得到吴韵如的追认继而无效，应当由许红向吴韵如返还胡洪文赠与的钱款。关于其金额的认定，除通过银行卡转账赠予的760720.00元钱款外，另有通过微信赠予的417443.73元，其中带有特殊意义的7107.33元，结合公序良俗、伦理人情，不予撤销赠予，再扣减吴韵如认可扣减的金额12484.00元（10484.00元＋2000.00元），本案撤销赠予的金额应为1158572.40元【760720.00元+＋417443.73元-7107.33元-12484.00元）】。庭审中，吴韵如并未举证证明胡洪文将其银行卡交付给许红使用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胡洪文支付其他财产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吴韵如请求许红返还其余财产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吴韵如主张许红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该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该纠纷中，许红系被动接受赠与，如吴韵如认为许红、胡洪文违反公序良俗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胡洪文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许红的行为对其精神造成损害，应当主张由胡洪文赔偿其精神抚慰金，该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可另案主张，吴韵如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许红辩称胡洪文赠与的钱款部分用于双方同居生活，未举证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许红的该项辩称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许红返还吴韵如1158572.4元；二、驳回吴韵如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40.00元，由许红负担。为证明其主张，许红二审期间提交了照片及自书材料，拟证明：胡洪文与许红交往的过程及胡洪文将许红和小孩带回老家的事实。吴韵如经质证认为：许红提交的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因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鉴定报告，证明许红的小孩与胡洪文没有亲子关系。对自书材料，出自许红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许红所生育两个孩子即胡煊忛、胡清泉不是胡洪文亲生子。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胡洪文与被上诉人吴韵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洪文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与上诉人许红保持婚外不正当的关系，并在吴韵如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共有的大额财产赠与许红，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胡洪文未经吴韵如同意赠与许红大额财物，侵犯了吴韵如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胡洪文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其对许红的赠与行为无效，即涉及本案中赠与许红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双方应当协商一致，胡洪文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也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在吴韵如事先未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该处分行为亦应认定为无效。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在没有重大理由时也无权于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因此，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应当为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许红所生育两个孩子不是胡洪文亲生子，也未与胡洪文形成收养关系，胡洪文对许红所生育两个孩子无抚养义务，不应承担抚养费。综上所述，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妤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朱梅书记员张晓丽书记员钟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