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俊，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辉，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红古镇水车湾村745号。法定代表人：苏新忠，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慧，兰州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国俊与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王国俊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是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错误。1、工商信息显示，案涉土地使用人不是上诉人。上诉人王国俊是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为96.03%，万鑫宇公司自2010年10月14日注册成立，注册登记的住所地为兰州市红古区××村，即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系万鑫宇公司，王国俊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在卷证据显示，案涉土地的使用人是万鑫宇公司。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1年9月1日起万鑫宇公司与兰州信达化工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开始使用案涉土地从事洗煤一直至今，从未间断。虽然万鑫宇公司与兰州信达化工建材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已届满，但万鑫宇公司至本案上诉期间仍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不准确。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涉及案外人万鑫宇公司的权利义务，该土地使用系依法设立、登记、生产经营，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纯属主体不当，即使判决生效，因上诉人并未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必然导致无法执行。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上诉人王国俊并未实际使用案涉土地，因此即使有所谓的申请，同时因为涉及到万鑫宇公司权利义务，故该申请不要说未获得被上诉人的同意，就是获得同意也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脱离实际认定上诉人就是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而无视万鑫宇公司在案涉土地实际经营的事实，适用法律条款，因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造成法律适用不当。王国俊作为万鑫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万鑫宇公司依法注册成立后经营的十多年时间里，依法缴纳税费，为地方经济作出了巨大贡献，且在环评等各项手续合法，上诉人在得到被上诉人承诺由万鑫宇公司继续承租案涉土地的情况下，投入六七百万资金加大投资力度，希望能够继续发展生产，尽量更多地为当地老百姓解决就业问题，但一审法院在未考虑案件涉及实际情况，未能从政府倡导的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考虑案件，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甘011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经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将租赁期限由“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变更为“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自2018年7月1日，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场地，2019年8月1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土地续租申请书”，要求继续租赁，但答辩人未同意该申请，此后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场地，答辩人及答辩人上级单位多次发文要求搬离场地交付土地，上诉人拒不搬离，无奈之下答辩人只得诉请法院。该事实有答辩人提交的《场地租赁合同》和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续租申请书》予以证明。二、答辩人与王国俊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上诉人，上诉人王国俊缴纳了租赁期间相应的租金。上诉人王国俊注册登记了多家公司，但是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成立，亦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不能因为上诉人王国俊将土地用作其持股的某个公司经营，就认定签订租赁合同的主体系公司而非王国俊。即使上诉人王国俊持股的某个公司占有使用场地，也是王国俊在未经答辩人同意的前提下将土地用于其持股公司的经营，该行为恰好证明上诉人王国俊违反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三、上诉人王国俊与答辩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王国俊应当向答辩人缴纳占有土地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并搬离场地。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根据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请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上诉人王国俊应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搬离租赁土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五、上诉人私自改变租赁土地的用途，将土地用于洗煤，不仅违反了租赁合同的约定，而且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国俊在租赁合同到期后长期占有使用土地，在答辩人要求收回土地的前提下强行继续占有使用，迫使答辩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请求贵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兰红国用（2003）第H000605号（16.887亩）土地（恢复租赁前原貌）；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的土地租金180000元，并按每天666.66元承担租金至实际交土地为止，同时按照6%的年利率承担欠付租金期间内的资金占用利息；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6月28日，兰州信达拒水粉厂与该场地的使用权人红古区种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取得案涉土地的用益物权，双方合同期限自198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兰州信达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承租人向红古区种子公司（2013年1月24日更名为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缴纳租赁费。2011年9月1日，兰州信达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与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合同期限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0日。合同到期后双方达成新的口头协议，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后双方因租赁费的交纳问题产生纠纷而后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4月20日解除。本案被告王国俊系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2016年9月30日与原告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由王国俊租赁该场地用于生物质秸秆回收加工再利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被告之前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原告诉称，其与被告在2016年签订的合同，由于当时该土地由他人租赁使用，故双方便将租赁期限变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该合同现已经到期，但该土地被告仍在使用。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还没有到期，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公司退租之后该合同才开始履行。原告向法庭提交土地续租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系王国俊本人于2019年8月1日向原告提交，王国俊自认双方于2018年7月1日就案涉土地的租赁事宜达成口头协议，租赁期限至2019年9月30日，因租赁期限届满，故申请续租该土地，由此可看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推迟至2018年7月1日开始履行，于2019年9月30日履行完毕。另，兰州信达化工建材有限公司起诉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公司在二审时称2016年9月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已经将案涉土地出租给王国俊个人使用，且已交纳租赁费300000元，并交押金20000元，以此证明其与兰州信达化工建材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其当时履行的是本案所涉的《场地租赁合同》。综合上述证据可以确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此被告关于案涉合同未履行完毕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租赁费是否交清的问题。原告诉称被告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已交清，2019年10月1日起再未交纳租金。被告称该场地一直由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公司使用，租金也是由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公司向兰州信达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交纳，并不向原告交纳租赁费。王国俊在申请书上自述已就案涉合同向原告交清了15个月的租赁费共计300000元，原告亦认可该笔租赁费已交清，故应当认定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租金被告王国俊已交清。自2019年10月1日起，双方再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该土地实际仍由被告王国俊使用，但其并未向原告交纳租赁费，故应当认定被告王国俊自2019年10月1日起的租赁费未交纳。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作为租赁合同双方均应受合同的约束，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场地租赁合同》到期后，被告提出续租该土地，但双方并未续签新的合同，王国俊继续使用该租赁土地，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转为不定期租赁合同。被告王国俊在使用该土地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进行生物质秸秆回收再利用，而是利用该场地从事洗煤业务，兰州市红古区农业农村局分别于2020年4月6日、2020年6月19日向王国俊发出《关于收回原区种子公司大院场地及相关事宜的函》及《关于立即停止违法建设的函》，要求王国俊将租赁土地恢复原貌交付给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王国俊收到上述函件后并未遵照执行，故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起诉要求解除其与王国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并要求其恢复土地原状，交清租金。因双方签订的原《场地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对于双方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解除，但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知被告，对此，原告及其上级单位兰州市红古区农业农村局均已向被告通知，故原告关于解除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恢复原貌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租金180000元，并按每天666.66元承担租金至实际交土地为止的请求，因被告自2020年10月1日起欠付租金，至原告起诉时（2020年6月）已欠付9个月，按照合同约定的月租金20000元计算，其应交纳的该租金应当为180000元，且被告王国俊自2020年7月1日起应当按照每日666.66元（月租金20000元）向原告支付租金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据此，原告关于租金的请求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6%的年利率承担欠付租金期间内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由于原被告对此并未作出约定，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原告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要求解除与被告王国俊之间的租赁合同，并已尽到了合理期限内通知的义务，被告王国俊不按时交纳租赁费用，又拒绝交还土地，致使纠纷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与被告王国俊之间的不定期场地租赁合同；二、被告王国俊向原告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返还兰红国用（2003）第H000605号（16.887亩）土地，并恢复租赁前原貌；三、被告王国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支付土地租赁费180000元，并自2020年7月1日起按照每日666.66元（月租金20000元）向原告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支付租金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王国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国俊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明2018年7月1日原承租人兰州信达化工建材有限公司执行了兰州万鑫宇煤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执行案已经由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执行完毕。证据二、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表，证明兰州万鑫宇煤业公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国俊变更为李建会。红古区良种试验站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兰州市红古区农作物良种试验站没有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国俊所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为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良种试验站起诉王国俊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王国俊与红古区良种试验站签订《场地租赁协议》，2019年8月1日王国俊又向良种试验站提交《土地续租申请书》，请求续租案涉土地。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王国俊是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本案中，良种试验站依据《场地租赁协议》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并要求承租人王国俊腾交案涉土地、缴纳欠付的租金，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王国俊作为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将承租的场地交由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公司使用，并不导致场地租赁合同承租人主体的变更，因此，王国俊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国俊所提一审认定事不清，本案涉及兰州万鑫宇公司的权利义务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的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的当庭陈述及所举证据，兰州万鑫宇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鑫宇公司)系王国俊与其他自然人股东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国俊为控股股东，曾担任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与公司的人格相互独立，因此，王国俊作为万鑫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与万鑫宇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各自分别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在本案中，如果案涉场地租赁合同的履行、解除事宜涉及万鑫宇公司的权利义务，该公司应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或者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而本案一审中，万鑫宇公司并未针对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提起诉讼或者要求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王国俊以本案处理涉及案外人万鑫宇公司的权利义务为由提出上诉，并要求将本案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王国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王国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新宇审判员张静审判员谢格浊二○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雷婧书记员郑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