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柚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棠下村口中山大道南。法定代表人：AndrewPeterMiles。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绮云，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柚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好又多百货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又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柚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如下：1、好又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3000元（14.5年×7000元/月×2）；2、好又多公司支付2019年年度双薪7000元。事实与理由：黄柚华于2005年10月25日入职好又多公司处工作，离职时任生鲜部主管，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黄柚华月均工资7000元。2019年12月27日，好又多公司以黄柚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黄柚华的劳动合同关系，没有列出具体理由。一审时好又多公司提供了7项证据，黄柚华在质证时已经将事情经过陈述的清楚明了。1、黄柚华没有“故意更改或延长商品、原料或半成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日期、使用日期，情节严重的”行为。2019年10月31日黄柚华接管海鲜部门主管职务，在冷冻库盘点时发现羊肚，询问购买羊肚的同事，得到的答复是“快过期”，就是还没过期。后经好又多公司自称的“调查”，羊肚的过期日期为2019年12月2日，而羊肚在11月29、30日已经销售完毕了。整个事件过程中，黄柚华即没有也没有必要“故意更改或延长商品、原料或半成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日期、使用日期”，更不存在“情节严重的”的情形。黄柚华仅是一位好又多公司卖场的工作人员，商品销售情况和黄柚华的工资没有任何联系，黄柚华根本没有这样的主观意愿。2、黄柚华也没有“对下属进行不当指引，要求下属进行违规操作等，多次发生或情节严重的”情况。一审时证人郑某、杨某、王某、黄某、马某都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证。且郑某、杨某、王某、黄某、马某为好又多公司处在岗职工，与好又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他们的面谈记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一审认可他们的证言确认面谈记录有证明力，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好又多公司缺乏证据证实黄柚华有“对下属进行不当指引，要求下属进行违规操作等，多次发生”并且“情节严重的”情况。3、黄柚华对“健子肉”不作为次等肉剁成肉沫销售，是好又多公司对肉类销售的指引规定，是好又多公司培训主管时的强调的销售指引，根本就没有违反任何规章制度或食品安全的规定。4、黄柚华对原本就是冰冻的鸭子用冰水冰一下去除表面起皱以提升“卖相”再斩成块降价“出清”处理，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违反规章制度之处，这也是常规的处理方式。此方式没有掺进其他东西不会对食品安全造成任何影响。最后，诚如一审判决所言，食品安全关乎消费者的生命健康，好又多公司也应当严格规范食品安全规定，但黄柚华行为没有违反好又多公司规章制度和食品安全零容忍政策。一审法院不应将“食品安全规定”作为本案的指导思想作出对黄柚华不利的判决。综上，好又多公司立即解除与黄柚华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依据，缺乏证据。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违法采信面谈记录，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好又多公司辩称：好又多公司不同意黄柚华的所有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黄柚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柚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好又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3000元（14.5年*7000元/月*2）；2.好又多公司支付2019年度双薪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双方对以下事项无争议：（一）工作岗位：生鲜部主管。（二）工资支付时间和方式：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三）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是2019年9月1日开始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考勤方式：工卡打卡考勤。（五）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1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六）仲裁情况：2020年1月7日，黄柚华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好又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3000元；二、好又多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底双薪7000元。该委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黄柚华的全部仲裁请求。双方有争议事项及一审法院认定情况：（一）关于2019年年底双薪问题。黄柚华主张年底双薪应在次年年初发放，好又多公司未支付2019年年底双薪；好又多公司主张黄柚华在发年底双薪前已经离职，不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发放条件，对此提交了：1.《员工手册》，载明：该手册“7.2.3双薪”规定“公司给在双薪发放之日仍然在职的全职员工发放双薪。”2.《会议纪要》《新员工手册沟通会签到表》《确认书》，拟证明《员工手册》是好又多公司按民主程序制订，黄柚华收到并知悉《员工手册》规章制度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年底双薪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的一种激励机制，用人单位可以根据其经营状况决定是否发放年底双薪以及如何发放年底双薪，对此应认定属于用人单位的经营自主权的范围。而且黄柚华主张发放年底双薪的时间是次年的年初，黄柚华与好又多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尚未到年底双薪支付时间，不符合员工手册关于给在双薪发放之日仍然在职的员工的规定，因此对黄柚华要求好又多公司发放2019年年底双薪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黄柚华主张不确认好又多公司的解除原因，好又多公司是违法解除；好又多公司主张黄柚华指使下属员工篡改食品开封日期将过期羊肚掺杂在羊杂中进行销售，将新鲜鸭肉放入冰水浸泡后再次销售、将已作冷冻处理准备制成肉沫的猪肉，解冻后重新按新鲜猪肉销售，严重违反了公司食品安全零容忍政策及相关操作规定，好又多公司依法与黄柚华解除劳动关系。好又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会议纪要》《新员工手册沟通会签到表》《确认书》《员工手册》，拟证明黄柚华收到知悉员工手册的规定；2.《道德操守规范》《确认书》《会议纪要》《员工签到记录表》《奖惩政策》，拟证明《奖惩政策》是好友度公司经法定程序予以制订和执行，黄柚华知悉该政策作为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之一，显示黄柚华“以下情况立即解聘：对下属进行不当指引，要求下属进行违规操作等，多次发生或情节严重的；违反产品安全规定，故意更改或延长商品、原料或半成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日期或使用日期，情节严重的”；3.《食品安全零容忍》《政策专题培训签到表》《培训签到表》,拟证明黄柚华参与此培训；4.黄柚华面谈记录两份；5.证人郑某、杨某、王某、黄某、马某面谈；6.商场监控录像视频及截图；证据4-6能相互印证好又多公司主张的事实；7.《告工会通知信》《签收回执》《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好又多公司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与黄柚华解除劳动关系。黄柚华确认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好又多公司与黄柚华的面谈记录中没有反映黄柚华已经明知羊肚已过保质期，2019年10月31日黄柚华接管海鲜部门主管职务，冷冻库盘点的时候发现有一筐蓝色（未标记时间）、一筐绿色（标志限用日期为2020年1月）和散装羊肚，马上找到同部门同事（包括购买羊肚同事）询问，告知黄柚华这些货物快过期，需要尽快处理，这时候黄柚华才将羊肚拿到柜台上销售，销售的时候由于羊肚使用羊杂大系列销售，并没有掺杂在羊杂中销售，后来经好又多公司调查，羊肚过期日期为2019年12月2日，羊肚在2019年11月28日拿到卖场销售，根据售货员马黎翔与好又多公司的面谈记录中陈述，在11月29日、30日，羊杂已经销售完毕，即羊肚并没有在过期后出售，黄柚华在整个销售过程中没有任何故意。冷冻鲜肉拿到柜台上销售是黄柚华的工作职责，根据好又多公司的销售指引，上成质量的肉类（健子肉）不能当作是次等肉剁成肉沫销售，这样会降低销售价值，肉沫是价格偏低的肉剁成的，黄柚华作为主管，员工将上成肉作为肉沫销售的时候，其认为不符合好又多公司的销售指引，所以将这些肉放置柜台销售，没有违反好又多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也没有造成好又多公司的任何损害，只对好又多公司有益。冰冻鸭子陈列时间过长，表面有点起皱，销售的员工常规做法是将鸭子放到冰冻中冰一下，再将鸭子斩成块，降价处理，这也是黄柚华作为肉类主管的职责，也没有违反好又多公司的任何规章制度，没有好又多公司所称的食品安全政策，在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对食品进行任何掺杂或者添加任何添加剂。不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黄柚华不清楚好又多与该列人员的谈话过程，黄柚华也不在场，无法得知该面谈记录是否为真实的。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将鸭肉放置冰浸泡后重新打折处理的行为是黄某进行的，也完全符合好又多公司的销售政策，没有任何问题，好又多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也没有明确规定违反了什么规定。对证据7，不确认《告工会通知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工会并没有找好又多公司了解开除的情况，也没有听取黄柚华的辩解，也没有对解除过程进行调查核实；确认《签收回执》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证人虽然未出庭，但证人的面谈记录与好又多公司提供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案件事实，不是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面谈记录具有证明力，并能印证好又多公司主张的事实；其次，好又多公司员工手册、道德操守规范、奖惩政策、食品安全零容忍政策的规定，虽然没有详尽列举所有食品安全问题的行为,但黄柚华的行为已违反好又多公司关于食品安全的基本规定，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最后，食品安全关系到消费者的生命健康，用人单位严格规范食品安全规定，是履行社会责任，因此在黄柚华存在违反食品安全规定的情况下，好又多公司与黄柚华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合理合法，故黄柚华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柚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黄柚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奖惩政策》规定的立即解聘情形包括：对下属进行不当指引，要求下属进行违规操作等，多次发生或情节严重的；违反产品安全规定，故意更改或延长商品、原料或半成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日期或使用日期，情节严重的。二、2019年12月12日的《面谈记录》显示：黄柚华表示2019年11月28日盘点后让促销员在12月2、3日天气稍微冷的时候将羊肚与羊杂掺杂放在冰台陈列售卖，这些锯开的羊肚是在12月7日售卖完，调查员向黄柚华出示这批羊肚在2019年（应为2017年）12月2日为最后一批收货时，黄柚华才知道这批羊肚在2019年11月到了保质期，如果黄柚华知道这批羊肚的收货日期是在2017年12月2日，保质期为2年的话，黄柚华是不会让促销员将羊肚掺杂羊杂售卖，这是黄柚华的工作失职，黄柚华不是为了降低损耗而故意让促销员掺杂羊杂一起售卖；当调查员问部门是否有将冰台陈列销售的猪肉放到冷冻后解冻再销售的情况时，黄柚华表示不存在这种情况，流程是不允许的；当调查员问部门是否有将已陈列销售一天的半边鸭放到冰水中浸泡再摆回冰台陈列销售、半边鸭放入冰水的作用是什么时，黄柚华表示不清楚，黄柚华没有授意员工这么做，黄柚华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作用。三、2019年12月16日的《面谈记录》显示：调查员表示经录像回顾，2019年11月3日黄柚华从卖场冰台上拿了6个半边鸭子让同事放进冰水里浸泡后斩块打包销售，与黄柚华2019年12月12日的叙述不符，请黄柚华解释原因时，黄柚华表示2019年11月3日下午巡场发现冰台上的半边鸭子表皮有些风干，卖相不好看，黄柚华就收起来拿入操作间，让黄某做出清销售，黄某说使用冰水浸泡后卖相会好看一点，黄柚华让黄某操作给黄柚华看，黄柚华看到黄某将半边鸭子放在冰水中浸泡，觉得半边鸭的表皮卖相有所改善，随后就将6全半边鸭子做了出清处理；调查员表示经录像回顾，2019年12月8日黄柚华从冻库拿出猪肉放入保鲜库，后让同事拿到卖场猪肉展柜陈列销售，与黄柚华2019年12月12日的叙述不符，请黄柚华解释原因时，黄柚华表示2019年12月8日下午巡场时在冰库里发现有1托盘2019年12月8日早上白条猪分割出来的高单价部位肉转成了免冶肉存入冻库冷冻，当时就将这一托盘肉放入保鲜库，让同事加工后陈列销售，并告诉同事不能使用这些高单价部位肉来做免冶肉原材料。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好又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2、好又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9年底双薪。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2019年12月12日及16日的《面谈记录》显示，黄柚华在好又多公司未出示相关的录像前，刻意隐瞒自己的过错，且黄柚华自己亦认可销售过保质期的羊肚是其的工件失职，另外，其作为管理人员应当知道羊肚、羊杂分属不同的物品，不应掺杂在一起销售，且在明知冷冻过的猪肉应当加工为肉沫不应当按新鲜猪肉出售的情况下，仍以单价高为由将冷冻过的猪肉按新鲜猪肉出售，至于鸭子浸泡冰水则会直接增加商品的重量，损害消费者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为黄柚华的行为多次违反了好又多公司关于食品销售、安全的基本规定，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正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好又多公司与黄柚华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虽黄柚华上诉请求好又多公司支付2019年底双薪，但本院审理期间，黄柚华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黄柚华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经审黄柚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柚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