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九鼎大有交通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永康路********。 法定代表人：廖淑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国平，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泽悦企业管理咨询中心，住所地，住所地：东台沿海经济区迎宾大道**iv> 投资人：吴伟，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中诚泽诺企业管理中心，住所地：东，住所地：东台沿海经济区迎宾大道**> 投资人：姚多帅，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九鼎大有交通能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大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泽悦企业管理咨询中心（以下简称泽悦企管中心）、盐城中诚泽诺企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泽诺企管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鼎大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泽悦企管中心、泽诺企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九鼎大有公司已将合同项下贴息款全部支付完毕。两中心指定九鼎大有公司向马映鹏个人账户支付3笔贴息款90.25万元，两中心对此系完全知情和认可。2.按照案涉4份贴息协议的约定，九鼎大有公司应支付的全部贴息款为190.26万元，九鼎大有公司已经按照付款通知和缴费通知指定的收款人，总计支付贴息款191.66万元。其中付泽悦企管中心90.47万元，泽诺企管中心5万元，贵州榕盛兴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盛兴公司）5.94万元，马映鹏90.25万元。3.案涉协议中约定每年按实际募集资金金额的6%支付贴息款，两中心单方制作的缴费通知书并不是合同依据，并不能以缴费通知书上载明的财务顾问费作为贴息款的认定依据。 泽悦企管中心、泽诺企管中心统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泽悦企管中心、泽诺企管中心以九鼎大有公司欠付贴息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鼎大有公司支付贴息款22.158万元；2.判令九鼎大有公司支付违约金47.38万元；3.判令九鼎大有公司支付律师费1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九鼎大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两中心分别与九鼎大有公司签订贴息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毕节市德溪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溪公司）与中诚国际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诚公司）签署的《毕节市德溪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权益募集服务协议》，为促使德溪公司在地方交易所备案、发行《毕节市德溪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权益》的顺利进行，双方达成定向融资标的为：不超过3亿元（含3亿元），其中一年期发行不超过2亿元（含2亿元），二年期发行不超过1亿元（含1亿元），按照实际融资金额每年贴息2.5%；九鼎大有公司在募集前一周向两中心预付5万元押金，在产品成立计息后的一个工作日内向两中心收款账户支付贴息款，贴息款=实际募集金额×贴息率（2.5%）×实际期限（年）；若九鼎大有公司不能按时支付贴息款项，导致无法成立该期应收账款权益，九鼎大有公司应向两中心支付当期募集款项总金额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承担两中心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协议签订后，九鼎大有公司分别向两中心各支付5万元贴息款。 2018年9月18日，德溪公司与浙江南湖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登记备案服务协议》，约定：德溪公司申请登记备案金额3亿元，具体以《登记备案通知书》为准；德溪公司委托中诚公司为项目管理人；登记服务费=备案金额×费率0.2%/年×备案期限。后德溪公司获得的相关应收账款权益的备案金额为1年和2年期各2500万元，中诚公司为备案管理人。中诚公司支付10万元备案款。 2018年11月15日、2019年1月11日和2019年1月22日，两中心和中诚公司向九鼎大有公司发出《缴费通知书》共3份，通知九鼎大有公司支付相应顾问服务费。九鼎大有公司向通知书指定的泽悦企管中心账户分别支付22.45万元、55.77万元（“贵”和“非贵”项目的费率分别为5%和6%）和7.25万元，合计85.47万元。2019年2月12日、27日和3月6日，中诚公司又分别向九鼎大有公司发出《缴费通知书》（均载明对应应收账款明细）各1份，要求九鼎大有公司在接到通知书3个工作日内向指定的泽悦企管中心账户分别支付财务顾问费10.4万元（原9.4万元系计算错误）、17.35万元和0.75万元，共计28.5万元。九鼎大有公司未予支付。 2019年6月10日，九鼎大有公司向两中心发出《关于完善“德溪”产品后续工作的函》，要求两中心提供产品募集相关资料，双方进行账目核对确认。2019年6月25日，中诚公司向九鼎大有公司发函载明：1.两中心为涉案项目贴息款的收款方，榕盛兴公司与中诚公司没有关联，九鼎大有公司与榕盛兴公司的账目问题自行解决；2.九鼎大有公司实际募集的金额未达到备案金额，产生备案费差额36580元，应从保证金10万元中扣除；3.九鼎大有公司应支付剩余贴息款22.158万元。九鼎大有公司回函称，基于与中诚公司关联的两中心及榕盛兴公司签订的3份贴息协议，已经分别支付了贴息款，要求中诚公司予以确认并及时开具相应发票。 一审法院另查明，1.除两中心外，九鼎大有公司还就涉案应收账款权益与榕盛兴公司签订贴息协议1份，约定的贴息率为1%/年。2018年11月16日和2019年1月22日，榕盛兴公司向九鼎大有公司发出《缴费通知书》各1份，九鼎大有公司应该通知要求按费率1%向榕盛兴公司支付了财务顾问费4.49万元和1.45万元。2.中诚公司还向九鼎大有公司发出过3份《付款通知书》，载明：根据九鼎大有公司与榕盛兴公司签订的贴息协议的约定，通知九鼎大有公司按照费率10%或者6.5%支付相应客户投资的代销费74万元、7.8万元和8.45万元，收款户名为马映鹏，具体税费由九鼎大有公司与榕盛兴公司及实际收取人自行申报。九鼎大有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并主张应与向两中心支付的贴息款一并结算，总的贴息率为6%，故已超额支付贴息款。3.两中心与中诚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就与九鼎大有公司的居间财顾合同一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收取前期律师费1万元。4.一审审理中，中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认可两中心在本案一审的主张；马映鹏、榕盛兴公司与九鼎大有公司为关联公司，中诚公司及两中心均未收取涉及马映鹏、榕盛兴公司的相关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九鼎大有公司与两中心签订的贴息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贴息协议分别由两中心分别与九鼎大有公司签订，费率分别为2.5%，但在协议履行中未加以区分，收款人均为泽悦企管中心，两中心作为原告同请求九鼎大有公司按照费率5%支付款项，九鼎大有公司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九鼎大有公司尚未支付2019年2月12日、27日和3月6日共3份《缴费通知书》中对应客户的财务顾问费28.5万元，扣除预付款10万元后，剩余18.5万元应向两中心支付，故对两中心请求九鼎大有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备案费。两中心主张因九鼎大有公司募集的金额未达到备案金额，实际应付备案费与按照备案金额计付的备案费存在36580元的差额，应由九鼎大有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中，贴息协议未就备案费差额作出约定，且实际支付备案费的主体为中诚公司而非两中心，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九鼎大有公司应在产品成立计息后的一个工作日支付贴息款，逾期应按当期募集款项总金额的千分之一/天支付违约金，两中心请求九鼎大有公司以当期募集应收账款权益金额为基数，从当期产品计息日起按0.1%/天计付至2019年7月31日的违约金，共计473800元。该标准明显过高，且合同履行中，九鼎大有公司系在收到《缴款通知书》后再支付款项，两中心亦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应付贴息款金额、逾期时间等全案事实和当事人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2万元。 关于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九鼎大有公司辩称基于与中诚公司的协商，仅应按照6%/年的比例支付贴息款，已超额向两中心及榕盛兴公司支付贴息款。从合同约定看，九鼎大有公司分别与两中心和榕盛兴公司签订了贴息协议，基于合同相对性，应当按照各自合同的约定履行。本案一审中，两中心及中诚公司仅认可九鼎大有公司一并履行其与两中心签订的贴息协议，但对九鼎大有公司向榕盛兴公司或马映鹏支付的款项均不认可。从合同履行看，九鼎大有公司向榕盛兴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系基于榕盛兴公司发出的《缴费通知书》。九鼎大有公司向马映鹏支付的3笔款项虽基于中诚公司的《付款通知书》，但其中载明的合同依据为九鼎大有公司与榕盛兴公司签订的贴息协议，收费项目和费率亦与贴息协议书约定不同，两中心并未收取通知书中对应客户的贴息款，不能体现与两中心的关联。故对九鼎大有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九鼎大有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泽悦企管中心、泽诺企管中心支付贴息款18.5万元；2.九鼎大有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泽悦企管中心、泽诺企管中心支付违约金2万元；3.九鼎大有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泽悦企管中心、泽诺企管中心支付律师费1万元；4.驳回泽悦企管中心、泽诺企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保全费2283元，共计8873元，由泽悦企管中心、泽诺企管中心负担6205元，九鼎大有公司负担26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误将“盐城中诚泽诺企业管理中心”写成“盐城中诚泽诺企业管理咨询中心”。 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九鼎大有公司认为其已经按照中诚公司的指示，按照年息6%的贴息标准支付完毕所有贴息款。 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院认为，两中心对于一审判决结果并未提起上诉，因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九鼎大有公司是否应向两中心支付18.5万元的贴息款、违约金及律师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两中心与九鼎大有公司分别签订的贴息协议，九鼎大有公司支付贴息款的义务系基于两中心实际履行了融资或者募集资金的义务，贴息款以实际募集金额×贴息率×实际期限的方式计算。而两中心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相应融资义务以及具体融资金额，其诉请要求九鼎大有公司支付贴息款22.158万元，没有明确此金额的具体计算依据以及基础证据。 其次，关于两中心举示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2月12日、2月27日、3月6日的三份《缴费通知书》的问题，两中心举示该证据拟证明九鼎大有公司欠付贴息款，但是三份《缴费通知书》均由中诚公司向九鼎大有公司发出，在案证据并不能体现九鼎大有公司与中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更无证据证明九鼎大有公司应当按照中诚公司的要求向两中心支付贴息款。同样，仅依据《缴费通知书》也不能证明两中心履行了融资义务。另外，三份《缴费通知书》载明的九鼎大有公司欠付费用为“财务顾问费”，与协议约定和两中心主张的“贴息款”也并不一致，《缴费通知书》载明共计欠款28.5万元与两中心主张的22.158万元，款项金额亦不一致。故不能依据该《缴费通知书》认定九鼎大有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 再次，2019年6月25日，中诚公司向九鼎大有公司发函的问题。发函主体仍然为中诚公司，与本案两中心无关；函件中虽载明总共募集资金金额，但是仍无其他证据证明实际两中心已履行融资义务；该函件由中诚公司单方发出，九鼎大有公司对此并未予以确认，并不当然视为九鼎大有公司与中诚公司或者两中心对于欠付款项的结算。 综上，本院认为两中心并无证据证明九鼎大有公司欠付贴息款，至于其主张的违约金和相应律师费，因依附于九鼎大有公司违约欠付款项的前提，故本院一并不予支持。九鼎大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盐城泽悦企业管理咨询中心、盐城中诚泽诺企业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保全费2283元，共计8873元，由盐城泽悦企业管理咨询中心、盐城中诚泽诺企业管理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也由盐城泽悦企业管理咨询中心、盐城中诚泽诺企业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