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诚美实验小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城路38-48号。法定代表人：黄远葆，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程，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科，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华，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根发，男，1960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诚美实验小学（以下简称诚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赵科、原审被告刘根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诚美小学赔偿赵科损失83483.4元；二、驳回赵科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44.9元，由赵科负担1363.61元，诚美小学负担881.29元。在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诚美小学迳付赵科受理费881.29元。上诉人诚美小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赵科去伤残鉴定，没有通知诚美小学参与鉴定过程，诚美小学认为不合理。诚美小学作为当事人，对于评残事宜享有参与权和知情权，保险公司未告知诚美小学，没有履行告知的义务，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诚美小学对伤残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向二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二、赵科交通事故受伤后并没有立即动手术，说明其伤势轻。其原本与诚美小学沟通称想私下协议解决，但经律师鼓动后认为有利可图，就提出起诉，其存在故意扩大伤情和赔偿范围的牟利动机。三、伤残鉴定报告对于赵科是否存在旧伤，其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没有细致的说明，鉴定机构也未出庭接受询问。因交通事故的碰瓷和舞弊窜通现象比较突出，诚美小学对于赵科伤残鉴定结果的科学性和合理性保持怀疑态度，坚持向二审法院申请对赵科伤残情况重新鉴定。四、原审判决第十二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采用的是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34424元，诚美小学认为不合理。因为赵科的父母是湖南农村的农民，根据湖南省统计年鉴，2019年湖南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3968.8元，原审法院每年多计算了20455.2元。原审判决赵科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扶养年限15年计算也不合理，按照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发布的数据显示，2019年湖南全省人均预期寿命77.1岁，扶养年限应按照12年计算比较合理。五、保险公司与赵科达成赔偿调解协议，单方面向赵科赔偿，忽视了交强险投保人诚美小学要求重新鉴定的正当诉求，完全不顾及投保人的合法利益，于情于理于法均令人不服。六、交警部门认定司机刘根发负全部责任，本案赔偿责任应由刘根发承担，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诉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刘根发向赵科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二审庭询中，诚美小学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赵科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除了户口本及亲属关系证明，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父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即其父母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诚美小学不应承担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赵科未达到十级伤残，故不应支持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要求重新鉴定，即便认定赵科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也应按法定标准计算，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便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庭询后，诚美小学提交补充意见：补充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第七点如下，首先，本案交通事故未对赵科的精神造成严重损害后果，诚美小学无需赔偿赵科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赵科术后恢复良好，活动自如，不存在影响其生活、工作的后遗症，更不存在任何精神上的损害后果。诚美小学并未对赵科造成严重后果，更未损害赵科的精神健康。其次，赵科在不存在精神损害，且起诉要求高额赔偿的情况下，还继续要求诚美小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有悖于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公序良俗原则及填平原则。若二审法院支持赵科此项诉请，则无异于鼓励广大民事主体通过民事诉讼牟取合理损失之外的不当利益，助长社会不正之风。被上诉人赵科答辩认为：一、关于鉴定的问题，鉴定机构是由赵科与保险公司随机抽选并共同委托的，鉴定时保险公司已派人到场，结合赵科提交的病历材料，其伤情主要是左侧髌骨骨折影响左膝关节活动。对于赵科提交的出院记录载明的出院情况，并非诚美小学所陈述的情况，出院情况载明左膝关节屈伸活动可，可以证明赵科的伤情并非良好，鉴定机构是根据赵科提交的本案事故资料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根据赵科左侧膝关节的功能丧失情况进行评定，其左膝关节功能活动丧失为48%，所以本案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诚美小学认为应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推翻鉴定结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二、关于诚美小学陈述赵科伤势轻微、故意扩大伤情。赵科没有立即手术，并不代表其伤势轻微。其次，伤情是否严重应根据病历材料及鉴定结论认定，不能仅凭诚美小学的一面之词，起诉是赵科的合法诉讼权利，诚美小学称受律师鼓动才起诉属无稽之谈。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赵科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赵科在广州地区工作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则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其母亲年龄为56岁，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规定，应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四、赵科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进行调解，是双方的权利，并不会对诚美小学的赔偿责任有所影响，诚美小学称不顾其合法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关于刘根发的赔偿责任，原审已查明刘根发是诚美小学的员工，其肇事行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诚美小学应对刘根发的行为承担雇主责任。诚美小学与刘根发之间的内部责任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应另行解决。原审被告刘根发陈述意见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其他没有异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白云区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赵科于2019年10月29日入院，2019年11月18日出院。入院诊断为左侧髌骨骨折、左侧额部软组织挫伤。治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排除手术禁忌症后，于2019年11月4日送手术室，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侧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左侧髌骨骨折、左侧额部软组织挫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本案应否采纳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暨大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重新鉴定的问题。第一，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29日，赵科因事故受伤于当天到广州市白云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18日出院。赵科与承保粤Ａ×××××号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共同委托暨大鉴定中心对赵科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暨大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鉴定申请。上述委托鉴定过程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广州市白云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住院病历、X线片载明赵科的左侧髌骨骨折情况，而暨大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在赵科伤情已稳定的情况下，查阅了医院临床病历资料并对赵科的受伤部位进行了临床检查，检见其左膝关节活动受限，测量其被动活动度：伸展-3°（右侧0°），屈曲81°（右侧150°），经计算，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8%，评定为十级伤残，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条规定，鉴定程序合法。诚美小学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本案鉴定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原审法院采纳暨大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科构成十级伤残，不准许诚美小学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据此判决赵科获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相应赔偿正确，应予维持。第三，诚美小学上诉认为赵科伤势轻、故意扩大伤情和赔偿范围，但并无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诚美小学还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对赵科是否存在旧伤及赵科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论述，鉴定机构未出庭接受询问，但结合事故发生时间、赵科住院治疗的经过，可以证明赵科因本案事故导致左侧髌骨骨折，后行左侧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暨大鉴定中心依据其“左侧髌骨骨折、已行内固定术、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48%”评定其为十级伤残。诚美小学并无证据证明赵科存在旧伤，故其该项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诚美小学二审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没有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应否支持赵科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赵科定残时（2020年4月13日），赵科的父亲赵德平（1955年3月28日出生）年满65周岁，母亲方雪梅（1964年2月25日出生）年满56周岁，即赵科的父母均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视为丧失劳动能力，而诚美小学并无提交证据证明赵科的父母有其他生活来源，原审法院支持赵科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诚美小学对此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第一，赵科在原审中提交了广州南竹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及该司的营业执照、工商信息、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农业银行账户的个人明细对账单、微信支付账单详情、京东平台购货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赵科已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且有收入，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前提条件。《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鉴于赵科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第二，关于计算赔偿的具体标准，《人损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12月17日，当时《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已正式发布，原审法院适用《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应从定残日起计算赵科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如前所述，赵科定残时，赵科的父亲赵德平年满65周岁，母亲方雪梅年满56周岁，故原审法院分别按15年、20年计算赵科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维持。诚美小学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次事故造成赵科十级伤残，其对事故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赵科伤残的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诚美小学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根发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根发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科损害，诚美小学作为刘根发的用人单位，应承担刘根发的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诚美小学要求刘根发在本案中向赵科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诚美小学与刘根发之间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调处范围，诚美小学可另循途径解决。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0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诚美实验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建文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