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尚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山**-2。法定代表人：韩亚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潇潇，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军，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港路**/div>负责人：孙**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菊，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俊茹，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顺兴印刷厂，住所，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齐鲁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徐承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涛，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威海尚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古置业”）、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凤林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顺兴印刷厂（以下简称“顺兴印刷厂”）、原审被告刘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古置业、凤林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顺兴印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顺兴印刷厂虽然向法庭出示了一些发票、收据、发货单、合同等证据资料，但该宗证据的真实性、相关性、合法性存在争议。仅凭该宗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顺兴印刷厂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房产建设并且已经实际支付了价款，一审仅仅根据该宗证据资料就认定涉案房产是由顺兴印刷厂建设，证据不足。凤林办事处曾将涉案的土地交给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威海市塑料试验厂使用，凤林办事处的会议纪要中清楚表明：“五亩土地的使用及威海市塑料试验厂的改造工作，必须执行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兼顾国有资产、集体资产不流失，企业员工利益有保障，企业持续发展相统一。”也就是说，凤林办事处从未将涉案土地交给顺兴印刷厂使用，而实际交给的是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威海市塑料试验厂，目的是为了解决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企业职工的再就业及养老问题，以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大局。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公司破产重整的过程中，凤林办事处为了解决27名老职工的养老问题才将位于环翠区平方米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一并补偿给了尚古置业。凤林办事处作为政府的派出机构执行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方针政策，确保辖区社会稳定，经济健康持续发展是其职责所在，不会将涉案国有土地无偿交给顺兴印刷厂使用，而顺兴印刷厂又不承担任何安置集体企业职工、解决退休职工的养老等社会责任。退一步说，假设涉案房产是顺兴印刷厂建设，由于该房产是在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建设的，根据城市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该建筑物即为违法建筑，应当拆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换言之，对于违法建筑无论是法律还是司法解释均是给予否定评价的，“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行为而获得利益，”因此，对于顺兴印刷厂的租金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部分事实及适用部分法律中均有欠妥之处，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顺兴印刷厂的诉讼请求。顺兴印刷厂辩称，尚古置业、凤林办事处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利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结果并未对尚古置业或凤林办事处利益造成任何减损，其提起上诉不能取得比一审判决结果更为有利的裁判结果，其对本案没有上诉利益，二审应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其如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主张。刘涛未予述辩。顺兴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尚古置业、刘涛向顺兴印刷厂支付租金121600元；2、由尚古置业、刘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海市塑料试验厂系由凤林办事处于1993年3月31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住所，住所地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承田任法定代表人，由于经营困难，至使无资金发放工人工资，为生产自救，由徐承田、林高、刁学千、于秀芳等共同出资并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贸易发展局批准于1998年7月3日注册成立了顺兴印刷厂，并借用威海市塑料试验厂的厂房进行生产。由于该厂房被拆除，厂房所占土地被置换，2005年7月，凤林办事处取得了包括涉案厂房所置换的土地在内的1637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顺兴印刷厂自2004年起至2008年，在未经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和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先后在登记在凤林办事处名下的部分土地上建设三排厂房用于生产。凤林办事处（2009）第10次党委会议纪要记载“从新都实业公司土地（范家埠）划出5亩地用于塑料试验厂厂房建设”（此时所涉土地已由顺兴印刷厂进行了建设），2013年1月28日，顺兴印刷厂因不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而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2019年，顺兴印刷厂的法定代表人徐承田以个人的名义连续与刘涛签订租期分别为一年的《租房合同》，以年租金121600元的价格，将涉案厂房中的1737平方米出租给刘涛使用。2020年2月4日，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经区法院”）受理了凤林办事处开办的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建筑公司”）重整申请后，指定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担任第二建筑公司管理人，第二建筑公司管理人于同年4月3日作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程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申请经区法院批准，经区法院于同年4月26日作出（2020）鲁1092破1号民事裁定，批准了第二建筑公司重整计划。该重整计划中的重整方为尚古置业，重整计划第十条第（五）项中，明确了第二建筑公司的主管部门凤林办事处为解决27名退休职工养老待遇，经重整方的申请，凤林办事处拟将其名下的11288平方米工业用地补偿给重整方。重整方案被批准后，凤林办事处、第二建筑公司、尚古置业、第二建筑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凤林办事处将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平方米工业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412万元）及地上违章建筑物（评估价值105.81万元）补偿给尚古置业，作为尚古置业解决27名老职工的养老问题。2020年6月30日，徐承田又以个人的名义与刘涛签订租期为一年的《租房合同》，年租金仍为121600元。由于尚古置业认为涉案土地及厂房已经由凤林办事处处分给其公司，因此要求刘涛与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刘涛不明所以，又于同年7月1日与尚古置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将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半年租金及押金65800元支付给尚古置业，而未向徐承田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租赁合同订立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但延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修订后的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厂房系由谁所建？庭审中，顺兴印刷厂向法庭提交了其建造涉案厂房的购买建筑材料的发票、工程费收据等，而凤林办事处未能提供其建设该厂房的任何资料，因此，应认定涉案厂房为顺兴印刷厂所建。凤林办事处无证据证明涉案厂房系其所建，其无权将涉案厂房以协议的方式进行处分，因此，其与尚古置业签订的协议中，将涉案土地上的违章建筑物转让给尚古置业的内容无效。由于顺兴印刷厂未经批准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凤林办事处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的厂房，该厂房应属临时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如果顺兴印刷厂仍不能取得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的批准，应自行拆除；由于顺兴印刷厂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临时建设的审批手续，因此，其与刘涛签订的《租房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刘涛应当按《租房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给顺兴印刷厂房屋占用费；由于尚古置业与凤林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中涉案建筑物部分的内容无效，因而其与刘涛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其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但刘涛在本案中并未主张返还，双方可自行协商返还的时间，如果协商不成可另行诉讼。由于尚古置业与顺兴印刷厂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和实际占用关系，因此，尚古置业无需向顺兴印刷厂支付房屋占用费。综上，顺兴印刷厂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七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其于2020年6月30日与威海顺兴印刷厂签订的《租房协议》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威海顺兴印刷厂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的房屋占用费121600元；二、驳回威海顺兴印刷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刘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兴印刷厂共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1998年凤林办事处的下属企业新都工业发展总公司向经区经济贸易发展局报请成立威海市顺兴印刷厂的请示和批复文件，拟以证明顺兴印刷厂的成立是经过凤林办事处及其下属企业新都工业发展总公司研究决定的结果，而非如凤林办事处的一审所述；证据二，顺兴印刷厂为原威海市塑料试验厂职工发放工资的工资明细表一宗。拟以证明顺兴印刷厂成立后，威海市塑料试验厂的全部职工转由顺兴印刷厂进行安置；证据三，顺兴印刷厂安置凤林办事处及其下属企业新都工业发展总公司的老干部邵惟福，为其办理审批退休金待遇的工资计算表。该三份证据共同证明顺兴印刷厂的成立是基于威海市塑料试验厂已经没有能力为职工发放工资并欠付巨额债务，经凤林办事处党委研究由职工另行出资成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顺兴印刷厂成立后安置了原威海市塑料试验厂的职工以及凤林办事处所要求安排的老干部邵惟福。证据四，2011年凤林办事处向威海供电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内容是“兹证明威海顺兴印刷厂位于经区二建公司院内厂房占地六亩，产权归顺兴印刷厂所有，房产证、土地证正在办理中”，该证据与一审期间顺兴印刷厂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涉案顺兴印刷厂所建设的厂房，是经凤林办事处批准同意建设，相关审批规划建设手续由凤林办事处负责办理，凤林办事处所称的厂房不是顺兴印刷厂建设完全是罔顾事实。尚古置业质证称，证据一系来自工商局的档案资料，对其真实性及其来源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厂房由顺兴印刷厂出资建设；证据二、三均系顺兴印刷厂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四仅系凤林办事处给供电公司的一个证明，且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关于涉案厂房的权利归属要由法院等法定的机构予以认定。凤林办事处质证称，该四组证据并非顺兴印刷厂二审期间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不应被采信，其他同尚古置业的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2月24日，威海市塑料试验厂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凤林办事处﹝2009﹞第10次党委会议于2009年3月13日召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凤林办事处未提供任何涉案厂房由其建设的证据的情况下，依据顺兴印刷厂提交的其建设涉案厂房的购买建筑材料的发票、工程费收据等，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涉案厂房为顺兴印刷厂所建，进而以凤林办事处无权将涉案厂房进行处分为由，认定凤林办事处与尚古置业签订的协议中，将涉案土地上的违章建筑物转让给尚古置业的内容无效，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认证规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刘涛与顺兴印刷厂所签订的《租房合同》，判决由刘涛向顺兴印刷厂支付房屋占用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凤林办事处作为原审第三人，在原审未判决由其承担义务的情况下不具有诉讼利益，不符合上诉人条件，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尚古置业上诉主张顺兴印刷厂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厂房由其建设，并以凤林办事处﹝2009﹞第10次党委会议纪要表明涉案厂房所占土地系划拨用于威海市塑料试验厂建设厂房为由，主张凤林办事处从未将涉案土地交给顺兴印刷厂使用，鉴于尚古置业未就涉案厂房由谁建设提供相关证据，凤林办事处﹝2009﹞第10次党委会议召开时威海市塑料试验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本院对尚古置业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凤林办事处、尚古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4元，由威海尚古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凤林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洁审 判 员  董光成审 判 员  金永祥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安姣姣书 记 员  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