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洁，女，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被告：孙志刚，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张玲因与被上诉人李丽洁、原审被告孙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当庭明确对2014年7月6日还款5000元不再主张，对2014年9月28日和2015年11月2日两笔还款不再主张；对发给李丽洁的货物明细表涉及的31385元不再主张。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孙志刚与张玲是夫妻关系，孙志刚作为配偶签字确认了李丽洁出具的欠款表，故张玲对一审法院认定张玲与李丽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但通过对账结算欠款表确认的退货和李丽洁签字确认的退货表，可以推定双方存在赊购合同关系，因此若不能卖出货物，则易货或退货。2.应对重复计算项予以核减。2014年7月6日对账欠款金额和2014年12月15日对账金额有重复计算项，应予扣减：2012年2月25日，重复计算玛丽莎优质干白、波尔多干红等3822.4元；2013年5月21日，重复计算艾士尼堡2160元；2013年6月23日重复计算茶556元；2013年8月9日，重复计算品牌红855元；2014年3月27日，重复计算酒7280元；上述共重复计算14037.4元。3.2015年1月14日，李丽洁从张玲处拉走退货价值22272.5元的酒类商品未认定。张玲提供了李丽洁签字确认的退货明细复印件5张，对2015年1月14日的退货价值加以证明，其中有2张没有标明价款的酒类商品。一审法院对这2张未标明价款的退货认为与案件事实无关，未予认定。退货明细的货物是李丽洁发给张玲，且上述货物已经双方对账确认。李丽洁拿走了货物，就应该扣减相应的货款。4.张玲共向李丽还款67000元。除一审法院认定的9笔还款共54000元外，还有3笔应予确认：一是2014年7月6日还款5000元；二是2014年9月28日还款5000元；三是2015年11月2日还款3000元，未确认的三笔还款共计为13000元。二、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明显对张玲不公平。1.张玲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向李丽洁退货31385元，一审中提供“发给李丽洁的货”明细表。因张玲居住在河口区，李丽洁住在东营，退货大多通过第三方即来往于东营孤岛两地的客运车辆托运，故没有李丽洁的签字确认。但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张玲确向李丽洁发货31385元，张玲申请证人出庭证实该事实。2.2015年1月14日，李丽洁从张玲处拉走退货，其中红酒价值22272.2元，茶叶价值58055.7元。张玲提供李丽洁签字确认的退货明细5张加以证明，其中3张标明了茶叶的价款，分别是8135元、6620元、2420元，合计17175元。但该价款是李丽洁逼迫孙志刚签字的，孙志刚对货物进价并不知情，且患有脑梗死。也是因为孙志刚的原因，李丽洁在2018年3月15日拉走价值30000元的退货，但明细表载明“顶值价值1万”。张玲可以提供原始单据，证实2015年1月14日拉走的茶叶的真实价格和2018年3月15日的退货价值。 李丽洁辩称，一、对存在赊销的说明，不存在此事，因李丽洁本身有工作，是张玲要求李丽洁帮忙低价给她现钱现货，后来的赊欠是因张玲以各种理由不付款造成的。二、对重复计算的说明，2014年7月的签字是张玲夫妻签字的，因张玲来东营方便经常从李丽洁处拉货，不存在重复计算，有的虽然是一天发生3到4次，但都是真实发生的。三、共5张拉酒单子，其中3张有数额，还有2张没数额，该5张单子是李丽洁写的，3张单子李丽洁并没签字，另2张单子没有写具体数额，只是李丽洁自己店的贝莎、贝欧的红酒，是李丽洁去张玲处要钱，张玲没钱给其用黑茶顶账。四、2014年7月6日欠款表5000元已经减出，起诉时没有计算在总额内，2014年9月28日5000元、2015年11月2日3000元，该两笔因系复印件不清楚，一审法官给否决了，李丽洁未收到该两笔钱。五、张玲说给李丽洁发的货，是张玲单方自行制作，李丽洁并没签字，不予认可。 孙志刚述称，李丽洁所说的红酒是其自己的，孙志刚不认可，应从原价扣除。当时的情况是李丽洁去孙志刚处拉走东西没有写价格，后来李丽洁写好价格后给孙志刚发的复印件，此行为发生在对账后。当时孙志刚对象张玲说货物卖完后再跟对方结账，卖不完货可以进行调换、退回。当时发货是李丽洁要茶叶，其互相调剂，通过公交车运输，如需调货，有时孙志刚会来东营开会，顺道把货物拉回去。李丽洁从孙志刚处拉走的茶叶、红酒价格偏低，孙志刚不认同，可以把茶叶、红酒退给孙志刚。 李丽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玲、孙志刚支付李丽洁货款243414.4元，并自2014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8月13日为85748.56元，共计329162.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玲、孙志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经李丽洁与张玲、孙志刚对账结算，以张玲欠款（对账）明细表形式确认截至2014年7月6日张玲、孙志刚从李丽洁处拿货合计金额253254元（明细表中1-3组87002元+明细表中4-5组84987元+明细表中6-7组72655元+明细表中8组8610元），扣除已付款40120元，欠款金额是213134元。同时，注明“（1-8组金额不包括退货，退货没有统计到总数中。）”而退货明细表中显示张玲退货价值16433元、已付款40120元。此外，2014年12月15日，经张玲、孙志刚签字对账，还确认了价值35280.4元的货物交易。2018年3月15日，李丽洁到张玲、孙志刚处拉货，明细表载明“顶值价值1万”，上有孙志刚、李丽洁签名，孙志刚庭审时亦确认“当时也与李丽洁约定好的用来抵账，价值10000元。” 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张玲、孙志刚向李丽洁累计付款54000元，具体是：2014年7月8日5000元、2014年7月21日2000元、2014年8月25日7000元、2014年9月15日8000元、2014年11月8日10000元、2014年11月8日6000元、2015年2月14日7000元、2015年5月28日6000元、2015年10月28日3000元。此外，2014年7月6日，孙志刚还以欠款人身份出具欠款表一张，载明“2011年-2014年孤岛安化黑茶店张玲、孙志刚夫妇，在经营期间，欠李丽洁茶酒款共计253254元，贰拾伍万叁仟贰佰伍拾肆元，（附明细表，单据在张玲处），2012-2014年已付款40120元，肆万零壹佰贰拾元，至今欠款金额213134元，贰拾壹万叁仟壹佰叁拾肆元整。定于2014年8月30日归还。”在2018年3月15日，孙志刚还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大约6月份还款2万元，10月份还款2万元，剩下款对好账在还清，对好2个月以内还款2018年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情况，结合李丽洁的诉求及张玲、孙志刚的答辩意见，分析如下：1.张玲、孙志刚辩称是代销李丽洁货物，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双方对账结算及还款承诺等，能够认定李丽洁与张玲、孙志刚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2.张玲、孙志辩称2012-2014年期间李丽洁向其要货价值31835元，为此提供“发给李丽洁的货”明细表，但系张玲、孙志刚单方制作，未经李丽洁签字确认且其不予认可，该项抗辩不予采纳。3.张玲、孙志刚辩称2012年退货价值16433元，在李丽洁提供的退货明细表中有明确记载，且李丽洁提供的张玲欠款明细表中注明“（1-8组金额不包括退货，退货没有统计到总数中），故相应价款16433元从尚欠货款中予以扣减。4.张玲、孙志刚辩称1-8组对账时有重复对账、金额是14037.4元、应从金额253254元中扣减，李丽洁对此不予认可且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纳。5.张玲、孙志刚辩称2015年1月14日李丽洁拉走退货（红酒价值22272.2元、茶叶价值58055.7元），其提供李丽洁出具退货明细复印件5张加以证明。对没有标明价款的明细表2张，李丽洁与张玲、孙志刚共同确认不包含在涉案起诉货物中，本案不作审查处理。对标明货款（分别是8135元、6620元、2420元，合计17175元）的明细表，张玲、孙志刚对李丽洁注明的价格提出异议，但明细表是李丽洁手写后交由张玲、孙志刚一直持有，故对价值差异的异议不予支持，由此对应价款17175元从尚欠货款中予以扣减。6.张玲、孙志刚辩称2018年3月15日李丽拉走退货，价值30000元，但明细表载明“顶值价值1万”，孙志刚庭审时亦确认“当时也与李丽洁约定好的用来抵账，价值10000元”，故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7.张玲、孙志刚对价值35280.4元的漏货主张提出异议，但2014年12月15日对账明细表上有张玲、孙志刚签字确认，且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故对该项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张玲、孙志刚还应支付张玲的货款数额是150806.4元：2014年7月6日对账欠款金额213134元（对账金额253254元减去已付款40120元）+2014年12月15日对账金额35280.4元-2014年7月8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合计已付款54000元-2012年退货价值16433元-2015年1月14日退货金额17175元-2018年3月15日退货价值10000元。关于利息主张，综合全案，以支持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为宜，具体计算标准是：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止，以货款本金160806.4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货款本金15080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货款本金15080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志刚、张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丽洁货款15080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3月14日止，以货款本金160806.4元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货款本金15080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货款本金15080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丽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7元，减半收取计3118.5元，由李丽洁负担1168.5元，孙志刚、张玲负担1950元。 二审中，张玲向本院提交证据1、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17张。拟证明：1.双方发生：2012年9月18日货款1020元；2013年1月9日货款1853元；2013年1月23日货款5160元；2013年3月12日货款2366元；2013年3月15日货款7596元，2013年3月28日货款4116元；2013年5月21日货款2160元；2013年6月19日货款3280元；2013年6月23日货款3070元、782元；2013年6月26日货款2500元、1280元、8470元；2013年7月10日货款660元；2013年7月26日货款2916元，2013年8月9日货款855元。上述货款均可与一审李丽洁提交的欠款明细表第一页第一组内容对应。2.2013年5月21日，张玲取货艾士尼堡干白6箱，单价360元，货款金额2160元，与一审李丽洁提交的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对账单中2013年5月21日货款一致；2013年8月9日，张玲取货品牌红茶3盒，单价285元，货款金额855元，与一审李丽洁提交的2013年8月9日货款一致。3.酒类商品进货价：艾士尼堡300元/箱，汽泡酒588元/箱；佳禾330元/箱、贝欧720元/箱、波尔多188元/瓶；萨唯美乐390元/箱、拉沃1068元/箱、法国天使390元/箱；布莱城堡596元/箱、艾士尼堡干白360元/箱；拉沃干红1068元/箱、京东方干红360元/箱。4.茶类商品进货价：金骏眉240元/提，台湾茶-总统茶280元/件。证据2、孙志刚住院病案1份。拟证明：孙志刚于2015年8月19日诊断为脑梗死等症。孙志刚没有亲自参与到经营当中去，只是充当拉货跑腿的角色，对货物的价值不了解。李丽洁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因这些单子都是李丽洁开具的，张玲带走的，单子并不全。对证据2孙志刚住院病案不认可，孙志刚很清醒，智力正常。 本院认为，李丽洁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对证据2，该病历无法证明当时双方发生交易时孙志刚存在智力不正常情形，无法实现张玲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李丽洁提交证据1、货物出货单收据6张。拟证明张玲主张5笔重复计算，其中2笔没有出现重复，另3笔数额相同但货物不一样，统计的时候是在张玲店里统计的，是张玲提供票据进行统计的，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统计的明细，2014年7月6日张玲、孙志刚签的字。签完字后李丽洁察觉数额不对，张玲、孙志刚根据手中的单据统计后于2014年12月15日又给李丽洁签的字。 提交证据2、自书材料一份。拟证明该5张单据，3张有金额的是用来抵账的，另2张没有标明金额和本案无关，在一审起诉时不包括该数额。 张玲质证称，证据1，对尾号为5253、7678号单据真实性认可，对其余收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尾号为8709的收据与尾号5253的单号是同一天开具，单号相差很大系李丽洁伪造，尾号为8718的收据与尾号7678号单号是同一天开具，单号相差很大系李丽洁伪造。2012年2月21日、2012年2月25日的2张收据系被李丽洁单方制造，无张玲签字认可，不能证明收据上载明的事项与张玲有关。证据2系李丽洁的陈述，李丽洁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孙志刚对证据1真实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称是李丽洁发货到其处，并不是存放其处。 本院认为，张玲对证据1中尾号为5253、7678号单据真实性认可，孙志刚虽不认可真实性，但该两张单据和二审张玲提交的尾号为5253、7678号单据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予以认定，对其余收据系李丽洁单方制作，张玲、孙志刚不认可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系李丽洁自书材料，系其单方主张，本院将综合本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李丽洁与孙志刚、张玲是否存在赊购合同关系；2.本案欠款数额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3.载有贝莎、黑玫瑰的两张未记载金额的单据是否和本案相关；4.李丽洁从张玲、孙志刚处两次拉走的货抵顶价值27175元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李丽洁与孙志刚、张玲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是赊购合同关系。首先，退货表能证实退货事实的存在，但不能证明双方交易模式为先拿货，货物卖出后，再与李丽洁结算的事实；其次，经双方对账的欠款明细表及孙志刚出具的欠款表载明欠付应付货款的事实，不存在尚需易货或退货的事实。因此，张玲提出的易货或退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张玲、孙志刚与李丽洁共进行两次对账，分别是2014年7月6日与2014年12月15日，2014年7月6日对账单仅列明日期和金额，2014年12月15日对账单列明了日期、品名和金额，张玲、孙志刚现依据日期、金额相同或日期相同主张存在重复计算，李丽洁不认可，张玲、孙志刚未提交双方用以对账的全部原始凭证，因此不足以证实该事实的存在。 关于焦点3，载有贝莎、黑玫瑰的两张未记载金额的单据和本案无关联。首先，李丽洁明确其起诉的金额不涉及该两张单据，该两张单据所列物品是其暂放于张玲处准备给其他人供的货，该两张单据和本案无关，张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该两张单据记载的物品不包含在涉案起诉的货物中；其次，二审张玲推翻其自认应提供证据证实，现张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两张单据记载的货物已统计在两次对账中。因此张玲主张扣减相应的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4，李丽洁从张玲、孙志刚处两次拉走的货抵顶价值应为27175元。2015年1月14日李丽洁拉走退货明细表载明价款分别为8135元、6620元、2420元，合计17175元，该表由李丽洁手写后交由张玲、孙志刚持有，表明双方已对退货价值达成合意，现张玲、孙志刚主张红酒价值22272.2元、茶叶价值58055.7元，李丽洁不予认可，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3月15日李丽拉走退货，由孙志刚与李丽洁签字确认“顶值价值1万”，孙志刚一审庭审时亦确认“当时也与李丽洁约定好的用来抵账，价值10000元”，现张玲、孙志刚主张价值30000元，李丽洁不予认可，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7元，由上诉人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柱 审 判 员 隋美玲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