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国涛，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孜，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林，女，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四川瑞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国涛因与被上诉人张桂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国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桂林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中，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完全遗漏，未对本案诉讼时效进行查明和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张桂林的诉讼请求。张桂林起诉时效应当从2015年9月15日起算，于2017年9月15日届满，且原告的诉讼时效不存在任何中断、中止的事由。二、一审法院判决魏国涛应向张桂林支付不当得利1026567.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魏国涛已经以现金向张桂林支付了后者代为支付的案涉房屋首付款和办理过户的相关费用，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的行为，魏国涛具有购房能力，其案涉房屋一直系用于个人居住，案涉房屋总价203万元，首付款共计123万元，占房屋总价60%以上，购房当时以按揭贷款购房与上诉人年收入过百万并不矛盾。三、本案在一审审理程序中，上诉人魏国涛曾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延期举证及开庭申请书、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申请书，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就魏国涛所提出的前述申请作出回复，而是选择径行开庭，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程序权益。四、一审法院对证据采纳存在重大缺陷，一审程序中张桂林所举的含有文字内容的证据均是断章取义，且一些证据所含文字内容反映证据本身真实性存在问题。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张桂林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作为了辩论焦点，双方充分辩论，不存在一审法院故意遗漏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系正确的。二、关于交付问题，在上诉人魏国涛回答一审法官关于本案交付的细节问题时，其陈述存在严重矛盾。实际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印证自己的陈述，其主张也证据可证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桂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国涛向张桂林返还不当得利1086567.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86567.50元为本金，按2020年10月公布的5年期LPR4.65%，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魏国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7日，魏国涛作为买方与案外人卖方李江元、蔡光兰签订《房屋转让合约》，约定李江元、蔡光兰将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花园××栋××单元××层××号房屋出售给魏国涛，转让成交价为2030000元。2015年8月19日，张桂林向李江元转款900000元，附言用途：购房款。2015年8月18日，李江元向张桂林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桂林代为魏国涛支付位于成都市高新区××路××号××花园××栋××单元××层××号房屋的购房款900000元。另收现金30000元，共计930000元。2015年8月21日,张桂林代魏国涛支付案涉房屋相关过户费用，共计96567.5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桂林提供的淘宝订单显示，2015年12月12日，张桂林以案涉房屋地址为收件地址，以魏国涛为收件人，在淘宝上购买桌旗等软装物品。 一审法院认为，魏国涛与案外人李江元、蔡光兰签订《房屋转让合约》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张桂林代魏国涛向李江元支付了930000元购房款，并支付了办理过户的相关费用96567.50元。张桂林称代付行为系基于双方合作经营盲人按摩店的条件下，所行之管理行为。而魏国涛抗辩称双方从未有过合作经营的意思表示，购房款及相关款项已经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张桂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魏国涛仅对案涉大额现金的支付情况进行了当庭陈述，将舍弃银行转账便利安全的原因归于魏国涛双眼一级双盲的身体状况，并以其年收入过百万的陈述证明其有支付能力，以原魏国涛双方存在恋爱关系的特殊身份，解释了为何让张桂林代为支付，并信任张桂林自行从魏国涛处一次性取走现金90余万元。但是，魏国涛的陈述未能说明其在年收入过百万的情况下，在购置房屋时为何仍需贷款80万元，并对交付时的细节，包括明确具体的金额、交付的方式以及张桂林拿到钱后如何离开、如何处理均无法清楚描述。而张桂林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张桂林支付给李江元的购房款系来源于其自身的理财资金，且在魏国涛所述的交付给张桂林大额现金的时间前后，并无证据表明张桂林的银行流水有相应资金流入，张桂林亦提供了证明其支付能力的各项资格证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及现有证据，对于魏国涛已经支付给张桂林案涉款项的事实，缺乏依据及合理性，仅依据口头陈述未能达到其证明标准，难以认定。由于案涉房屋已经登记在魏国涛名下，且由魏国涛使用，魏国涛已经取得了利益，张桂林基于错误的认识，在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的情况下，张桂林的利益发生不当变动的法律事实已经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对不当得利的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因此，张桂林有权要求魏国涛返还为其垫付的购房款930000元及其办理过户的相关费用96567.50元。至于资金占用利息，系张桂林的孳息损失，表现为魏国涛占用货币期间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在考量当事人各方主观过错以及兼顾公平的原则下，按照起诉时一年期LPR的标准（3.85%）自2016年1月1日起进行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审判决：一、魏国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桂林归还不当得利1026567.50元；二、魏国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桂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以102656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397元，由张桂林负担1931.30元，魏国涛负担6465.70元。 二审中，魏国涛提交《房屋转让合约补充协议》《定金收据》《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房屋定金支付情况。张桂林质证认为，魏国涛所举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联。张桂林展示了2017年10月8日、10月9日、10月11日、10月25日向魏国涛号码为137××××2888发送催收短信的原始手机载体，以及2015年12月12日淘宝账户购买案涉房屋所用桌旗的交易信息。魏国涛否认收到张桂林所发内容为“我母亲已经催我要钱了，请问什么时候还钱”的短信，认可张桂林购买桌旗的事实。本院认为，魏国涛所举证据据能够证实其转账支付购房定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张桂林展示原始载体显示的短信、淘宝交易信息与其一审中提交复印件内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6月27日，魏国涛与案外人李江元、蔡光兰签订《房屋转让合约补充协议》，约定若银行拒绝向魏国涛发放贷款，则李江元、蔡光兰退还购房定金人民币30万元，同日，李江元、蔡光兰向魏国涛出具《定金收据》，载明收到其购房定金30万元，魏国涛陈述该款项通过其银行卡转账支付。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桂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魏国涛是否应向张桂林返还不当得利1026567.5元？ 案涉购房合同签订和履行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5年12月12日，张桂林以案涉房屋为收件地、以魏国涛为收件人购买桌旗，魏国涛对此不持异议，至少表明到此时张桂林与魏国涛未就购房款项发生争议，张桂林尚不知晓权利受到侵害。2017年10月25日，张桂林共计向魏国涛号码为137××××2888手机发内容为“我母亲已经催我要钱了，请问什么时候还钱”的短信4条，此时二年的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短信内容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魏国涛抗辩未收到短信，结合此前双方使用该手机号码相互发送短信的事实，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从2017年10月25日起，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至2020年10月21日张桂林提起本案诉讼，时效尚未经过，对魏国涛有关张桂林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张桂林已经举证证明，在双方无书面以及明确口头协议的情况下，由于错误认识代魏国涛支付购房款及办理产权登记费用的事实，魏国涛也主张双方从无合作经营的合意，并抗辩争议款项由其自行支付，故魏国涛应就其未获不当利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尽管魏国涛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自身具有较高的专业水平故收入较高，但其不能就90余万元现金来源作出合理解释，亦无日常经营账册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魏国涛通过转账方式直接向卖方支付定金30万元，定金收据由卖方直接向魏国涛出具，但在支付金额远高于定金金额的首付款时，将现金交付给张桂林代为支付，有悖常理。故仅从魏国涛的陈述，尚不能认定其将现金交付给张桂林用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依法举证、质证并充分发表辩论意见，魏国涛上诉所提侵犯其程序权益但未举出法定事由，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国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9元，由上诉人魏国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严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