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德喜，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门头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琨，男，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世文，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根梅，女，196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安德喜因与被上诉人张仲琨，原审被告王根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德喜、被上诉人张仲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世文、原审被告王根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德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仲琨对安德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10万元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安德喜之前确实向张仲琨借款20万元，但已经全部还清。案涉10万元安德喜不清楚是如何发生的。王根梅当着屈某的面将10万元转给了了钟诚，钟诚向屈某出具了借条，安德喜没有收到10万元。张仲琨辩称，不同意安德喜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仲琨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且张仲琨通过朋友向王根梅转账出借了借款，安德喜和王根梅在一审中认可收到过10万元转账，一审判决判令的本金及利息具有事实依据。王根梅述称，与安德喜的意见一致。张仲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根梅、安德喜偿还张仲琨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按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根梅、安德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仲琨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个人信用借款合同（甲方、借款人为王根梅，乙方、贷款人为张仲琨，载明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拾肆万元正，于2018年11月3日前交付甲方。借款利息处为空白并划去。借款期限2个月，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1日。借款方如逾期不还，贷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日息0．5％。甲方处有王根梅签字捺印，乙方处有张仲琨签字捺印）、王根梅签署的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证明2018年11月3日，王根梅向张仲琨借款14万元，张仲琨与王根梅签订借款合同，王根梅将其安置协议交给张仲琨作为履行担保。证据二、屈某向王根梅转账的截屏打印件，证明2018年11月3日，张仲琨委托屈某代为向王根梅转账10万元，同日，张仲琨将现金4万元交付给王根梅。王根梅、安德喜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王根梅确实在个人信用借款合同上签字，也在2018年11月3日收到屈某转账的10万元，但是王根梅未收到4万元现金；安置协议是因王根梅、安德喜在之前向张仲琨、屈某所载的贷款公司借款20万元，作为借款担保交给张仲琨、屈某的，王根梅借款2个月偿还了本息共计22万元，未要回安置协议；屈某向王根梅转账的10万元实际系案外人钟诚（又名钟锦有、钟振华）向张仲琨、屈某借款，屈某在2019年5月16日让钟诚就该10万元打过18万元的条。王根梅、安德喜就其主张提交了证据一、王根梅尾号7016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显示王根梅2018年10月29日、10月30日分别向屈某尾号5290的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18万元），证明安置协议是该笔借款项下的担保。证据二、王根梅尾号为9696的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显示王根梅2018年11月3日收到屈某尾号5290账户转账10万元后立即向钟诚尾号6108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证明该笔借款系钟诚向屈某、张仲琨借款。张仲琨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表示其并非贷款公司员工，未以公司名义向王根梅提供借款20万元；不存在钟诚向其借款10万元通过王根梅账户中转的情况，王根梅在收到10万元后转给钟诚与张仲琨无关。经一审法院要求屈某出庭，屈某出庭陈述称“我和原告是朋友，和被告就是认识，没有关系。2018年张仲琨给我打电话，说王根梅要用10万元。让我给王根梅转账。因为他（张仲琨）手头上没那么多钱。这10万元是张仲琨借给被告的，我就借给张仲琨了，这钱张仲琨还没有还给我。除了本案的10万元外，我还在之前借给王根梅20万元，两个月给了我2万元的利息，这个钱已经还清了。当时王根梅给我一个拆迁协议作为担保，她还钱后我把协议还给她了。（关于本案中你转账给王根梅10万元，当时是谁找你说的？）张仲琨。（就本案的10万元，安德喜跟你碰过面吗？）没有。（你认识中钟锦有或者钟诚吗？）不认识。（就本案中你给王根梅转账的10万元，你或者其他人有没有让钟锦有也叫钟诚、钟振华打过18万元的条？）没有。我不认识这个人。（你需要如实陈述，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18万元的条，和本案你转账给王根梅的银行流水起诉，你可能涉及伪证罪、虚假诉讼罪。）确实没有过18万元借条的事。（就本案中，你向王根梅转账10万元，现张仲琨来起诉，你同意吗？）同意。（向你释明，如果本案中处理过你与王根梅10万元转账之后，你或者其他人都不能拿着你给王根梅转账的10万元要求王根梅或安德喜，或其他案外人要求10万元本金及利息了。听清了吗？）听清了。同意。（你转账10万元是在哪转的？）用手机APP。我转账的时候就我自己，旁边没有人。（你给王根梅转账10万元的当天，有跟原告或被告碰面吗？）没有”。张仲琨认可屈某证言的真实性。王根梅、安德喜不认可屈某证言的真实性，表示屈某如借款10万元给张仲琨不可能2年未还，屈某确实在2019年5月让钟诚打过18万元的条，屈某未如实陈述。王根梅、安德喜未就其主张的就本案屈某转账给王根梅的10万元屈某让钟诚出具过18万元借条的事实提供证据。因王根梅认可在个人信用借款合同上签字，以及王根梅在2018年11月3日收到屈某转账的10万元，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结合案件情况进行论述。另，庭审过程中，安德喜表示，如法院认为王根梅与张仲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愿意与王根梅共同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仲琨主张与王根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王根梅签字的个人借款合同、安置协议、案外人屈某向王根梅转账10万元的证据及证人屈某的证人证言。因个人借款合同上有王根梅签字，10万元系屈某转账给王根梅，屈某作证称该10万元系代张仲琨向王根梅履行资金出借义务，张仲琨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初步证明其向王根梅出借10万元。王根梅、安德喜辩称该10万元系屈某、张仲琨出借给案外人钟诚，但其仅提交王根梅收到10万元当天转账给钟诚的证据，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王根梅在当天与张仲琨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不能证明该10万元系钟诚向屈某或张仲琨所借。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王根梅向张仲琨借款，张仲琨通过让案外人屈某代为转账的方式履行资金出借义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张仲琨关于与王根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其履行10万元出借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因双方并未约定安置协议作为担保，而根据前述论证对于张仲琨与王根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已有认定，故对于张仲琨提交的安置协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张仲琨是否向王根梅出借4万元现金。因个人借款合同中虽载明王根梅向张仲琨借款14万元，但又载明“于2018年11月3日前交付甲方”，并未有张仲琨已履行完毕资金出借义务的意思。王根梅、安德喜否认收到4万元现金，张仲琨需就现金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张仲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现金4万元的给付，结合张仲琨在诉状中载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24％，但其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处为空白并删去，王根梅、安德喜关于个人借款合同中所载金额包括利息的答辩和质证意见不无道理。综上，张仲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交付4万元现金，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借款合同约定了还款日期和逾期利息，现还款日期已到，对于张仲琨要求王根梅偿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标准。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做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该新修订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借期利率、逾期利率的上限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王根梅与张仲琨借款合同成立于2018年11月3日，借款合同约定了日0．5％即年182．5％的逾期利息，明显高于当时法律保护的逾期利率上限24％的规定。本案中张仲琨要求王根梅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1日起按照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因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3．85％，该利率的4倍少于24％，对于张仲琨要求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于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部分，应以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为限，张仲琨起诉时适用的为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3．85％，该利率与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一致，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安德喜表示如法院认定王根梅与张仲琨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愿与王根梅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1．王根梅、安德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仲琨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按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张仲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二审中，法庭询问安德喜、王根梅个人信用借款合同上王根梅签字的真实性问题，二人回答“记不清了，不知道怎么形成的签字，我们也没有收到合同中的10万元”。法庭询问安德喜“为何屈某要通过你的账户向钟锦有转账”，安德喜回答“说让给担保一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仲琨主张其与王根梅、安德喜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王根梅签字的个人信用借款合同，屈某向王根梅转账10万元的证据及屈某认可案涉款项的债权人为张仲琨、债务人为王根梅的证言。综合上述证据，张仲琨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可证明其与王根梅、安德喜之间存在1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借贷关系亦已生效。安德喜的上诉理由为10万元的借款人是钟诚，王根梅和安德喜并未实际收到10万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安德喜就王根梅签署个人信用借款合同的事实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王根梅实际接收了转账并签署合同，证明其自愿就案涉1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无论款项最终实际是否被王根梅、安德喜使用，王根梅应按照个人信用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安德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安德喜负担，根据安德喜的申请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