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汝泽，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丽，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新疆新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孜娜提·阿不力米提（系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妻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原审被告：王云山，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上诉人张汝泽、张振丽因与被上诉人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王云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汝泽及其与上诉人张振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被上诉人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孜娜提·阿不力米提，原审被告王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汝泽、张振丽上诉请求：撤销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养殖圈舍转让协议”，养殖圈舍依附于集体土地上，但法律及村委会并未禁止转让、出租，故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法律情形。养殖圈舍不是宅基地，一审以转让的是“宅基地使用权”为由判决合同无效，定性错误，概念错误，致使判决结果所依据的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则一审应当根据本案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是否超过解除期限进行审理，但一审最终却以合同无效进行判决，判非所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我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王云山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不对，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 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养殖圈舍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2．被告返还转让款160,000元；3．要求被告赔偿盖圈舍围墙损失40,000元；4．要求被告支付利息22,1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2017年6月30日签订《养殖圈舍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张汝泽和张振丽（夫妻关系）将他们于2013年7月23日向被告王云山（王永山）手里转让的位于实验站兵户村的养殖圈舍转让给原告，转让费为160,000元，合同约定签订协议是原告先付150,000元，剩余10,000元待圈舍围墙修建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张汝泽转账150,000元，再过一个星期后原告将10,000元现金交付至被告张振丽。2017年3月9日玛纳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玛纳斯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畜禽养殖禁养区和限养区划定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玛纳斯县广东地乡人民政府下发《广东地乡禽畜养殖禁养区和限养区划定工作实施方案》，将该圈舍区域划定为限养区。原告于2018年10月开始修建圈舍围墙时被村委会阻拦，不让建围墙。原告认为三被告联手欺骗自己将已经禁止养殖并没有产权手续的圈舍转让给自己，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为由起诉至人民法院。另查明：原告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是玛纳斯县城居民。广东地乡兵户村之所以不让原告修建围墙是因为原告没有取得相关部门的准许。该圈舍属于限养区。原告向本院提交保全申请，申请冻结被告张汝泽、张振丽名下银行存款222,166元，我院作出（2020）新2324财保20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张汝泽、张振丽名下银行存款222,166元，冻结期限一年，为此支出保全申请费1,631元，保全保险费6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养殖圈舍使用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该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因此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使用权。本案诉争养殖圈舍转让协议是原告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与被告张汝泽签订的，原告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并非玛纳斯县广东地乡兵户村的村民，故原告不具有受让该农村宅基地的主体资格。虽然该养殖圈舍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解除是指在合同有效成立后、履行完毕前，合同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条件和程序，终止合同效力，结束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行为。因原、被告签订的养殖圈舍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故对原告要求的解除养殖圈舍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张汝泽应当返还原告转让圈舍款160,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返还转让圈舍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盖圈舍围墙损失4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在未取得任何批准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修建围墙，被告对此无过错，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22,166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实际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原告实际产生的利息损失，但原告对于合同无效自己也有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张汝泽、张振丽承担50%的责任。即利息为11,400元（2017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160,000元×4.75%÷12个月×36个月÷2），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1,631元、保险费666元的诉求，该费用系原告因诉讼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本案被告王云山未到庭，但本案事实清楚，可缺席判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和被告张汝泽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养殖圈舍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张汝泽、张振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返还养殖圈舍转让款160,000元；三、被告张汝泽、张振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支付利息损失11,400元；四、被告张汝泽、张振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给付保全费1,631元、保险费666元；五、驳回原告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质证及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提交一份玛纳斯县玛纳斯镇上兵户村张汝泽养殖用地项目-勘测定界图及界址点成果表，拟证实涉案土地属于农村集体设施农用地，不属于宅基地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称虽看不懂该组证据，但认可该地属于养殖地。原审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提交照片六张，拟证实涉案养殖区现在正常养殖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玛纳斯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调查笔录一份，证实涉案养殖区属于限养区，因为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没有取得相关部门的准许，所以广东地乡兵户村不让其修建围墙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证据证实我方签订合同时不存在欺诈，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当时是上诉人说可以办理相关手续，其才签订的协议。原审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及原审被告王云山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养殖圈舍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张汝泽）将宅基地和棚舍、空地所有权转让给乙方（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甲乙双方自愿签订之日起该棚舍和空地一切产权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变更产权手续，如以后发生与甲方相关的矛盾纠纷与乙方无关；如遇国家征购与项目资金补贴款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备注：下地基须在合同签订完10日内进行，如10日内乙方还未动工，乙方须将剩余10,000元付清，如不付清甲方可退还房款。” 二审再查明，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在一审开庭时要求解除合同属于其对法律术语的误解，其坚持最初的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合同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养殖圈舍转让协议》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本案诉争养殖圈舍使用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养殖圈舍转让协议》虽属于自愿，在协议中约定“将棚舍和空地一切产权转让”，上诉人称其转让的仅是养殖圈舍，但地随圈舍走，农村养殖圈舍的转让必然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以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和个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的用益物权。因此不能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上诉人阿力木江·阿布都热合曼不是实验站兵户村村民，双方签订的《养殖圈舍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养殖圈舍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及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以涉案养殖地属于宅基地为由认定原审原告不具有受让该农村宅基地的主体资格，判决确认合同无效有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汝泽、张振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4.00元，由上诉人张汝泽、张振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阿勒木江 审 判 员 吴鲁苏旦 审 判 员 热 阿 娜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木耶赛尔 书 记 员 古力努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