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乐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吴娜，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伟，山东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顺，山东锦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乐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兵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周兵返还92660.70元及利息并返还营业执照、公章等乐驰公司证照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周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周兵自2019年6月3日起已丧失公司股东身份，周兵以个人账户收取乐驰公司款项且未返还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一、周兵自2019年6月3日与周波颜签署《退股协议书》之日起即丧失股东身份，仅对周波颜享有股权转让款的追偿权。1.(2019)鲁0112民初8571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周兵与周波颜之间签署的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在该案中周兵要求周波颜配合办理乐驰公司的股权并更登记手续，故周兵与周波颜已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周兵已丧失股东身份，仅对周波颜享有股权转让款的追偿权；2.乐驰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2019)鲁0112民初8571号民事判决书已履行完毕，即周兵已全额收到周波颜的股权转让款。故其股权转让的行为已完成；3.周兵在对外转让股权后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工商登记信息的变更仅是政府主管部门出于行政管理需要规定的程序性事项，登记信息具有保护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但并不能以此认定股东的实体权利。在本案不涉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已出让股权的股东具有股东资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周兵以个人账户收取乐驰公司款项且未返还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周兵已对外转让股权并退出公司经营，仍以个人名义收取乐驰公司资金并由其个人支配，已严重损害乐驰公司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法院在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兵辩称，一、工商登记、公司章程等外部形式显示周兵仍然是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周兵仍然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行使相关权利，代为处理公司事务，故乐驰公司无权要求周兵返还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二、依据乐驰公司的上诉意见，即乐驰公司否认周兵股东及其他身份，则周兵非案件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乐驰公司的诉讼请求。乐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兵返还乐驰公司的资金92660.7元，并支付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截至2020年11月10日利息为6084.72元)；2.判令周兵返还乐驰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等公司证照；3.一审案件诉讼费等费用由周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乐驰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25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现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周兵、吴娜均为该公司股东，周兵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娜为公司监事。2017年6月7日，乐驰公司原股东及现股东会议决议载明：变更公司股东，由董涛、何加其变更为周兵、吴娜；法定代表人由董涛变更为周兵，吴娜为公司监事；通过新的公司章程。自2017年6月7日至今未变更的乐驰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01万元；吴娜、周兵为公司股东；吴娜认缴出资63.63万元，占出资比例63%，周兵认缴出资37.37万元，占出资比例37%，两股东出资期限为2032年5月25日前。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且已经生效的（2019）鲁0112民初857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9年6月3日，周兵（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周波颜（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退股协议书，因周波颜未履行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及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周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转让款并协助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2019）鲁0112民初85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判决周波颜支付周兵转让款及相应的利息，但认为：“周兵要求周波颜配合办理乐驰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涉及案外人乐驰公司，本案不予处理。”庭审中，乐驰公司与周兵均认可，周兵与周波颜签订《退股协议书》后，乐驰公司未召开股权会议作出决议，也未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至本案诉讼，工商登记信息记载的股东仍然为周兵、吴娜，周兵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娜为监事。周兵认可其保管有乐驰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司公章，但否认保管有公司财务账簿。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的（2019）鲁0112民初950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9年10月12日，济南万鑫广告有限公司向乐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兵账户转款92660.70元。乐驰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周兵返还其收取的上述款项92660.70元，理由是：周兵已于2019年6月3日与案外人周波颜签订退股协议书，自该日起周兵已不持有乐驰公司的股权，不再享有股东权益。乐驰公司的债权债务和亏损、盈利、分红与周兵再无任何关系。因双方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周兵在形式上仍登记为乐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质上其已丧失代理乐驰公司收款的资格，更无权占有涉案资金。故，周兵应当返还乐驰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周兵认为其现在仍然是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其与案外人周波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周兵为证实其仍然在代表乐驰公司处理债务、维护公司利益，其提交了如下证据：1.乐驰公司记帐电子发票1张及收据原件3张。2.乐驰公司与山东安师傅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师傅公司）安装合作协议。3.收到条及转账记录4份，内容为2020年5月17日安师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达收到乐驰公司的样品费4237元，收到安装费18005元，拟证明其在处理公司债务。4.2020年10月15日乐驰公司与安师傅公司的结款协议书原件及转账记录，结算款项100660元由周兵代付公司债务。5.安师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达签字捺印的身份证复印件1张、安师傅公司的营业执照1份。乐驰公司仅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乐驰公司质证意见认为，周兵已无权代理乐驰公司开展经营行为，不认可周兵对外付款的行为，且与本案涉案金额没有关联性，针对周兵由此支出的资金应当另案追偿。一审法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周兵提交的其他证据，乐驰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且涉及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乐驰公司诉请周兵返还该公司的应收账款，并要求返还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公司证照，周兵辩称其仍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双方对周兵的股东及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产生争议，经当庭释明，双方均不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有生效判决（2019）鲁0112民初8571号认定周兵与案外人周波颜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合法有效，但必须区分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和股权转让生效。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不会自动发生股权转让，必须办理股权权属变更登记，包括公司内部的股东名册登记变更或者工商登记机关的股东变更，或者两者均予以变更。本案中，双方无证据证实乐驰公司置备了股东名册并进行了股东变更，在未召开股东会议、亦无股东会决议或者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变更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否定周兵仍然系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关于乐驰公司诉请周兵返还公司应收账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法释〔2017〕16号）第二十三条规定：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吴娜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有权以周兵损害公司利益由以乐驰公司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必须能够举证证明周兵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所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均表明乐驰公司已经因股东变更等因素陷入了公司僵局，周兵仍然以乐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处理相关债务，乐驰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周兵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关于乐驰公司要求返还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公章等公司证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周兵仍然具有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的情况下，乐驰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法释〔2017〕16号）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济南乐驰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34元，由济南乐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乐驰公司、周兵均认可涉案92660.70元为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由济南万鑫广告有限公司代收的安装费用。乐驰公司实际承揽广东好太太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安装业务后，交由安师傅公司或其他安装公司进行安装。2020年5月17日，周兵向董达转账18005元。同日，安师傅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乐驰公司安装费18005元。2020年10月15日，乐驰公司（甲方）与安师傅公司（乙方）签订《结款协议书》，约定基于甲方和乙方2018年8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甲方把安装售后内容转包给乙方负责，双方经过对账一致确认，截至目前甲方尚欠乙方剩余安装施工款项100660元，甲方于15日内将上述款项转给乙方。乙方账户62148353********招商银行董达。2020年11月1日，周兵向上述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40000元、2066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乐驰公司主张周兵代收92660.70元款项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周兵称其作为乐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一直为公司处理债务，并向安师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达支付了100660元款项用以清偿公司债务。乐驰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可，但周兵在一审中提交的《结款协议书》、银行汇款凭证及2020年5月17日周兵曾向董达支付过18005元安装费的事实相互印证，上述100660元款项应系周兵代乐驰公司向安师傅公司支付的安装施工款。本案中，周兵虽代乐驰公司收取了92660.70元款项，但其作为乐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代公司清偿了债务，乐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兵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了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周兵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周兵作为乐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保管营业执照、公章等,乐驰公司请求周兵予以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乐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9元，由上诉人济南乐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崔宝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褚洪帅书 记 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