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宁04民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雪兰，女，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宁夏大武口区人，文盲，农民，住宁夏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泾源县大湾乡武坪苗木营销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宁夏泾源县。   法定代表人：樊守忠，系该合作社负责人。   上诉人胡雪兰与被上诉人泾源县大湾乡武坪苗木营销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武坪苗木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1）宁0424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雪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胡雪兰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武坪苗木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土地收归国有并交由泾源县蒿店林场恢复植被，致使双方合同无法履行错误。首先，该土地至今没有收归国有，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收归国有。其次，该土地也没交由泾源县嵩店林场，更没有进行恢复植被，而是跟之前多少年的情况、状况完全一致，还是由武坪苗木合作社在继续承包土地、使用和收益，没有任何改变。二、土地收归国有必须要有一系列的文件、手续等，要跟原土地承包人即胡雪兰签订收回承包地合同、支付相应的补偿、补助、享受失地低保等，目前没有做其中任何一项，所以胡雪兰的承包地没有收归国有，也没有交由蒿店林场，一审认定错误。三、胡雪兰不是被国家移民的，也没有享受国家任何移民政策，没有享受移民补贴，失地补助等，一审认定胡雪兰是生态移民到外县也是错误的。胡雪兰有两块地，其中一部分收回退耕还林，另外12亩国家没有收回，胡雪兰承包给武坪苗木合作社，并且2015年村委会还给胡雪兰办理了新的土地证，并且(2020)宁0424民初50号民事调解书也确认胡雪兰的土地没有收归国有。四、武坪苗木合作社现在还在经营胡雪兰的土地，并且卖了一部分树，还在该土地上种粮食，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完全不一致。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胡雪兰的上诉请求。   武坪苗木合作社辩称：2011年武坪苗木合作社与牛营村六组的五六户农户(包括胡雪兰在内)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2015年胡雪兰所在的村子整体移民搬迁至宁夏银川市灵武市狼皮子粱村，后于2016年固原市自然资源局下达命令，将承包的土地收回国有。樊守忠给固原市林业局承诺，收归国有的土地樊守忠继续经营，但是土地上附着的苗木要留200株（退耕还林的标准是土地上要有176株苗木），2019年固原市自然资源局和派出所整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就将牛营村六组（井盘沟）的14块95亩土地交回自然资源局，其中包含胡雪兰的12亩土地，樊守忠本人作为护林员防护、防火，有固原市自然资源局的主任签字的单子及护林记录证明。一审判决结果正确。   胡雪兰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与武坪苗木合作社的土地承包合同；2.武坪苗木合作社归还胡雪兰12亩土地；3.武坪苗木合作社支付拖欠胡雪兰2010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14400元；4.案件受理费由武坪苗木合作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7日胡雪兰与武坪苗木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樊守忠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胡雪兰将其所承包经营的位于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井盘沟（六组）大沙洼12亩承包地转租给武坪苗木合作社经营，租赁期为2011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每亩每年租赁费为200元，一年（12个月*200元）2400元。在承包期间武坪苗木合作社向胡雪兰支付了部分租赁费后对剩余租赁费未支付。而胡雪兰所在的牛营村井盘沟（六组）被泾源县政府按照宁政发（2013）109号、泾政发（2014）69号文件规定的期限于2015年8月份生态移民到外县，搬迁移民所涉及的承包土地全部被收归国有并交由泾源县蒿店林场恢复植被。胡雪兰于2020年1月6日诉讼至法院，经泾源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由武坪苗木合作社支付2015年5月1日之前的租赁费后，对2015年5月1日之后的租赁费可另行起诉。武坪苗木合作社在履行完给付义务后胡雪兰现再次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给付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144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胡雪兰、武坪苗木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后胡雪兰将其承包经营的12亩承包地转租给武坪苗木合作社经营，武坪苗木合作社在承包期间向胡雪兰支付了2015年5月1日之前的租赁费后对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未支付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武坪苗木合作社应该向胡雪兰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但是武坪苗木合作社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胡雪兰所在的牛营村井盘沟组（六组）被泾源县政府于2015年8月份整村移民搬迁到外县，村民（包括胡雪兰）搬迁后的土地全部被收归国有并交由泾源县蒿店林场恢复植被，致使胡雪兰、武坪苗木合作社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胡雪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之规定，胡雪兰要求武坪苗木合作社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雪兰与泾源县大湾乡武坪苗木营销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二、驳回胡雪兰要求泾源县大湾乡武坪苗木营销专业合作社归还其12亩承包地和要求泾源县大湾乡武坪苗木营销专业合作社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144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胡雪兰负担。   二审中，胡雪兰提供证据：1.视频光盘1张，欲证明：胡雪兰主张的12亩土地还由武坪苗木合作社使用；2.证明2份，欲证明：胡雪兰本人是自发移民，并没有享受到国家的移民政策；3.黄河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复印件1页，欲证明：胡雪兰另外的14亩土地已退耕还林，且每年领取退耕还林款。庭审后，胡雪兰提供泾源县人民政府关于生态移民迁出区土地权属处置有关事项的批复（泾政函〔2019〕45号）照片打印件1页、泾源县插花生态移民迁出区面积统计复印件1页、手写证明1份。武坪苗木合作社质证认为，视频中有其以前承包胡雪兰的一部分土地，因今年大湾乡政府在土地上拉了十八车黑果花楸，将土地碾压的不能栽种苗木，政府就让樊守忠先种些粮食，秋后再恢复苗木。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其说不清，胡雪兰在十几年就搬迁走了，2015年前的承包费已经向胡雪兰付清了。存折领取的退耕还林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生态移民迁出区土地权属处置有关事项的批复内容不全，不能说明问题。泾源县插花生态移民迁出区面积统计复印件是2019年的，但是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六组从2015年整体移民搬迁至灵武市白土岗乡，胡雪兰提交的插花表与其搬出时间中间间隔了四年，2019年是泾源县部分困难户零散搬迁，与本案没有关系。手写证明是胡雪兰自己写的，胡雪兰的12亩地是正确的，但是其证明上写的内容不属实。   武坪苗木合作社提供证据：1.2019年泾源县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樊守忠向泾源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1页，欲证明：樊守忠已经将14块95亩土地交回林场管理；2.检查记录单5页，欲证明：樊守忠作为蒿店林场的护林员，从2016年开始一直进行林场的防护；3.照片打印件1页，欲证明：包括胡雪兰所有在内的土地都在林场内。胡雪兰质证认为，检查单及承诺书胡雪兰不知道，胡雪兰问了泾源县乡上的领导及林业局的相关领导，他们都不知道胡雪兰的土地是否被收回。照片属实，胡雪兰的土地属于林场正确，但是胡雪兰的土地是其与樊守忠签订的合同，樊守忠承包去的。   本院审核认为，胡雪兰提供的两份证明原件真实合法，能够证实胡雪兰自发搬迁的事实。武坪苗木合作社对胡雪兰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认可，以上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达不到胡雪兰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武坪苗木合作社提供的证据系对一审案件事实和证据的补强，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胡雪兰原系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村民，2005年自发搬迁至石嘴山市大武口区星海镇星海村，并于2009年2月5日将户口从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迁出。2010年11月27日胡雪兰与武坪苗木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约定将胡雪兰位于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井盘沟（六组）大沙洼12亩承包地承包给武坪苗木合作社种植苗木，租赁期为2011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现双方争议的是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的承包费应否支付的问题。经查，2013年10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下发宁政发（2013）109号关于加强生态移民迁出区生态修复与建设意见的通知，主要任务（五）严格确定土地权属和用途，对生态移民迁出区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由县级人民政府统一管理，组织实施生态修复工程。2014年8月泾源县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印发《泾源县生态移民迁出区生态修复与建设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对生态移民迁出区宅基地房屋进行拆除，对移民承包地、退耕地、荒地等外迁农户自主承包给他人育苗的地块进行分类核实、清理回收并登记造册。2015年8月，泾源县大湾乡牛营村六组响应政府号召整组搬迁至灵武市白土岗乡，所承包土地收归国有。胡雪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在换证时被收回后亦再未发放。因此，涉案承包合同赖以履行的基础条件发生当事人预料不到的重大变化，导致胡雪兰与武坪苗木合作社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一审判决驳回胡雪兰要求武坪苗木合作社归还其12亩承包地并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期间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胡雪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胡雪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九条、第五百三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胡雪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刘秀萍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