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慧，女，汉族，1980年6月17日出生，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鹏，甘肃理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甘肃理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永堂，男，汉族，1970年1月20日生，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明，甘肃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慧因与被上诉人哈永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慧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2.驳回哈永堂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哈永堂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杨慧与哈永堂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哈永堂也未向杨慧作出出借相关款项给杨慧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未形成借款合意，法院不能直接认定发生于转账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必然为借款关系。一、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一审判决仅“结合杨慧与哈永堂相互微信转账记录及杨慧主张之借款全部系以较大数额的整数方式转出的特征”即直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系违背了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武断确认了杨慧与哈永堂存在借贷关系，滥用裁量自由权，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1.本案在案证据无任何可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书面凭证，且哈永堂不仅从未要求杨慧出具借条，亦未约定支付利息，与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2017年9月之前双方素不相识，互相无任何经济往来和人情亲戚关系。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之间本就极难建立金钱借款关系，更不论本案一审所错误认定的借款关系，无任何书面凭证佐证，无任何利息约定及支付利息行为，更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未有任何催款的意思表示。经杨慧核算，双方之间存在27笔微信转账交易，有较大数额整数转账，也有较小数额的非整数转账，一审判决依据何凭证认定较大数额转账系借款，又认可哈永堂陈述的小数额非整数转账系购买无限极产品。“数额大系借款，数额小系货款”的裁判依据，所适用司法审判标准之随意，杨慧百思不得其解。2.民间借贷的基本事实应包括两大要素，即借贷合意和款项实际交付。杨慧从未向哈永堂表述任何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交易。双方之间的微信转账仅系哈永堂代理销售杨慧经营“无限极”产品进货的货款，并不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从2017年起直至2019年杨慧关店止，双方合作模式为：哈永堂在杨慧处购进产品，由哈永堂负责销售，后哈永堂的销售提成由双方核算后，哈永堂在杨慧处获取等量价值的产品并补购其所需产品后继续销售获利；其余需要的产品由哈永堂按照其需求在杨慧处另外购进产品，全部使用微信转账结算。从2017年起到2019年止，双方微信转账交易往来多达27笔，数额从20000元到329元不等。均为哈永堂在杨慧处进货产品的货款。双方无论是微信聊天往来还是交易往来，从未有任何向对方表示借款的意思表示。杨慧从来没有向哈永堂借款，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杨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处认定“结合原、被告相互微信转账的记录及原告主张之借款全部系以较大数额的整数方式转出的特征，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系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借贷关系最基础法律特征的认定。双方之间交易往来多达27次，转账时间间隔短，次数频繁，数额有零有整，从百余元至万余元不等。其中2018年12月20日的一笔微信转账的2万元借款，哈永堂明确注明系“借款进无限极产品”其已完全证明哈永堂向杨慧转账确系购进无限极产品，该笔大额交易已足够证明双方并非借款而系杨慧一直所称的购货关系，一审判决忽略了如此重要的足以证明双方交易并非借款而系进货货款的关键证据，仅听取了哈永堂认可的部分小额微信转账系其购买无限极产品而支付的货款，对于杨慧所称的转账用于进货货款未进行实质审查。3、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一般情况下能够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但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因此，在本案中，哈永堂仅凭转账记录主张借贷关系，并未提交其他任何关于借款关系的证据，不并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哈永堂主张的借贷关系系虚构事实，案涉款项往来存在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款项往来的可能，在此情形下，应由哈永堂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杨慧存在借贷合意，而哈永堂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与杨慧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仅就依据该单一的转账记录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进而错误确认所谓的借贷关系，系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二、哈永堂从未向杨慧催讨过款项，杨慧也未向哈永堂表达偿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的偿还事宜无任何形式的沟通和联系。杨慧直到起诉前，未收到过任何索要所谓借款的信息，无论口头，电话或者微信记录。依据本案的微信转账记录，均发生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至今长达两年之久，哈永堂从未以任何形式向杨慧主张过偿还借款，从未有任何关于向哈永堂催款的意思表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双方之间无借款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杨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判决驳回哈永堂全部诉讼请求。哈永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哈永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慧返还哈永堂借款680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杨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5月9日、2018年9月7日、2018年9月8日、2018年12月11日和2018年12月20日哈永堂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向杨慧转款10000元、20000元、20000元、8000元、10000元、10000元和20000元，共计98000元。2018年2月28日、2018年4月30日和2018年5月1日杨慧以微信转账方式分别向哈永堂转款10000元、15000元和5000元，共计30000元。哈永堂向法院起诉前要求杨慧归还68000元，被拒绝。因此，哈永堂以杨慧拖欠借款为由起诉至法院。另查明，哈永堂除向杨慧以微信转账方式转出上述款项外，尚有3411元哈永堂认可为因购买无限极产品而向杨慧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自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20日哈永堂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杨慧转款共计98000元。杨慧辩称上述涉案款项全部系哈永堂向杨慧购买无限极产品支付的货款。对于杨慧的主张，哈永堂坚决予以否认，其认可确有部分微信转账款项合计3411元系其因购买无限极产品而向杨慧支付的货款，但其主张的68000元全部系杨慧未予归还的借款。对于双方的上述主张，法院认为，结合哈永堂、杨慧相互微信转账的记录及哈永堂主张之借款全部系以较大数额的整数方式转出的特征，且在杨慧的举证也不能达到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哈永堂、杨慧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由于哈永堂、杨慧对于涉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哈永堂向法院起诉前要求杨慧归还涉案之68000元被拒绝后，哈永堂在本案中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杨慧偿还哈永堂借款68000元。上述判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由杨慧承担。二审中，杨慧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靖远县杨慧化妆品店”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证明杨慧于2017年6月29日取得化妆品、洗涤用品批发零售及其产品咨询服务的营业执照，自此开始经营出售“无限极”产品；证据二、2018年12月21日“无限极”答谢会照片2张，证明2018年12月21日“无限极”产品在宏盛商场开年会时哈永堂作为大客户参与出席答谢会，其女儿上台表演节目；证据三、杨慧微信收支记录，证明杨慧系经营无限极产品经营者，自2017年至2019年间每月经营收支均可达到数十万元，亦多次收取他人转款的货款，故哈永堂仅依据微信转账称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系虚假陈述。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哈永堂对上述杨慧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也恰好证明哈永堂向杨慧借款与她经营的这个行业有关系。对杨慧提交的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因为哈永堂参加了答谢会就说明双方之间就是产品买卖关系。对杨慧的微信收支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哈永堂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杨慧提交的上述证据对杨慧主张与哈永堂系无限极产品买卖关系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哈永堂向杨慧微信转账支付的涉案款项性质为支付货款，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待证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和认定。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慧与哈永堂于2016年底经杨慧老乡介绍相识并熟悉。2017年6月杨慧开始从事无限极保健产品的经营销售。2017年9月起至2018年12月，哈永堂先后以8000元、10000元、20000元的数额，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杨慧共计98000元，期间杨慧亦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哈永堂合计支付30000元。哈永堂主张上述款项系杨慧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其的借款，期间归还借款30000元，故尚欠68000元借款没有归还，并以微信转账凭证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杨慧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抗辩收到上述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而是其与哈永堂之间因无限极产品买卖支付的购货款。故哈永堂向杨慧微信转账款项的性质认定是本案争议焦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杨慧2017年6月开始从事无限极产品的经营销售，因经营活动需要存在通过向他人借贷解决资金周转的可能，哈永堂对微信转账大额资金诉称系因借贷而发生的转账支付具有合理性，且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从查明的哈永堂向杨慧转账的时间、金额以及杨慧向哈永堂微信转账的时间、金额看，哈永堂对诉请偿还68000元借款的形成也完成了举证说明。杨慧否认哈永堂微信转账的款项为借款，抗辩主张微信转款系哈永堂向其购买无限极产品支付的货款，杨慧提出的该抗辩主张，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即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哈永堂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杨慧应对其抗辩提出的新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但其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哈永堂主张的微信转账款项系基于双方因无限极产品买卖发生给付的事实，杨慧抗辩双方非因借贷关系而是存在买卖关系发生案涉款项给付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应认定哈永堂微信转账给杨慧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杨慧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判决杨慧偿还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杨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军审 判 员 李文军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