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长富，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钢，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妙，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辉，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原审被告：王小军，女，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臻，湖南人和人（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长富与被上诉人吴志钢、李宗辉及原审被告王小军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长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岳阳楼区法院（2020）湘0602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志钢对何长富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必须将借款交付才能生效。上诉人吴志钢在原审中仅出示了欠条，并陈述该借款系以现金形式分两次交付于被上诉人李宗辉和何长富，其中2017年交付20万元于李宗辉，2018年交付15万元于何长富。按照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35万元借款不可能完全以现金的形式交付，其无法提供相应的取款记录证明；其次何长富根本没有收到15万元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15万元系何长富所借且已收到该借款。最后根据一审庭审情况，吴志钢所述借款系证人李某交付，非自己转账交付，而李某所述转账方式与吴志钢所述完全不同，其提供了20万元转账记录，没有后续15万元的转账记录，与吴志钢所述转账时间不相符合，一审认定35万元借款事实存在，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何长富已完全概括承受债务缺乏事实、理论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转移债务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即债权人、债务转让人和债务受让人三方之间达成一致协议，将债务转移至新的一方。然而吴志钢在原审中仅通过一张借条说明债务转移，且借条并没有写明该借款系债务转移，无法证明该借条所述的借款行为与吴志钢主张的借款事实有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志钢应当承担举证债务转让协议的责任，而吴志钢并没有在一审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根据证人丁某所述分割协议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何长富同意该分割行为且根据该协议履行了自身义务，吴志钢举证的微信记录也无法证实何长富已经向其支付了利息，微信的聊天对方并非吴志钢，无法证实二者债务具有关联性。综上，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何长富已经同意概括承受整个债务，吴志钢无法证实债务的转移，而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债务已经完全转移缺乏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处理。被上诉人吴志钢、李宗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吴志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长富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5%从2019年5月30日计算至本案执行完毕）；2、判令李宗辉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何长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何长富、李宗辉共同经营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2018年4月29日，李宗辉出面向吴志钢借款35万元用于该公司经营。因何长富2018年4月29日以后拖欠上述公司经营款，经何长富、李宗辉协商，上述借款2019年7月1日以后的本金及利息转由何长富承担。何长富2019年7月1日向吴志钢出具借条，确认欠本金35万元，利息为月息1.5分。王小军与何长富为夫妻关系，共同参与公司经营，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李宗辉应保障债务转移的效力，因此也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志钢系案外人李芳（证人李某的妻子）的舅舅，证人李某系李宗辉的表亲。何长富与王小军系夫妻。何长富、李宗辉共同参与经营案外人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李宗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2020年6月10日注销）。李宗辉、何长富、李某均系从事服装经营。2018年4月29日，李宗辉出面向吴志钢借款35万元，其中20万元借款由李某转账支付给李宗辉本人，另外15万元由李某转账支付给李宗辉指定的戴淑英账户；李宗辉主张上述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其中戴淑英的15万元是退戴淑英儿子张德的股份。吴志钢出具了李宗辉签字的借条复印件：“今借到李芳救济吴志钢人民币35万元期限十个月利率两分借款人：李宗辉”；吴志钢无法提交该借条原件，李宗辉主张债务转移给何长富时，已经收回了该借条。证人丁某出庭作证称，系公司会计，李宗辉从李某处借的35万元进入了公司财务账，其中20万元是通过公司付出去的，另外15万元是付给了另外一方。2020年公司注销清算债务，经公司股东协商清算公司债务，何长富承担李某的这笔35万元公司债务，丁某将债务分配方案发到了公司股东和财务人员的微信群。通过现场查看，可以看到丁某“群聊7”的微信群【成员包含何长富、“小李飞刀”（李宗辉）、丁某等6人】记录（含分配方案资料照片），包含了载明何长富付款李某35万元的文件照片，该文件尾部内容为“平账”。2019年7月1日何长富向吴志钢出具借条：“今借到李芳舅舅吴志钢人民币35万元，利息没有按1.5分计算，每两个月支付头一个月的利息，利息与本金在2019年12月底前还清”。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主张何长富承接债务后，多次向何长富催款。李某的催款微信记录包括:“已经收到了2000元，还差3250元”；“老何，今天周五的了，周一答应这几天给3250元的，又过了5天的了”（2019年7月5日）；何长富回复：“这两天手头紧”。何长富、王小军主张，没有承受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向吴志钢借款，但吴志钢没有实际支付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何长富在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注销清算时，受让公司债务，并于2019年7月1日向吴志钢出具35万元借条（月利率1.5%），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何长富逾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何长富应当继续偿还吴志钢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算的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何长富已经支付的0.2万元抵扣利息）。本案纠纷涉及的债务链条为吴志钢（经手人李某）借款给李宗辉，李宗辉借款给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公司清算时将35万元债务转让给何长富。何长富向吴志钢出具借条，吴志钢接收何长富的借条；吴志钢通过李某催要利息（5250元每月，35万元＊1.5%每月），何长富支付了0.2万元利息，并表示“这两天手头紧”，应当认定吴志钢和何长富均认可35万元借款债务转让给何长富并降低利息标准的事实。何长富、王小军主张，没有承受债务的意思表示，是向吴志钢借款，但吴志钢没有实际支付借款；以上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不予认可。吴志钢无法出具李宗辉借条的原件，李宗辉主张在债务转让时已经收回了其出具的借条的原件，均符合债务转让后的通常处理程序；故吴志钢再向李宗辉主张权利没有依据。何长富的借条2019年7月1日出具，吴志钢主张何长富承担2019年7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无据，不予支持。吴志钢主张王小军承担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主张应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由何长富向吴志钢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算的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5%，何长富已经支付的0.2万元抵扣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志钢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确定的义务，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何长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长富提交了一份来源抖音视频的截屏，拟证明一审证人丁某和本案原审被告李宗辉之间关系密切，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吴志钢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吴志钢并没有在照片中出现，对事实不清楚。丁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时，他与何长富是朋友关系，与吴志钢是不认识的，以一审庭审时的证言为准；本院认证认为，一审证人丁某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可以采信。被上诉人吴志钢提交了两份情况说明，第一份是来源于丁某的情况说明，第二份来源于股东李毅的情况说明，是李毅微信拍照截图。拟证明债务分割表是经过了公司股东通过之后，由会计丁某书写，最后发送到微信群里进行了公示，并且股东们已经按照债务分割协议表实际履行；上诉人何长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丁某的证言在一审已记录很清楚，二审无出庭。一审后补的情况说明，图片的内容也不是微信聊天，上面也没有时间证明，拍摄的角度是一样的，完全是事后做出来的。不知道到底是要证明什么内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他们想证明的目的，跟当时是否清算，是否同意方案无法证明。证据没有原件，应提交签名的原件，提供截图的载体。既然丁某书写了一份情况说明，那他就应该本人出庭作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考虑。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涉案的35万元借贷是否真实发生；二是本案的债务转移是否成立并生效。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2018年4月29日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辉向被上诉人吴志钢借款35万元，其中20万元由吴志钢外甥女婿李某转账支付给李宗辉本人，另外15万元由李某转账支付给李宗辉指定的戴淑英账户，该笔15万元系退还戴淑英儿子张德的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辉向吴志钢出具了35万元借条。该笔35万元借款在公司注销后由何长富承担，何长富重新向吴志钢出具了借条并在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债务分配方案中再次予以确认，明确载明由何长富付款李某35万元，何长富后续对债务分配方案的确认、主动偿还利息行为及证人证言足以佐证涉案35万元债务已真实发生。何长富认为不存在3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的债务转移是否成立并生效。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在内部债务分配方案中将涉案的35万元债务转移给何长富，何长富于2019年7月1日向吴志钢出具借条，吴志钢在该张借条中予以签字确认，说明已征得债权人吴志钢同意。何长富应当向吴志钢履行给付义务。何长富系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广州衣佰芬服饰有限公司就公司债务问题进行分配后，何长富向吴志钢出具了借条，并注明为借款。由此可见，何长富与公司已通过债务分配行为达成合意，将公司所借吴志钢的35万元借款转化为了个人借款。其后，李某亦多次直接向何长富催款。综上，何长富上诉提出涉案35万元借款并未概括承受债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8元，由上诉人何长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廖细元审判员  陈 子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杨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