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M。 法定代表人：郑玉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敦波，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区。 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鲁时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敦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逾期未缴纳品牌使用费视为违约，既然违约就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签署的《直营店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七款“乙方违约或没按时交纳管理费和品牌使用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和滞纳金并停止对直营店所提供的服务，直至收回牌照，取消其经营管理权。”第九章第二十一条有同样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二条约定，构成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却判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品牌使用费的诉请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被上诉人在上一年度如期缴纳品牌使用费后，在下一年度违反合同约定拒绝缴纳费用，也未履行合同约定清算义务，注销使用上诉人字号的公司名称，应当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二、被上诉人负有涉案分公司的全部管理责任、行政管理责任、分公司解散的清算责任，上述责任非上诉人的责任。因此，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分公司的清算责任之前，使用上诉人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资质期间，必须支付相应的品牌管理费。根据《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到期自动续约一年，每年品牌使用费3,600元，合作期满分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在此期间的品牌使用费当然应当缴纳。三、上诉人起诉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追回被上诉人拖欠的品牌使用费，更是为了借此机会，督促其及时清理僵尸企业，履行管理股东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否则，涉案分公司继续显示存续，被上诉人也不履行清算义务。 被上诉人牛敦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承包合同不是被上诉人本人所签，应为无效合同。2016年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已过期，也不是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根本不清楚。 中鲁时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敦波支付中鲁时空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品牌使用费3,600元；交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鲁时空公司提交《直营店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甲方系中鲁时空公司，乙方系牛敦波，该合同封面处备注“乙方牛敦波（即墨南泉工业园）”。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甲方协助办理为设立和合理搬迁承包直营店所需的文化、公安、工商、税务等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事宜，包括各项证照的年审。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后，按照合同约定在每年1月1日起至3月15日止向甲方支付当年度承包管理费。逾期视为乙方违约，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甲方将直营店手续予以收回承包合同自动解除。政策如下：品牌使用费（管理费）伍元/台PC/月。第十七条约定：直营店的承包期限为壹年。即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如乙方无违约、违规及服从甲方管理履行合同要约，本合同自动续约一年。如双方达不成一致的，进入解约及清算程序。该合同最后一页载有“牛敦波”签名字样及捺印。牛敦波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牛敦波”非其本人所签，不予认可。双方对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理解有异议，中鲁时空公司认为牛敦波支付了2017年、2018年度费用，则合同应当延期至2019年；牛敦波认为交完管理费后，合同自动续约一年，但因该合同非本人所签，不存在法律基础，中鲁时空公司无权主张2019年度费用。 中鲁时空公司庭审提交发票一张，证明牛敦波在2018年履行了合同。牛敦波质证称非本人所支付，系网吧实际经营人员支付。 另查明，涉案网吧名称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南泉工业园数字文化家园”，负责人为牛敦波。涉案网吧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于2019年7月12日被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中鲁时空公司自认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另称因牛敦波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当年度的1月1日至3月15日支付品牌使用费（管理费），2019年已停止对其一切服务，仅对该年度《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予以备案。一审庭审中中鲁时空公司提交的涉案网吧《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3月15日。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中鲁时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牛敦波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系牛敦波在签订《直营店承包合同》时提供。牛敦波质证称，该身份证有效期至2015年12月，在签订合同时已过期。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东）公示信息一份，证明涉案网吧在2019年还是营业状态，且有营业收入和利润。牛敦波对此不予认可，称涉案网吧其于2016年停止经营。3.企业登记查询结果及无偿提供房屋使用证明各一份，证明牛敦波于2015年8月27日变更经营地址及经营期限至2020年8月1日，目前涉案网吧仍在经营状态。牛敦波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其所经营的网吧地址在南泉，该网吧已经转让给他人，经营地址变更至即墨市。 对于上述证据，因牛敦波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于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明确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尽到谨慎、合理的审查义务。中鲁时空公司提交牛敦波过期身份证件作为签订合同的有效证件，与常理不符；且牛敦波对《直营店承包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对于合同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鲁时空公司未尽到充分的举证责任。另，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即使该《直营店承包合同》系牛敦波本人所签，根据合同第十七条合营期限为壹年，乙方无违约、违规等情况，合同自动续约壹年之约定，按照该解释原则，合作协议的合营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另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牛敦波未在2019年1月1日至3月15日支付承包管理费视为违约，系自动放弃承包中鲁时空公司直营店手续，承包合同自动解除。在双方未续约及中鲁时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2019年度仍有继续履行合同合意前提下，中鲁时空公司主张2019年度品牌使用费（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中鲁时空公司主张牛敦波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的诉讼请求，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件在牛敦波处，牛敦波亦予以否认，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商标注册证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拥有的山东中鲁时空文字是上诉人的企业字号和文字注册商标，受国家法律双重保护。注册时间是2008年1月21日，注册商标有效期至2028年1月20日，续展证明在证据反面。 证据二、山东省青岛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并加盖公章的山东省文化厅颁发的鲁文市网连字002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在2008年3月24日至2009年3月15日在全省发展直营连锁门店706家，在全省网吧连锁企业中，上诉人拥有的品牌（企业字号、注册商标）及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企业经营模式和经营服务理念在全省同行业中位居第一。上诉人拥有的品牌在全省同商业中具有很高的市场经济价值及企业知名度和美誉度，得到全省网吧加盟业务的认可。 证据三、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被上诉人牛敦波填报的2020年度企业年报报表复印件一张，证明：上诉人已将自己拥有的中鲁时空文字商标、字号和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依法注册到被上诉人个人投资经营管理的企业名下（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即墨南泉工业园数字文化家园），被上诉人既是自己投资的企业负责人，又是税务登记的负责人（纳税人），系非法人独立核算，被上诉人向即墨区国税局纳税申报。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在2020年度仍在持续使用上诉人所拥有的品牌及牌照经营且盈利。表格中企业联系电话、电子邮箱均是被上诉人牛敦波的。 证据四、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工商税务年报数据来源及填报人表格复印件一份，年报的数据真实性受国家法律保护，填报人虚报数据要受到国家法律惩罚，其数据真实性是由填报人牛敦波负责，证明：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即墨南泉工业园数字文化家园2020年度企业年报填报人是被上诉人牛敦波本人，工商联络员的身份号码、姓名都是被上诉人，任何人拿不到被上诉人的手机验证码不可能进行填报。 证据五、案号为（2018）鲁0202民初746号、（2018）鲁02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至2019年，上诉人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了15家被告，使用的合同都是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条款、内容、格式与本案的合同条款、内容、格式及签约时间均一致，只是被告不同，都是上诉人与个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市南区人民法院前后八名法官都支持了上诉人涉案合同第八章第17条合同约定，即直营店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年，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乙方无违约违规即服从甲方管理，判决上诉人胜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4条、第9条、第11条的规定，同类案件必须同判。 被上诉人牛敦波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能确认，2010年开始被上诉人就已不经营。之前被上诉人想转证，与上诉人处康姓工作人员联系，但是他告知被上诉人需交一部分费用，如果一直交管理费的话就不需变更。现在所有手续应是买被上诉人证的人在办理，包括签合同都是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对证据四真实性不清楚，手机号不是被上诉人的。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商标注册证、证据二系网络文化经营连锁许可证、证据五系上诉人与他人纠纷的民事判决，均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四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至12月期间尚在使用上诉人品牌进行经营，故本院对上诉人基于该两份证据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本院二审时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牛敦波应否向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支付2019年品牌使用费3,600元；2.被上诉人牛敦波应否向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返还营业执照。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牛敦波不应向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支付2019年品牌使用费3,600元。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缴纳了2017年和2018年的品牌使用费，自2019年起被上诉人再未缴纳品牌使用费，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2019年品牌使用费，证据不足。因上诉人所提交的被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在2016年合同签订时已过期，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2017年、2018年品牌使用费系被上诉人支付，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际经营涉案直营店，更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续约的意思表示，且根据双方签订的《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及第十七条约定的内容，结合被上诉人未交付2019年费用的行为来看，被上诉人实际未再已无继续履行承包合同。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2019年双方仍存在直营店承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鲁时空公司关于2019年度品牌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返还营业执照，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营业证照在被上诉人处，且被上诉人亦予以否认。故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清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