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南国际工业原料城（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镇华南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324708XH。法定代表人：张文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钦甫，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刚，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雷，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彩滨，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军，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南国际工业原料城（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振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3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189元；3.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165.58元；4.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3707.5元；5.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度、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4311.68元；6.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4650元；7.被上诉人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详见上诉状。被上诉人陈振雷未作答辩。华南公司一审诉请判令：1.华南公司无须支付陈振雷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189元；2.华南公司无须支付陈振雷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165.58元；3.华南公司无须支付陈振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3707.5元；4.华南公司无须支付陈振雷2018年度、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4311.68元；5.华南公司无须支付陈振雷律师费4650元；6.陈振雷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主文：一、华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振雷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189元；二、华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振雷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165.58元；三、华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振雷2018年度、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11.68元；四、华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振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3707.5元；五、华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陈振雷律师费4650元；六、驳回华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华南公司已预交），由华南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劳动合同》2014、2017、2018年版本，拟证明陈振雷所签署的3份合同的工作地点均包括深圳和哈尔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双方在2014年版本的《劳动合同》1.3条约定的工作地点为“深圳、南宁、南昌、西安、郑州、哈尔滨、合肥、重庆、北京、广州等地”，在2017年版本和2018年版本的《劳动合同》2.2条约定的工作地点为“深圳、南宁、南昌、西安、郑州、哈尔滨、合肥、重庆、等甲方实际业务开展地”，三个版本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虽然都包括深圳和哈尔滨，但其约定过于宽泛且不确定（2014年版本中列举了10个城市；2017、2018年版本中列举了8个城市还有一个兜底条款），该约定会导致用人单位可以随意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地点，亦剥夺了在用人单位调整工作地点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的权利，实际系免除用人单位义务、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条款，亦属无效合同条款;且被上诉人自2007年入职上诉人处后长达13年的时间一直在深圳工作，现其还患有三级危重高血压，上诉人突然要求被上诉人从深圳市调整至哈尔滨市工作，属于对工作地点的重大调整，会对被上诉人的工作和生活产生一系列重大的影响，被上诉人拒绝前往哈尔滨办公地点工作具有合理事由，上诉人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详见一审判决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关于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仲裁委结合双方庭审的陈述以及上诉人主张的考勤情况，依据上诉人规章制度《集团总部绩效管理方案》、《2015年度绩效考核实施统一规定》，核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189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已足额发放，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仲裁委认定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其已足额发放该189元，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经通知未办理离职交接，工资未能完成结算，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仲裁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尚未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3月的工资。仲裁委结合被上诉人的考勤情况、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015年度绩效考核实施统一规定》，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165.58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办理离职交接不是其获得正常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的前提条件，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度、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休完年休假，故上诉人无需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但根据仲裁、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2018年度、2019年度均剩余2天带薪年休假。鉴于上诉人未充分、有效举证证明已安排被上诉人休完该年度剩余2天年休假或足额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311.68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2018年11月10日以及2018年12月8日两天休息日工资，应予以扣除。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将该休息日工资于本案中进行抵扣，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诉人出具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鉴于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存在多次绩效成绩不达标和不服从公司管理的行为，根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于2020年3月18日解除劳动合同。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现行适用的《员工手册(2014-2015财年版本)》中并未约定绩效不达标的情形下可解除劳动合同，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对被上诉人作出连续三个季度绩效不达标考核结果的合理、合法依据。其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服从公司管理的行为系指被上诉人顶撞上级领导以及被上诉人不服从公司调动工作地点的安排。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顶撞上级领导的行为且该行为已严重到需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对于调动工作地点的安排，双方劳动合同不仅约定工作地点为深圳、哈尔滨，还约定南昌、西安、郑州等多达8个以上的城市。上述约定的工作地点过于宽泛，将导致用人单位适用该条款时可随意调整劳动者工作地点，亦剥夺了调整工作地点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的权利。且本案中，双方均确认被上诉人自2007年入职以后一直在深圳工作，均对仲裁认定被上诉人工作地点为深圳市无异议。上诉人调整被上诉人工作地点为哈尔滨市，属于对工作地点的重大调整，将对被上诉人的生活状况带来重大变动，实质影响被上诉人履行劳动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拒绝前往哈尔滨市工作具有合理事由，不属于不服从公司安排的情形。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不服从公司管理的行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充分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根据双方无异议的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以及工作年限，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370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根据被上诉人在案件中获得支持程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46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南国际工业原料城（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卢  艳  贝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语峤（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