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奡，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系辽宁品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系辽宁品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轶男，女，1976年1月31日出生，回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国，系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萍，系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奡因与被上诉人马轶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5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王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皇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5民初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为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马轶男向上诉人王奡借款150万元后，未按期偿还，用其取得的土地和厂房做抵押，担保借款的履行，所以与王奡签订《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这是本案的真实情况。原审判决只查明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过《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仅依该协议就判决给付被上诉人63万元，此认定存在严重错误，错误在于原审判决忽略了签订该协议的前提是什么?双方为什么签订该协议?该协议的性质是什么?双方的意思表示是为偿还债务作担保?还是要双方共同出资买地?均未查明，所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但没有查清楚，还存在严重错误。二、本案程序错误。开庭前，上诉人曾依法提出反诉，主张收到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63万元后，扣除该偿还部分，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部分借款未偿还，而一审法院以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反诉，上诉人权利没有得到保障，无法行使，为程序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消。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150万元合法债权已到期，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630000元债权的种类、品质相同，属于可以抵消的范围，故上诉人完全具备行使抵销权的条件，不予支付被上诉人63万元。马轶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已就同一事实针对被上诉人向皇姑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问题。2、从实体上讲，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为王奡与武顺安，且王奡债权已获清偿。马轶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土地、房屋按份共有转让价款63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10日，案外人沈阳市建安混凝土外加剂厂法定代表人武顺安(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一份《土地租用转租合同》，合同载明：沈阳市建安混凝土外加剂厂法定代表人武顺安因公司经营生产需要，向王奡、马轶男、佟成杰借款，并承诺短期还款。王奡、马轶男、佟成杰依约如期向武顺安履行了汇款义务。现约定还款期限已届满，武顺安未能如期还款，且沈阳市建安混凝土外加剂厂亦无力偿还债务。马轶男已向王奡(150万元)、佟成杰(全部债务)支付武顺安全部债务，现沈阳市建安混凝土外加剂厂同意将其租用的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木匠村的土地使用权转租给马轶男，抵消甲方的全部债权、债务。武顺安与马轶男债权、债务两清。转租土地：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木匠村的土地使用权(东至酱油厂墙，南至木匠村村路，西至李光民厂，北至酱油厂)(即案涉土地)。转租价格：转租的土地使用权的转租金额为乙方所欠甲方的所有债务，该协议签订后武顺安与马轶男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抵消，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在该合同的落款处左侧写有“此协议由武顺安与马轶男双方达成，转租协议其女武丹到场”，此处加盖有“沈阳市大东区文官街道木匠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及“武丹”字样签名。右侧写有“此合同签字后与王奡、马轶男、佟成杰三人债务全部结清。”三个名字上分别按有手印，原、被告自认该内容为武顺安所写，王奡、马轶男、佟成杰三人名字上的手印为其三人各自所按。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马轶男与沈阳市大东区前进乡木匠村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约定将东至酱油厂墙，南至木匠村村路，西至李光民厂，北至酱油厂的土地出租给马轶男；付款方式：由于该地块曾租给沈阳市建安混凝土外添加剂厂，原合同约定该厂有权转租，付款方式由该厂与马轶男协商，村委会同意原告转租。2014年5月8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佟成杰(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约定案涉土地甲方占土地使用权份额42%，乙方占土地使用权份额28%，丙方占土地使用权份额30%。该土地如发生征收、征用、动迁等情形，受益人为甲、乙、丙三方按土地使用权份额分配。该土地如发生征收、征用、动迁等情形，三人均同意将动迁相关款项打入马轶男名下，后按份额分配。基于前述协议，原告将涉案土地转租给案外人李某。2020年4月9日，沈阳市大东区文官街道木匠村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李某签订《土地租用合同》，村委会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李某，由于该地块曾租给马轶男，付款方式由马轶男与李某协商。2020年4月9日，原、被告及佟成杰一致同意，李某将案涉土地转让款1，500，000元转账至被告王奡账户，李某按约定将该款转入被告名下。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占有的相应份额转让款无果，故其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按份共有转让价款63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及案外人佟成杰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原告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42%的份额。现案涉土地转让给案外人李某，转让人支付了转让价款15，00，000元，根据三方签订的共有人协议，原告理应分得转让价款42%的份额，即630，00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转让价款630，000元，本院对原告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转让价款利息损失问题。虽《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签订人三方同意将案涉土地转让款转入被告名下，但并未约定三人分配款项的具体期限，故本院确定被告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11月18日起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期满之日止。关于被告提出的其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其未向原告支付土地转让款系行使抵销权的抗辩意见。现本案被告主张其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向其借款1，500，000元未偿还，因此其行使抵销权，将原告的土地转让款630，000元未予返还原告。关于抵销权，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虽被告提供了其向原告的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但因本案与被告主张的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即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的债务是否到期、债权金额、尚欠利息现均无法确定，故被告主张行使抵销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轶男转让价款630，000元；二、被告王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轶男利息损失(以6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期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马轶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计5，050元，保全费3，670元，由被告王奡负担。二审期间，王奡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马轶男与李某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马轶男将土地及厂房28%抵押给王奡作担保，2020年马轶男将该土地和厂房卖给案外人李某。并承认，自己有贷款没有还，还不想还王奡的钱。证据二，王奡与马轶男前夫邵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马轶男欠王奡150万元没有还。证据三，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李某已将150万土地款转给了王奡，并证明马轶男欠王奡的钱。证据四，马轶男向李某出具的收条。证明马轶男欠王奡的钱，并证明马轶男收到63万元土地转让款。马轶男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并未提供录音原始设备，无法证明合法来源及真实完整性，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邵威对诉讼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并不知情，聊天记录中邵威并未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聊天记录系邵威夫妻离婚之后，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关于已支付150万元土地款的事实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马轶男、王奡之间存在借款150万元的事实。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说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马轶男提交了沈阳市大东区文官街道木匠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村委会是马轶男与武顺安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的见证方，亦证明该土地租用合同真实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5月8日，与案涉土地共有协议为同一天签订。王奡质证认为，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八种证据之一，没有法律效力。如果村委会出证，应由工作人员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合同存在倒签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综合本案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共有协议纠纷。马轶男、王奡及案外人佟成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对三方共有份额以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利益分配均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内容，以及马轶男、王奡及案外人佟成杰将案涉土地转租给李某，且李某已支付15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事实，判决王奡支付马轶男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6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王奡提出马轶男与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因王奡与马轶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且王奡已基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提起了另案诉讼。对王奡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奡主张其在《土地使用权共有人协议》中的共有份额实为马轶男提供的抵押担保问题。因该《协议》中并无关于借款担保的约定，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协议》约定的共有关系。对王奡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王奡对案涉土地的份额是否为担保，并不影响王奡应按照《协议》约定向马轶男支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关于王奡的反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马轶男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其与王奡及案外人佟成杰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共有关系，与王奡主张与马轶男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支持王奡在本案中基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起的反诉，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王奡主张债务抵消的问题。一审中，王奡主张其与马轶男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以马轶男应偿还的借款抵消马轶男向其主张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但马轶男对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予以否认，而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王奡主张行使抵销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00元，由上诉人王奡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军审 判 员 曹 岩审 判 员 丁广昱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勾雪峰书 记 员 杨佳玉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