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丹丹，女，1990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育银，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媚，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品皇，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2016年7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赵某之母亲。 上诉人杨阳、赵丹丹与上诉人张某、赵某共有物分割、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7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阳、赵丹丹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育银，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品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阳、赵丹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二、三、五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位于思南县、曾家坡大土木房三间（2012年修建）、曾家坡大土木房一栋（2016年修建）、双塘街道沟头1楼1底砖混房屋一栋属赵祖常个人修建，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以上四栋房屋是上诉人与赵祖常共同修建。赵祖常于1990年因为犯罪服刑21年，2011年4月才被释放回家，从经济基础上来看，赵祖常出来后根本没有能力独自修建房屋。而上诉人因为家庭原因，12岁就开始打工挣钱，积累了一定的财物，并且赵祖常出狱后，一直是和上诉人生活，直到赵祖常去世都没有分家，上述四套房屋均是上诉人与赵祖常共同修建，应当属于共同财产。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思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调解书，因为上诉人不是赵祖常离婚案件当事人，对调解内容并不知情，但是涉案房屋都没有产权证明，而赵祖常调解离婚时也没有举证证明曾家坡大土木房三间（2012年修建）的房屋是其个人修建，因此不应当将房屋进行认定。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再去申请再审或者撤销（2014）思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调解书，必然增加上诉人的诉讼时间和成本，这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 张某、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位于思南县的权属份额认定是错误的。（一）2015年11月16日、17日、赵祖常与思南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思南县2015年工业园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赵祖常户3人获得宅基地100㎡、杨阳户3人获得宅基地100㎡，上述《思南县2015年工业园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都明确了该房屋宅基地所有人为6人。若考虑胎儿及未成年人没有财产来源实际上不能获得宅基地使用权，则上述宅基地的权属主体应为四人，即张某、赵祖常、杨阳、赵丹丹四人，各自所占的份额也是四分之一。2、在《思南县2015年工业园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及安置人员清册上均有上诉人张某的签字及名额，也能证实上诉人张某对争议房产的宅基地是具有份额的。3、上诉人张某于2014年年底开始同居，在修建上诉争议房产过程中均有出资、出力的事实，该房产应属于张某与赵祖常同居期间共同投资修建，属于共同财产。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67辑第185-187页之意见，张某对上诉争议房产享有物权权利。而一审以“同居关系违背公序良俗不予保护”否定张某的财产权利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严重背离依法维护妇女儿童利益的法制宗旨精神。另，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在能确定出资情况下应先按出资比例按份共有。上诉争议房产的出资份额是可以通过评估确定的，一审在未对出资份额进行充分审查的情况下认定为均等按份共有显然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明文规定。 杨阳、赵丹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对赵祖常生前所有的家庭共有财产五幢依法分割（即依法判决坐落于曾家坡黄泥巴田砖混结构2楼1底房屋和位于大土2012年修建的3间木房的六分之四份额归原告所有。坐落于曾家坡大土2016年修建的3间木房一栋和位于双塘桃园安置点2间6楼1底砖混结构房屋以及沟头1楼1底砖混房屋的九分之七份额归原告所有），上述财产估价7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丹丹于1990年9月10日出生，系赵祖常与女性张凤琴所生育，原告赵丹丹与原告杨阳于2014年2月17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17日因夫妻投靠，原告杨阳将户口由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镇下坝村鱼泉沟组53号迁至贵州省思南县办事处桃园社区洞门前组15号。 赵祖常于2011年在思南县曾家坡黄泥巴田修建砖混结构房屋1楼1底（占地面积约150㎡、建筑面积约500㎡）。2011年12月7日，赵祖常与黄成维在思南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二人的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添置一层及附属厨房。2014年10月30日，二人经本院（2014）思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中明确前述房屋归赵祖常所有。 赵祖常于2012年在思南县曾家坡大土修建木房3间、于2016年在思南县曾家坡大土修建木房一栋、于2017年在思南县沟头修建1楼1底砖混房屋一栋。上述房产均未取得产权证。 2015年11月16日、17日，赵祖常与思南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思南县2015年工业园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和《补充协议》，赵祖常户3人获得宅基地100㎡、杨阳户3人获得宅基地100㎡及补偿款51219.26元。两块宅基地相邻，共计200㎡，坐落于思南县桃园安置点，但未对赵祖常户与杨阳户各自宅基地的位置进行明确，两户分得宅基地后也未进行分割。2016年3月8日，赵祖常与黄进平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将前述宅基地中的100㎡的转让给黄进平，转让金为208000元。2016年，在前述的200㎡中另一块面积为100㎡的宅基地上修建了6楼1底砖混结构房屋（门面两间），该房屋未取得产权证。 2014年12月11日，赵祖常购买力帆牌小型汽车一辆（车牌为贵Ｄ×××××号），登记在其名下，现由被告张某在管理和使用。 2014年底，被告张某与赵祖常认识后开始同居生活。被告张某与徐双权于2010年11月18日在思南县登记结婚。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黔0624民初15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张某与徐双权离婚，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赵祖常与被告张某于2018年3月29日在思南县民政局登记结婚。赵祖常与被告张某于2016年7月18日生育男孩赵某。 赵祖常于2019年4月22日因道路交通事故去世。赵祖常因交通事故所获赔的赔偿金和保险金，原、被告已经分割完毕。 另查明，赵祖常的父母赵国珍、田惟恒已先于赵祖常前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赵祖常生前没有立下遗嘱，因此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其继承人有赵丹丹、张某、赵某。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 被告张某于2014年12月底与赵祖常开始同居生活，在此期间被告张某与徐双权系夫妻关系，其与赵祖常的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其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违反公序良俗，不应提倡，故认定2014年底至2017年期间添置的财产，被告张某不享有份额，但其享有继承权。 位于思南县的认定：2011年，赵祖常修建1楼1底，赵祖常与黄成维婚后在原有房屋上添置的一层及附属厨房，二人在法院调解离婚时已明确为赵祖常个人所有。对原告赵丹丹述称该房屋系其与赵祖常的共有财产，但原告赵丹丹并未向法院申请撤销（2014）思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调解书中调解协议第二条的内容，亦未提交充分有利的证据加以证明系其与赵祖常的共同财产，故不予采信。由此，可推定该房屋系赵祖常的个人财产，应由三名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位于思南县三间的认定：该房屋于2012年修建，原告赵丹丹陈述其有份出资和出力，但未提交充分有利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该房产应认定为赵祖常的个人财产，应由三名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位于思南县三间的认定：该房屋系赵祖常2016年修建，二原告陈述系其与赵祖常的家庭共有财产，但未提交充分有利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该房产应认定为赵祖常的个人财产，应由三名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位于思南县的认定：该房屋是2016年获得200㎡宅基地后，二原告与赵祖常未明确宅基地的归属，而由赵祖常出售其中一块宅基地后，在另外的一块宅基地上修建而来的，应认定为二原告与赵祖常的家庭共有财产，故应由原告赵丹丹、杨阳各自分割三分之一后，剩余的三分之一应由三名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位于思南县的认定：该房屋于2017年修建，原告赵丹丹陈述其有份出资和出力，但未提交充分有利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该房产应认定为赵祖常的个人财产，应由三名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对购买的力帆牌小轿车一辆（车牌为贵Ｄ×××××）的认定：该车辆系2014年12月购买，登记在赵祖常名下，应认定为赵祖常的个人财产，应由三名继承人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对被告张某、赵某辩称应扣除赵祖常的债务后再进行继承，因其提供的证据原告方不予认可，被告方亦未提交其他的证据加以佐证，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可协商解决或告知债权人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思南县，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二、位于思南县曾家坡大土木房三间（2012年修建），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三、位于思南县（2016年修建），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四、位于思南县，由原告杨阳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原告赵丹享有九分之四（1／3＋1／9）份额、被告张某继承九分之一份额、被告赵某继承九分之一份额；五、位于思南县，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六、力帆牌小轿车一辆（车牌为贵Ｄ×××××），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七、驳回原告赵丹丹、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赵丹丹、杨阳负担5400元，由被告张某、赵某负担5400元。 上诉人张某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材料清单共80页，证明桃园安置点房屋系张某与赵祖常同居期间共同修建的事实。 第二组：陈大斌、张秀霞、黄流清、赵猛、廖孝平、冯文民、杨昌洪、张金汉、卢艳、付茂明、郭华勇等人出具的证明，证明桃园安置点房屋系张某与赵祖常共同修建； 第三组：1．营业执照、2．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桃园安置点系由张某、赵祖常管理收益。 杨阳、赵丹丹质证认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第三组证据，因杨阳、赵丹丹没有与赵祖常分家，对内对外均以赵祖常名义处理相关事宜，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第一组、第三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收当事人质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杨阳、赵丹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家庭共有财产有哪些，属赵祖常的遗产有哪些，应如何分割。 位于思南县系2011年赵祖常家庭修建，赵祖常与黄成维婚后在原有房屋上添置一层及附属厨房，该房屋已经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4）思民初字第1136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为赵祖常个人所有，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调解书的前提下，该房屋应属赵祖常个人财产。因赵祖常死亡，其生前未立遗嘱，应由法定继承人张某、赵丹丹、赵某继承，即每人继承该房屋三分之一份额。 2012年修建的位于思南县三间，系赵祖常与黄成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赵祖常家庭修建，张某不是该房屋的共有人，故该房屋不属本案共有物分割的范围，且该房屋涉及其他共有人，当事人可持据另案起诉。 2016年修建的位于思南县三间、2017年修建的位于思南县砖混房屋，这两栋房屋均系赵祖常与赵丹丹共同生活期间修建，应属赵祖常与赵丹丹家庭共有财产。因赵祖常死亡，其享有该房屋的二分之一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某、赵丹丹、赵某继承。即赵丹丹享有该两栋房屋的六分之四份额，张某、赵某各享有该两栋房屋六分之一份额。 位于思南县是2016年征地补偿获得两块宅基地，即赵丹丹、杨阳家庭三人100㎡的宅基地，赵祖常、张某家庭三人100㎡的宅基地，将其中的一块100㎡出卖后，在另外的一块宅基地上修建而来的，张某与赵丹丹均不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除出卖宅基地所得价款外各自出资的修房金额，故该房屋应属赵祖常、张某家庭与杨阳、赵丹丹家庭共同共有，两个家庭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该房屋的四分之一应属赵祖常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即由张某、赵丹丹、赵某继承。考虑赵某年幼，对赵某应予以多分。一审认定该房屋由赵祖常、赵丹丹、杨阳各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不当，二审予以改判。思南县，由张某享有第三层、第七层，赵某享有一层左边门面一间及第二层；由杨阳、赵丹丹享有一层门面右边门面一间及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对涉案的力帆牌小轿车一辆（车牌为贵Ｄ×××××），各方当事人均未主张分割，不属于本案财产分割范围，一审超出原告诉请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阳、赵丹丹，上诉人张某、赵某所持的部分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位于思南县，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 二、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即：位于思南县曾家坡大土木房三间（2012年修建），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位于思南县（2016年修建），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位于思南县，由原告杨阳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原告赵丹丹享有九分之四（1／3＋1／9）份额、被告张某继承九分之一份额、被告赵某继承九分之一份额；位于思南县，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力帆牌小轿车一辆（车牌为贵Ｄ×××××），由原告赵丹丹、被告张某、被告赵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驳回原告赵丹丹、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位于思南县（2016年修建），由杨阳、赵丹丹享有继承六分之四份额，张某、赵某各享有继承六分之一份额； 四、思南县，由张某享有第三层、第七层，赵某享有一层左边门面一间及第二层；由杨阳、赵丹丹享有一层门面右边门面一间及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 五、位于思南县，由杨阳、赵丹丹享有继承六分之四份额，张某、赵某各享有继承六分之一份额； 六、驳回杨阳、赵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赵丹丹、杨阳负担5400元，由被告张某、赵某负担5400元。杨阳、赵丹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杨阳、赵丹丹负担1600元，张某负担200元；张某、赵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张某负担425元，杨阳、赵丹丹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龙 俊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李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