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庆，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涤太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宋旭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善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庆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涤太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涤太太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永庆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到期后，涤太太公司未在一个月宽限期内与李永庆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1月17日涤太太公司春节放假，虽此后是疫情期间，但涤太太公司系电商企业，可通过短信、微信、邮寄等多种方式提出续签劳动合同。2020年2月李永庆返沪需公司出具接收证明，但涤太太公司以其是湖北籍为由拖延至2020年3月16日才出具接收证明。2020年9月21日李永庆收到恢复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后要求次日去上班，遭到拒绝，涤太太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发送短信通知其于2020年10月10日到岗，后双方以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的实际行动履行了该裁决。2．涤太太公司提供的工资组成情况与李永庆每月工资、考勤及劳动合同不相符，且无李永庆签字确认，如涤太太公司举证不能，则应按李永庆实际获得的月收入数额作为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且涤太太公司在收到本案所涉双倍工资的裁决后，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同意支付仲裁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一审法院查明的李永庆与其他单位涉诉的案件均与本案无关，法院不应主观推断，而是应根据客观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涤太太公司存在明显过错，损害了李永庆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李永庆的上诉请求。涤太太公司书面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20年1月18日后李永庆春节返乡、2020年2月至4月6日受疫情影响未能复工以及2020年8月至10月9日双方因解除产生纠纷争议的上述期间，存在不能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原因，故应排除上述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且二倍工资差额并非李永庆应得的劳动报酬，应采用基本工资计算二倍工资差额，剔除福利性收入、加班工资、奖金或者非常规性收入，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李永庆恶意缠诉，故意多地诉讼，有违诚信，其与7家用人单位就恢复劳动关系、工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等多次涉诉。李永庆暂居地在上海市松江区，其分别于涤太太公司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进行劳动争议诉讼，将本可一并解决的争议事项多次提出，其恶意缠诉意图明显，且给涤太太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和诉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永庆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永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涤太太公司支付其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52，891.9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李永庆入职涤太太公司担任外网络部仓库管理员，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2020年1月18日，李永庆春节返乡，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后未回沪，在涤太太公司向李永庆住所当地保障组出具接收证明后，李永庆于2020年4月7日上班。2020年7月30日，涤太太公司以不胜任为由解除李永庆的劳动关系。此后李永庆未上班，并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恢复劳动关系，案号是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1426号。2020年9月18日，仲裁委员会裁决涤太太公司自2020年7月31日恢复劳动关系，李永庆、涤太太公司分别于2020年9月19日及21日收到裁决书，后均未就此提起诉讼。2020年10月10日李永庆恢复上班。当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2020年10月10日至2021年4月30日。2020年10月20日，李永庆再次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涤太太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2，891.94元，案号是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1889号。仲裁委员会支持了李永庆主张的期间，但裁决金额是18，965.54元，李永庆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作本案诉请。2020年10月23日，涤太太公司再次解除李永庆的劳动合同，就此争议经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后，现另案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涉讼。一审审理中，涤太太公司出示李永庆入职之初签订的劳动合同文本原件，其中第9页“劳动合同续订记录”见“第一次续订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有效”等内容，涤太太公司印章处署期“2019年10月24日”，落款“乙方”处签有李永庆姓名及署期“2018年11月21日”。于前置仲裁审理期间涤太太公司未提供上述续订记录，对此解释称，人事员工不懂续订合同即为签订合同故未告知，涤太太公司于裁决之后发现遂交法院。李永庆不予认可，认为该续订页系涤太太公司伪造，并就落款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就落款署期申请形成时间鉴定。嗣后涤太太公司补充意见称，为李永庆办理入职手续的人事员工已离职且不配合调查，人事员工一般系将劳动合同交于劳动者，不当面签字，劳动者签完后交还人事，故不能确认上述续订页落款系由李永庆本人签字，考虑到具体情况认可李永庆关于并非本人签字的意见。李永庆遂表示不再申请笔迹等鉴定。应一审法院询问涤太太公司进一步表示，不再坚持续订页交于李永庆、要求签署的主张。李永庆、涤太太公司曾签劳动合同约定李永庆月工资是2，500元。双方第一次解除纷争仲裁案即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1426号裁决书查明，2020年7月前12个月李永庆的平均工资是5，135.14元，就此数额涤太太公司不持异议。本案前置仲裁审理期间，涤太太公司提供了2019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李永庆工资明细，其中列明基本工资始终是2，500元、全勤工资始终是200元及周六加班工资、平时加班工资、单量、绩效考核、临时补贴、餐费补贴、代扣金等项目及不等金额，其中2020年7月具体是基本工资2，500元、全勤工资200元、周六加班工资919.52元、单量355.20元、绩效考核972.48元、餐费补贴208元、应发5，155.20元、实发4，296.30元。涤太太公司人事员工曾于2020年8月25日应李永庆要求通过微信发送其2020年7月工资明细，明细列明基本工资2，800元、全勤工资200元、打单407元、绩效考核1，185元、餐费补贴208元、7月单量355.20元、加班工资未列数额、应发5，155.20元、实发4，296.30元。一审审理中涤太太公司提供2018年11月至2020年10月期间李永庆工资明细，明细列有基本工资、全勤工资、周六上班工资、加班工资等项目，其中2020年7月明细列明基本工资2，800元、全勤工资200元、绩效考核1，185元、餐费补贴208元、单量提成355.20元、临时打单407元、加班工资未列数额、应发5，155.20元、实发4，296.30元。李永庆确认上述微信发送的2020年7月工资明细真实，不认可其余明细。涤太太公司称与仲裁期间举证不一之处，以本案举证为准，并主张基本工资2，800元中包含每月单周周六上班的固定加班工资3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2年至今，李永庆共入职7家用人单位，与每家用人单位就解除、恢复劳动关系、工资、加班工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赔偿金等均有涉讼，另有侵权赔偿、道路交通人身赔偿等诉讼，法院系统涉及李永庆的案件计有23件。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庆、涤太太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涤太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李永庆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李永庆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确认，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9日期间李永庆、涤太太公司劳动关系持续，且未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李永庆主张的二倍工资期间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9日，未逾法定范围。然结合全案案情，2020年1月18日之后春节返乡期间、2020年2月至4月6日受疫情影响未能复工期间，及2020年8月至10月9日解除纠纷争议期间，存在不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客观因素及涉讼，故均可排除。于本案而言，涤太太公司实际当付二倍的工资期间是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及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7月30日。关于二倍工资差额数额，原则上而言，系以应计期间实际收入为准，其中的福利性收入、加班工资、奖金或非常规性收入依公平合理原则予以扣减。按双方在案举证及陈述，应予确认李永庆每月工资系有分项，故涤太太公司关于5，135.14元仅系月均数额的抗辩符合事实。涤太太公司于仲裁期间与本案期间就工资明细的举证存有不一，结合李永庆关于确认微信收到的某月工资明细真实，考察涤太太公司于本案的举证，并本着如上所述的二倍工资差额计算原则，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二倍工资差额以月工资3，000元为准计。涤太太公司称应按合同约定2，500元为准，但其自行列举的工资明细亦列明基本工资2，800元，认为其中包含单周周六上班固定300元加班工资的辩称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上海涤太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庆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0月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14，482.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涤太太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该条文的立法本意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惩戒，目的在于督促用人单位尽快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明晰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进一步规范用人单位的行为，从而充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性质属于赔偿金，用以惩罚用人单位应当签订而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而非劳动者可以从中获取超出劳动报酬的额外利益。关于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期间。1．李永庆与涤太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31日到期，涤太太公司至迟应于2019年12月1日前与李永庆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李永庆于2020年1月18日春节放假返乡，故涤太太公司应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20年1月起新冠疫情发生，对人们日常生产经营产生了重大影响。李永庆称涤太太公司以其是湖北籍为由拖延出具复工接收证明，本院对此认为，面对特殊事件，双方应互相体谅，从最大善意角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且疫情防控亦是双方共同的责任。涤太太公司因疫情防控，更因疫情发展的不确定性，客观上无法与李永庆于2020年1月18日至其2020年4月7日复工上班期间协商续签劳动合同。3.2020年7月30日涤太太公司解除与李永庆的劳动关系，李永庆因此申请仲裁并获支持，后于2020年10月10日恢复上班。此期间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计算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期间将该期间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确认涤太太公司实际支付二倍工资期间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及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7月30日并无不可，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在计算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时，应将按月支付的工资组成项目中具有连续性、稳定性且数额相对固定的部分作为劳动者正常劳动的应得工资，并以此作为计算基数。综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一审法院就按3，000元作为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标准作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李永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永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陈 樱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