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5民终5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仁兴。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满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张家港市老年公寓），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长兴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刘飞，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闻博，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仁兴、严满兴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张家港市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张家港市老年公寓】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82民初1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仁兴、严满兴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家港市老年公寓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的监控视频只能看到严某被推出6楼房间的时间，但从6楼房间推到2楼抢救地点，医生到达2楼抢救地点开始有效抢救措施的具体时间不明，房间的监控视频只是整个过程的起点，没有证据显示过程的终点是什么时间。一审法院根据整个过程的前半段就片面推断整个过程时间较短是错误的。二、严某从护理员一开始喂食就出现咳嗽呛咽情况，该情况在整个喂食过程一直未停止，老人有举手推阻喂饭的动作，护理员也察觉了这个问题，还在跟旁边护理员讲“不行”、“有痰”、“咽不进”，当时她只要停一停、缓一缓就可能避免意外的发生，但是仍然坚持给严某喂饭直至发生窒息意外。一审法院未考虑护理员在一开始就发现异常状况后继续给老人喂食的不当行为，客观上大大增加了老人窒息的风险。该告知书表述的是老人有出现意外的可能，但不代表意外的发生一定是老人自身因素导致的。作为专业的护理养老机构，本案的意外情况应当是可预见、可控制、可避免的。一审法仅根据《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第3条的内容就断章取义，以此条款对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免责，有失偏颇。本案是在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惘视可预控的窒息意外、护理喂食不当甚至违规、抢救时间延误、抢救措施不到位的情况下才导致发生的意外，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是不能逃避它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三、根据《养老机构服务安全基本规范》6.1.1条，应为有咽食风险的老年人提供适合其身体状况的食物，如流质、软食。本案根据《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严某被认为是有咽食风险的老人，但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并未为老人提供适合其身体状况的食物，而是同坐着自行进食的其他老人提供一样的食物，从饮食提供上就增加了老人咽食的意外风险。一审法院依据《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第3条给张家港市老年公寓避责，但没有考虑作为专业的养老护理机构，24小时护理老人的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更应当知道老人的实际情况，更应当有采取一定措施避免意外发生的责任和义务。四、一审法院对于我方庭审中提出的护理员护理资质等级与严某的特别护理级别是否匹配，是否有相应的职业知识与技能培训、突发事件应急预案培训的问题，在一审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张家港市老年公寓的护理员持有的是初级资质证书，严某是特级护理级别，不符合护理老人的条件，而且根据严某老人的生活自理能力，也未落实分级分类服务。本案中护理员发现老人有痰呛咽后，对窒息意外没有基本的预判，老人出现窒息昏迷后，护理员也仅是调整坐姿，短暂的拍背，呼叫组长，缺乏基本的职业技能、教育培训和应急处置能力，浪费了黄金抢救时间。至于老人被推到2楼开始专业抢救措施的具体时间未知，也许已经超过了窒息致死的抢救时间。监控中能够听到护理员多次说正好吃饭时间，客观上说明事发时因午餐时间，相应的应急处置能力可能缺位，没有及时到达，突发事件的应急处置能力不足。五、本案中严某的死亡，自身身体机能退化是一方面因素，但当天不是因为老人身体机能自然退化而进行抢救，而是因为喂食时的呛咽窒息而进行的抢救，是张家港市老年公寓的护理员给老人喂食的过程中，提供的是不适合老人当时身体状况的食物，而且护理员在应当预见意外可能发生的情况下，采取的是不适合老人当时身体状况的喂食方式，进一步大大增加了意外发生的可能，最终导致意外结果的发生。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只片面看到老人窒息后张家港市老年公寓采取的简单救助行为，没有分析张家港市老年公寓的不当护理行为。六、《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是依附于《养老服务合同书》的，应当属于合同的一部分，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法条的规定，造成人身伤害的，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七、本案老人窒息死亡后，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没有采取应有的态度，希望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对我方进行书面道歉。 张家港市老年公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一审中视频资料及当事人陈述，严某从10点46分开始喂饭到10点50分护理人员发现严某老人喉咙有痰，咳嗽之后立即通知相关人员进行抢救，一审法院对于整个过程时间较短的认定存在事实依据，我方不存在迟延救助的情况。二、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并非是混在养老服务合同之中，而是一张单独的独立的纸张，是由严某老人亲属另行签署的，注有明显的注意义务。我方已履行了向严某家属告知相关潜在风险及紧急状态下的责任承担义务，不存在对方所称的格式条款问题。严某老人已99岁高龄，其本身存在身体机能退化的情况，对于老年人的疾病发展也具有不可预测性，导致老人死亡的因素也存在多样性。上诉人未经法定程序即主观推断严某老人是因为喂食导致死亡没有事实依据。三、我方相关护理人员均有专业资质，在喂食及护理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护理失当的问题，所以在本案中我方不存在不作为、乱作为的情况。 严仁兴、严满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255280元(51056元×5年)、丧葬费47064元(7844元×6个月)、抢救医疗费18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30000元，上述合计382529.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仁兴、严满兴系严某（男，身故前的居民身份证号码）的儿子。张家港市老年公寓系财政差额补贴的事业单位，举办单位为张家港市民政局。 2018年1月18日起，严某入住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并由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就相应情况形成《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入住老人健康档案表》，其中记载：入住原因为家中无人照顾；内科慢××心律失常，外科慢××慢性前列腺增生，骨量减少、年前膀胱造瘘、左肾囊肿、胃炎，体力状态评分为完全不能自理；需要护理级别为密切监护，随时协助。 2019年1月28日，严仁兴（担保人）在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出具的《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上签字。 2019年12月27日，张家港市老年公寓（甲方）与严某（乙方）及严建新（担保方）签订《养老服务合同书》一份，其中记载：乙方自愿入住甲方，接受甲方提供的专业养老服务，丙方自愿为乙方承担入住期间甲方所规定的一切费用及因乙方过错造成甲方损失的连带保证责任。乙方入住甲方的综合服务费为每月3305元，其中包括特级护理费2030元，床位费705元，伙食费570元。 2020年8月10日10时46分，因严某卧床，护理员陆文娟开始向严某进行喂食，共喂饭五勺，在喂食过程中严某存在咳嗽情况，发现该情况后，护理员帮老人擦拭痰液并拍背，后联系护理组长，将严某的床位直接从6楼乘电梯到2楼张家港市荣德护理院并进行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死亡。 医疗机构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的死亡日期为2020年8月10日11时，标注的死亡原因为进食呛咳致窒息。 审理过程中：一、严仁兴、严满兴主张的赔偿项目包括：1、死亡赔偿金：51056元/年×5年=255280元；2、丧葬费：47064元；3、抢救医疗费：185.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律师费30000元，以上合计382529.3元。 以上事实，有人口普查登记表、金港镇港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养老服务合同书》、健康档案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户口注销证明》、失能等级评估结论书、入住老人须知、《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劳动合同书、职业资格证书、张家港市民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起生命权纠纷中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对严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通过观看视频资料，可以看出严某处于卧床状态，护理员陆文娟对其进行喂食，在喂食过程中存在咳嗽现象，当出现状况后，护理员及时通知了组长，并送往抢救，从事发地点6楼护理人员推着床位乘电梯到抢救地点2楼，整个过程时间较短，因双方签订的《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第3条中也告知家属，入住老人在饮食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结合其他案件事实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系因被告张家港市老年公寓的不作为、作为不当或存在其他过错行为而导致严某的死亡。严仁兴、严满兴要求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严仁兴、严满兴要求张家港市老年公寓赔偿抢救医疗费的请求，因《养老服务合同书》约定，乙方发生紧急情况产生的费用：急救费用、治疗费用、住院押金等均由乙方或者丙方负担，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严仁兴、严满兴主张的律师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法规，判决：驳回严仁兴、严满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6元（已减半收取），由严仁兴、严满兴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中，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提供了加盖其公章的特级护理服务范围、一级护理服务范围、二级护理服务范围、三级护理服务范围的表格。特级护理服务范围和服务内容为：1.环境卫生服务。提供环境卫生服务，清扫房间、卫生间，做好护理对象个人物品和环境的清洁、消毒及污物的处理。2.协助安全护理。为护理对象做好坠床、跌倒、烫伤等意外的防护，同时对护理对象或其家属进行安全方面的指导。3.给予晨间护理。整理床单元、面部清洁和梳理头发、口腔护理、穿衣和更衣。4.给予晚间护理。整理床单元、面部清洁、口腔护理、会阴护理、足部清洁。5.给予指/趾护理。对指/趾适时护理。6.给予洗头。给予清洗头发。7.给予温水擦浴/沐浴。根据季节、气候，给予沐浴或温水擦浴。8.给予进食/水。给予进食/水。9.给药。给药。10.给予排泄护理。给予失禁护理、给予床上使用便器、给予留置导尿管护理、给予肠胀气或便秘护理、给予造瘘口护理。11.给予卧位护理。定时给予翻身拍背、给予压力性损伤预防及护理。12.洗涤服务。定期清洗床单、被套。收集脏衣物送至洗衣房清洗。13.给予皮肤外用药涂擦。用棉签等蘸取药液直接涂抹皮肤上进行治疗。14.送餐服务。使用保温设备及时将餐饮送到护理对象居室。15.娱乐生活服务。根据护理对象实际情况，鼓励护理对象参加各种休闲娱乐活动，如棋牌、书法、唱歌、趣味活动等。16.通讯服务。为护理对象提供通讯便利的工具协助联系家属，例如电话、微信视频等。一级护理服务范围和服务内容为：1.环境卫生服务。提供环境卫生服务，清扫房间、卫生间，做好护理对象个人物品和环境的清洁、消毒及污物的处理。2.协助安全护理。为护理对象做好坠床、跌倒、烫伤等意外的防护，同时对护理对象或其家属进行安全方面的指导。3.协助晨间护理。协助整理床单元、协助面部清洁和梳理头发、协助口腔护理、协助穿衣和更衣。4.协助晚间护理。协助整理床单元、协助面部清洁、协助口腔护理、协助会阴护理、协助足部清洁。5.协助指/趾护理。对指/趾适时护理。6.协助洗头。协助清洗头发。7.给药。协助给药。8.协助温水擦浴/沐浴。根据季节、气候，给予沐浴或温水擦浴。9.协助排泄护理。协助失禁护理、协助床上使用便器、协助留置导尿管护理、协助肠胀气或便秘护理、协助造瘘口护理。10.洗涤服务。定期清洗床单、被套。收集脏衣物送至洗衣房清洗。11.协助皮肤外用药涂擦。用棉签等蘸取药液直接涂抹皮肤上进行治疗。12.送餐服务。使用保温设备及时地将餐饮送到就餐区。13.娱乐生活服务。根据护理对象实际情况，鼓励护理对象参加各种休闲娱乐活动，如棋牌、书法、唱歌、趣味活动等。14.通讯服务。为护理对象提供通讯便利的工具协助联系家属，例如电话、微信视频等。 严仁兴、严满兴对此质证认为，双方达成养老合同关系时，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并未主动出示给我方看过，对于上述材料记载内容无法确定真实性，且服务内容宽泛，在特级护理服务范围中明确载明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有为我方提供进食/水的服务内容，喂食是张家港市老年公寓的职责，然而我方的父亲却在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喂食不当中，窒息死亡，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服务不当导致我方父亲窒息死亡，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应当就上述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另查明，护理员陆文娟具有五级/初级技能职业资格证书，由张家港市职业技能鉴定中心于2012年12月6日发证，职业（工种）为养老护理员。 《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第3条载明，入住老人，特别是患有脑血管意外后遗症的老人，在饮食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最后第二款载明，我中心已将上述入住老人潜在意外风险明确告知入住老人的担保人，在非服务不当的情况下，上述意外情况出现，我养老机构不承担责任，特此告知。 二审又查明，护理员共向严某喂饭六勺。第一勺饭与第二勺饭相隔17秒，严某在护理员喂完第二勺饭后出现咳嗽两次，咳嗽间隔4秒。护理员待第二次咳嗽结束后6秒后给严某喂第三勺饭，第二勺饭与第三勺饭相隔24秒。喂完第三勺饭后严某出现了连续的呕吐声，护理员走开与其他护理员沟通称严某喉咙里有痰，说完后立刻回到严某床前。后护理员继续为严某喂第四勺饭，第三勺饭与第四勺饭相隔29秒，严某在护理员喂完第四勺饭后19秒又开始咳嗽。后护理员为严某喂第五勺饭，第四勺饭与第五勺饭相隔53秒，严某在第五勺饭喂完后16秒又出现连续咳嗽，护理员向同房居住的老人和护理员称不灵、喂不进、有痰，严某于第五勺饭后45秒又有咳嗽。后，护理员为严某喂第六勺饭，第六勺饭与第五勺相隔52秒，与之前咳嗽相隔7秒。严某在第六勺饭喂完后又出现咳嗽、呕吐现象。护理员称不灵、全是痰，于第六勺饭之后1分18秒抬高床位，将严某扶侧身位，拍打严某后背22秒。后于第六勺饭之后4分30秒将严某的床推出房间。 以上事实由张家港市老年公寓一审中提供的护理员职业资格证书、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监控视频、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相关法律事实、损害后果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虽张家港市老年公寓不认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的严某因进食呛咳致窒息的死亡原因，但根据事发时的有声视频监控资料、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严某的死亡情况，本院认为严某因进食呛咳致窒息死亡具有高度盖然性。 根据事发时的视频监控资料，涉案事故发生时，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护理员正在为严某提供进食服务，严仁兴、严满兴基于侵权责任向张家港市老年公寓主张权利，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对于严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根据视频监控资料显示，护理员于2020年8月10日10时46分开始向严某进行喂食，共喂食六勺，喂食过程接近3分钟，在该过程中严某出现明显的咳嗽、呕吐情形，考虑到严某事发时已达99周岁，且身体完全不能自理、卧床等情况，可以认定严某出现进食呛咳与其年龄、身体因素有关，属于《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载明的风险情形。《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告知的吞咽障碍导致窒息、死亡等意外风险是基于老人身体机能，在养老机构正常管理秩序及护理状态下无法预控的意外情形，是老年人入住养老机构时会出现的潜在风险。《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有严仁兴签字，有关吞咽障碍导致窒息、死亡等意外风险的免责条款并未排除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在服务不当时应承担的责任，并非免除其责任或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故《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有关吞咽障碍的条款是合法有效的。其次，根据《养老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可知，张家港市老年公寓为严某提供的服务为特级护理并收取特级护理费，但相关的合同及附件中对于特级护理服务的范围和内容并未进行约定。二审中，张家港市老年公寓提供了加盖其印章的特级护理服务范围表和一级护理服务范围表等，虽严仁兴、严满兴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根据该表可知给予进食/水是特级护理服务的专属范围。《养老服务合同书》虽未约定特级护理对应的护理人员的资质要求，但如前所述给予进食/水是特级护理服务的专属范围，而《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也明确老人在饮食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这就要求护理人员对于该种意外情况具备一定的应对能力和急救措施。再次，《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并未排除服务不当的情况下张家港市老年公寓的责任。根据视频监控资料显示，护理员喂食的六勺饭的间隔时间从17秒到24秒到29秒再到53秒、52秒，喂饭间隔时间是明显放缓的，表明护理员已经考虑到严某的咳嗽、呕吐、喉咙有痰的因素放缓了喂饭的节奏。但本院同时也注意到严某在进食第三勺饭以及第六勺饭之前的7秒都存在咳嗽情况，存在严某咳嗽尚未平复即被喂食的可能，结合严某事发时已达99岁高龄、卧床的特殊情形以及严某的特级护理待遇，本院认为护理员就此情节还是存在一定的轻微过错。最后，根据视频监控资料显示，护理员在发现严某出现了进食呛咳影响呼吸情况后采取了调整坐姿高度、擦拭痰液、拍背等急救措施，并在较短时间内将严某的床位推至抢救地点，故可以认定护理员在急救过程中没有明显过错。综上，本院综合本案的特殊情况，酌定由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对于严某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 至于严仁兴、严满兴的损失情况。经核算，严仁兴、严满兴主张死亡赔偿金25528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严仁兴、严满兴主张的丧葬费47064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抢救医疗费185.3元有相应的依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律师费缺乏相应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本院结合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认定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应赔偿严仁兴、严满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损失3025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定为5000元。故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共计需赔偿严仁兴、严满兴35252.9元。 综上所述，严仁兴、严满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2023号民事判决； 二、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张家港市老年公寓）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严仁兴、严满兴损失35252.9元； 三、驳回严仁兴、严满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已减半收取），由严仁兴、严满兴负担905.4元，由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张家港市老年公寓）负担10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元，由严仁兴、严满兴负担1810.8元，由张家港市社会福利服务中心（张家港市老年公寓）负担2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斌 审判员 徐 辉 审判员 杨 兵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山钰婷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