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容华珍，女，193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军，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男，196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惠明，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娟，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容华珍因与被上诉人李跃、曹惠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容华珍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容华珍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判，改判为撤销容华珍与李跃、曹惠明之间的赠与协议，并由李跃、曹惠明向容华珍返还赠与款项1252000元及利息；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跃、曹惠明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容华珍以李跃、曹惠明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为由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存在错误。赠与发生时，容华珍与李跃、曹惠明是母子、婆媳关系。对于在换房前后容华珍与李跃、曹惠明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李跃、曹惠明均予以认可。容华珍共生育两子一女，除李跃外，其大儿子和女儿同样在天河××（××楼）购置有房产，按照法律规定容华珍的两子一女均对其有抚养义务，但自李跃、曹惠明结婚，容华珍均一直与其二人共同生活。容华珍出于维护家庭和睦以及对李跃、曹惠明的信任而未与其二人签订书面协议，但容华珍与其二人共同生活的事实足以证明容华珍赠与1804房购房款的前提条件就是三人共同生活，李跃、曹惠明照顾容华珍的起居。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容华珍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明显错误。二、容华珍的主张有事实基础，且符合一般的生活常识，应予以支持。容华珍与李跃、曹惠明是一家人，且自身年老多病，需要李跃二人照顾，担心提出签协议会影响家庭和睦，因此，容华珍未与李跃、曹惠明签订书面协议符合一般的生活常识。容华珍有多个子女，但一直与李跃、曹惠明共同生活，且按照容华珍老家的风俗，老人是在小儿子家养老，故容华珍才将自己唯一住房卖掉，并用自己全部积蓄给李跃、曹惠明凑首付款。三人一起共同生活的事实足以表明，容华珍赠与款项给李跃、曹惠明买房，李跃、曹惠明为容华珍养老的事项是有共识的，且符合一般生活常识。李跃、曹惠明现已离婚，已不具备共同为容华珍养老的条件，无法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且李跃、曹惠明在离婚诉讼中完全未考虑如何安置容华珍的日常生活、养老，以及容华珍赠与购房款的初衷，严重损害了容华珍的利益。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支持容华珍的诉讼请求。曹惠明辩称：请求驳回容华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容华珍承担。容华珍对曹惠明、李跃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该赠与行为并不存在任何撤销的法定事由，一审判决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维持原判。曹惠明与李跃登记结婚后生育一子李骏驰，为了给孩子提供一个良好的读书学位，曹惠明将其婚前个人房产出售，卖房所得款加上其个人婚前积蓄共计45万元，再加上容华珍出资125.2万元购买案涉1804房，并办理产权登记由李跃、曹惠明各占有50%产权份额。在容华珍无证据证实该出资系明确对李跃一人的赠与时，根据法律规定及物权公示原则可知容华珍对该房产的出资应视为是对李跃、曹惠明两人的赠与。本案中，在赠与发生之时，容华珍明确表示对涉案房产的出资款项赠与给李跃、曹惠明二人，并未签署任何附赡养义务的书面赠与协议，亦无此类口头约定。根据我国现行相关法律规定，曹惠明对容华珍并不负有法律层面的赡养义务，双方之间亦无任何相关约定。赠与发生之时，容华珍主要考虑到曹惠明以个人财产出资45万元购置案涉房产，且曹惠明为李跃生下了唯一男孩李骏驰，而李跃未出资分毫，容华珍出于感激之情才将自己的出资无偿赠与给李跃、曹惠明二人，这也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在曹惠明与李跃的离婚纠纷一案中，已经过两级法院终审判决，该案二审法院已全面、系统地论述了容华珍出资125.2万元应认定为对曹惠明、李跃的赠与，根据最高院民诉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曹惠明无须举证证明，故应依法驳回容华珍的诉讼请求。曹惠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尽到作为儿媳的本分，从未侵犯过容华珍的合法权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容华珍的关系也很好，亦有照顾容华珍的生活起居。本案中，容华珍并无证据证实曹惠明有存在故意或因过失实施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近亲属的行为，且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故并不符合撤销赠与的法定情形。在李跃、曹惠明离婚时，容华珍以子虚乌有的老家风俗习惯干涉曹惠明、李跃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理由明显不合法、亦不合理。曹惠明与李跃在夫妻关系恶化之后，李跃及其家人便对曹惠明百般蹂躏，且在诉讼中恶意伪造证据企图侵占夫妻共同财产。时至今日仍以各种理由拒绝曹惠明探望婚生儿子，拒不履行离婚案件生效判决，让曹惠明生活苦不堪言，曹惠明才是该段婚姻的受害者，容华珍不存在无人赡养，无人送终的情况。综上所述，容华珍的主张不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李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容华珍一审的诉讼请求：1.撤销容华珍与李跃、曹惠明之间的赠与协议；2.李跃、曹惠明向容华珍返还赠与款项125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52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跃、曹惠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容华珍为李跃的母亲。曹惠明、李跃原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9月8日结婚，于2014年8月18日生育一子李骏驰。2014年10月购买了1804房，2014年11月6日办理产权登记，由曹惠明、李跃按份共有，各占有50%产权份额。1804房购买时的价格为170.2万元，其中容华珍出资125.2万元，曹惠明以婚前个人财产出资45万元。2019年1月24日，曹惠明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李跃离婚并分割1804房。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粤0106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准予曹惠明与李跃离婚，该判决确认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李跃所有，李跃向曹惠明支付房屋折价款180万元。曹惠明、李跃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粤01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本案中，李跃母亲容华珍于曹惠明、李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双方购房出资，并无证据证明李跃母亲容华珍在购房时已明确表示上述出资系对李跃一方的赠与，且该房登记为曹惠明、李跃按份共有，故该出资应认定为对曹惠明、李跃双方的赠与”。容华珍主张其赠与给曹惠明、李跃的125.2万元中有118万元系出售其名下的天河区侨怡苑56号B406房所得款项，其余7.2万元为个人积蓄，该赠与并非无条件的而是附义务的赠与，其当时与曹惠明、李跃讲好希望可以在1804房养老，由曹惠明、李跃照顾其日常生活起居直到终老，曹惠明、李跃对此也表示同意的；购买1804房后其与一直在该房居住生活，现曹惠明、李跃已经离婚，丧失了履行赠与义务的条件，故要求撤销赠与。对此，容华珍提交了：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证据2.《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据3.取款凭条。李跃、曹惠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跃确认在买1804房之前大家有一个共识是要为容华珍养老送终。曹惠明对此予以否认。曹惠明主张当时由于生育了李骏驰，为了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和教育才购置1804房，当时并没有说过一定要给容华珍养老送终，赠与没有附有任何的义务，本案不符合撤销赠与的条件；李跃还曾与其哥哥、律师一起恶意伪造赠与书。对此，曹惠明提交了李跃与其大哥李超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容华珍、李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曹惠明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容华珍在李跃、曹惠明购买1804房时将其所有的125.2万元无偿给予李跃、曹惠明，双方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容华珍与李跃、曹惠明之间的赠与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容华珍主张其向李跃、曹惠明赠与购房款时双方约定由李跃、曹惠明负责为其养老送终，曹惠明对此予以否认，容华珍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的赠与合同确实约定了相关义务，故容华珍以曹惠明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为由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另，由于曹惠明与容华珍之间并无法定的扶养义务。容华珍以曹惠明与李跃离婚不履行扶养义务为由主张撤销赠与合同缺乏依据。综上，容华珍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1日判决如下：驳回容华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951元，由容华珍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容华珍与李跃、曹惠明之间的赠与协议应否撤销及应否返还赠与款项和利息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曹惠明、李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容华珍为双方购房出资即双方之间成立赠与合同关系且赠与财产已经交付的事实，有生效判决认定，各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容华珍主张该赠与是以曹惠明、李跃为其养老送终为附带条件，但曹惠明对此予以否认，容华珍也没有相关证据佐证。至于容华珍提出，购房后其一直在该房屋内与曹惠明、李跃共同生活，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就赠与合同附有义务达成了一致约定。因此，容华珍以曹惠明、李跃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主张撤销并返还款项和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容华珍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容华珍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8951元，由上诉人容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