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3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荣伟，男，汉族，浙江省宁海县前童镇鹿山村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彬，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尖扎县马克唐镇三江源扶贫生态产业集中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300595026276T。 法定代表人：才项多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梅，青海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荣伟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杰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青海省尖扎县人民法院（2021）青23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荣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彬，被上诉人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荣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青2322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内容，并改为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13组证据，除第一组红色复写纸外存在上诉人的签字，其余均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或者庭审过程的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持股18.18%）和职工，其在出库单上签字仅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是以被上诉人的身份出售家具的行为。其次，关于出库单上备注的甘孜加盟店，该店即非上诉人所开的店面，上诉人也非该店面的经理，在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上诉人名下并没有什么甘孜加盟店，根据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证据购货人为甘孜加盟店，和上诉人没有关系。当时上诉人一直是待在尖扎县，未去过甘孜，也未开过什么甘孜加盟店，因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才项多杰从来不分红，原告只能离开尖扎县后直接去拉萨发展开厂和店面。再次，证人夏吾多杰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模糊，既无法证明其受雇于上诉人的身份，也无法指认上诉人的身份，并且自认其运费由甘孜加盟店支付和上诉人从未离开过尖扎县，相互矛盾。根据交易习惯收货人应当签字。最后，在被上诉人的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和辩论部分，陈述称：上诉人购买共计1164522元的家具，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支付了642650元，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出库单金额以及经一审法院认可的金额440910元都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已付款642650元的金额不吻合且相互矛盾。另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发生在2017年11月份前后，在起诉之前并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答辩意见：一、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方荣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方荣伟认为在公司家具出库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时至今日，上诉人未向法庭出示其在公司担任职务，在出库单上签名系履行其职务的证据。2.在现实生活中，隐名股东大有人在，在全国企业信息查询系统未查到注册信息，并不能说明问题。人在尖扎县，在甘孜开店也未尝不可。3.证人夏吾多杰系货运司机，曾多次从尖扎往甘孜县拉运家具，其虽然不知道方荣伟的全名，但根据本案证据综合评判，其所说的小方就是方荣伟。方荣伟称自己从未离开过尖扎县，未去过甘孜县也只是其一面之词。4.方荣伟在一审庭审中自始否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且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并未认定，故货款金额和已付货款金额不吻合也很正常。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即刻支付原告货款49378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17776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共计51156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货款为521872元，逾期利息为18787元，合计为540659元。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报酬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7日，系一家主营藏式家具制作、销售、展览的有限公司。2016年被告方荣伟成为原告公司股东之一。2017年被告在四川省甘孜县开设了一家藏式家具销售店，并自2018年1月起至12月，从原告处赊购了大量藏式家具，在其销售店进行销售。期间，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尚有493785元货款至今未结清。2019年，被告远赴西藏拉萨，并开办了西藏藏品诺布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亦从事藏式家具的销售及制作。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结清货款，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时至今日仍未付清货款。原告无奈，只好诉诸法律，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清偿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7日，主营藏式家具制作、销售、展览的有限公司。被告方荣伟系原告多杰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方荣伟于2017年11月22日、同年12月16日两次购买原告多杰公司的藏式家具，由夏吾多杰将藏式家具拉到甘孜加盟店，出库单显示两次拉运的藏式家具的金额分别为247600元和193310元，共计440910元。被告方荣伟未向原告多杰公司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的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多杰公司与被告方荣伟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出库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多杰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藏式家具货物义务，被告方荣伟作为买受人收到藏式家具后未履行给付相应货款义务，依法应承担支付相应价款的民事责任。原告多杰公司诉请被告方荣伟支付货款，对合理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方荣伟应向原告多杰公司支付两次购买藏式家具的货款440910元。原告多杰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18787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但被告方荣伟在原告多杰公司起诉后仍然拖欠货款440910元没有支付，应承担原告因为该部分资金占用而遭受的利息损失，故被告方荣伟应当原告多杰公司起诉之日2021年1月22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货款及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代理人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基于合同形成的债权并未约定期限，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未约定期限的债务随时可以主张权利，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未约定期限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零二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方荣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0910元及逾期利息（以44091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3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自2021年1月22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4721.53元，原告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21.53元，被告方荣伟负担4000元。 本院组织到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进行复述、质证，双方对一审证据的复述、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被调查人完么措、桑太加、夏吾多杰调取的调查笔录二份，可证实夏吾多杰受雇于方荣伟，从青海多杰创意文化工艺品开发有限公司拉运家具至甘孜加盟店，并按方荣伟的指示于2017年12月16日在出库单上签名，当时公司保管员为完么措，出库单上的价格是零售价，最后公司与方荣伟之间是按照有家具实物照片的出库单打印件上的出厂价来结算。 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股东，其在出库单上签字仅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从未受雇于夏吾多杰，也未开过什么甘孜加盟店，我们对他的身份和证词内容均不予认可，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否则不具有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并与待证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2.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上诉人方荣伟与多杰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依据出库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藏式家具货物义务，上诉人方荣伟作为买受人收到藏式家具后未履行给付相应货款义务，依法应承担支付相应价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方荣伟向被上诉人多杰公司支付两次购买藏式家具货款440910元及逾期利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该事实有原审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出库单及证人夏吾多杰的证言，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完么措、桑太加，夏吾多杰的调查笔录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上诉人代理人提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其在出库单上签字仅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是以被上诉人的身份出售家具行为的抗辩理由无相应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发生在2017年11月份前后，在起诉之前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基于合同形成的债权并未约定期限，一审法院依据《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债务人履行，……”的规定，认定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方荣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43.06元，由上诉人方荣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正 钧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完 德 加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肉增卓玛 书 记 员 卫 丽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