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惠玲，女，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亮，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霖，男，身份证登记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温惠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建霖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6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温惠玲代理人颜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建霖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惠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确认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中街18号3104房的产权归属于温惠玲；二、李建霖将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中街18号3104房的产权权属过户登记至温惠玲名下。”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建霖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清温惠玲系案涉房屋的合法产权人，进而对案涉房产作出孛于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判决，失之公正，依法应予撤销。一、温惠玲与李建霖存在借名购房的法律关系。合同法规定合同可以书面订立，也可以口头订立。温惠玲与李建霖口头约定借名购房事宜，双方皆具有相应的缔约行为能力，亦是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具有执行的可能性，符合合同法的规定。鉴于此，温惠玲与李建霖口头约定借名购房后，借名购房的内容已经切实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了案涉房产的权属登记在李建霖名下，温惠玲亦支付了购房款、税款、装修款等相关费用，并且实际使用了案涉房产，双方皆履行了借名购房口头合同的相关义务，系借名购房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能因为口头合同而否认借名购房的法律关系的事实。二、温惠玲已经支付了购房款等相关费用，案涉房产系温惠玲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温惠玲支付了购房款、税款、装修款等相关费用。另外，从温惠玲提交的房款凭证、装修款凭证及客户名称为温惠玲的案涉房屋用电回执、网络电视开户业务单、网络安装费收费凭证等亦证明温惠玲对案涉房产投入了一定的资金，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产的权属属于李建霖，将造成温惠玲的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温惠玲的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三、案涉房屋一直由温惠玲实际占有、使用，温惠玲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温惠玲为案涉房屋实际使用人，案涉房屋从出卖人将房屋交付之日至今，一直是由温惠玲实际占有、使用，李建霖并未支配使用，结合温惠玲与李建霖的借名买房的口头协议，以及温惠玲支付购房款等相关费用的系列证据，一审法院仅因李建霖为案涉房产的名义购买人的形式要件就判决案涉房产并非温惠玲的合法财产，不符合事实与客观情况。综上，温惠玲认为温惠玲与李建霖的借名购房口头协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亦履行了约定的义务，温惠玲按期足额支付了购房款等相关费用，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温惠玲二审补充上诉意见为：李建霖在二审向法庭提交了证明，基于该证明请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李建霖二审出具的证明能证明温惠玲与李建霖口头约定借名买房，以李建霖的名义签署购房合同，由温惠玲支付全部的购房款，并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的产权归温惠玲所有。李建霖的证明就证实了双方以口头的方式签订了借名买房合同，而该合同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的保护。李建霖在证明中确认房屋产权归温惠玲所有，愿意配合将房产过户给温惠玲，李建霖的确认就是双方所形成的口头合同，具有实际的可履行性。一审法院驳回温惠玲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李建霖未到庭确认借名买房关系，而温惠玲又不能举证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借名的关系。现在李建霖在二审中出具了证明，该证明证实了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认定事实的错误，而基于新的证据，请求法院二审法院将该案发回一审重审。广东省高院（2020）粤民终146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因为高院的146号判决是对温惠玲所提出执行异议的诉讼判决，执行异议的诉讼主要是对双方执行程序中所享有执行权力的形式性的审查。本案是物权确认纠纷，是审查温惠玲是否具有实体物权的案件，因此应当以本案的认定的事实和判决作为认定温惠玲是否享有物权权利的合法依据。省法院的146号判决，同样是以温惠玲无法举证证明与李建霖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为由，驳回温惠玲的诉讼请求。现在李建霖已出具了新的证据来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因此省法院的146号判决不能作为裁判本案的依据。民事合同是否有效取决于是否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禁止性规定。现在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借名买房是违法合同，是无效合同。基于李建霖也同意将房产过户给温惠玲，这是双方的真实的意愿。本着民法的意思自治和有利于交易的原则，请二审法院支持温惠玲的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李建霖二审未答辩。温惠玲于2020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中街18号3104房的产权归属于温惠玲；2.李建霖将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中街18号3104房的产权权属过户登记至温惠玲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5日，李建霖（乙方、买方）与丰伟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以出让方式取得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寺右中街20、22、24地段编号为20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594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甲方经批准，在该地块上投资建设东山月府商品房；乙方所购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项目中的东山月府第B幢31层3104号房，门牌地址：越秀区寺右中街18号3104房；该商品房产权登记建筑面积共126.418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96.5748平方米，共有分摊面积29.8434平方米；商品房按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每平方米33558.98元，总金额4242466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期自本预售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即日内支付全部房价款的50%，第二期在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全部房价款的50%等。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温惠玲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李建霖（乙方）与丰伟公司（甲方）、丰伟装饰公司（丙方）签订的《家居装修装饰协议书》[约定乙方认购甲方开发的广州寺右中街18号《东山月府》B栋31楼04单元，成交房款（毛坯）为人民币4242466元，“家装款”1938328元等，该合同尾部落款日期“2015年”有改动痕迹]。2.刷卡单5张，显示温惠玲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分五次共计向丰伟公司刷卡支付6180792元。3.丰伟装饰公司向温惠玲开具的东山月府B3104房室内装饰款1938326元的发票。4.客户名称为温惠玲的涉案房屋用电受理回执、网络电视开户业务单、网络安装费收费凭证。另查明，对李连平、黄英豪等37人与李建霖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粤0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该案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01执5976号。执行程序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登记在李建霖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中街18号3104房。温惠玲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执异582号执行裁定，驳回温惠玲的执行异议请求。2019年8月12日，温惠玲以其是被查封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请求排除对执行标的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中街18号3104房的执行。2019年11月29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粤01民初935号民事判决，驳回温惠玲该案全部诉讼请求。温惠玲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0日作出（2020）粤民终14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温惠玲以其与李建霖存在借名购房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其与李建霖并未签订借名购房协议，李建霖也未到庭承认温惠玲所主张的借名购房关系，温惠玲举证的支付房款、装修款凭证及客户名称为温惠玲的涉案房屋用电受理回执、网络电视开户业务单、网络安装费收费凭证仅能证明温惠玲实施了付款或申请相关业务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建霖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关系，或其系因借名购房关系而实施上述行为。因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温惠玲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存在，故对温惠玲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判决：驳回原告温惠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740元，由原告温惠玲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对涉案房屋实施查封措施，现仍处查封状态。经二审庭询询问，温惠玲陈述其对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民终146号民事判决，未提出申诉。二审期间，李建霖向本院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中记载：“一、本人与温惠玲系朋友关系，因温惠玲当时无广州市购房资格，故与本人口头约定，借用本人名义购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中街18号3104房。当时本人与温惠玲约定：温惠玲以本人名义购房，以本人名义与楼盘发展商签订购房合同，由温惠玲向发展商支付全部购房款和装饰装修款，等温惠玲具备广州市购房资格后配合她办理产权过户到她名下。故温惠玲是该房产的产权人，本人对该房产不享有产权。二、本人按约定与广州市丰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东山月府”住宅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广州市丰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家居装修装饰协议书》。购买该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及装修装饰款均由温惠玲全额支付，本人未支付任何费用。三、本人确认该房产产权归温惠玲所有，本人对该房产不享有产权。本人愿意配合将该房屋产权过户给温惠玲。”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中街18号3104房的产权是否归属于温惠玲及李建霖是否应为温惠玲办理前述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李建霖虽在本案二审诉讼中提交《证明》，证明其与温惠玲存在口头约定的借名买房关系，但该《证明》并非李建霖本人寄交，且李建霖未到庭参加诉讼，前述《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难以采信。一审认定温惠玲一方举证的支付房款、装修款凭证及客户名称为温惠玲的涉案房屋用电受理回执、网络电视开户业务单、网络安装费收费凭证仅能证明温惠玲实施了付款或申请相关业务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建霖之间存在借名购房关系，或其系因借名购房关系而实施上述行为并无不当。即便温惠玲与李建霖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涉案房产以李建霖名义办理了涉案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温惠玲所称其与李建霖口头约定借名买房并实际出资的行为并不发生物权效力，温惠玲并不能据此享有法定物权，温惠玲要求确认涉案房屋物权权属于法无据。况且，涉案房产未登记在温惠玲名下，并不属于登记存在障碍、登记机关登记错误等温惠玲意志以外的原因，该状态的持续存在，依温惠玲所述为规避购房政策而生，温惠玲规避购房政策行为已扰乱国家调控房地产市场，其主观故意产生的风险当由温惠玲自行承担。执行部门对涉案房屋实施查封措施是2018年1月17日，现仍处查封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温惠玲已向执行部门提出过异议，其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经一、二审法院审理，亦均驳回其诉求。在此之后，温惠玲于2020年4月2日再提起本案确权之诉于法无据，亦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温惠玲上诉请求理据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施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40元，由温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