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5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立功，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炜宏，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生，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凡，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闲，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红辉，女，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刘长，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吴立功、黄元生因与被上诉人毛红辉、原审第三人刘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3民初10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元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元生不承担2018年2月7日10万元的还款责任；判令上诉费用由吴立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7日收条上载明的10万元，系黄元生与吴立功合作的水印山庄绿化工程项目前期费用，应当在合伙事务最终结算时予以清算。吴立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该1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但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黄元生向吴立功的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1、2018年2月6日，为开展水印山庄绿化工程项目，经黄元生介绍，吴立功向案外人何秉君转账10万元，黄元生为此花费了大量精力。虽然该工程最终因各种原因未能顺利施工，但该10万元系合伙事务的成本。2、一审法院认定吴立功向黄元生转账1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该笔款项系吴立功与黄元生为获得水印山庄绿化工程项目而产生的前期成本开支，经协商一致后，由资金负责方吴立功直接汇入何秉君账户，黄元生并未收到该笔款项。3、根据双方习惯，若确系借款，黄元生出具的条据为借条，且不会在借条上写明项目名称或其他备注。2018年2月7日条据名称为收条，且收条上明确载明款项系用作水印山庄绿化工程项目。因此，收条所对应的10万元款项不应认定为借款。综上，黄元生不应承担该笔10万元的偿还责任。吴立功辩称：一、双方对2018年2月6日的借款已达成借款合意，且吴立功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黄元生在收条中明确该款项系借支，可见黄元生有明确向吴立功借款10万元的意思表示，且收条中亦明确了黄元生的借款用途。收条出具当天，吴立功根据黄元生指令向何秉君转账10万元，已履行出借义务。二、黄元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双方合作投资款项。吴立功、黄元生、刘长三方实际合作的项目只有中铁五局长沙县项目，黄元生主张的10万元并未包含在该项目中。黄元生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合作水印山庄项目，其主张该10万元借款系双方合作事务成本没有任何依据。毛红辉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刘长未发表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吴立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立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由黄元生、毛红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吴立功于2017年12月18日、19日支付给黄元生的200万元系双方合作承接项目产生的费用，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自相矛盾，应予纠正。首先，黄元生主张该200万元系吴立功对其的补偿，未认可系合作承接项目产生的费用，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200万元用于合作项目，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系合作承接项目产生的费用错误。其次，刘长明确陈述该200万元款项系借款，且协议约定360万元费用中还存在其他借款。虽然借条约定该款项用于合作项目前期开发费用，但该款项发生至今，黄元生未向吴立功提供任何票据抵扣借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再次，吴立功与黄元生之间的往来款项有明确区分，合作项目有独立的财务核算渠道，除本案借款外，吴立功还向黄元生支付了合作项目相关费用近200万元，本案200万元不是吴立功投入项目的费用。最后，一审判决认定该200万元系双方合作承接项目产生的费用，又认可吴立功在合作项目结算后可另行主张，存在自相矛盾。若该200万元系双方合作承接项目产生的费用而非借款，那么吴立功按一审判决所述待项目结算后再次起诉势必属于重复起诉，另行主张无实际意义，所以本案不能剥夺吴立功待结算后另行主张的权利，即不能对另行起诉形成诉讼障碍。另外，吴立功与黄元生、刘长三方实际只合作了中铁五局项目，该项目至今未与业主方竣工结算，且全部工程款才500万元左右，吴立功支付360万元前期成本明显不合理。二、案涉200万元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应当予以认定。本案中，吴立功支付借款，黄元生出具借条，双方就该款项已经达成借款合意，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黄元生不认可该200万元系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2018年《合作协议》约定的360万元包含该200万元，并不能证明该200万元应当由吴立功承担，而且黄元生明确360万元中有100万元系吴立功出借给中铁公司的款项，可见360万元虽包含本案200万元，但该200万元吴立功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借款发生于黄元生、毛红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元生所借款项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毛红辉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毛红辉不承担责任错误。黄元生所出具借条及其一审庭审陈述均表明本案款项系用于投资开发的相关项目，因此，本案款项用于其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毛红辉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黄元生辩称：一、吴立功主张的200万元及10万元均非借款，黄元生无需承担偿还责任。黄元生、刘长、吴立功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确认200万元及10万元的性质属于项目前期投入费用，在项目竣工验收后，与项目运营费用、税费等一并作为成本扣除。因吴立功拒不向其他合伙人公开合伙经营业务财务收入及支出情况，且截至目前三方合伙项目均未完结，无法确认最终利润，合伙事项暂不符合清算条件。因此，吴立功要求黄元生承担借款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本案款项均不属于黄元生与毛红辉的夫妻共同债务，毛红辉无需承担借款或合伙债务责任。涉案款项所对应的借条、收条均无毛红辉的签名，毛红辉也没有对涉案款项进行过追认，且涉案款项高达239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款项明确用于三人合伙项目，而非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事项，因此，无论本案款项性质如何，均不属于毛红辉、黄元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毛红辉未发表答辩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刘长未发表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吴立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元生、毛红辉立即归还吴立功借款本金23,900,00元；2.判令黄元生、毛红辉支付吴立功逾期还款违约金（以23,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吴立功起诉之日计算至黄元生、毛红辉偿还完毕之日止）；3.判令由黄元生、毛红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立功与黄元生、刘长系朋友关系。黄元生与毛红辉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18日，吴立功（丙方）、黄元生（甲方）、刘长（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三方采用的合作模式:甲、乙方利用在中铁五局（长沙县项目）、中铁建（安慈高速公路、张吉怀高铁项目）、湖南省信息职业学院项目、中铁房地产（广州南沙房地产项目）投资企业签署项目施工协议，为企业寻找可开发的项目资源，并为其跑办项目开发过程中的涉及各项支持性手续办理；甲、乙方根据自己在相关资源，协助企业开发人员协调业主关系，促成项目管理合同的签订，并负责项目地相关部门关系协调工作。甲、乙方负责协调完成与项目业主的项目施工协议签署，负责项目相关部门关系协调工作，负责项目建设过程中变更签证、项目资金回笼；丙方负责项目投资方筛选，全额投资选定项目，与投资建设方谈判争取更大利益，负责协助投资方完成项目涉及个各项支持性报告编制、人事安排、财务报表、工程资料、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工程款结算、等资料及编制。三方确定：根据与投资方签署的协议，在共同完成协议规定的各建设施工任务后，除去项目开发跑办过程的各项费用，及为投资方开具的发票税费后利润，甲、乙、丙方按3:2:5比例分配收益，即：甲方分得项目30%的收益，乙方分得项目20%收益，丙方分得项目50%收益（包含公司收益）等。吴立功、黄元生、刘长均在合同尾部签字捺印。2017年12月18日、19日，吴立功向黄元生共计转账20,000,00元。2017年12月19日，黄元生向吴立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吴立功同志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此款用于合作项目前期开发费用，借款人：黄元生”。2018年2月6日，吴立功向黄元生转账100,000元，2018年2月7日，黄元生向吴立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吴立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水印山庄绿化工程借支”。2018年3月7日，吴立功、黄元生、刘长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约定中铁五局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盼盼路及其片区改造PPP项目——远大路段道路工程树木移栽施工工程，由黄元生已承接。现经双方协商签订此协议，约定将此段工程项目及黄元生承接的远大路项目的所有分项项目全部转让给江苏建院营造股份有限公司，并由江苏建院营造股份有限公司来完成管理、施工、结算等一切事务。前期已完成的部分，工程量由江苏建院营造股份有限公司负责结算，已完工部分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黄元生独自承担，与吴立功无关。由吴立功支付黄元生转让费60万元，作为此项目已完工部分的一切费用。吴立功、黄元生、刘长均在《项目转让协议书》尾部签字捺印。2018年5月30日，吴立功向黄振（黄元生之子）转账200,000元，同日，黄元生向吴立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吴立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9年4月30日、6月17日，吴立功向黄元生转账共计90,000元，黄元生于2019年6月17日向吴立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吴立功人民币玖万元整”。后吴立功诉至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故酿成纠纷。另查明，2018年7月20日，黄元生、刘长、吴立功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合作承接中铁五局集团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盼盼路及其片区改造项目工程。三方确定：该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除去项目前期投入费用（人民币叁佰陆拾万元），以及项目运营中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及开具发票税费后，该项目的净利润的税后收益，黄元生分得项目30%的收益，刘长分得项目20%的收益；吴立功分得项目50%的收益，本协议经三方签字后生效，黄元生、刘长、吴立功三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自动终止。黄元生、刘长、吴立功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360万元前期投入费用包括吴立功2017年12月18日支付的20,000,00元，2018年3月7日《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600,000元转让款及吴立功另外支付的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需举证证明出借的事实及借贷的合意。吴立功主张的借款本金共计23,900,00元，分别为2017年12月18日、12月19日的20,000,00元、2018年2月6日100,000元、2018年5月30日200,000元、2019年4月30日、6月17日的9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吴立功支付的上述款项是合作投资款还是借款。关于20,000,00元的款项，该款项发生于2017年12月18日《合作协议》签订当日，且黄元生于次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该款项用于合作项目前期开发，同时，依据2018年的《合作协议》所载内容，黄元生、刘长、吴立功合作承接中铁五局集团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县盼盼路及其片区改造项目工程，前期投入费用36,000,00元（含本案20,000,00元），黄元生不认可该款项系借款，吴立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款项达成借款合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吴立功与黄元生存在合作承接项目的事实，该20,000,00元系双方合作承接项目产生的费用，待项目结算后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其余390,000元，黄元生向吴立功出具了《借条》及《收条》，且黄元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双方合作投资款项，亦未包含在2018年的《合作协议》所载的前期投入费用中，故该款项应认定为借款，黄元生应当偿还吴立功390,000元。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及《收条》中并未约定利息，现吴立功主张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毛红辉的责任，吴立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元生的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毛红辉对该借款知情并同意，故对吴立功要求毛红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元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立功归还欠款本金390,000元；二、黄元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立功支付相应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具体金额以欠款本金3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吴立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960元，由吴立功负担10,845元，黄元生负担2,1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200万元款项的性质；二、涉案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三、涉案债务是否为黄元生、毛红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7年12月19日黄元生出具的借条及2018年7月20日黄元生、刘长、吴立功签订的《合作协议》显示，涉案200万元系合作项目前期投入费用，且吴立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涉案200万元达成借款合意，因此，上诉人吴立功提出涉案200万元的性质为民间借贷款项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200万元应系黄元生、吴立功合作承接项目产生的费用，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觅途径解决。关于焦点二。经审查，2018年2月7日黄元生向吴立功出具的收条显示，涉案10万元系黄元生向吴立功借支的工程款项，但黄元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该工程达成了合作协议或开展了相应合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0万元系黄元生向吴立功所借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元生提出涉案10万元系黄元生与吴立功合作水印山庄绿化工程项目前期费用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涉案款项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吴立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基于毛红辉与黄元生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其二人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对吴立功要求毛红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吴立功提出毛红辉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元生、吴立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0元，由吴立功承担23,620元，由黄元生承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何琪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颖颖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