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勤，男，196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强，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荣，男，1956年9月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妹，女，1964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迅雁，男，1985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平、田芸娇（受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共同委托），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国勤因与上诉人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0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张迅雁将位于宜兴市××街街道××号××室房屋返还给陈水妹，同时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陈水妹名下；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负担。事实和理由：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之间的赠与合同已经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351号依法判决为无效，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请只是在前面已生效判决基础上延续，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张迅雁将位于宜兴市××街街道××号××室房屋返还给陈水妹直接判决驳回，不仅损害了上诉人等债权人的利益，反令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抗拒法院执行的肮脏目的得逞。且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主要表现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但因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已经抵押给案外人欧阳宇，涉及另一个法律关系，且恢复至原始登记状态存在阻碍，故对于周国勤要求将坐落于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权属由张迅雁变更恢复为陈水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以这样的理由驳回上诉人第二项诉请是错误的，主要表现为：1.上诉人认为没有法律规定说有抵押权的房屋一律禁止变更过户，只是变更登记时须与抵押权人协商一致后申请变更，因此，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司法裁决令抵押权人配合变更，然后重新办理抵押，这样即使抵押权人确属善意取得情形也可以日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维护自己权益。因此，争议房屋已抵押，不应成为权属变更登记的阻碍，法律对此也没有禁止性规定；2.或者退而求其次，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情，应依职权追加抵押权人欧阳宇为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就本案所涉抵押权人欧阳宇与张迅雁之间房屋买卖及抵押权是否真实有效，主观上是否善意均应由其向法庭举证并经上诉人等质证，然后由法庭依法认定善意与否，对于此点一审法院根本未去涉及，因此上诉人至今未见到欧阳宇属于善意买受人或抵押权人法律认定依据。上诉人认为法律只能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也只有当欧阳宇被法院依法认定为本案所涉房屋的善意买受人或抵押权人后才能成为上诉人债权代位追偿的阻碍，显然，一审判决缺乏该方面的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如果生效，上诉人对该房屋将失去代为追偿权利，案外人欧阳宇与张迅雁可以凭此判决配合办理本案争议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恶意串通的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将完成转移资产逃避执行的最后一步操作，上诉人对该房屋将彻底失去法律上的救济权利。在至今没有认定案外人为善意第三人或与张迅雁之间的买卖抵押系真实有效的法律文书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第二项诉请，系主观臆断，判决的同时也相应剥夺了上诉人对该房屋相关的民事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法理有误。1.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撒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第二项诉请，显然是依据该条规定认定了本案所涉房屋属不能返还的财产范围，但却没有依据该法条判决张迅雁对上诉人承担折价返还或赔偿责任及金额，根据一审判决，张迅雁对其恶意出售的龙背山庄房屋则无需承担折价返还或赔偿的义务。一审法院用该法条的前半部分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却没有用法条的后半部分支持弥补上诉人受损的权益，因此该判决适用法律有失偏颇；2.本案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因恶意串通转移资产以逃避债务抗拒执行的行为已涉嫌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罪正被司法机关追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将这一情况告知了法庭，故根据刑事优先于民事的原则，一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在被上诉人所涉刑事案件判决生效后再作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是一份令权利人痛、懒账者快的判决，是一份正义无法得以伸张，法律无法彰显权威的判决，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正当的民事权益。针对周国勤的上诉，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主要依据的（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该判决存在问题，实际上张建荣和陈水妹并不结欠周国勤的任何款项。对该判决，张建荣也在进行申诉中。如果张建荣和陈水妹真的欠周国勤的钱，那么判决是没有问题的。其始终认为本案的基础的一个事实关系也就是原来的民间借贷关系的判决有问题。上诉人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国勤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国勤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建荣、陈水妹无偿向张迅雁转让其名下房产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张建荣、陈水妹责任财产，危及了周国勤债权的实现。”错误，张建荣、陈水妹与其子张迅雁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涉案房屋过户给张迅雁有其合理性。2.一审法院认定“因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怠于行使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周国勤有权行使代位权，要求将房屋恢复初始登记状态。”错误，张建荣、陈水妹并未怠于行使还款义务，张迅雁作为其子和二人有经济往来但并不具有还款义务，三方并不是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国勤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的上诉，周国勤答辩称：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的上诉请求与上诉的事实理由是一致的。进一步说明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在以前的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了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产事实，在本案的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上诉当中，又把上诉请求跟事实理由高度一致，进一步的串通，继续损害权利人周国勤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的上诉请求。周国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迅雁将位于宜兴市××街道××村××幢××室房屋还给张建荣所有，同时将该房屋权属登记的所有权人由张迅雁变更恢复为张建荣；2.请求判决张迅雁将位于宜兴市××街街道××号××室房屋返还给陈水妹所有，同时将该房屋权属登记的所有权人由张迅雁变更恢复为陈水妹；3.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建荣、陈水妹、张迅燕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两份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银苑新村Ｄ幢404室房屋、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该判决已经生效。周国勤为了使早已生效的（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书得以顺利执行，故要求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将无效赠与的房屋所有权人予以恢复变更，望判如所请。张建荣、陈水妹一审辩称，1.本案与其他相关联案件存在程序及事实上的关系，相关联案件在无锡中院审理中，故其提起了中止审理的申请；2.张建荣、陈水妹与其子张迅雁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涉案房屋过户给张迅雁有其合理性；3.张迅雁已将案涉的新街街道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出售给了欧阳宇，欧阳宇也已经支付全款并入住该房屋，且办理了抵押手续和公证，对于该套房屋其所有权及实际占有人应属于欧阳宇。张迅雁一审辩称，张迅雁与张建荣、陈水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已经由欧阳宇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宜兴市××街道××村××幢××室××，建筑面积142.96平方米，坐落于宜兴市××街道××号××室××，建筑面积175.23平方米，均为张建荣与陈水妹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别登记在张建荣和陈水妹名下。周国勤与张建荣、陈水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张建荣、陈水妹未归还借款，周国勤将张建荣、陈水妹诉至法院，2017年5月24日法院作出（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判令张建荣、陈水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国勤支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30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案件诉讼费23606元，由张建荣、陈水妹负担，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后因张建荣、陈水妹未履行还款义务，周国勤于2019年上半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19日，张建荣、陈水妹与张迅雁分别签订不动产赠与合同，将案涉银苑新村和龙背山庄的2套房屋全部无偿赠与给张迅雁。次日，案涉2套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张迅雁名下。2019年4月23日，张迅雁将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抵押给欧阳宇，现上述两套房屋均在（2019）苏0282民初7351号案件中查封。2019年6月25日，周国勤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张建荣、陈水妹与张迅雁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两份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后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苏0282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周国勤的诉请。后张建荣、陈水妹对该判决不服，上述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20）苏02民终2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述，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张建荣、张水妹撤回了中止审理的申请。以上事实，有（2016）苏0282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282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2民终2426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所有权证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周国勤享有对张建荣、陈水妹的到期债权，张建荣、陈水妹无偿向张迅雁转让其名下房产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张建荣、陈水妹责任财产，危及了周国勤债权的实现。法院已经生效的（2019）苏0282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确认张建荣、陈水妹与张迅雁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两份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张迅雁因赠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怠于行使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周国勤有权行使代位权，要求将房屋恢复初始登记状态。但因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已经抵押给案外人欧阳宇，涉及另一个法律关系，且恢复至原始登记状态存在阻碍，故对于周国勤要求将坐落于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权属由张迅雁变更恢复为张水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荣、张迅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将张迅雁名下的坐落于××街道××村××幢××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张建荣名下。二、驳回周国勤对陈水妹及对张迅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张建荣、张迅雁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迅雁是否应将其名下的坐落于××街道××村××幢××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张建荣名下。二、能否判决张迅雁将位于宜兴市××街街道××号××室房屋返还给陈水妹，同时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陈水妹名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苏0282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张建荣、陈水妹与张迅雁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两份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张迅雁因赠与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怠于行使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周国勤有权行使代位权，要求将房屋恢复登记到张建荣名下。因此，一审判决张迅雁将其名下的坐落于××街道××村××幢××室房屋变更登记至张建荣名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根据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张建荣、陈水妹与张迅雁签订的两份不动产赠与合同无效，张迅雁应将因赠与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但因张迅雁在因赠与合同取得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后，将其抵押给案外人欧阳宇，且房屋由欧阳宇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张迅雁无法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受让人陈水妹也无法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周国勤也不愿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因此，将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恢复登记至陈水妹名下存在阻碍，故一审法院对于周国勤要求将坐落于龙背山庄东苑80号202室房屋权属由张迅雁变更恢复登记至陈水妹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涉抵押权人欧阳宇与张迅雁之间房屋买卖及抵押权是否真实有效，因涉及另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追加欧阳宇为第三人，不予理涉，并无不当，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周国勤认为，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已涉嫌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罪，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是否涉嫌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罪，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本案无需等待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涉嫌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裁定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本案依据，因此，上诉人周国勤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国勤上诉称一审因张迅雁不能返还房屋时未判决张迅雁对周国勤承担折价返还或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本案中，周国勤在一审诉讼中并未请求张迅雁因不能返还房屋应承担折价返还或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此未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判决也不损害上诉人周国勤对该房屋相关的民事权利，周国勤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周国勤、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周国勤负担80元；由张建荣、陈水妹、张迅雁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