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祥钰，男，199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广琼（系任祥钰母亲），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四方星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益州大道南段588号1栋3单元16层1602号。 法定代表人：文德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四川厚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四川厚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祥钰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四方星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星宇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祥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任祥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方星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任祥钰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任祥钰之母浦广琼作为其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9月向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等部门反映四方星宇公司违规收取增值服务费，主张退还增值服务费。2019年10月9日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浦广琼出具了《行政程序告知书》，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2019年10月9日中断重新计算。任祥钰于2020年8月5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四方文化会员增值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书》）及《四方文化会员增值服务券》（以下简称《增值服务券》）均是开发商成都睿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睿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开发商工作人员未进行解释和说明，具体内容任祥钰不清楚。四方星宇公司与睿科公司恶意串通，故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其收取额外费用，巧立名目搞价外价，在购房合同之外收取额外费用，达到涨价目的，属于无效合同。3.一审遗漏共同被告睿科公司，导致增值服务费是谁收取、是否应当收取等基本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未依法向任祥钰送达答辩状，未如实记录庭审发言，程序严重违法。4.本案是房屋买卖纠纷，一审错误认定本案案由为服务合同纠纷错误，导致法律适用严重错误和判决错误。5.《成都市房地产开发销售中介行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属于地方政府规章，一审以该方案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就认定合同有效，严重适用法律错误。 四方星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任祥钰签订《服务协议书》时，四方星宇公司已充分告知其权利义务，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服务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为任祥钰与四方星宇公司，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况。2.四方星宇公司与睿科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额外收取房外价的行为。根据四方星宇公司与睿科公司签订的《格林城项目销售合作协议》，明确了开发商授权四方星宇公司为项目客户推荐服务公司和为客户提供推荐服务。四方星宇公司利用其各类平台资源，对项目进行线上、线下宣传推广和客户拓展。任祥钰主张恶意串通无证据证明，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成都市房地产开发销售中介行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并非政策法规，四方星宇公司与任祥钰签订《服务协议书》并为其认购房屋提供一系列服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四方星宇公司切实履行了《服务协议书》，任祥钰实现了购房目的，不存在任何合同约定退费事由及法定退款情况。 任祥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方星宇公司返还任祥钰支付的服务费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600元（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实际计算至款项退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方星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6日，任祥钰（乙方，客户）与四方星宇公司（甲方）签订了《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名称为格林城，客户意向房源信息2-1-604，《服务协议书》载明：客户有意成为四方文化的会员并享有四方文化为客户提供的增值服务，并同意签署《服务协议书》之时，成为四方文化的会员，并享有四方文化会员专享权限，上述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书签订之时，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0000元作为会员增值服务费，每一笔会员服务费仅可以享受甲方提供的一套房屋的优惠，会员增值服务费不构成房价款的一部份，在乙方支付会员增值服务费后，未成功认购任何房产，在提出退款并交齐甲方指定的退款材料后，……退款按原支付路径无息退还。《服务协议书》中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同日，任祥钰向四方星宇公司缴纳了会员增值服务费20000元，四方星宇公司向任祥钰出具了《增值服务券》，该券载明：客户名称任祥钰，房号2-1-604，并注明了房款总价款。任祥钰要求四方星宇公司退还服务费未果于2020年8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任祥钰、四方星宇公司对签订《服务协议书》及任祥钰向四方星宇公司支付20000元服务费均无异议，任祥钰、四方星宇公司双方系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祥钰主张的权利诉讼时效是否经过，对此作如下评述： 任祥钰、四方星宇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任祥钰于2017年4月16日签署《服务协议书》，同日交付20000元服务费，诉讼时效应于2020年4月16日截止。本案中，任祥钰并无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法院或相关权利机关主张过权利，因而本案无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任祥钰于2020年8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任祥钰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元，由任祥钰负担。 二审中，任祥钰提交以下证据：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程序告知书》[2019]34号，拟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四方星宇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无任何任祥钰的信息。即便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退还服务费，一审已经查明清楚，不存在发回重审情形。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任祥钰之母浦广琼于2019年10月9日收到成都市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34号《行政程序告知书》，告知其于5个工作日内携带资料到协和市场监督管理所，工作人员就四方星宇公司增值服务券问题组织双方进行协调。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4月16日任祥钰与四方星宇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并收到《增值服务券》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20年4月16日截止。任祥钰委托其母浦广琼向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信访，要求四方星宇公司退还收取的任祥钰服务费，成都市双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9日向浦广琼出具《行政程序告知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故本案诉讼时效自2019年10月9日中断后重新计算。任祥钰于2020年8月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服务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任祥钰主张四方星宇公司与睿科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价外收取额外费用，达到涨价的非法目的，属于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相关规定，购房相关服务费项目不在政府定价目录中，实行市场调节价管理，由双方协商合同约定。根据《服务协议书》的约定，任祥钰向四方星宇公司缴纳的20000元系服务费用，并非房价款，该服务费亦不构成房价款的一部分。案涉服务费与购房款的收取主体不同，法律关系性质不同，系不同性质款项。四方星宇公司收取20000元服务费用具有合同依据，任祥钰主张四方星宇公司收取的服务费系价外收费，达到开发商变相涨价目的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四方星宇公司根据与睿科公司签订的《格林城项目销售合作协议》为案涉项目客户提供推荐服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任祥钰主张四方星宇公司与睿科公司具有恶意串通行为，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局制定的《成都市房地产开发销售中介行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也不属于规章，任祥钰主张《服务协议书》违反该实施方案而应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最后，《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任祥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双方也按照《服务协议书》进行了履行，任祥钰主张不清楚协议内容不能成立。《服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方星宇公司按照《服务协议书》履行了义务，任祥钰也实现其合同目的，本案也无法定或约定退还服务费的情形。故，任祥钰主张《服务协议书》无效并退还服务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睿科公司并非《服务协议书》的当事人，任祥钰主张一审遗漏睿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事实，不存在应当追加睿科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法定情形。其次，四方星宇公司在一审开庭时进行口头答辩并同时提交书面答辩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充分保障了任祥钰的辩论权利并对其庭审发言进行了如实记录，任祥钰也在庭审笔录上也签字确认。故，一审程序合法，任祥钰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案由。案涉纠纷系因履行《服务协议》成讼，任祥钰主张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任祥钰请求四方星宇公司退还增值服务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诉讼时效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任祥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