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122民初590号 原告：张应财，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年，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明义，男，195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被告：赵志海，男，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智军，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甘肃吕锦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牛成新，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 被告：王春，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 原告张应财与被告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应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年，被告王明义、被告赵志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被告李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被告牛成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应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向原告张应财连带支付损失1117000.15元、违约金335100元，以上共计1452100.15元；2.判令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兰州鑫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在皋兰县注册成立，被告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系鑫汇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王明义系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19日，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被告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以9600000元总价向原告转让鑫汇公司全部股权。在协议中对于鑫汇公司的对外负债被告向原告作了说明。为了保证转让、受让双方的诚信，为了协议的按约履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应向对方承担转让金额30%的违约金。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逐渐发现鑫汇公司的对外债务金额远超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向原告释明的债务金额，公司还存在被告王春是隐名股东的问题。为了解决上述问题，原、被告双方经再次协商，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被告对于公司的对外债务向原告一一进行了列明，对债务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同时，被告还在协议中向原告保证，列明的债务真实、准确，鑫汇公司再没有任何债务。如果有列明债务的其他债权人向鑫汇公司主张债权，由被告承担偿还责任，并且被告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承担本次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全部义务，2016年12月13日，工商变更登记完成，被告全部退出鑫汇公司，原告张应财及妻子王君苹成为了鑫汇公司股东，二人占股总计100%。2017年3月，原告收到兰州市七里河人民法院送达的甘肃建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要求鑫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应诉材料，诉状中称：“鑫汇公司在2015年8月31日向建投公司出具《履约担保函》，同意为兰州翔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振公司）在编号为GSJTHT000066的《物资供应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问询各被告后，被告均答复此事与鑫汇公司无关。2017年9月，原告收到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判决鑫汇公司对建投公司货款1036857.8元、加价款97149.6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以1036857.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加价款至货款付清之日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此时方知，被告在向原告转让股权时，没有如实向原告告知鑫汇公司的真实债务情况。后虽经原告上诉维权，但终因被告在转让股权前以鑫汇公司名义为翔振公司（王春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提供担保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被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判决。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原告为了公司的正常的经营，不得不按照法院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分次全额履行了1767000.15元执行案款和19871元案件执行费。在前期诉讼时，原告按照已经实际缴纳的650000元执行案款的金额进行了诉讼，生效裁判全额予以支持，并按照30%比例支持了违约金195000元。同时，生效裁判明确对于650000元外的部分原告可另行主张。原告认为，被告在股权转让时未如实向原告告知鑫汇公司债务情况的行为违反了双方明确的约定，是欺骗行为，给原告公司正常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给原告公司及原告个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依约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纠纷发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解决上述判决的债务，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遂酿成纠纷。 王明义辩称，自己不会承担张应财诉讼请求中的款项。原来欠的水泥款跟其他几个被告都没有关系，这是公司使用的水泥，现在让几个被告承担确实不合理。王明义是鑫汇公司的企业法人，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盖的章子，希望法院调查落实真实情况。如果卖矿的时候知道这些事情，几个被告也不至于多次被原告起诉到法院，王明义也不会让其他四个被告承担责任。另外，希望法院调查清楚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到底是不是公司股东，四被告只是挂名，没有股份。张应财还给王明义打了一个300000元的条子，这笔钱王明义始终没拿到手，张应财未付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还需确认。 赵志海辩称，第一，侵权责任应由王明义承担。原告自2016年3月1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又在2016年10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在该协议第1条第2款，第3条第2款、第5款，第11条第1款、第3款、第4款、第5款中均显示赵志海为显名股东，其为王明义代持5%股份，王明义为隐名股东，在补充协议以上条款中均确认赵志海为王明义代持5%股份，并在原告履行给付义务时也未向赵志海提供任何转让款及任何利益，均是以王明义为主要受让款的得益者。以此说明原告自2016年10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后，已明知赵志海并非真实股东，原告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赵志海协助办理变更采矿证时不得向原告主张任何收益，否则视为违约。如按常规股东协助变更转让公司变更登记信息，为其转让股权是股东的义务，但正因原告明知赵志海为显名股东，代王明义持有5%股份，故在本次补充协议中特别约定由赵志海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不准增加任何条件。赵志海认为引发张应财财产受到损失的直接原因系王明义导致，不应由赵志海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次履约。2016年10月25日，在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当天，王明义在皋兰县政务大厅当着张应财的面，与王春起草协议书内容，李智军在打印社打印协议后，王春、王明义、李智军、牛成新、赵志海当着张应财的面签署了协议书，故赵志海认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按协议书内容履行约定，引发本案原因系王春、王明义恶意串通造成全部显名股东在不知情的情形下给原告造成损失，故该全部损失应由王明义、王春承担。 李智军辩称，第一，原告在没有向主债务人主张追偿权之前就起诉被告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应当向鑫汇公司和翔振公司主张追偿权、确认其真实损失之后再向被告主张。张应财本人没有权利主动替鑫汇公司或翔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原告诉称不是本案事实，造成该笔损失产生的原因在于，原告张应财作为鑫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怠于行使自己权利，未到七里河区法院应诉，这才是造成该案败诉主要原因，其本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第三，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当不予支持。 牛成新辩称，第一，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牛成新只是王春的代持股人，此事实在双方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第2款股权结构中已明确载明，即张应财、牛成新、王春对此事都是知晓和认可的，且在鑫汇公司运营过程中，牛成新没有参与任何经营，亦未参与任何利润分红。在《补充协议》第3条股权转让的份额、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中，进一步明确在王春的指示下，张应财已向债权人杨儒山付款4800000元的事实，此笔大额款项的支付或收取牛成新自始至终都毫不知情，进一步说明了牛成新的地位只是代持股人，没有任何权限，当然无责。第二，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结合本案，在鑫汇公司向翔振公司提供担保时，并没有任何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决议，显然是其他股东的单方行为所致。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由此给鑫汇公司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实际持股人或者行为人承担责任。就鑫汇公司在2015年8月31日向建投公司出具《履约担保函》的事情，作为代持股人的牛成新对此事毫不知情，鑫汇公司也没有召开任何形式的会议，依据法律规定，鑫汇公司的此次担保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担保应当属于无效行为。综上，牛成新对此次张应财追偿的担保款事宜，不承担任何责任，因牛成新只是代持股人，没有出资也没有分红，该笔款项应当由实际持股人承担。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王春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鑫汇公司系2014年7月9日在皋兰县市场管理局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为该公司原股东，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明义。2016年3月19日，鑫汇公司及股东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为甲方，张应财为乙方，杨儒山为第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股东将其拥有的鑫汇公司股权、公司财产及设备（除提前声明不属于公司财产的除外）转让给乙方所有，因在转让前，甲方所在的公司已将该公司设备与财产抵押给第三方，为了使转让与抵押顺利进行，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股东将其持有的股权、公司名称、财产、设备与现有的相关手续全部转让给乙方。二、双方协议转让价为960万元，由乙方分期支付。三、甲乙双方转让前，因鑫汇公司用该公司设备及财产为翔振公司向杨儒山进行抵押，现杨儒山明确表示不接受股权转让，同意转让给乙方。四、甲乙双方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及公司承担，与乙方无关，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五、翔振公司向杨儒山借取现金，本息共计600多万元，因债务人无力偿还，2015年2月16日鑫汇公司用设备和财产向杨儒山进行了抵押。六、甲方将首付转让款450万元中的150万元用于清偿债权人杨儒山的债务，300万元由甲方合法支配。510万元分期付款，其中450万元直接支付给第三方杨儒山，剩余60万元支付给甲方。七、乙方在支付完毕450万元后十五日内与甲方共同到当地工商局办理转让登记手续，在登记前及时与白银区人民法院办理解押事宜，甲方同时将公司相关证照资质等手续移交给乙方。八、甲乙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协议，如一方违反上述任何一条应分别向对方承担转让金额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了其它事项。《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三方当事人为完善各方权利义务，对原《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变更和完善，又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鑫汇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共有四个自然人股东，赵志海持有5%股份，牛成新持有30%股份，王明义持有35%股份，李智军持有30%股份。王春是鑫汇公司的隐名股东，牛成新、李智军为王春代持股份，合计代持60%。赵志海在鑫汇公司所持全部股份实际是为王明义代持，代持股份额为5%。第二条约定，鑫汇公司的债务情况及承担方式为：1.草原费27.8万元，转让方承担17.8万元，受让人张应财承担10万元，转让方承担的17.8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后向政府交纳；2.土地费及土地复垦保证金20.65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后向政府交纳；3.工人工资12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30日内支付到转让方指定账户；4.牛成新垫付的材料款等费用13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在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60日内支付到转让方指定账户；5.挖掘机按揭费用100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后直接向销售商支付；6.肖福海欠款136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后通过法院向肖福海支付；7.截止2016年10月25日欠付杨儒山的借款本息600万元由王春承担；8.魏邦咏等9户的欠款260万元，由张应财直接从剩余480万元转让款中扣除172.49万元后，通过皋兰县法院支付魏邦咏等9人，超过172.49万元的部分由王明义承担、解决。第三条约定，王明义、牛成新、赵志海、李智军自愿将其在鑫汇公司所持有的100%的股权及全部资产、采矿权及其他资质以价款960万元转让给张应财，张应财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经向王春、杨儒山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480万元，转让方各股东、王春、杨儒山对张应财已支付款项的数额及性质予以认可，王春认可张应财向杨儒山付款是在其指示下所支付。剩余4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以补充协议第二条的债务承担方式约定为准。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保证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债务真实、准确，鑫汇公司再没有任何债务。如果有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债权人之外的其他债权人或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不准确，相关债权人向鑫汇公司主张债权等权利，该债权由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承担偿还责任。且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自愿连带向受让方承担本次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三方当事人以及王春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2016年10月25日，以王春、李智军、赵志海、牛成新为甲方，王明义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就鑫汇公司未转让前债权债务进行约定，主要内容为：乙方王明义是鑫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着该公司，甲方对该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并不了解。乙方王明义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在此郑重承诺并保证，在与张应财签订的协议中所列明的债务情况真实、准确。如果在转让后发生额外债务，王明义承担全部责任。王春、李智军、赵志海、牛成新不承担任何责任。《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张应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鑫汇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应财和其妻子王君苹，二人共持股100%，法定代表人为张应财。 另查明，鑫汇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向建投公司出具《履约担保函》，就翔振公司与建投公司的《物资供应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3月，建投公司向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翔振公司支付货款、加价款、律师代理费等100余万元，并要求鑫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甘01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判决翔振公司支付建投公司货款1036857.8元，加价款97149.6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以103685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加价款至货款实际付清日止；鑫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汇公司对（2017）甘01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甘01民终25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汇公司为此支付上诉费20569元，律师费50000元。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先后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2日向鑫汇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下达执行裁定书，要求鑫汇公司履行1767000.15元金钱债务。鑫汇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向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付款50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与建投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鑫汇公司于每月月底前支付100000元款项，直至全部欠款、违约金等支付完毕。鑫汇公司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4月23日分多笔向建投公司付款60万元，并于2019年11月5日前又多次履行了该案执行款及执行费用共计1117000.15元，至此，鑫汇公司全部履行完毕（2017）甘0103民初25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案件款和执行费共计1767000.15元。 再查明，2018年，张应财、王君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向张应财、王君苹连带支付损失650000元、违约金2880000元、上诉费损失20569元、律师费50000元，合计3600569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甘0122民524号民事判决，张应财、赵志海、李智军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甘01民终390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甘01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张应财、王君苹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甘01民终94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共同赔偿上诉人张应财损失款6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被上诉人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连带支付上诉人张应财违约金19.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王君苹的诉讼请求，驳回张应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产生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共计69499元，由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负担16298元，53151元由张应财、王君苹自行负担。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是以公司股东所持有的股权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股权转让相关规定的同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首先，本案中作为鑫汇公司原股东的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与新股东张应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依照约定完成股权交割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对标的物的品质应承担瑕疵担保义务。就股权转让合同而言，转让方（原股东）对受让方（新股东）同样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尤其是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受让方需对公司现有资产价值进行估值，以确定转让价格。转让方需据实向受让方告知公司的现有资产及负债情况，如转让方隐瞒公司债务，则必然虚增公司资产价值，使转让价格脱离公司股权的实际价格，侵害到受让方利益。因此，转让方负有向受让方保证公司不存在未披露债务的义务，此项义务无论转让合同是否约定都应存在。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转让方隐瞒了鑫汇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事实，由关联案件生效法律文书证实，鑫汇公司基于所提供的担保依法承担了连带清偿责任并履行生效判决。鑫汇公司股权受让人张应财基于其利益被侵害的事实及转让方的瑕疵担保义务，主张原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了股权代持合同的有效性，即法律允许股权代持，代持人为显名股东，实际出资人为隐名股东。但公司的股东以法定登记进行公示，即法定登记的股东对外具有公信力，第三人与公司发生的权利义务，都是以法定登记的信赖为基础，显名股东在公司外部具有股东的法律地位，当然应承担股东的对外责任，任何公司内部的有关协议都不能对抗法定登记的法律效力。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对于股权代持的约定属公司内部事项，相关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对抗包括股权转让中受让人在内的第三方。故本案中股权转让之前法定登记的股东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应承担公司对外的相应民事责任，包括股权转让中对受让人的赔偿责任。第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又签订的《补充协议》，对股权代持事项进行了明确，第二条对鑫汇公司的债务进行列明，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保证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债务真实、准确，鑫汇公司再没有任何债务，如果有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债权人之外的其他债权人或本补充协议第二条列明的不准确，相关债权人向鑫汇公司主张债权等权利，该债权由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承担偿还责任，且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自愿连带向受让方承担本次转让价款总额30%的违约金”。《补充协议》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公司债务等进行了补充约定，对未列明债务的承担及违约责任约定明确，仍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汇公司股权受让人张应财基于原隐名股东王春与原显名股东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在《补充协议》中自愿承担未列明债务的偿还责任，并连带支付违约金的承诺，主张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在鑫汇公司承担担保债务的范围内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第五，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需有法律规定或约定。本案中，《补充协议》约定对未列明债务由“转让方各股东及王春承担偿还责任”，并未约定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也无承担连带责任或按份责任的法定事由，故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对未列明债务在鑫汇公司承担担保债务的范围内应向受让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违约金按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赵志海、牛成新所提作为股权代持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智军提出张应财应当向鑫汇公司和翔振公司主张追偿权、确认其真实损失之后再向被告主张，张应财本人没有权利主动替鑫汇公司或翔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辩解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张应财作为鑫汇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同时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的受让方，张应财选择首先向谁主张民事权利是其诉讼权利，张应财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故对李智军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王春经本院公告送达后未到庭质证、举证，亦未提供相反证据，应视为其对本案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王春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在本案庭审中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张应财要求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向原告张应财连带支付损失1117000.1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应财要求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支付违约金335100元的诉讼请求计算适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共同赔偿原告张应财财产损失1117000.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二、被告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连带支付原告张应财违约金335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8934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3934元，由被告王明义、赵志海、李智军、牛成新、王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文海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