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5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保,男,汉族,1967年1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书凤,女,汉族,1969年10月05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保,男,汉族,1967年1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系黄书凤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健康东路农金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金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桦，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桓苏，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玉保、黄书凤因与被上诉人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1）皖01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保、黄书凤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1）皖01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巢湖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就李玉保、黄书凤所有的位于巢湖市××路××路××街××幢××铺的房地产,双方在2018年4月19日办理最高额抵押权登记时明确是为案涉贷款设定45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最高额担保中的最高债权额,是指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的费用、实现债权或者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等在内的全部债权,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登记的最高债权额与当事人约定的最高债权额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登记的最高债权额确定债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延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案涉贷款登记的最高债权额的金额为45万元,且案涉贷款的行为是一直持续到民法典施行后,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和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应当按照登记的最高债权额45万元来确定优先受偿范围,但一审法院在进行判决时却无视这一条规定,判决巢湖农商行对案涉抵押房产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全部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没有尊重公平原则,一味机械适用法律。本案发生在2020年初的新冠疫情爆发期间,为了配合全国的抗疫工作,李玉保、黄书凤主动停业并安排员工休假,家庭收入骤减为零,这才导致未能及时支付利息。在2020年举国艰难的一年,从中央到地方政府都主动给予企业和个人各类关怀,帮忙企业和个人在疫情期间降本减负,共渡难关，包括房租减免、税收减免、利息减免等等措施。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外汇局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巢湖农商行应当主动减免在疫情防控期间配合疫情防控的相关人员的逾期付款利息,但在李玉保、黄书凤多次找到巢湖农商行希望其能够展现国企的社会担当帮助李玉保、黄书凤共渡难关,却遭到拒绝。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既未考虑新冠疫情给社会各阶层带来的巨大影响,也未尊重法律基本的公平原则,只是机械地按照巢湖农商行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决,要求李玉保、黄书凤在疫情期间仍然需要承担高额罚息,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也让李玉保、黄书凤和整个社会感受不到法律的温情,因此要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关于罚息的计算部分依法予以改判。 巢湖农商行辩称，一，本案争议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全国法院民商事会议纪要第58条规定，以登记作为公示方式的不动产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的，一般应当以登记的范围为准。但是我国目前不动产物权担保登记，不同的地区的系统设置即登记细则并不一致。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充分注意制度设计上的差别，做出符合实际的判断。一是多数省市的登记系统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仅有被担保主债权数额的表述，且只能填写固定数字，而当事人在合同中往往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附属债权，致使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登记不一致，显然这种不一致是由于该地区登记系统设置即登记规则造成的，人民法院以合同约定认定的担保范围，是符合实际的妥当选择。本案中，登记证书中没有担保范围这一项，致使当事人在选择公示时不能准确把利息、实现债权费用等附属债权完整地反映在他项权证书中。一审判决以合同约定来确定债权人的权利范围，符合民商事裁判规则。二、巢湖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不可能任意就某一笔贷款随意减免利息，只有上级主管部门或者监管部门有明确的要求，并且对减免的范围、种类、幅度等有明确要求，巢湖农商行才能对相关债务人事实利息方面的减免政策。因此，李玉保、黄书凤要求减免部分贷款利息的理由不足。 巢湖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保、黄书凤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4.4万元及利息、罚息计41992.77元,合计485992.77元(4.5万元贷款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3日利息按年利率7.83%计算,2020年4月13日后利息按年利率11.74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0.5万元贷款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4月14日利息按年利率7.83%计算,2020年4月14日后年利率11.74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如李玉保、黄书凤不能按期偿付,判令巢湖农商行对李玉保、黄书凤提供的抵押物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均由李玉保、黄书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李玉保、黄书凤向巢湖农商行提交“金农易贷.福农卡”贷款申请表,共同申请借款45万元。2018年4月18日,李玉保作为借款人、黄书凤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巢湖农商行签订《“金农易贷.福农卡”个人额度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巢湖农商行向李玉保、黄书凤提供的借款额度为45万元,为可循环使用额度,用途为购货,借款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李玉保、黄书凤使用一类账户的借记卡（含“金农易贷.福农卡”，下同）通过电子渠道申请放款时，单笔借款期限不得超过12个月；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单笔贷款的贷款利率为起息日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80%；罚息为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贷款本息和利息（包括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巢湖农商行有权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对应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贷款利率加收50%）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李玉保、黄书凤以所有的位于巢湖市××路××路××街××栋××商业用房（权属证书编号：×××37、×××38）为贷款设定最高额抵（质）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全部费用；借款人未按本协议约定偿还贷款本金或支付利息即构成本合同的“提前到期事件”，则巢湖农商行可单方面宣布本协议项下的贷款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所有未到期本金并结清利息。2018年4月18日，李玉保、黄书凤与巢湖农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双方自2018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期间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借款合同、贸易融资合同、银行承兑协议、出具保函协议书或其他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性文件及其修订或补充；本合同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主合同项下不超过45万元的债权本金，以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公告费等）。2018年4月19日,双方共同办理了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手续,以共同共有的巢湖市××路××路××街××栋××（权证号为皖20**巢湖市不动产权第1××7号、×××38号）为案涉贷款设定45万元的最高额抵押,抵押权证号为皖（2018）巢高抵不动产证明第3281354号。2019年4月13日,巢湖农商行向李玉保、黄书凤发放贷款4.5万元,到期日期为2020年4月13日,利率7.83%;2019年4月14日,巢湖农商行向李玉保、黄书凤发放贷款40.5万元,到期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利率7.83%。后李玉保、黄书凤偿还贷款6000元,巢湖农商行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金农易贷.福农卡”个人额度借款（担保）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巢湖农商行依约向李玉保、黄书凤提供了贷款,李玉保、黄书凤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贷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巢湖农商行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李玉保、黄书凤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以巢湖市××路××路××街××栋××（权证号为皖20**巢湖市不动产权第1××7号、×××38号）作为案涉贷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巢湖农商行诉请对李玉保、黄书凤所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巢湖农商行起诉要求李玉保、黄书凤自2019年12月20日起支付利息,巢湖农商行提供证据显示其最后一次收取利息日期为2019年12月21日,故确定利息起算之日为2019年12月22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玉保、黄书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4.4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5万元自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13日利息按年利率7.83%计算,2020年4月13日后利息按年利率11.745%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其中40.5万元自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14日利息按年利率7.93%计算,2020年4月14日后利息按年利率11.745%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二、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李玉保、黄书凤所有的位于巢湖市××路××路××街××栋××（不动产权证号:皖20**巢湖市不动产权第1××7号、第×××38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0元,减半收取4295元,由李玉保、黄书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皖(2018)巢高抵不动产证明第3281354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被担保债权金额为450000元。2020年7月31日，李玉保、黄书凤偿还巢湖农商行6000元借款本金。 本院认为，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作担保。最高额抵押权本质在于其所担保的债权为不特定债权，且具有最高限额。最高额抵押所担保债权的范围，可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但总计不得超过已登记的预定最高限额，超过部分，抵押权人不能行使抵押权。抵押权人实现最高额抵押权时，如果实际发生的债权余额高于最高限额的，以最高限额为限，超过部分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效力。案涉《不动产登记证明》明确登记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被担保债权金额为450000元。《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的45万元最高限额是借款同所涉债权金额，并非仅限于贷款本金。根据抵押登记内容及合同的约定，案涉的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抵押权人巢湖农商行依法只能在最高限额45万元以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巢湖农商行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45万元，一审判决巢湖农商行就全部债权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玉保、黄书凤的该节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李玉保、黄书凤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本息的违约责任。双方对于李玉保、黄书凤应偿还的本金数额无异议。案涉合同关于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并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上限，一审判令李玉保、黄书凤依约偿还利息、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鉴于李玉保、黄书凤于2020年7月31日偿还巢湖农商行借款本金6000元，对于2020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及逾期利息应以本金440000元为基数计算，一审判决对于2020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仍按照本金450000元为基数计算，明显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玉保、黄书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在确定利息、逾期利息及抵押物优先受偿权范围方面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李玉保、黄书凤仅针对一审判决关于就案涉房屋超过45万债权的部分优先受偿及利息、逾期利息提出上诉，相应的上诉费应根据李玉保、黄书凤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依法核算为15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1）皖0181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 二、李玉保、黄书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4.4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2020年7月31日之前以本金450000元计算（其中4.5万元自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13日按年利率7.83%计算,自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7月31日按年利率11.745%计算；40.5万元自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4月14日按年利率7.83%计算,2020年4月15日至2020年7月31日按年利率11.745%）；2020年8月1日以后以本金44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745%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 三、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李玉保、黄书凤所有的位于巢湖市××路××路××街××栋××（不动产权证号:皖20**巢湖市不动产权第1××7号、×××38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最高额45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驳回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减半收取4295元，由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5元，由李玉保、黄书凤共同负担37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巢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李玉保、黄书凤共同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军 审 判 员  刘付兴 审 判 员  黄 平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梁新鹏 书 记 员  余江月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