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231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李玉江，男，199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鹏，重庆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源，重庆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阳街道桂东大道南段800号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09493033M。法定代表人：李前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玉江因与再审申请人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作出的（2020）渝0231 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4月8日作出（2021）渝0231 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玉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飞鹏、再审申请人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江申请再审称：1.维持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 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撤销第三项；2.判决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解除挂靠合同后协助李玉江将挂靠车辆转移登记至其本人名下；3.追加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李广葱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向李玉江连带返还多收费用。事实及理由：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 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未支持李玉江请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解除挂靠合同后协助办理挂靠车辆过户手续存在错误，同时未通知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 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玉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错误，因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不仅涉及金钱给付，还涉及合同解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李玉江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缴纳的费用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缴纳的，原审仅凭李玉江提供的一年的缴费依据就认定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多收费用存在错误；原审解除挂靠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李玉江辩称，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合法无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无错误，应予维持，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原审程序中拒不提交相关证据，为阻止李玉江将挂靠车辆转移登记，故意提起再审拖延时间，侵害李玉江的合法权益，浪费司法资源，从本案的再审裁定来看，本案再审的原因是李玉江的再审请求合法有据，不是因为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进入再审，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李玉江再审请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其办理挂靠车辆过户手续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要求追加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至今未向法院书面申请；李玉江称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程序违法与其再审申请不符；挂靠车辆相关费用是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协商一致后收取的，李玉江若认为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多收费用，应当提交挂靠车辆第一次的缴费明细与目前的缴费明细相比较，才能判断是否存在多收费用，故请求驳回李玉江的再审请求。李玉江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2.判决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协助将车辆转移登记至李玉江或李玉江指定的运输公司；3.判决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退还违约收取的挂靠管理费、保险费等费用5000元（待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出示相关依据后据实计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6月，李玉江将其自购的大运牌汽车委托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办理入户手续，该车应缴的工商、地税、保险费等由李玉江承担。2019年7月19日，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将法定代表人杨静变更为李前廷，李广葱系李前廷之子，为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20年5月25日，李玉江微信转账支付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17800元。本院原审认为，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李玉江举示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李玉江按约定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缴纳了相关费用，现李玉江要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出示相关缴费凭证，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有证据拒不提供，导致李玉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未按约定缴纳相关费用，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不存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李玉江请求解除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车辆挂靠协议，本院予以支持。李玉江要求解除合同后，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转移登记在李玉江名下或者李玉江指定的公司名下，于法无据，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玉江将车辆挂靠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对外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代为缴纳相关保险、税费等费用，现李玉江已按约定将相关费用缴纳给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相关费用缴纳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由此，对李玉江要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退还未按约定足额缴纳相关费用（保险、税费等）5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抗辩未多收李玉江的相关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6月16日建立的挂靠合同关系；二、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李玉江保险、税费等5000元；三、驳回李玉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玉江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与原审一致。李玉江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并佐证在卷。2018年6月，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通过微信协商达成挂靠合意，约定李玉江将其自购的大运牌汽车委托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办理入户手续，保留户籍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自主经营，该车应缴的税费由李玉江承担。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于同年6月8日、6月12日分别办理了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虽辩称未与李玉江签订书面挂靠合同，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案涉车辆属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但与案件客观事实明显不符，结合李玉江在原审中举示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微信聊天截屏、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来看，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已实际按照双方约定履行。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虽称已经实际按照约定履行了缴费义务，但未举示证据。另查明，再审过程中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于2021年4月2日挂失补办了李玉江挂靠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于2021年5月21日注销了李玉江挂靠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依当事人申请而决定再审的案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五条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及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2018年6月，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通过微信协商达成挂靠合意，约定李玉江将其自购的大运牌汽车委托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办理入户手续，保留户籍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自主经营，该车应缴的税费由李玉江承担，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虽辩称未与李玉江签订书面挂靠合同，双方不存在挂靠关系，案涉车辆属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但与案件客观事实明显不符，结合李玉江在原审中举示的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微信聊天截屏、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来看，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已实际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故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李玉江按约定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缴纳了相关费用，李玉江有权要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出示相关缴费凭证，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拒不出示相关缴费凭证，且在诉讼中也不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代李玉江缴纳了相关费用，李玉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未按约定缴纳相关费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李玉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李玉江请求解除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应予以支持。且在再审过程中，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已挂失补办了李玉江挂靠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并注销了该车的道路运输证，足见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建立挂靠合同关系存在瑕疵，但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返还李玉江支付的相关费用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玉江将车辆挂靠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对外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代为缴纳相关保险、税费等费用，李玉江已按约定将相关费用支付给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相关费用缴纳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玉江向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等费用17800元，现李玉江仅要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返还5000元，应视为对自身合法权利的自由处分，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关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是否应协助李玉江办理挂靠车辆转移登记的问题。前已述及，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存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李玉江的车辆挂靠经营目的不能实现，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应当依法解除，李玉江自行出资购买的大运牌中型自卸货车虽然通过挂靠将车辆登记在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当是李玉江，现李玉江请求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挂靠关系解除后协助将其挂靠的车辆转移登记至其本人名下，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四：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李广葱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向李玉江连带返还多收费用的问题。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公司法人，有独立的公司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通过微信协商的方式达成挂靠合意，该挂靠约定只对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李玉江请求追加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李广葱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决李广葱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向李玉江连带返还多收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五：关于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符合本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实行一审终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下列金钱给付的案件，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一）买卖合同、借款合同、租赁合同纠纷...。因本案不仅涉及金钱给付还涉及合同解除，且李玉江与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较大，故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不当。综上所述，因本案再审中出现新事实、新证据，且原审判决结果存在错误，依法应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李玉江将大运牌中型自卸货车转移登记至李玉江名下，车辆转移登记产生的费用由李玉江负担；四、驳回李玉江、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宏审  判  员   胡光明审  判  员   李兴龙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  凯书 记 员   彭美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