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海安路13号之一财富世纪广场2502室。法定代表人：吴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宇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2号财润国际大厦A栋28层2814号房。法定代表人：杨泽棉。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妍倩，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霞，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芝城，男，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朝阳区。上诉人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宇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丰公司）、林芝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宇丰公司、林芝城立即连带向华瑞公司返还超出工程劳务分包总包干价的款项1763540.94元；3、改判宇丰公司、林芝城立即连带向华瑞公司支付垫付的罚金（以垫付款1546882元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五标准，从2019年8月30日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的罚金为1640832.27元）。二审期间，华瑞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中的金额为1679024.9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且华瑞公司与宇丰公司也一致确认，双方之间已经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实际履行。从以下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可以认定：l、各方确认华瑞公司和宇丰公司于2018年2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宇丰公司。2、华瑞公司已经直接向宇丰公司的账户支付了劳务分包的合同款共计2862996元，宇丰公司表示收到并通过工资支付平台支付给项目的工人工资，其余款项按照林芝城的指示转让给案外第三人。3、宇丰公司收到款项后，也开具了涉案项目工程的发票给华瑞公司。4、宇丰公司在林芝城的组织和带领下，安排工人对项目进行施工，但是至今未能完成全部的工程。二、由于项目未能顺利开展和完成，导致华瑞公司垫付巨额工人工资完成后续工作，且宇丰公司收取的款项也超过合同约定总额，宇丰公司为了规避责任，主张其仅是代开发票，并不是实际的承包者，无需承担责任。该主张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错误的。首先，劳务分包合同中双方的公章真实、有效，即应认定合同主体为宇丰公司和华瑞公司。林芝城与华瑞公司洽谈涉案项目的承包，但由于林芝城是自然人没有资质，华瑞公司要求有资质的主体来劳务分包涉案项目。因此，林芝城以宇丰公司的名义与华瑞公司洽谈项目，并以宇丰公司的名义与华瑞公司签订涉案建设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因此应当认定合同的主体是华瑞公司和宇丰公司。华瑞公司仅能审核宇丰公司公章的形式真实，至于林芝城是宇丰公司的员工还是挂靠关系，无从得知，也不影响宇丰公司依约承担责任。且宇丰公司收取工程款项和开具发票，也进一步印证其知情、同意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成为劳务分包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宇丰公司表示林芝城在合同附件中单方申明宇丰公司仅负责开票责任，其余责任由林芝城承担，这并不能作为宇丰公司免责的合法理由。从法律效力角度分析，林芝城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是单方申明，华瑞公司并没有明确同意，因此，林芝城作出的该申明书对华瑞公司没有任何约束力。另外，从申明书的内容看，申明宇丰公司承担开票责任，但并没有由此免除其承担其它义务和责任，且宇丰公司也确实承担了收款、支付工人工资、提供公司资质在工资支付平台上进行登记等相应的义务，这都已经符合“挂靠”的法律特征，所以即使宇丰公司仅是被林芝城挂靠来承接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也应该承担挂靠的连带责任。三、退一万步讲，即使如宇丰公司所述，其仅是负责开具发票，发放工资，并没有实际参与施工，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其开具发票、收取相应费用、公司资质被借用在政府工资支付平台上登记、代发工资等，必然从中收取管理费，或者获得其他好处和利益，当然也需要承担起其作为合同主体的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以华瑞公司未能回应其细节性的询问，从而认定“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闭环，且有多处不合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从而认定华瑞公司主张的事实欠缺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对于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及履行情况，华瑞公司已经提供各方认可的、真实的劳务分包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支持，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宇丰公司提出反对的主张，认为没有建立劳务分包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其次，一审法院对细节的询问，包括林芝城如何进入涉案工程、如何采信其身份等细节，由于工程项目跨越时间长，原有具体经办人员已离职，很多细节确实无法复原，这属于很正常的现象，完全可以理解和接受。这些细节的回答与否，也肯定不能否定宇丰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能改变存在付款、开票、提供公司资质等分包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更不能推断出华瑞公司承担不利后果。而且根据前述分析，举证责任已经转移给宇丰公司、林芝城，即使存在无法证实的事实，不利后果也应由华瑞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华瑞公司的证据充分证实宇丰公司收取华瑞公司的款项后没有用于项目的工人工资，没有依约完成劳务分包工作，导致华瑞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及另外组织工人完成其承包的劳务工作。宇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瑞公司请求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进行了核实并要求华瑞公司提交依据，但是华瑞公司没有提交，也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判决，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芝城未作陈述，亦未到庭。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丰公司立即向华瑞公司返还款项1763540.94元；2、宇丰公司立即向华瑞公司支付垫付款的罚金（以垫付款1546882元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五标准，从2019年8月30日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的罚金为1640832.27元）。一审诉讼中，宇丰公司申请追加林芝城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华瑞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为：1、宇丰公司、林芝城连带向华瑞公司返还超出工程总包干价的款项1763540.94元；2、宇丰公司、林芝城连带向华瑞公司支付垫付款的罚金（以垫付款1546882元为基数，按每天千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8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的罚金为1640832.27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2月5日，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宇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华建[2018]项承004号（H001）}，约定甲方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乙方负责，工程名称为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地点为广州市海珠区小港路119号，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改造工程，建设规模为6432平方米，主要施工内容为对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改造地下消防水池，泵房，临时板房，对运动场、舞台、升旗台、排水沟等进行改造，具体以工程量清单和图纸为准，以上项目的劳务分包内容；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劳务承包造价（含税）总额为2646337.06元，乙方以总价包干形式完成本工程所有劳务工作；甲方在工程结算（经财政评审中心审核）后扣除相关税费及代垫费用后与乙方办理结算；甲方按乙方完成工程进度情况，按完工合格工程量比例支付95%劳务费用，如无违规等情况，余款待工程完工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完毕；甲方若发现乙方拖欠民工工资，有权在拨付工程款时再预留置拨款额的5%作为工程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按甲方文件规定执行，由甲方各相关部门审批后视工程具体情况分阶段无息返还给乙方；乙方每次收取工程款时，根据合同及税务有关要求提供有效等额发票；合同工期为180天；甲方责任、权利：5.2安排施工进度计划，合理安排工序搭接，根据验收规范和工程实际情况制定具体质量要求；5.5派出现场管理人员对乙方的施工质量、安全生产、施工计划、综合治理、文明施工进行指导和监督，及时指出和纠正安全质量问题；5.7如乙方在施工期间未能按甲方施工计划要求组织足够劳动力进场施工，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组织劳务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对甲方组织进入施工作业人员的劳动关系仍属乙方派遣；5.8定期对乙方的施工进度、施工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工资发放等工作进行检查考核，指派施工管理人员监督乙方对工人工资的发放，如出现拖欠工人（民工）工资的情况，甲方有权在工程款中代为扣留或代发工人（民工）工资及采取其他有效措施；乙方责任、权利：6.1对本合同劳务分包范围内的工程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向施工总承包人负责，保证组织足够数量的具有相应资格证书的质量管理人员及熟练工人（并身体健康）投入工作，对不符合要求的施工作业人员必须及时更换，自觉遵守法律法规及甲方施工现场的有关规章制度；6.2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验收规范、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科学安排作业计划，投入足够的人力、物力、保证工期；加强安全教育，认真执行安全技术规范，严格遵守安全制度，落实安全措施，确保施工安全，加强现场管理，严格执行主管部门及环保、消防、环卫等有关部门对施工现场的管理规定，做到文明施工，承担由于自身原因造成的质量修改、返工、工期拖延、安全事故、现场脏乱造成的损失及各种罚款；6.6指派陈庆生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履行合同条款及施工期间的质量、安全、进度等事项，作为安全生产及消防责任人承担管理及责任，对派驻项目的劳务作业人员承担管理责任；乙方必须按时每月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必须完善工人工资发放签收制度，工资表必须由工人亲笔签收，每月的工人工资发放签收表交甲方备案存档，若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则视作甲方违约，甲方有权代乙方发放所拖欠的工人工资并计收发工资总额每天千分之五罚金，所需款项在乙方的工程款内扣除，乙方必须承担相关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6.8乙方必须按国家劳动法及有关法规规定与劳务作业人员办理劳动用工手续，办理社会保险，如未签订劳动合同或未办理社会保险，发生劳资纠纷和安全事故由乙方全部负责并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等。该合同第四页备注附件一：《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申明》。华瑞公司并未提交上述申明，宇丰公司予以提交。根据该《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申明》，载明“致广东华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人作为贵司的中标项目（项目名称：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施工总承包）的项目负责人，本人已于2018年与贵司签订《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华建-2017-外-C-024，合同约定由本人提供30%劳务发票。现本人委托贵司与广东宇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该项目《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施工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华建[2018]项承004号（H001）}，以人民币2646337.06元作为本项目劳务承包造价，由广东宇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按税务有关要求向贵司提供有效合法等额的劳务发票。本人已知悉，对以上合同的内容已详细了解和同意遵守。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劳务组织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工人工资、生活福利、差旅费、教育、培训、安全、工伤、赔偿等），均由本人承担。贵司已应本人要求对相关协议条款的概念、内容、责任条款、收费标准以及法律效果做了说明。”华瑞公司称林芝城是在承建该工程后，自称有劳务公司，华瑞公司便与宇丰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华瑞公司表示其与林芝城此前没有经济往来，附件的申明书是林芝城对宇丰公司提供的保证书。宇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经释明，华瑞公司未提交编号为华建-2017-外-C-024的合同。宇丰公司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5日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其中宇丰公司为甲方，林芝城为乙方，约定：工程名称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总承包，工程地址广州市海珠区小港路119号，合同金额2646337元，发票类型3%增值税专用发票，施工范围为工程主合同范围内劳务分包，劳务合作内容为劳务作业，合作期限180天；乙方根据作业项目需要与劳务作业人员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履行中，有关作业人员的劳动安全卫生保护、劳动报酬支付、社会保险金缴纳等事项均由乙方与作业作业人员双方自行协商；乙方根据作业项目，按照计件或计时的包工方式，与作业人员协商工资标准；每月根据作业人员完成的工作量，给作业人员结算劳动报酬，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支付办法支付工资；如乙方拖欠人员工资发生纠纷，应及时妥善处理，控制事态扩大；劳务合作用以甲方与工程总承包签合同的劳务分包工程总造价款按1.8%管理费用（含企业所得税）收取；乙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4、按规定给作业人员缴纳社会保险金，进行岗前必要的教育培训，并承担所需费用；对劳务作业人员的工资，要依时足额支付；6、妥善处理劳动纠纷，协助解决劳务管理的有关问题；违约责任：5、乙方保证不发生拖欠工人工资，由于乙方原因导致上诉、投诉等，乙方必须赔偿甲方所有损失；其他约定：1、甲方与工程总包单位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施工总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华建〔2018〕项承004号(H001)]》作为本协议书的有效文件，其约定劳务承包人应履行的义务，承担的责任和享有的权利，乙方必须遵守执行；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质量、安全问题及劳资纠纷等一切事故均由乙方单方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等。华瑞公司对该协议书不予确认，认为是宇丰公司、林芝城之间的协议，与其无关，不能约束华瑞公司。宇丰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的《确认书》，载明：“根据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施工总承包劳务分包项目实际承包人林芝城要求，广东宇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在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施工总承包项目所确认的人员为林芝城自行招聘的劳务作业人员，由此所产生的个税、社保、费用、纠纷等均由项目实际承包人林芝城负责。确认人员见附表（附表有林芝城签名）。”该确认书落款处有“林芝城”签名字样。宇丰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的《确认书》，载明：“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本人林芝城前往贵司收取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款3096.85元。并同意贵司通过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该工程款。该项目提供的广东宇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成本发票产生的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均由本人和受托人连带承担。委托贵司将本次工程款转账给广东宇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华瑞公司仅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的《确认书》的真实性，但认为对华瑞公司没有约束力，且认为林芝城与宇丰公司为挂靠关系。宇丰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6日的《授权书》，载明：“广东宇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本人林芝城因工作需要，现授权周利钊为我方办理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总承包工程款收支业务，请给予办理，为盼。”该确认书上有“林芝城”签名字样。2019年12月20日的《确认书》，载明：“致广东宇丰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本人林芝城因工作需要，现授权任维为我方办理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款收支业务，授权期限为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现本人确认撤销下个贵司于2018年2月6日出具的授权周利钊工程款收支业务的授权书。”该确认书上有“林芝城”签名字样。宇丰公司提交《关于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项目提供履行劳务合同凭证告知函和及时发放项目工人工资催告函的复函》，载明：“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我司于2019年12月13日收到贵司《关于提供履行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项目劳动合同凭证告知函》，我司积极配合了解项目实际情况，并且和公司指派人员傅建明和项目负责人林芝城深入沟通，鉴于林芝城和贵司的特殊关系，三方一致同意由项目负责人林芝城积极配合贵司解决，暂缓复函。2019年12月23日再次收到贵司《关于及时发放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项目工人工资催告函》，至今为止，我司收到贵司拨付劳务款包括（工人工资专用账户）共279.58万元全部支付给林芝城，有关劳务款支付单据手续全套在12月20日提供给贵司委托人傅建明。该项目劳务合同内容及相关责任约定由项目负责人林芝城自负盈亏。项目一切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劳务工资、法律责任等）均由林芝城承担。”华瑞公司仅确认复函的真实性。华瑞公司称2019年起因宇丰公司、林芝城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工人多次闹事，故代垫工人工资；华瑞公司提交了《付款明细》、《收款收据》、《承诺书》、银行回单、《工资明细清单》、《债权确认书》、《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外墙班组点工工人工资表》、《工资签收表》等。上述证据的落款时间从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部分签收表及工人工资表上有周利钊、任维、雷军军、林飞、何发平等人的签名，载明项目名称为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银行回单中有多笔转账给林芝城、任维、雷军军的款项备注为借款。华瑞公司称之所以备注为借款并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是出借款给林芝城支付工人工资。《债权确认书》为同一格式，仅姓名、身份证号码、时间段、工作性质、金额为手写部分，其余内容均一致，均有载明“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项目”、“收到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代林芝城支付”内容。一审法院询问华瑞公司“既然债权确认书是华瑞公司出具的统一格式，为何不要求明确代垫主体是宇丰公司”，华瑞公司回答“因为项目一直是林芝城在跟进，所以华瑞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也认为工程是林芝城负责”。华瑞公司主张垫付工资数额为1546882元，其中2019年5月11日至2019年11月26日支付的金额合计为717468元，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金额合计为829414元。宇丰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向工人工资专户账号44×××87发放工资的记录，时间从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均载明工程名称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转账金额合计为963887.5元，工人姓名包括：雷军军、林飞、何发平等。宇丰公司称工人账户及数额由林芝城提供，该工资账户由林芝城操作，宇丰公司根据林芝城录入的人员信息及金额进行转账。宇丰公司提交向周利钊付款的支票存根、收款收据、广州银行转账记录等，其中宇丰公司通过支票存根+收据方式向周利钊支付了1694548.12元；宇丰公司通过广州银行账户收到华瑞公司支付的款项1514593.12元。华瑞公司提交《21笔直接付款凭证清单》及银行回单，拟证明从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11月27日向宇丰公司支付了2778480.94元。宇丰公司确认该金额，认为其收到该笔款项后，支付了1694548.12元给林芝城指定的收款人周利钊，支付了963887.5元给工人工资专户，剩余的120045.32元属于管理费及代开发票的税费。一审法院庭审中，华瑞公司作出如下陈述：2019年12月因工程一直未能完工，我方自行寻找工人进行施工，我方派员工任维、付建明到场协助推进，支付给任维、付建明的款项是由二人支付给现场的工人的。我方明确认为宇丰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方，林芝城是项目负责人。施工工程中的工人不清楚来自于哪个被告，2019年12月后有部分工人是我方自行联系来施工的。林芝城没有向我方提供挂靠协议、劳动合同、授权委托书等证明其与宇丰公司的关系，只有《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申明》。我方从业主方承包工程后，是林芝城主动找到我方要求承接工程，我方要求林芝城找有资质的公司来签订合同，林芝城就找了宇丰公司来签订合同。（问：既然林芝城是主动表示要承接项目，宇丰公司也是林芝城介绍来与华瑞公司签订合同，华瑞公司表示不清楚工人的来源，华瑞公司也没有审查宇丰公司、林芝城之间的法律关系，华瑞公司如何得出宇丰公司是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承包人？）答：我方如何采信林芝城的身份、如何与宇丰公司签订合同，代理人不清楚。（问：上次庭审2020年8月20日华瑞公司代理人对本案的多个事实已表态不清楚，今日开庭2020年10月10日距离立案已有4个月时间，庭审所问的问题均未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代理人是否坚持主张对本案事实不清楚？）答：代理人不清楚。（问：华瑞公司方除了与宇丰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向宇丰公司的付款外，还有无证据证明宇丰公司履行了管理工人、监督施工、发放工人工资、安排工人生产设施等劳务分包的义务？）答：没有。（问：华瑞公司代垫工人工资之前和之间，有无发函给宇丰公司要求其履行发放工资、管理工人的义务？）答：有，但没有作为证据提交。代垫工资是出于维稳的目的，当时来不及发函。（问:华瑞公司主张林芝城为项目负责人，有无保留与林芝城沟通协调的书面证据？）答：没有，只有口头协商记录。（问：华瑞公司要求返还的款项除了代垫工人款还有什么款项？）答：还有超出劳务承包总价的差额。（问：多付款的原因？）答：财务审核不仔细。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华瑞公司表示其认为工程实际承包方为宇丰公司，认为宇丰公司与林芝城之间为挂靠关系。华瑞公司确认2019年12月之后的工人是华瑞公司自行联系进入工程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根据华瑞公司、宇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华瑞公司与宇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时，已将林芝城出具的《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申明》作为合同附件一并存入合同原件中，可以认定华瑞公司、宇丰公司对于林芝城的申明内容是知悉并认可的；根据宇丰公司提交的建设银行工人工资专户账号发放明细、授权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等证据，宇丰公司已将华瑞公司支付的款项在扣除发票款项后转交给林芝城指定的收款人，且华瑞公司提交的工人出具的收款凭证中也均载明是华瑞公司代林芝城付款，故可以认定宇丰公司在本案工程中只作为接收林芝城的委托向华瑞公司提供劳务发票、转交工程款的角色，林芝城为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的实际承包方。华瑞公司作为发包方，在诉讼过程中对一审法院提出的多个事实问题未能作出明确回复，对于林芝城如何进入涉案工程、华瑞公司如何采信林芝城的身份、华瑞公司如何分包工程、华瑞公司为何同意将林芝城的申明作为合同附件、为何工人的收款凭证中未载明宇丰公司、为何要多付款项、为何没有扣留工程款等问题，均未能作出明确、合理的回答；华瑞公司主张其代林芝城垫款，但未保留与林芝城的任何书面沟通记录或函件往来记录，与常理不符；且华瑞公司在主张工人停工闹事、华瑞公司已代垫工人工资款项的情况下，华瑞公司非但没有扣留林芝城的工程款反而向其多付了工程款，华瑞公司仅以“财务审核不仔细”作为解释过于牵强，与常理不符，且不符合权利受损人自我保护的特征。华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闭环，且有多处不合理之处，华瑞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华瑞公司的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华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35元，由华瑞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申明》系林芝城于2018年2月5日签名出具的；华瑞公司确认2019年12月之后有部分工人是华瑞公司自行联系进入工程的。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林芝城向华瑞公司出具的涉案《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申明》载明的内容，宇丰公司与林芝城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林芝城于2018年5月18日向宇丰公司出具的涉案《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华瑞公司垫付工人工资时工人签署的《债权确认书》载明的华瑞公司代林芝城支付款项的内容，以及华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述林芝城主动找到华瑞公司要求承接工程，华瑞公司要求林芝城找有资质的公司来签订合同，林芝城就找了宇丰公司来签订合同的内容等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林芝城借用宇丰公司的劳务分包资质及名义与华瑞公司设立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承接华瑞公司分包的涉案工程施工工作的事实成立。因此，林芝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林芝城与宇丰公司之间系工程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据此，华瑞公司与宇丰公司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宇丰公司与林芝城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均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林芝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共4325362.94元（华瑞公司向宇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778480.94元+华瑞公司垫付工人工资1546882元），应当返还给华瑞公司；华瑞公司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涉案工程施工成果，应当返还给林芝城。因该施工成果已固化在涉案工程中，不能返还，故华瑞公司应当折价补偿给林芝城。因华瑞公司与林芝城、宇丰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完成部分没有进行结算，林芝城、宇丰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完成部分的工作量及价款，故华瑞公司主张按照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包干总价2646337.06元计算林芝城已施工完成部分的价款，并无不当。上述两笔款项相抵，林芝城应向华瑞公司返还多收的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共1679025.88元（4325362.94元-2646337.06元）。华瑞公司诉请林芝城返还1679024.94元，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该合同关于华瑞公司代宇丰公司发放拖欠的工人工资计收发工资总额每天千分之五罚金的约定亦无效，故华瑞公司诉请林芝城按该合同约定支付垫付工人工资1546882元的罚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华瑞公司代林芝城垫付工人工资，造成华瑞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林芝城应予赔偿。根据华瑞公司与林芝城对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的情形，以及华瑞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本院酌情确定从华瑞公司最后一次垫付工人工资的次日即2020年1月23日起至林芝城清偿垫付工人工资1546882元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林芝城赔偿华瑞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的效力未作认定不当，对林芝城多收华瑞公司的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的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林芝城向华瑞公司出具的涉案《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申明》作为华瑞公司与宇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附件，视为华瑞公司知道并认可涉案《委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申明》载明的内容，即宇丰公司仅负责向华瑞公司提供劳务发票，施工的组织及责任均由林芝城承担；在施工过程中，宇丰公司收到华瑞公司的工程款后，按照其与林芝城的约定，在扣除管理费和代开发票的税费后，余款支付到林芝城指定的银行账户；宇丰公司向华瑞公司出具的《关于广州市第二十六中学校园综合改造及2号教学楼结构更新工程项目提供履行劳务合同凭证告知函和及时发放项目工人工资催告函的复函》，告知了华瑞公司其收到华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已全部付给林芝城的事实；华瑞公司系直接向施工工人支付工资的，且施工工人收取工资后签署的《债权确认书》载明收到华瑞公司代林芝城支付款项的内容。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在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宇丰公司承担的义务系开具工程款发票及将华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转付给林芝城，宇丰公司履行了该义务且没有收取华瑞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以及林芝城系华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垫付的工人工资的实际收款人，且华瑞公司知道并认可林芝城系实际收款人的事实成立。因此，华瑞公司诉请宇丰公司返还其多付的工程款包括工人工资及支付垫付工人工资的罚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宇丰公司与林芝城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因宇丰公司和林芝城对此均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讼请求，且也不在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内，故宇丰公司和林芝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华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五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994号民事判决；二、林芝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程款1679024.94元给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三、林芝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垫付工人工资1546882元的利息（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工程款中的垫付工人工资1546882元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四、驳回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35元，由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249元，林芝城负担167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359元，由广东省华瑞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488元，林芝城负担168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