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唯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丰路6号2幢B室。法定代表人：朱孙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璐璐，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格林机床（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二路500号27号厂房第一层B1部位。法定代表人：SebastianSchoning，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品呈，上海申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唯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格林机床（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唯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唯七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格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唯七公司基于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格林公司交付相关资料，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依法应当获得支持；2．案外人A精密器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向格林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仅是为了督促其尽快交付缺失部件，不能视为同意格林公司延期交货，双方没有变更合同履行期限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唯七公司与格林公司就涉案设备延期交付达成新的合意，与事实不符；3．唯七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发函，积极督促格林公司交付设备，并主动配合验收，根本不存在怠于回应的事实，一审认定唯七公司未对格林公司提出交接设备缺损件及设备调试、验收进行积极回应，与事实不符；4．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格林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唯七公司的损失完全可以确定，一审以损失无法确认为由，酌定格林公司支付30，000元违约金，于法有悖，且损害了唯七公司合法权益；5．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格林公司辩称，不同意唯七公司的上诉主张。唯七公司已将案涉设备安装完毕并已转售，其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及合理性。一审法院审理中曾要求进行现场勘查，但唯七公司拒绝配合，其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格林公司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唯七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唯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格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以2020年5月10日提交的代理词所载明的内容为准，除已交接的外，还剩余22-25项，包括电机四个编号是852965，控制器两个编号860010，电机两个编号1005425，电机两个801015。还有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技术资料，包括机床操作和调整资料、机床维护保养资料、电器图、PLC梯形图、机床介绍（带有必要的图纸与完整的备件清单）、机床布置图、地基布置图、电器布线和原理图、气动布置和原理图、润滑布置图、中文操作及维护手册、专用附件说明）；2．判令格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以2，900，000元为本金，按每七天千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5月7日起算至实际货物验收为止）；3．判令格林公司支付唯七公司律师费30，000元；4．判令格林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5，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格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唯七公司（甲方）与格林公司（乙方）共同签订《合同》一份（编号：PLXJQ20180430），内容为“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标的名称：XX珩磨机、规格：PT2-600，计量单位：台、数量：1、单价：（元、不含税）2，500，000元、合计金额：（元、含税）2，900，000元，交货时间：2019年3月1日前设备到厂。合计人民币金额：二百玖拾万元整（含16％增值税）。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见附件技术协议，制造商为德国XX机床有限公司，若无法满足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乙方无条件同意甲方退货，并补偿甲方因此产生的损失。第三条，包装要求及费用负担：第四条，交（提）货地点：送到客户处。第五条，结算方式：5.2到期发货时，凭合同总金额100％的增值税发票，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发货款。5.3凭甲方签字的终验报告，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验收款。5.4在本合同第6条所定义的质量保修期届满且无遗留问题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尾款。第六条，质量保证期：终验收报告签署之日起12个月。在保证期内，由于设计或制造商的缺陷而发生的损坏，由卖方负责。在质保期间内如果设备的零部件需要更换，则该零部件的保质期从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第七条，违约责任：未能如期交货，每逾期交货一周，按合同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买方有权将违约金直接从合同款中扣除。”根据上述合同附件1显示，产品为XX精密珩磨机PT-2-600，数量为1台。备件为：4个852965Mov200-00002；2个860010GCU2.4；2个1005425MP-200-CO一OBI003＊；2个801015GMW-C-100＊。该合同附件2为资料。附件3为培训。附件4为机床的安装调试与终验收。2019年1月24日，格林公司与案外人A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签订《针对170015至170026机床合同的补充协议》，内容为“1、机床运至A后，A方面将耗时6周完成安装，随后两周调试，接着支付30％款项。若机床因格林方面的原因验收未通过，将延长调试时间。若机床租装在A上海进行，预验收也将在上海进行，30％款项。若机床因格林方面的原因验收未通过，将延长调试时间。若机床组装在A上海进行，预验收也将在上海进行，30％的款项要在A发给最终客户之前支付。在6周的机床安装时间，格林上海将派出一名工程师每周来A一天支付安装工作。调试将由格林上海和A的工程师一起完成，期间要有一个正式的工作记录，双方工程师需在上面签字。3、在A的机床：170024：在A的工厂内。国内配件：外壳，传送带，夹具，零位环支架，冷却器缺失。（170024在格林账上与170025对调了）。终验收计划于2019年4月1日至4月15日。随后根据合同付30％款项，保修期开始。170026：机床在海关。于2019年2月1日前机床发往A，在2019年4月21日前在A完成组装，终验收计划于2019年4月22日至5月7日在A工厂，格林上海将一同参与终验收。随后根据合同付30％款项，保修期开始。”2019年1月29日，唯七公司向格林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顾经理，附件是唯七的格林机床抵达A证明。”该附件内容为：“就合同PLXJQ20180430项下的XX珩磨机已于2019年1月24日由卖方格林公司运送到位于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幢的A公司，该抵达机床编号为170026，该机床计划在2个月内由A精密机械（上海）有限公司组装完成后交付我司，我司已在A公司现场核对，但是合同中的备件格林公司还未运送到A公司。”该附件内容，由唯七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9年3月7日，案外人A公司工作人员向格林公司工作人员顾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司和G先生虽然只有几次的工作合作和沟通，但是G先生一直是以解决问题的态度在积极的推进双方友好的、共赢的合作，并且也确认是把双方的合作实质性的往前推进了，G先生的认真态度给我司带来了一个非常深刻的良好印象，我司在此也向G先生的努力工作表示敬意。由于贵司提供了严重未完工的设备，还请G先生督促尽快解决问题，让170025这台设备尽快运转起来。为了避免给我司带来更大的损害，请贵司就以下几个问题于2019年3月15日之前给出面回复，并就170024和170026设备给出相应书面回复。2）2019年2月25日我司电邮通知贵司的170024和170026这2台所缺少的部件以及损坏的部件何时能够提供给我司？3）170024、170025和170026这3台设备的随机备件何时能提供给我司？”2019年3月12日，案外人A公司工作人员向格林公司工作人员顾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170024设备我们今天又发现有2个损坏的部件，详细请看附件红色标注部分。”2019年3月25日，案外人A公司工作人员向格林公司工作人员顾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对于我司2019年3月7日和3月12日的电邮，贵司时至今日还未给出任何书面和口头回复，我司再次督请贵司尽快处理。特别是针对170024、170025和170026这3台设备缺少的部件和损坏部件还请贵司引起万分重视，作为贵司和我司都有义务想尽一切办法让着3台设备在最快的时间内运转起来，从而避免给我司带来进一步的损失。贵司G先生于2019年3月21日下午2点来我司进行了设备合同执行的洽谈。本以为格林会针对最近交货给我司的几台未完工的设备以及它们的质量问题，给我司一个解决问题的时间节点和相应的赔偿，但会谈中格林公司并没有给出任何解决问题的说法，反而要求我司支付设备款项，这是非常不合理的，并且我司在2019年1月份为了表示双方友好的合作，同意了贵司设备晚交货的请求并无条件同意贵司借用我司一台设备用于参加北京机床展。最近1年来格林发给我司的设备每况愈下，质量是一次不如一次，设备未完工的工作量和缺少部件是愈演愈烈，在此我司还请XX德国高层对设备质量问题和设备完工状态引起关注。我司会一如既往的按照合同来支付相应的款项的，并且就像我司3月21日在会谈中承诺一样，一旦格林提供我司缺少和损坏的机床部件以及随机备件，我司立即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设备的合同款项。附件中是我司总结的贵司需要尽快完成的工作。”另该邮件附件内容为：其一：170024&170026设备缺少物品清单明细。具体为：主轴横向移动电机驱动控制板主轴1个、主轴横向移动电机2个、信号线4个、接头4个、干扰件1个、网线（3M）1个、网线（10M）1个、传感器线4根、安全开关4个、管接头8个、安全门感应门店4个、连接器4个、液位传感器的安装适配器1个、GOP控制面板2台、主轴分配接头总成及配件2套、电磁阀4个、流量监控器2个、分配接头油管4套、堵头7个。其二：170024&170026设备物品故障清单。1、电机风扇5个、2、XX驱动主板1个（R911329433）、3、XX驱动主板1个（FWA-INDRV）。其三：170024设备物品故障清单（2019年3月12日电邮已通知格林）1、电机风扇1个；2、液位传感器1个。2019年3月26日，格林公司工作人员顾某向案外人A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我们已经从德国订购了机床170024，170025和170026的缺失和损坏部件。部分零件在德国有库存，我们将把这些零件通过空运送往格林上海，通过清关后进行首次交付。其余部件将在2-4周后抵达XX德国，因此将在之后进行交货。在我们了解所有部件情况后，我们会通过贵司不同的交货时间等。”2020年2月20日，格林公司向唯七公司发送《告知函》，内容为“贵我双方先后签署了编号为PLXJQ20180430、PLXJQ20180823的两份《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贵司已经出具书面证明确认原合同项下编号为170024、170026的二台XX珩磨机已于2019年1月交付至位于上海浦东新区XX镇XX公路XX号XX幢的A公司。因贵司指定A公司实际负责实施二台珩磨机组装工作，而A公司将部分备件缺失及零件损坏事宜（以下并称为备件）告知我司。现我司正式函告贵司编号为170024、170026二台XX珩磨机的备件可供交付，我司将在近期安排工作人员携带备件至A公司现场办理交货手续并查看二台XX珩磨机现状，并配合贵司签署验收报告。望贵司在收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与A公司落实收货及验收试验详情（包括收货地点、日期及联系人）并回复我司，以便原合同顺利履行完毕。”2020年2月25日，唯七公司向格林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为“本所接受唯七公司的委托，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材料和陈述的情况，特指派本所刘旭东律师就贵司2020年2月20日发送的《告知函》回函贵司如下：合同PLXJQ20180430、PLXJQ20180823两份合同项下的珩磨机交付及验收事宜，我所客户已委托A公司全权代理我司进行。请贵司直接与A公司联系收货及验收事宜。我司客户亦会与A公司安排验收事宜。另根据合同及各方签署的补充协议，贵司的延迟交付已对我所客户造成了巨大损失。我所客户将按照合同约定的尾款中扣除因贵司迟延交付而产生的违约金。同时我所客户保留追究因贵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我所客户损失的权利。”另，经一审法院主持，格林公司分别于2020年6月23日、2020年7月6日向唯七公司交付涉案170024、170026设备的相关物件，清单如下：1、主轴横向移动电机驱动控制板主轴1个、主轴横向移动电机2个、信号线4个、接头4个、干扰件1个、网线（3M）1个、网线（10M）1个、传感器线4根、安全开关4个、管接头8个、安全门感应门店4个、连接器4个、液位传感器的安装适配器1个、GOP控制面板2台、主轴分配接头总成及配件2套、电磁阀4个、流量监控器2个、分配接头油管4套、堵头7个。其二：170024&170026设备物品故障清单。1、电机风扇5个、2、XX驱动主板1个（R911329433）、3、XX驱动主板1个（FWA-INDRV）。其三：170024设备物品故障清单（2019年3月12日电邮已通知格林）1、电机风扇1个；2、液位传感器1个。一审法院认为，唯七公司与格林公司双方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约定由唯七公司向格林公司采购涉案相关设备，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合法有效。针对唯七公司主张格林公司交付涉案合同项下相关备件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唯七公司所提交的涉案合同及附件内容来看，唯七公司与格林公司双方对于备件的具体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格林公司负有交付备件的合同义务。其次，唯七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格林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及附件签收单显示内容来看，唯七公司已在邮件中提出涉案备件尚未收到的情况。第三，根据2019年3月7日，案外人A公司工作人员向格林公司工作人员顾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A公司工作人员亦提出了涉案170026设备随机备件尚未收到的情况。虽格林公司在庭审中抗辩称其已完成交付备件的义务，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格林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格林公司仍负有交付涉案备件的义务。针对唯七公司主张格林公司交付相关技术资料的诉讼请求。其一，根据唯七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格林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内容来看，唯七公司在签收、核对涉案170026设备时并未提出涉案技术资料书面材料缺失的情况。其二，根据唯七公司与格林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自唯七公司与格林公司双方签订涉案合同（2018年4月30日）至本案第一次庭审（2020年4月14日）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唯七公司也未向格林公司提出技术资料尚未收到的情况，现唯七公司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依据，故不予支持。针对唯七公司要求格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首先，从涉案合同约定来看，唯七公司与格林公司双方虽约定交货时间为2019年3月1日前。但根据2019年3月25日A公司工作人员向格林公司工作人员顾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来看，唯七公司与格林公司已就涉案设备延期交付达成新的合意，现唯七公司主张仍依照《补偿协议》约定的交付时间起算违约金，并无依据。其次，根据2020年2月20日格林公司向唯七公司发送的函件内容反映，格林公司已具备交付涉案170026设备缺损配件的条件，且督促唯七公司尽快配合完成交付、验收工作。但根据唯七公司2020年2月25日回函内容来看，唯七公司并未对格林公司提出交接涉案170026设备的缺损件以及设备调试、验收作出积极地回应。同时，为查明涉案设备状况，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唯七公司与格林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对涉案设备进行现场勘查，但唯七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予以配合，导致涉案设备状态至今无法核实，损失情况无法确认。据此，鉴于格林公司确属存在尚未交付涉案备件的情形以及结合本案相关事实，依法酌定格林公司应向唯七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对于唯七公司主张格林公司支付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关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格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唯七公司合同编号（PLXJQ20180430）项下备件（852965Mov200-00002数量4个、860010GCU2.4数量2个、1005425MP-200-CO一OBI003﹡数量2个、801015GMW-C-100﹡数量2个）；二、格林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唯七公司违约金30，000元；三、驳回唯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65元，由唯七公司负担27，565元，格林公司负担13，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唯七公司与格林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效成立。根据现有证据及相关查明事实，格林公司已向唯七公司提供了案涉设备，但存在部分物件未交付的情形。一审审理中，经法院主持，格林公司向唯七公司交付了设备相关物件，对于仍未交付的设备备件，一审依法判令格林公司履行交付义务，正确。同时，一审法院为查明涉案设备的实际状况，曾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设备进行现场勘查，但唯七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予以配合，由此导致无法核实涉案设备现状，相关损失情况亦无法作出确认，对此，责任在于唯七公司，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鉴于此，一审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双方实际履约情况，依法酌定格林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唯七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上诉人上海唯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樊 蕾审判员 何 玲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