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凤凰大道666号2-B号楼。 法定代表人：唐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友，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七九八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团结镇学府社区鸿盛花园B5栋10号。 法定代表人：岳晓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四川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四川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铭典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13号1单元4楼8号。 法定代表人：董友贤，职务不详。 上诉人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七九八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九八广告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铭典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典劳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二局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七九八广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静、陈立勋等人是铭典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而非中铁二局六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无授权，其所实施的行为不能代表中铁二局六公司，王静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2．中铁二局六公司与铭典劳务公司签订的《恒大御府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已将包含案涉范围内的广告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铭典劳务公司，中铁二局六公司并非承揽合同的相对方，在结算中签字的王静等人也是铭典劳务公司派驻到案涉项目履行劳务分包合同的工作人员，其职务行为应由铭典劳务公司承担责任。 七九八广告公司辩称，1．王静、陈立勋等人是恒大御府项目部工作人员而非铭典劳务公司工作人员。中铁二局六公司在另案中隐藏了《恒大御府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二中的主要管理人名单，因对其不利，同时，另案中王静自认其是恒大御府项目的负责人，付款审批需要张建杰签字。2．七九八广告公司在本案一审前并不知晓《恒大御府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事情，七九八广告公司在提供制作、安装广告牌等过程中，一直认为是与中铁二局六公司进行生意往来，也是基于对其国企身份的信任才接受先货后款的方式履行合同，故即便该合同存在也与七九八广告公司无关，且从另案可知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3．七九八广告公司补交证据能够证明七九八广告公司与中铁二局六公司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中铁二局六公司与铭典劳务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含案涉已支付的22万元广告费，且七九八广告公司与铭典劳务公司之间无经济往来。 铭典劳务公司书面述称，1．一审已查明中铁二局六公司未按其内部通知足额配置员工，结合主要管理人员名单的人员数量、职责，可以证明王静等人系代表中铁二局六公司履职。2．铭典劳务公司、中铁二局六公司之间就是否实际接管了案涉恒大御府项目劳务施工存在争议，已另案处理，但双方均认可承包范围仅限劳务，不包含案涉广告牌承揽项目。3．中铁二局六公司提交的《代付款明细》表明王静、陈立勋等人有权对劳务费以外的广告费进行结算，且得到中铁二局六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张建杰签字同意，故合同相对方为中铁二局六公司。4．项目部人员因项目需要以中铁二局六公司的名义与七九八广告公司达成了制作广告的合意，并由中铁二局六公司实际接收使用，也由其支付费用，故其为合同相对方。 七九八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二局六公司立即支付欠款169523元；2．判令中铁二局六公司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以欠款169523元为基数给付从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时止的逾期利息，暂计11270元；3．判令中铁二局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二局六公司系位于成都市新都区项目工程的总承包商。2016年11月9日，中铁二局六公司聘任张建杰为恒大御府项目筹备组副经理（主持工作）2016年12月19日，中铁二局六公司作出该公司人［2016］272号文件决定成立成都恒大御府项目经理部，内部简称“恒大御府项目部”负责项目的施工组织、指挥、管理及协调内外关系，并明确项目岗位人员标准设置，定员15人。2016年12月22日，中铁二局六公司聘任张建杰为恒大御府项目部经理，沈小军、徐楚歌为恒大御府项目管理人员。2016年12月聘任李明等6人为该项目管理人员。2017年8月增加1名项目管理人员，2018年3月增加1名项目管理人员。 2016年12月1日，张建杰代表中铁二局六公司、王静代表铭典劳务公司就成都恒大御府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签订了一份编号为（六）恒大御府首期劳务［2016］001号的《恒大御府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如下内容：“一、劳务作业地点为位于成都市新都区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内容含9栋高层住宅建筑、5栋商业和配套工程及地下一层建筑（总建筑面积183200平方米）的钢筋工程、砼工程、砌体工程、屋面工程、墙柱面工程、抹灰工程及贴面砖工程、楼地面工程、脚手架工程、模板制、安、拆及总包配合；二、合同按综合单价包干计取，结算时综合单价不予调整，具体详见附件一《工程量清单》。包干价内的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1．人工费，其中包括现场文明施工用工；2．辅材费，提供中铁二局六公司供设备机具和材料以外的各种分部分项工程、标准化形象工程、安全防（维）护施工有关的施工机具、辅助材料和低值易耗品；3．机械费，含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所需的施工机具及铭典劳务公司负责釆购或租赁的设备费用；4．措施费，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所需的措施费，包括环境保护费、安全防护与安全文明施工费等费用，以及中铁二局六公司需要配合进行安全文明施工等；5．铭典劳务公司管理费、利润、税金、劳保基金、缺陷修复及合同期内人工、材料、机械涨价风险及政策性文件调整的风险费等一切费用；三、中铁二局六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张建杰，职务项目经理，负责本工程安全质量监察，进度及质量控制、检查，负责审批结算资料等文件，签发或发布相关指令及其他事项；铭典劳务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王静，负责本合同工作内容组织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结算、领取合同价款等相关事宜；四、安全文明施工达到合格及以上标准，满足政府文件相关要求和发包人对安全文明施工提出的相关要求，同时按四川省省级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标准化工地进行管理；五、该合同四个附件，其中：附件一《工程量清单》，该清单中载明工程所需钢筋、砼、砂浆、水泥炉渣、墙面砖、土方等材料由中铁二局六公司提供，现场各类安全文明施工建筑面积183200㎡、单价8㎡／元，总价1465600元；附件二《铭典劳务公司主要管理人员名单》，载明该工程项目该公司主要管理人员有项目负责人王静，项目经理陈立勋，釆购经理程旭俊，安全负责人邓绍先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共11人。” 2018年，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以下内容：一、工程承包范围与（六）恒大御府首期劳务［2016］001号《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内容一致；二、劳务工作内容包含为完成本工程所有工、料、机、措施、利润、风险、税金、缺陷修复等费用及总包配合，其他未说明工作内容详见［2016］001号《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三、中铁二局六公司供料、劳务报酬支付方式均与主合同一致等。 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七九八广告公司股东、总经理王海经邓绍先联系口头达成广告制作承揽协议后，由七九八广告公司向中铁二局六公司恒大御府项目陆续提供了施工所需基层、表面PVC文字材料标识牌、大门字、管理人员岗位责任书、组织机构及管理人员标识板、办公区楼梯口欢迎牌、带有财务部、物机部等房间门牌、围墙公益广告喷绘画面、售楼部围墙广告牌、材料标识牌、设施编号牌、单项工程名称牌、施工电梯防护广告、塔机附着围栏广告等。七九八广告公司按口头协议向中铁二局六公司恒大御府项目部提供了其完成标识、条幅的《广告制作清单》，邓绍先对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广告制作清单》签名确认已做。其中，2016年11月、12月广告制作费合计52853.1元，2017年1月、2月广告制作费合计59874.6元，2017年3月广告制作费25764.05元，2017年4月广告制作费2437.2元，2017年6月、7月广告制作费39005.4元，2017年7月、10月广告制作费43879.1元，2017年11月广告制作费62543.11元，2017年12月广告制作费128032.25元。 2017年12月2日，七九八广告公司就中铁二局六公司恒大御府工程项目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广告制作费用进行结算为286355元。2017年12月17日对2016年12月2日至12月12日的广告费用结算为128032元。上述结算的《结账单》有供货单位王海签字并加盖七九八广告公司印章，收货单位刘杨、程旭俊、陈立勋签字确认。2019年8月13日，王海代表七九八广告公司就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恒大御府项目广告制作费进行结算，结算确认的《材料结算书》载明：总结算金额为389523元（不含税）按进度80%支付，完工后支付100%；进度款已付220000元，还应支付169523元。案涉工程项目程旭俊、陈立勋、王静在该《材料结算书》上分别签字确认，并备注该结算书为最终结算书，双方核对无误后签字生效，签字后不能更改或重新结算。七九八广告公司收到广告制作费付款共计220000元中，中铁二局六公司案涉项目工作人员刘惠蓉于2017年6月19日、9月22日，2018年4月3日、11月26日分4次用个人银行账户向王海转账支付了30000元、50000元、30000元、30000元共计140000元，铭典劳务公司案涉项目工作人员李惠、王静用个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2月14日转账支付50000元、30000元共计80000元。 另查明，程旭俊、陈立勋、王静于2017年6月19日、9月15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11月26日签字确认的四张《代付款明细》明确载明需付款的材料供应商、付款金额并备注付款的事项，其中不仅有支付王海的广告制作费，还有大量支付其他材料商所供水泥、河沙、炉渣、钢板、瓷砖勾缝剂等材料。上述四张《代付款明细》由中铁二局六公司案涉项目部经理张建杰签字确认同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七九八广告公司提供了中铁二局六公司所承包案涉恒大御府工程项目所使用的案涉广告标识、广告牌等的事实无异议，对已支付2200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七九八广告公司、中铁二局六公司及铭典劳务公司之间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七九八广告公司、中铁二局六公司之间是否就案涉七九八广告公司所制作并投入使用的相关广告牌等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二、案涉广告制作费用未付金额是否为169523元，以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一、本案七九八广告公司、中铁二局六公司之间是否就案涉七九八广告公司所制作并投入使用的相关广告牌等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铭典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王静、陈立勋、程旭俊、邓绍先等人以中铁二局六公司案涉恒大御府项目部名义与七九八广告公司就案涉广告制作事项所实施的联系、定作、收货、确认价款等行为应是中铁二局六公司授权履行的代理行为。理由有二：1．中铁二局六公司总承包案涉恒大御府项目工程后，虽然作出该公司人［2016］272号文件决定成立成都恒大御府项目经理部，负责项目的施工组织、指挥、管理及协调内外关系，并明确机构、人员设置，其中项目岗位人员设置包括项目经理张建杰在内共计15名。但是，在铭典劳务公司陈述称中铁二局六公司实际派驻项目人员不足，铭典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王静、陈立勋、程旭俊、邓绍先等人实际上同时身兼双重身份并代表中铁二局六公司履行部分工程管理职责情况下，中铁二局六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商按常理能够提供其在建设单位和有关管理部门备案的该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名单，据以证明其向案涉工程安排了15名管理人员，但是中铁二局六公司未提供相关备案依据，其提供该公司案涉项目部分工作人员任命文件，也反映出在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2月底期间，该公司配置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仅10名，不足15名。因此，铭典劳务公司关于中铁二局六公司实际派任案涉项目管理人员不足，铭典劳务公司工作人员王静、陈立勋、程旭俊、邓绍先等人同时身兼双重身份的陈述具有高度可信性，可以认定该事实。2．根据中铁二局六公司提供的王静、陈立勋、程旭俊签字确认并交由中铁二局六公司案涉项目经理张建杰签字确认同意付款的《代付款明细》，能够看出其中载明需付款的材料不仅有支付王海的广告制作费，还有大量支付其他材料商所供水泥、河沙、炉渣、钢板、瓷砖勾缝剂等材料费，但根据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的铭典劳务公司分包工作事项，王静、陈立勋、程旭俊等人负责购买上述材料的行为显然超出了铭典劳务公司分包工作内容，而中铁二局六公司却予以签字确认，表示同意付款，足以证明王静等铭典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同时代表中铁二局六公司案涉恒大御府工程项目部对外开展施工组织工作，并得到中铁二局六公司项目经理的认可。 其次，即使王静、陈立勋、程旭俊、邓绍先等人涉及案涉广告制作而进行联系、协商、收货、价款确认的行为没有得到中铁二局六公司的授权，但从查明情况看，七九八广告公司有理由相信王静等上述人员有代理权，是履行中铁二局六公司实施工程项目管理的职务行为。理由有三：1．中铁二局六公司是案涉恒大御府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铭典劳务公司工作人员邓绍先以中铁二局六公司案涉恒大御府项目部名义联系七九八广告公司制作涉案工程项目使用的广告标识、广告牌等事宜，而且中铁二局六公司在审理中也承认并没有就案涉工程项目的广告标识、广告牌等委托过其他广告制作公司制作，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案涉项目工地上设置有能够让第三方区别该公司管理人员与劳务分包公司人员的标识，加之中铁二局六公司员工刘惠蓉根据公司指示先后4次向七九八广告公司支付制作费。故七九八广告公司有理由相信邓绍先是代表中铁二局六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定作案涉广告标识、广告牌等；2．铭典劳务公司与中铁二局六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铭典劳务公司劳务分包费用包括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所需的安全防护与安全文明施工费等措施费用，但这只是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一般人并不知晓，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七九八广告公司清楚，中铁二局六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七九八广告公司知道或是应当知道王静、陈立勋、程旭俊等人非中铁二局六公司的工作人员。实际上，从七九八广告公司提供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广告制作清单》《结算书》《结账单》《供应对账明细确认单》看，均是载明接收方为“中铁二局恒大御府项目”而并非铭典劳务公司，说明七九八广告公司尽到了审慎义务，不清楚中铁二局六公司不是承揽关系相对人，是善意的相对人；3．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接收、使用了七九八广告公司制作的广告标识、广告牌等定作物，并支付部分承揽价款，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广告制作承揽法律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应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王静、陈立勋、程旭俊、邓绍先等人就七九八广告公司制作案涉广告标识、广告牌所实施的定作、收货、价款确认的行为足以构成对中铁二局六公司的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中铁二局六公司承担。至于案涉广告制作费用是否已包含在铭典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费用中，是中铁二局六公司、铭典劳务公司之间的内部分包问题，中铁二局六公司可以在双方工程劳务分包价款结算时予以扣减，或者另行诉讼主张。 综上所述，本案七九八广告公司、中铁二局六公司之间是否就案涉七九八广告公司所制作并投入使用的相关广告牌等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七九八广告公司、中铁二局六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七九八广告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承揽合同中相关广告牌的制作义务且交付中铁二局六公司案涉工程项目使用，中铁二局六公司也未对质量提出过异议，中铁二局六公司应按约支付全部广告制作价款。中铁二局六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本案所涉广告制作费剩余价款支付义务，而应由铭典劳务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釆纳。 二、案涉广告制作费用未付金额是否为169523元，以及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广告牌等制作费用总额389523元，中铁二局六公司已支付220000元，尚欠付广告制作费16952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于2019年10月27日程旭俊、陈立勋、王静分别签字确认的《材料结算书》确认“总结算金额为389523元（不含税）按进度80%支付，完工后支付100%；已按进度款支付220000元，应支付16952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之规定，中铁二局六公司应在2019年10月27日最后结算确认后即时支付剩余广告制作费，故七九八广告公司主张中铁二局六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广告制作费用16952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铁二局六公司至今未按约支付剩余货款169523元，属于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釆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中铁二局六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本案中铁二局六公司逾期付款会给七九八广告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方面的损失，故七九八广告公司主张中铁二局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较为合理，对七九八广告公司主张上浮50%的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九八广告公司主张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从双方最后结算确认时间之次日即2019年10月28日起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二局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七九八广告公司支付剩余广告制作费169523元及相应利息（以欠付广告制作费169523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七九八广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8元，由中铁二局六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铁二局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恒大御府劳务费纠纷协调会备忘录，拟证明王静代表铭典劳务公司履行职务，中铁二局六公司的负责人是张建杰。2．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4民初3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王静是铭典劳务公司公证授权的现场负责人，其行为不代表中铁二局六公司。七九八广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中记载的打印文字内容有异议。该证据解决开发商与中铁二局六公司的权责问题，王静是中铁二局六公司在该项目指派的项目负责人才签字，不能证明王静是铭典劳务公司的负责人。证据2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应采信，且该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铭典劳务公司已经提起上诉，系未生效判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七九八广告公司在履行完毕承揽义务前并不知晓中铁二局六公司与铭典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即便今后两级法院都认为王静的行为不代表中铁二局六公司，也是特指在中铁二局六公司与铭典劳务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中，达不到中铁二局六公司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铭典劳务公司质证认为，铭典劳务公司已就证据2的判决书提出上诉，该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且无论该案最终结论如何，七九八广告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均不可能预见该案的发生，更不知晓铭典劳务公司的存在，故该判决书不具有关联性及证明力。 七九八广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封账协议金额明细清单，拟证明中铁二局六公司本案中支付的22万元并未包含在另案封账协议的款项中，即该22万元系履行其自身的合同义务。2.（2021）川0114民初378号庭审笔录，拟证明：中铁二局六公司在该案中出示的劳务分包合同隐瞒了附件二的人员清单，说明了王静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同时中铁二局六公司自认其证据中没有包含四张代付款明细，王静向法庭陈述了中铁二局六公司借用铭典劳务公司处理财务过账等事宜。3．铭典劳务公司收款情况一览表，拟证明铭典劳务公司自认从中铁二局六公司处收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4．会议纪要，拟证明王静、陈立勋等人是案涉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铭典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能够证明中铁二局六公司与七九八广告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铭典劳务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中铁二局六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未主张案涉22万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中铁二局六公司并未遗漏附件二，证明了王静、陈立勋等人是铭典劳务公司的员工，该案判决书也明确了王静代表的是铭典劳务公司。同时关于4张代付款明细的说法属于七九八广告公司的单方猜测。证据3系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中铁二局六公司恒大御府项目部人员是张建杰等人并没有王静，最后的落款只是抄送给王静，表明王静是代铭典劳务公司履行职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材料均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铁二局六公司是否应当向七九八广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中铁二局六公司主张其已将与案涉承揽合同相关的内容分包给了铭典劳务公司，且与七九八广告公司结算的人员均属于铭典劳务公司，故中铁二局六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七九八广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案涉项目广告制作清单，其上清楚详细的列明了制作的内容、名称、数量、单价及文件图片等，同时提交了对账明细确认单、材料结算书等，虽然在前述确认单、结算书上项目部相关签字人员的身份究竟是中铁二局六公司的员工还是铭典劳务公司的员工各方存在较大争议，但这些人员均是以项目部的名义与七九八广告公司进行联系沟通，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铁二局六公司是案涉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七九八广告公司向该公司的工程项目提供了其施工所需的欢迎牌、围墙公益广告喷绘画面、售楼部围墙广告牌、塔基附着围栏广告等承揽成果，很多成果本身都明显标有中铁二局项目的相关标识和图样，中铁二局六公司亦认可前述成果系用于其工程项目，七九八广告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也均载明系中铁二局六公司的项目内容，且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工地上设置有能够让第三方区别中铁二局六公司管理人员与劳务分包公司人员的标识，故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表明七九八广告公司在合同订立、履行及结算的过程中认定的合同相对方一直都是中铁二局六公司，并未有铭典劳务公司出现，中铁二局六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无论中铁二局六公司与铭典劳务公司内部之间对于案涉承揽费用最终承担主体如何确定，对外均不影响七九八广告公司对案涉承揽合同相对方的认定，亦不影响七九八广告公司向中铁二局六公司主张承揽费用。 综上，中铁二局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