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维莲洗浴服务浴池，住所地莱阳市城厢街道昌山路103-2号（中心医院西）。经营者：李志伟，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秀社，山东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章，男，194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丰，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市维莲洗浴服务浴池因与被上诉人徐成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阳市维莲洗浴服务浴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682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6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洗澡不慎摔倒受伤，其子女为了达到互不承担医疗费，并以此为赚钱目的为由，将上诉人诉至法院。一、上诉人在营业过程中没有过错。上诉人的商业运营，完全是依照安检部门的规定配置的，质量完全符合标准，在安检部门的验收后，浴池才能营业，故装备上没有任何瑕疵。在安全警示上，也是按照安检部门的要求张贴，符合各个条件下的警示，其中对老年人的警示是“老人没有家人陪护禁止进浴池，否则后果自负”。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情形应是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体现在1、洗浴设施不合格。2、未尽警示义务。本案判决的理由是“老年人没有家人陪护却让其个人进入浴池”并不是洗浴设施有瑕疵。“老人没有家人陪护禁止进浴池，否则后果自负”，这句话很明了，用土话说就是：“老人要进浴池洗澡，要有家人陪护，没有人陪护你非要进去洗，我没有不让你洗澡的权利，但你自己要注意，发生意外我不负责任”。这里很明确，洗不洗澡是你的权利，你可以选择不洗，回去找家人陪护，你非要自己洗澡，你自己承担后果，如果被上诉人是一个痴呆人，经营者要对他进入浴池的行为承担责任，但本案的被上诉人是一个正常的老年人，有敏锐的思考能力，也有健康的体魄，走路虎虎生风，看上去被上诉人只有65的岁数，也属于刚退休的年龄，上诉人无法猜测和判断他的真实岁数，这样的老人从外表上看，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老人，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无权查看洗澡人的身份证，且上诉人只收取8元的浴资，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找专人“陪浴”，没有人陪浴，是被上诉人自身的责任，也是其子女的责任，与浴池经营者无关，在洗浴过程中，任何人都会不慎滑到，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年轻人滑倒经营者可以不承担责任，而老年人滑倒要承担责任，这是错误的理念，其实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滑倒经营者都要承担责任，前提是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如果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无论是年轻人还是老年人经营者都不承担责任，因为洗澡面前人人平等。另，一审法院应当审查被上诉人是否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如果其具备完全行为能力，应当看懂警示牌，看懂警示语言，还要“硬闯”洗浴，其责任自负。再者，一审法院应当审查上诉人有无阻止老年人洗浴的权利，有无陪浴的义务。经营者是一个服务单位，不能进行身份登记，也不是一个“考古专家”能分辨洗浴人员的真实年龄，如果能陪浴，经营单位会列入“扫黄打黑”的目标。被上诉人十多年都在上诉人浴池内洗澡，属于老顾客，浴池内的规则制度被上诉人都相当熟悉明白，我们洗澡的浴资仅为8块钱，而被上诉人却要求赔偿78,716.54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利益的明显不平衡构成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对支持社会公德的沦丧，与立法的本意不符。个别别有用心的老年人如果需要更换例如“股骨头”之类的手术，没有手术费，找一家浴池“碰瓷”一下，一审法院就用“道德绑架”的判决，追究浴池的责任，那所有浴池岂不都成了待宰的羔羊，这和南京彭宇案有何区别？本案被上诉人的年龄推算下来，与南京老太太应当都是当年“打砸抢”的红卫兵，究其原因是“老人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被上诉人的子女，不尽孝道，明知其年事已高，不去陪护，反而唆使老人家诉讼，逃脱不了碰瓷嫌疑，作为一审法院，应当慧眼独具，秉公执法，出现80%的赔偿实属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立案案由是合同纠纷，按照特别法与一般法的规定，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而不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和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的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本案应当由受害者承担上诉人可预见损失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按照侵权指数，案由应当是经营场所管理者责任纠纷，按最高院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管理者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本案上诉人尽到了合理义务。按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故意或过失的，按民法通则第131条之规定，可以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不讲诚信，隐瞒自己80岁高龄，在上诉人提醒、警示的情况下仍然自行进行洗浴，属于自甘冒险的行为，其责任应当自负。根据以上，不管是侵权还是违约，一审法院判决的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院的规定，我方应当承担一定的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成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78,716.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被告维莲浴池滑倒受伤，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受伤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少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应当承担全部的责任，理由是原告系近80岁的老人，个人前去洗浴并非法律禁止行为，而被告在提示中明确“老人没有家人陪伴禁止进入浴池”，却让原告个人进入洗浴致滑倒，另被告在浴池中挂有“小心地滑，注意安全，如摔倒概不负责”的警示语，更能证实浴池地面是发滑容易摔倒，故被告的警示标志不能免除其安全防护义务及责任。被告维莲浴池主张其已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原告的摔伤应全部由其个人负责，与被告无关，理由是被告在浴池进门处及浴池更衣室等多处悬挂警示标志，地面铺设防滑地砖，购置防滑拖鞋，在进入浴池前也对原告进行了多次的提示警示内容，原告当时确认出任何问题与被告无关，所以原告滑倒系个人不慎所为，与被告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浴池多处悬挂警示标志，明确“老人没有家人陪伴禁止进入浴池”，说明被告很清楚老人个人进入浴池洗浴存在较大危险，原告已近80岁高龄，被告应当按规定不让其进入，或者即使原告坚持进入，被告也应当安排相应的人员予以防范危险的发生，但被告既未阻止原告进入，也未在原告进入后作出相应防范措施，放任这种危险行为的发生，被告对原告在浴池中摔伤具有过错。被告辩称在原告进入前多次提示警示内容，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虽然年近80岁高龄，但无证据显示原告系限制或无行为能力人，浴池湿滑是常识，其应当加强防范意识，却放任危险的发生而不慎摔伤，原告应当对自己的摔伤也负有过错责任，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维莲浴池洗浴时滑倒摔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承担20%被告承担80%的过错责任较宜。原告计算各项损失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相关规定和证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损失确认为：医疗费17,588.77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残疾赔偿金42,359元：42,359元/年×5年×20%，护理费15,068.77元：42,359元/年÷365天×（120+10）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400元，合计78,716.54元。被告维莲浴池应赔偿原告62,973.23元（78716.54×8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莱阳市维莲洗浴服务浴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成章各项损失共计62,973.23元；二、驳回原告徐成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元减半收取884元，由原告徐成章负担124元，被告莱阳市维莲洗浴服务浴池负担76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从网上打印的两份案例，内容为老年洗浴摔倒在浴室，业主应当赔偿，但是赔偿比例应该是三七或者二八，浴客要承担主要责任。这两个案件浴室要承担责任是没有提醒顾客注意的警示标志。而本案警示标志、防滑地面、拖鞋、下水道都符合国家的安全标准。被上诉人对此认为打印件属于个人观点，不能作为法律依据使用。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成章到上诉人处洗澡，双方形成了洗浴服务合同关系。在洗浴过程中，徐成章不慎滑倒致伤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维莲浴池作为从事服务业的经营者,应履行其对消费者接受服务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虽然在洗浴场所贴有“老人没有家人陪伴禁止进入浴池”、“小心地滑，注意安全，如摔倒概不负责”等警示语，但没有做到阻止被上诉人进入浴池或要求家人陪伴进行洗浴的安全提示义务。上诉人在管理方面存有疏漏,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于被上诉人因损害所造成的损失按一定比例进行分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莱阳市维莲洗浴服务浴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元，由上诉人莱阳市维莲洗浴服务浴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韩素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