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5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宏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法定代表人：杨仕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雨真、王璐，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义友，男，住四川省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宏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杜义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20）宁05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杜义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杜义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工程项目经宏源公司授权负责现场管理的人员是刘明伟，但杜义友在明知现场负责人系刘明伟的情况下却与未经宏源公司任何授权的刘林桃进行涉案工程结算，明显有违生活经验法则。尤其是杜义友在2018年4月25日就同一法律事实已在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其提交的证据《工程量计算表》涉嫌私刻宏源公司公章，伪造工程量清单的事实而主动撤诉，上述事实证明杜义友并未在本案中提供《中卫市福润苑A区二标段41#、42#楼抹灰班组（杜义友）》及《中卫市福润苑A区二标段41#、42#楼抹灰班组》两份证据，更可以证明上述两份证据系杜义友为本案而在2018年4月后专门制作，该行为证明杜义友就同一法律事实进行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其次，2020年10月22日，宏源公司将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刘明伟的签字捺印情况说明作为证据邮寄给一审法官，但一审法官既不组织质证，也不在判决书中阐述说理，一审判决偏听偏信有违公平原则。再次，杜义友抹灰班组实际抹灰面积应为62556.36平方米，而非65355.77平方米。涉案工程抹灰工程量，经宏源公司向法院申请从中卫市启源房地产开发公司调取的抹灰项目结算审计报告显示全部抹灰工程面积为65355.77平方米，但其中电梯井没有进行抹灰、管道井属于给排水项目班组施工，故应当将电梯井、管道井的抹灰面积从结算审核报告面积中扣除2799.41平方米。以上事实杜义友在一审中已认可，但一审在判决中却未对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扣减。二、一审时宏源公司被法官责令提起工程量鉴定，但因当时图纸未能找到，所以鉴定无法进行。现宏源公司发现涉案工程图纸在档案馆中予以留档，具备进行工程量鉴定的条件，为此特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杜义友答辩称，一、刘林桃出具的多份工程结算单均由宏源公司认可。刘林桃确系宏源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实际负责施工现场事务处理。在其他相应的工程结算中刘林桃出具的多份结算单都经宏源公司认可，并报启源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该事实在其它案件中作为证据被宏源公司予以认可并经法庭认证。宏源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负责现场管理的人员刘明伟并非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管理者，日常与杜义友交接工作的都是刘林桃，故刘林桃与宏源公司进行的工程量结算真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杜义友向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全部真实有效，宏源公司所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宏源公司内部人员私刻公章，在杜义友的工程结算单上加盖印章，目的是让杜义友给些好处。但杜义友对此并不知情，只是认为加盖了单位公章的结算单更完整。2018年4月杜义友向金凤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宏源公司发现了该枚印章的存在，宏源公司恐怕内部隐情暴露，假意承诺向杜义友支付工程款，哄骗杜义友撤诉。现宏源公司单位事态平息危机解除，反而陈述杜义友持有假证据有违诚信原则。三、杜义友在上诉状中所述应扣减的2799.41平方米，实则是应增加的工程量。根据施工图纸以及刘林桃的结算单，杜义友实际所完成的工程量远超结算量，但宏源公司却将本应增加的工程部分误解为应扣减金额。四、一审时施工图纸宏源公司作为关键证据提交，经法庭认证，其真实性与证明效力都毋庸置疑，一审中的事实及数据都因该图纸而得以认证与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杜义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宏源公司向杜义友支付工程款479270元；2、判令宏源公司向杜义友支付利息147695元（暂自2014年12月10日计算至2020年1月1日)；3、判令宏源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2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宏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7日，案外人孟海涛挂靠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中卫市启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中卫市福润苑保障性住房A区二标段41#、42#楼工程，孟海涛以涉案工程的项目部名义与宏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宏源公司为中卫市福润苑A区41#、42#楼提供劳务服务，工程承包方式为劳务大清包。宏源公司承包上述工程的劳务施工后，指派银林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银林指派刘林桃负责施工现场所有事宜。工程进入抹灰阶段后，刘林桃与杜义友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宏源公司将福润苑保障性住房A区二标段41#、42#楼的抹灰工程承包给杜义友施工，单价为17.5元/㎡。协议达成后，杜义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按期完成施工后交付宏源公司。2014年12月10日，经杜义友与刘林桃结算，杜义友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309270元。后宏源公司向杜义友支付工程款83万元，剩余工程款479270元未支付。经杜义友多次催要未果后，杜义友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宏源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杜义友施工并签订承包合同，双方之间的工程承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双方形成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杜义友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并交付给了宏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宏源公司应向杜义友支付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现宏源公司欠付杜义友工程款479270元。因此，杜义友要求宏源公司支付工程款47927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杜义友要求宏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杜义友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欠款利息的意见，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宏源公司应当支付2014年12月10日至2020年1月1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145671.82元（479270元×6%÷365天×1849天）。对于杜义友要求宏源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宏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杜义友工程价款479270元、利息145671.82元，合计624941.82元；二、驳回杜义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杜义友负担100元，宏源公司负担999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宏源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的事实：证据一：借条一份（复印件）。证明：一、2014年5月17日，杜义友向案外人赵世华借款2万元整，而该借款中的保证人是刘林桃。二、借条下部由刘林桃写明，杜义友尚欠赵世华82000元，该笔借款于12月15日前归还，且同样由刘林桃担保。三、该借条可以证明，杜义友及刘林桃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系利益共同体。如杜义友未能向赵世华偿还借款，则刘林桃就有可能对上述10多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加之刘林桃无权出具最终结算单，所以刘林桃个人向杜义友出具的涉案工程结算单在无工地负责人签字及加盖公章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实际施工量，不应当予以采信，涉案工程的具体工程量应当予以鉴定。证据二：情况说明一份（原件）。证明：一、刘林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刘林桃在工地中仅负责向业主方索要工程款，杜义友在工地施工对该情况明知。刘林桃向杜义友出具结算单后，杜义友应拿着结算单找涉案工地的现场负责人刘明伟及工程承包人银林进行审核，在宏源公司签字盖章后才能成为工程最终结算单。二、涉案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杜义友在本案中出示的结算单仅是未经审核、确认的初步结算单，不能证明杜义友在涉案工程中的实际施工量。三、该证据与宏源公司一审中出示的由第三方审定机构出具的结算单形成证据链，证明该工程实际价值仅为80余万元，宏源公司不可能出具130余万元的结算单。证据三：证人银林、刘明伟的当庭证言。证明：刘林桃是宏源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临时雇佣人员，不负责工地管理，刘林桃不能代表宏源公司出具结算手续。证据四：结算单两份。证明：2013年11月29日、2015年5月7日，宏源公司对涉案工程砌墙和楼梯间地坪、散水分项工程进行结算，该结算单由刘林桃、刘明伟签字，随后报涉案工程总负责人银林审核后由宏源公司盖章确认。证据五：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21年6月17日，杜义友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是其在庭审后前往刘林桃处索回刘明伟出具的结算单。2021年7月7日，刘林桃本人出具情况说明表示杜义友所述不实，刘林桃未见过杜义友，也未交付过任何单据及手续。经质证，被上诉人杜义友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是否由刘林桃所写无法确认，而且刘林桃在一审法官多次要求下出庭作证，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与该情况说明不符，况且刘林桃系宏源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其所述对宏源公司有利，而对杜义友无利的所有证言根据证据规则均不应被采信。其中借条内的金额杜义友在一审中认可在收到的款项之内，担保人刘林桃签字并不代表杜义友与刘林桃有任何关系，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绝大部分不予认可，除一点予以认可，即刘林桃是代表银林，同时他们同为宏源公司职工，在一审中宏源公司也多次予以认可，且一审最终确定的工程量是根据宏源公司提供的施工图所作的鉴定报告数额核减杜义友自认收到的款项最终得出；证据四不属新证据，刘明伟当庭作证只是个别班组由其签字进行结算，而不是所有班组都由其和刘林桃签完字报银林审核最后由公司盖章确认。且工地班组几十个，仅两个班组的签字不能证明所有班组情况；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刘林桃曾受聘于宏源公司为其管理工地，双方属隶属关系。且宏源公司现下欠刘林桃大量工程款未付，故其说明不具有可信性。被上诉人杜义友提交由刘明伟于2014年11月30日签字的中卫市福润苑A区二标段41#、42#楼抹灰班组结算单一份。证明：刘明伟出具该结算单的时间在刘林桃之前，证明刘林桃出具的结算单的真实性，且刘明伟与刘林桃出具的结算单项目一致，刘林桃出具的结算单总金额还少于刘明伟出具的结算单。经质证，宏源公司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依照宏源公司流程，刘林桃无权收回刘明伟签字的结算单，更无权变更刘明伟的结算单，刘明伟出具结算单后必须报公司审核，而非由刘林桃直接出具最终结算单，故该结算单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上诉人宏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五刘林桃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一审时法官对刘林桃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不一致，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达不到宏源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证据四仅能证明涉案工程中的砌墙和楼梯间地坪、散水工程的结算单由刘林桃、刘明伟签字后报银林审核，最后由宏源公司盖章确认，本院仅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杜义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刘明伟对杜义友完成的工程进行过结算，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4年11月30日，刘明伟对杜义友承包的中卫市福润苑A区二标段41#、42#楼抹灰班组工程进行了初步结算统计。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答辩意见，在杜义友完成从刘林桃处口头承包的涉案工程后，对于其完成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杜义友一审提交了由刘林桃签字的结算单，证实其完成的涉案工程价款为1309270元，二审其提交了由刘明伟签字的初步结算单，虽然该结算单中的部分小项内容价款未予记载，但对于41#、42#楼工程中的大项内外墙抹灰面积与刘林桃出具的结算单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时主审法官对刘林桃亦进行了调查询问，刘林桃的陈述与结算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二审中经核，宏源公司认可杜义友从刘林桃处口头承包涉案工程，因此在刘林桃向杜义友出具结算单时，杜义友有理由相信刘林桃能够代表宏源公司，刘林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至于宏源公司内部规定的工程结算审批流程不能对抗杜义友，故由刘林桃代表宏源公司向杜义友出具的结算单能够作为认定杜义友完成涉案工程量的依据，原审据此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对宏源公司上诉认为刘林桃出具的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杜义友完成的涉案工程已经结算，结算内容明确具体，故不需要再进行工程量鉴定，对宏源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工程量应进行鉴定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宏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0元，由上诉人宁夏宏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普审判员 孙 静审判员 谈 雪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佰平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