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29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盟天之帮石料开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怀桥。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海涛，北京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宁东百顺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拉善盟天之帮石料开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宁东百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东百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之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海涛，被上诉人宁东百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之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宁东百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天之帮公司与宁东百顺公司签订的是货物互换合同，人民法院应当先行要求天之帮公司提交砂石料，而不是直接裁判为货币。天之帮公司在庭审中已经多次指出，多次要求宁东百顺公司上门取货，而宁东百顺公司拒绝取货。天之帮公司虽然没有要求宁东百顺公司取货的书面证据，但是宁东百顺公司也没有要求天之帮公司交货的证据。其次，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宁东百顺公司提交了一份案外人的合同，人民法院就适用到本案当中来，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天之帮公司有同一时间其与其他人的8、9、10元等不同价格的合同，一审法院采信其中12元的合同，损害了天之帮公司的利益。再次，涉案车辆新车价款为40万元，宁东百顺公司以一辆价值不足30万元的旧车，取走10万元的砂石料后，一审法院还判决天之帮公司几十万元，显然超出了市场价值。宁东百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法律依据，并未在上诉状中述明何处认定错误。上诉人提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上门取货，被上诉人拒绝取货，其辩称的该事实并无证据证实，且与常理不合，亦与其实际停止生产石粉的实际情况不符。在一审时上诉人亦认可其因环境整顿治理，停止生产石粉的事实客观存在，存在不能供应石粉的客观情形，庭审时亦未举证证实其具备恢复生产能力。涉案《货物互换协议》明确约定供应的石粉应系上诉人生产的新石粉，因此，上诉人客观上根本无法生产石粉，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依据被上诉人的请求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称涉案价格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石粉单价为12元一吨，但是被上诉人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所证实的石粉价格是上诉人同案外人同一时段就同一规格石粉确定的价格，符合市场客观实际情况，且上诉人也无相应证据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上诉人所辩解的车辆价格在置换时存在不适当的问题，其在一审时即口头提出，但其并无证据证实，不能否定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未供应的石粉，是经过双方书面对帐确认的，一审时上诉人对《对帐函》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未供应的石粉量对本案作出判决，符合本案事实。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直持续存在，从双方确认未供应的石粉量后被上诉人就一直催要，至今被上诉人维权已长达二年有余，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宁东百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宁东百顺公司与天之帮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货物互换协议》；2.判决天之帮公司立即向宁东百顺公司赔偿损失489564元；3.本案诉讼费由天之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宁东百顺公司与天之帮公司签订了一份《货物互换协议》，甲方为王建军，乙方为何立军。协议约定甲方用丰田牌陆地巡洋舰汽车一台置换乙方天之帮石料厂生产的0-3mm石粉做货物交换，甲方汽车换乙方天之帮石料厂0-3mm石粉5万吨（随机生产的新石粉）；乙方供应甲方每天生产的新石粉0-3按实际用量计算，甲方拉够5万吨石粉，则本协议终止；甲方将汽车过户给乙方，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所有的经济关系归乙方。宁东百顺公司依约交付了上述车辆，天之帮公司从签订互换协议后开始给宁东百顺公司供0-3m新石粉至2019年2月15日。2019年2月19日，经双方对账确认陆地巡洋舰越野车1辆换0-3料共计50000吨，已换0-3料9203吨，剩余40797吨。对账函加盖供货方宁东百顺公司和购买方天之帮公司的公章。此后，天之帮公司再未向宁东百顺公司供应石粉。现宁东百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何立军系天之帮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18日天之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怀桥。再查明，2018年4月9日，天之帮公司与宁夏吉百顺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碎石供应合同》一份，于2019年2月19日进行了对账结算，所涉及0-3m石粉单价为12元/吨，包含运费价单价为32元/吨。上述事实有宁东百顺公司提交的《货物互换协议》一份、对账函二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天之帮公司与宁东百顺公司签订的《货物互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当事人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宁东百顺公司诉请解除《货物互换协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本案中，何立军系天之帮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在《货物互换协议》上签字，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双方签订《货物互换协议》后，宁东百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给天之帮公司交付了案涉的丰田牌陆地巡洋舰汽车，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案涉车辆所有权也变更为天之帮公司，天之帮公司实际占用和使用。同时天之帮公司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供应石粉义务，且在庭审时认可2019年2月19日对账函中确认下剩40797吨石粉未供应。虽然双方对履行期限未作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宁东百顺公司主张天之帮公司从2019年2月19日后再没有给宁东百顺公司供应过石粉，其多次催告履行，但天之帮公司已停止生产石粉。庭审中天之帮公司亦认可停止过生产石粉是为了环境整顿治理，并称2021年1月底就能恢复生产，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本案的天之帮公司迟延履行债务，在宁东百顺公司给其足够的宽限期内天之帮公司也未向宁东百顺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宁东百顺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货物互换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宁东百顺公司请求天之帮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宁东百顺公司主张赔偿损失金额问题。天之帮公司对下剩40797吨石粉未供应予以认可，但对单价12元/吨不予认可。通过宁东百顺公司举证天之帮公司与案外人宁夏吉百顺工贸有限公司2018年4月9月签订碎石供应合同于2019年2月19日对0-3mm石粉不含运费单价是以12元每立方米进行结算，按照日常惯例同一时间段供石粉市场价应一致。故本案石粉单价认定为每立方米12元，天之帮公司应向宁东百顺公司赔偿损失4895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宁夏宁东百顺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阿拉善盟天之帮石料开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互换协议》于2020年11月11日依法解除；二、被告阿拉善盟天之帮石料开采有限公司向原告宁夏宁东百顺工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895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2元，由被告阿拉善盟天之帮石料开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之帮公司与宁东百顺公司签订的《货物互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当事人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宁东百顺公司已按协议约定交付了案涉的丰田牌陆地巡洋舰汽车，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天之帮公司也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供应石粉义务。双方当事人对《货物互换协议》中尚未履行40797吨石粉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货物互换协议》是否存在应当解除的法定情形；石粉的价格如何确定，宁东百顺公司主张的489564元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一方，即宁东百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的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宁东百顺公司主张天之帮公司迟延履行债务，丧失了履约能力，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协议。在迟延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应发出履行债务的催告。债务人在宽限期届满时仍未履行的，债权人便有权解除合同。天之帮公司称其多次要求宁东百顺公司上门取货，宁东百顺公司拒绝取货。根据庭审查明，天之帮公司从2019年2月19日后再没有给宁东百顺公司供应过石粉，宁东百顺公司一直要求天之帮公司提供石粉，并于2020年10月2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天之帮公司亦认可停产是因环境治理整顿，直至二审开庭审理本案，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恢复生产能力，可以向宁东百顺公司提供随机生产的新石粉的事实。因此可认为天之帮公司迟延履行债务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宁东百顺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关于宁东百顺公司主张的489564元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天之帮公司主张应当先行要求天之帮公司提交砂石料，而不是直接裁判为货币。在天之帮公司无法提供随机生产的新石粉的情况下应根据合同性质、交易习惯、案件实际情况等因素来认定宁东百顺公司主张489564元损失的合理性。宁东百顺公司提出如有随机生产的新石粉仍会接受，但由于天之帮公司未恢复生产，根本无法提供石粉，故要求按照货币对价赔偿。对此，应由违约方向对方赔偿损失，以保证对方当事人的现实既得利益不因合同解除而减少。宁东百顺公司采取货币对价方式主张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其合理性。对于石粉价格，价款不明确的，可以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宁东百顺公司提交了天之帮公司同案外人同一时段就同一规格石粉供应合同来确定参考价格。天之帮公司认为其与案外人有八、九、十元不等的不同价格合同，一审法院采信其中十二元的合同，损害公司利益。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天之帮公司并未提交其所陈述的上述合同原件或复制件，因此本院对天之帮公司反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宁东百顺公司提供的天之帮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证明效力并无不当，宁东百顺公司主张489564元损失具有事实依据。关于涉案互换车辆价值，天之帮公司接受车辆后已处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价值，也无证据说明同款新车价值为40万元，致使无法判断折价赔偿的金额与互换车辆价值是否失当，因此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对天之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43.46元，由上诉人阿拉善盟天之帮石料开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卫 国审 判 员 道 日 娜审 判 员 哈斯塔娜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策丽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