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加明，男，195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成，男，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系彭加明叔叔。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开莲，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系彭加明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郴艳，女，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系彭加明儿媳。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200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系彭加明之孙。 法定代理人：曹郴艳，女，系彭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曾用名王某某），女，200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系彭加明之孙女。 法定代理人：曹郴艳，女，系彭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3，女，201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东塔路铁桥组，系彭加明之孙女。 法定代理人：曹郴艳，女，系彭某3之母。 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延平，郴州市北湖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桐梓坪15号人保北湖支公司五楼。 法定代表人：周世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晶星，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军，男，195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邓晶星之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18号。 负责人：邓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加明、郭开莲、曹郴艳、彭某1、彭某2、彭某3（以下简称：彭加明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邓晶星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郴州市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加明等六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恒通公司、邓晶星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98,96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通公司、邓晶星承担。事实和理由：1.邓晶星、恒通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责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判令恒通公司、邓晶星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恒通公司和人民财险郴州市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邓晶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彭加明等六人一审诉请：1.判令恒通公司、邓晶星、人民财险郴州市分公司赔偿其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98,96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恒通公司、邓晶星、人民财险郴州市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加明系彭某某之父，郭开莲系彭某某之母，曹郴艳系彭某某之妻，双方于2011年11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2月19日婚生女儿彭某3。曹郴艳与彭某某均系二婚，彭某1系彭某某与前妻所生之子；彭某2系曹郴艳之女，彭某某之继女。彭加明陈述彭某某自2002年出现精神问题，2004年开始靠服药维持治疗。彭加明提交两份《郴州市精神病医院出院证》证明彭某某病情，该两份出院证显示彭某某分别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2019年10月13日至2019年12月26日在郴州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治疗结果均为“好转”，出院后注意事项分别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带药回家，药由专人保管。3.严格禁酒，避免高危工种及重大刺激。4.注意情绪变化及人身安全。5.遵嘱服药，定期复查。”；“1.院外继续坚持服药；2.药品专人管理；3.定期返院复查；4.禁烟酒及精神活性物质；5.避免高危工作。” 恒通公司系具有出租汽车经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经营范围为在郴州市城区城市建成范围内从事出租汽车经营，机动车辆维修、保养、零配件及润滑油的销售，餐饮住宿、汽车租赁及物流信息咨询服务。邓晶星具有B1、B2机动车驾驶证，于2017年12月6日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018年1月19日，邓晶星与恒通公司签订一份《郴州市恒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恒通公司将其依法取得郴州市城区出租汽车营运权的拥有完整产权的湘LYXXX号大众汽车出租车发租给邓晶星租赁经营，双方议定，在确保安全行车的前提下，根据出租车运营特点和自身实际情况，邓晶星自行调剂和自主安排营运时间及休息时间。恒通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在人民财险郴州市分公司为湘LYXXX号大众汽车投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20日零时起至2021年1月19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交通工具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恒通公司申请追加人民财险郴州市分公司为被告。 2020年8月1日晚21时许，彭某某从家中走出，当晚24时许，彭某某到郴州市南湖路段，遇到在该处吃完宵夜等生意的李某某、邓晶星等从事出租车运营的司机，询问搭乘出租车去桂阳县正和镇的价格，彭某某先与司机李某某等议价，价格未谈拢，后与邓晶星以80元的车费达成合意，彭某某以现金方式支付80元车费后，邓晶星驾驶湘LYXXX号出租车将彭某某送至桂阳县正和镇后返回郴州。2020年8月3日18时许，桂阳县正和派出所接到村民报警，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三家寨荣康乐对面西河观光带西水水域有一具男尸。彭加明等自彭某某从家中走出后便不断寻找，同年8月19日，通过查询监控，得知彭某某当晚出走桂阳县，遂到桂阳县XX局报案。经桂阳县XX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郴州市XX局物证鉴定所对2020年8月3日20时30分许，在桂阳县正和镇西河西水段河边河卵石上发现的一具无名男性尸体与彭加明（公民身份证号：432827XXX1），郭开莲（公民身份证号：432823XXX2）进行DNA检验，该所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郴公物鉴（法物）字［2020］20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彭加明、郭开莲是该未知名尸体的生物学父亲、母亲。桂阳县XX局正和派出所委托桂阳县XX局物证鉴定室对2020年8月3日20时30分许，在桂阳县正和镇西河西水段河边河卵石上发现的一具无名男性尸体，确认死者为彭某某（身份证号码：431003198204016538）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桂公物鉴（法物）字［2020］3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彭某某符合溺水死亡。现彭加明等六人认为邓晶星及恒通公司存在过错致使彭某某意外死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故酿成此次纠纷。另查明，《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内容为：“乘客要求去偏远、冷僻地区或者夜间要求驶出城区的，驾驶员可以要求乘客随同到就近的有关部门办理验证登记手续；乘客不予配合的，驾驶员有权拒绝提供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系邓晶星、恒通公司对彭加明等六人之亲属彭某某的死亡后果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彭加明等六人主张邓晶星承担侵权责任，需证明邓晶星同时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1.邓晶星实施了侵权行为；2.损害事实的存在；3.邓晶星有过错；4.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邓晶星具有B1、B2机动车驾驶证，并于2017年12月6日取得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020年8月2日为彭某某提供运输服务的行为属于正常的出租车营运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其次，彭某某自行从家中走出，与邓晶星等出租车司机讨价还价后乘车到桂阳县正和镇，邓晶星未发现有异常行为，结合彭加明等六人提交的郴州市精神病医院出院证中出院后注意事项“避免高危工种”、“避免高危工作”等表述，可知彭某某具有一定的民事行为能力，在此情况下，要求邓晶星分辨出彭某某属于精神分裂症患者过分加重了邓晶星的注意义务，故不应认定邓晶星在提供出租车运营服务时存在过错。最后，经XX机关鉴定彭某某系溺水死亡，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彭某某溺水死亡与邓晶星的出租车运营服务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彭加明等六人诉称邓晶星晚上驾驶出租车离开市区未办理验证登记手续存在严重过错，因《巡游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系对驾驶员的权利性规定，即乘客夜间要求驶出城区的，驾驶员有权在乘客不予配合办理验证登记手续时拒绝提供服务，故邓晶星当晚未办理验证登记手续不应认定为是存在过错的违法行为。综上，彭加明等六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邓晶星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恒通公司在本案中亦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彭加明等六人要求恒通公司、邓晶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98,9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彭某某系溺水死亡，不符合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理赔情形，人民财险郴州市分公司亦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彭加明等六人系老、幼、残困难家庭，对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依法决定免收。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加明、郭开莲、曹郴艳、彭某1、彭某2、彭某3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284.40元，减半收取3642.20元，由原告彭加明、郭开莲、曹郴艳、彭某1、彭某2、彭某3负担，本院已依法免收。”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加明等六人所提诉请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为证明其主张，彭加明等六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郴州市精神病医院出院证》、XX机关出具的彭某某死亡原因鉴定和通话录音等证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彭某某溺水死亡与邓晶星的出租车运营服务行为以及恒通公司存在因果关系。二审中，彭加明等六人仍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彭加明等六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上述事实及证据，认定彭加明等六人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依法驳回彭加明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彭加明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吴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