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榕春，男，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荣，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系上诉人的外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权，男，194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潮，男，195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权，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容，女，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容，女，196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日权，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枝，女，194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东，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芳，女，197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红，女，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权，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张清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妍，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张清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源，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榕春因与被上诉人张清权、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张燕权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榕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张清权、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张燕权支付违约金20万元；3.改判被上诉人张清权、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张燕权退还承包款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清权、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张燕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承包荔枝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经过旗杆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合法有效，双方应本着诚信原则、全面履行合同，而被上诉人一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违约金诉请。其一，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一开始即存在违约行为。在1997年6月5日双方签订《承包荔枝树合同》后，被上诉人即没有按合同约定的荔枝树棵树进行交付，只向上诉人交付了10棵槐枝树，案涉地块北面的一颗槐枝树至今仍未交付。其二，一审法院认定未交付的1棵荔枝树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悉，且已履行合同23年，可视为“双方已经变更了荔枝树的交付棵树为10棵”，为一审法官的主观臆造，完全枉顾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使上诉人知悉交付的果树只有10棵，也并不能认为双方之间就履行合同进行了变更，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明确表示同意按照10棵树来进行接收，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变更了荔枝树的交付棵树的意愿。如若上诉人的确已经同意按照实际交付的荔枝树棵树履行合同，就不会引发本案的一审诉讼。同时，因为本合同一直在履行的过程中，不存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从合同开始一直延续，拒不改正，完全无视双方签订的合同，违背诚信，才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其三，上诉人在合同履行了二十多年后，才被告知荔枝树的权属有争议。《承包荔枝树合同》第四条约定“在承包期内，甲方保证果树的权属明确，如有发生权属争议的，甲方须负责解决”、第五条约定“乙方承包该果树后，即享有对果树的所有权，乙方有权对该果树作出任何处分，甲方无权干涉”，合同当事人一方中的张灼林去世后，案涉地块上的荔枝树发生了继承，被上诉人一方承继了张灼林的承包合同权利，但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在2018年12月份，被上诉人张清权默认其侄子将黄榕春承包的2棵荔枝树砍死，且枉顾合同约定，在上诉人仍处于承包期内的情形下，企图收回案涉土地，被上诉人一方的亲属对上诉人对荔枝树的管理进行多方阻挠，导致上诉人无法对荔枝树进行有效的管理。其四，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其他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一方无关，却又承认上诉人对于承包地块难以继续管理，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这个判断是自相矛盾的。众所周知，涉案土地四周情况的变化并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如若上诉人无法对承包地进行有效管理的阻碍不在于被上诉人一方，则一审法院不应该判决合同解除；否则，一审法院既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又判决解除合同的依据何在？根据《承包荔枝树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甲方违约的，须赔偿违约金二十万元给乙方。该违约金支付的条件不以解除合同为条件，只要被上诉人一方有违约行为，上诉人就可要求支付违约金20万。结合前述，被上诉人一方在合同履行初始，直至履行了23年后一直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作为合同的守约方，对承包土地的投入是无法估算的，是有足够的理由主张违约金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上诉人实际承包年限比例退还承包款16200元且未计算利息，有失公允。上诉人在1997年合同签订后就一次性交付了50年的土地承包费30000元，结合1997年的物价，30000元相当于巨款，一审法院仅认定按照承包年限比例退还承包款有失公允，没有考虑到社会更新、物价变动、土地升值。就在前几年，被上诉人之一的张燕权曾经跟上诉人协商过，要求以6万元收回涉案土地，但上诉人觉得价格太低没有同意。且结合前述，被上诉人一方在合同履行初始即存在违约行为，在承包期内又妨碍上诉人对荔枝树进行有效管理，被上诉人一方应向上诉人退还30000元承包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若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按照承包年限比例退还承包款，应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在庭审中，黄榕春补充陈述称：其无法管理案涉荔枝树的原因是：案涉的荔枝树不是年年有结果；张灼林的孙子在树下养鸡，太多鸡粪把树“腌死”了；当初，荔枝树所在的土地其也买了，但政府现在说不能买地了；荔枝树对方只给了10棵，后来还砍了2棵，只剩下8棵。被上诉人张清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对此答辩称：1.我方坚持一审庭审意见，也同意一审判决。2.1997年我方交付给对方的荔枝树就是10棵，对方在合同履行的23年来一直都没有异议，对方所述的2棵树被砍也与我方无关，故我方没有违约，无须赔偿违约金。3.黄榕春的上诉请求第3点一审中对方没有提出，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4.如合同解除，我方只需退还未履行部分的合同款，无需支付资金占有利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榕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榕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张燕权未到庭也未作书面陈述。黄榕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黄榕春与张清权、张灼林于1997年6月5日签订的《承包荔枝树合同》；2.判令张清权支付违约金20万元给黄榕春，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张燕权在继承张灼林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清权、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张燕权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灼林及其配偶梁路妹已去世。张灼林的子女为张清权、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张燕权，以及已去世的张德权、张佰权（无子女）。张德权的配偶为李美枝，子女为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1997年6月5日，张灼林、张清权与黄榕春签订《承包荔枝树合同》，约定黄榕春承包张灼林座落于棋杆岭南古塘土名为“塘头”的槐枝11棵，该槐枝的树龄约70年，占地面积约1.2亩，其四至界限是东至张永潮围墙，南至张汝深荔枝树，西至岭南村委已征用的土地，北至张炳安、张建强围墙；承包期限共50年，从1997年6月5日至2047年12月30日为止；承包款共3万元，合同生效后当即付清；黄榕春承包果树后，即享有对果树的所有权，黄榕春有权对该果树作出任何的处分，张灼林无权干涉。张灼林违约的，须赔偿违约金20万元给黄榕春等。该合同经从化县棋杆镇法律服务所见证。1997年6月6日，张灼林、张清权出具《收据》一份收到黄榕春交付的荔枝款项30000元。1997年8月28日，张灼林又与黄榕春签订《合同》，约定黄榕春承包的上述11棵荔枝树连同1.2亩土地永久性归黄榕春所有。一审庭审中，黄榕春表示由于上述《承包荔枝树合同》签订后仅实际交付了11棵，并且2018年又被砍掉了两棵，数量仅剩9棵。2018年开始承包土地四周逐渐被他人建起了房子包围导致没有道路进入，从2015年开始没有对荔枝树进行管理。张清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同意按照合同未履行年限（27年）的比例退还承包款给黄榕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黄榕春与张灼林、张清权签订的《承包荔枝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黄榕春主张被告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1.合同约定交付荔枝树11棵，实际只有9棵，其中2颗被张永潮儿子砍掉；2.涉案承包地四周他人建了房屋无法进入管理。本院认为，1.其中1棵荔枝树从1997年签订合同后未实际交付，黄榕春对此知情并履行合同23年，可视为双方已经变更了荔枝树的交付棵树为10棵。另外2棵黄榕春称被张永潮儿子砍伐，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即便属实也是黄榕春与张永潮儿子之间的财产损失赔偿纠纷，与本案被告无关。2.承包地四周建了房屋影响黄榕春对承包地的管理也不是被告造成的，被告不构成违约。因此，黄榕春主张被告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黄榕春主张被告赔偿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涉案土地四周情况的变化，黄榕春对于承包地已经难以继续管理，合同目的客观上难以实现，准许黄榕春解除涉案《承包荔枝树合同》，并由被告按照黄榕春实际承包年限比例退还承包款给黄榕春，即黄榕春已实际承包约23年（从1997年6月至黄榕春起诉），未履行年限27年，被告应退还承包款30000元÷50年×27年=16200元。11位被告是张灼林的法定继承权人，张灼林去世后，应由其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故应由11位被告共同承担退还上述承包款的责任，被告内部责任的承担由其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黄榕春与张灼林、张清权于1997年6月5日签订的《承包荔枝树合同》；二、张清权、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张燕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继承张灼林遗产范围内承担退还土地承包款16200元给黄榕春的责任；三、驳回黄榕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黄榕春负担4095元；张清权、张永潮、张永权、张德容、张秀容、张日权、李美枝、张爱东、张丽芳、张丽红、张燕权在继承张灼林遗产范围内承担205元。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黄榕春表示由于上述《承包荔枝树合同》签订后仅实际交付了10棵（荔枝树），并且2018年又被砍掉了两棵，（荔枝树）仅剩8棵。此外，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黄榕春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张清权等张灼林一方是否违约的问题。第一，因案涉《承包荔枝树合同》签订后，张灼林一方实际交付的荔枝树只有10棵，对此黄榕春在本案诉讼前一直未有异议，故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约定的果树数量予以变更，黄榕春以交付的果树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主张对方违约的相关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对于黄榕春称张永潮儿子砍掉2棵荔枝树及张灼林的孙子在树下养鸡鸡粪“腌死”果树的行为亦为违约行为的相关主张。因属黄榕春与案外人之间的财产损失赔偿纠纷，与张清权等本案张灼林一方的当事人无关，故黄榕春的上述主张依法无据，且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对于黄榕春称案涉荔枝树地四周建房及张灼林的孙子在树下养鸡影响黄榕春对果树的管理等问题，也因上述问题均非张清权等本案张灼林一方的当事人所致，故不构成张清权等张灼林一方违约。综上，黄榕春主张张清权等张灼林一方的当事人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此，黄榕春主张张清权等被上诉人赔偿违约金20万元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之二，《承包荔枝树合同》解除后，张清权等被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全部承包款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土地四周情况的变化，黄榕春对于承包地已经难以继续管理，合同目的客观上难以实现，准许黄榕春解除涉案《承包荔枝树合同》，并判令解除该合同。现张清权等人对此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承包荔枝树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判令张清权等11名被上诉人按照黄榕春实际承包年限比例退还未履行的27年承包款16200元给黄榕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对于黄榕春以其合同签订以来物价变动、土地升值等为由，在二审中要求退还全部30000元承包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相关上诉请求，因张清权等张灼林一方当事人并非合同违约方及解除合同由黄榕春主动提出，故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榕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黄榕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