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村。法定代表人：刘文强，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景丽，山东今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龙云，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国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义乌商城30号138-142。法定代表人：于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元，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蓝鲸百货经销处，经营场所山东省莱阳市城厢马山路。经营者：姜璇，女，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上诉人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至泊村委）、刘龙云因与被上诉人莱阳国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莱阳市蓝鲸百货经销处（以下简称蓝鲸百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至泊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国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国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第一，西至泊村委对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事故现场照片显示，火灾事故是蓝鲸百货工作人员姜璇在其办公室违规超负荷用电从而引发，由于姜璇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引发火灾，造成国泰公司财产损失，蓝鲸百货、姜璇应为火灾事故的实际侵权人，赔偿国泰公司的经济损失。第二，价格评估报告书中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评估机构清点出的电机设备数量与国泰公司向税务部门提报的电机库存数量不一致，国泰公司的实际损失金额应以其向税务部门报送的账目信息为准。第三，本案火灾事故的着火点不属于租赁范围内，而是在刘龙云自行搭建的棚子，根据刘龙云与西至泊村委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刘龙云不得擅自转租、转借、转让租赁物，本案刘龙云属于擅自转租。国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至泊村委出租的房屋没有达到消防验收的标准，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15%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评估报告已对国泰公司的实际损失作出认定，评估时西至泊村委的代理人在场，该评估报告合法有效。刘龙云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3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龙云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国泰公司、蓝鲸百货、西至泊村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国泰公司设备损失5731700元的事实错误。评估机构人员在清点受损设备时，系根据国泰公司员工单方陈述确定受损设备的规格、型号，并未独立鉴别，涉案价格评估报告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本案国泰公司损失的依据，应当以国家税务局的档案材料作为损失依据，而根据一审法院自国家税务局调取的国泰公司2017-2019年度的进货发票和销售发票金额统计，按照20%的纯利润计算，国泰公司不会存在5731700元的商品库存，故国泰公司受损的货物价值应按照其向国家税务局申报的财产报表计算为771433.66元，超出部分应当属于其回收的废旧电机。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有误，有失公平。首先，蓝鲸百货私自超负荷用电是导致本次火灾事故的直接和最主要原因，应当承担本案的住院责任（60%以上）。其次，西至泊村委应当承担次要责任，西至泊村委为涉案建筑的所有人，亦属于建筑质量的第一责任人，但涉案建筑物没有消防设施，未经消防部门验收，西至泊村委违规建设该建筑物，且疏于管理，长期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本案火灾的发生；因涉案建筑物属于非法建筑，刘龙云与西至泊村委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该导致该合同无效的过错大小上，西至泊村委应当承担主要过错。最后，刘龙云与国泰公司作为本案房产的第一承租人和次承租人，具有同等法律地位，过错程度最小，应当承担轻微责任，一审法院将配备消防设施的责任强加给刘龙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刘龙云与国泰公司均系承租违法建筑，两者过错程度基本一致，应当承担大致相同的责任比例；另外，起火时间为晚上22时48分许，起火点属于封闭场所，说明本案不属于管理责任的问题。国泰公司答辩称，本案起火点位于刘龙云搭建的棚子内，通过棚子蔓延至国泰公司仓库，给国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令刘龙云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评估损失的意见同西至泊村委答辩意见一致。蓝鲸百货未到庭亦未答辩。国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蓝鲸百货、刘龙云、西至泊村委赔偿其电机设备损失5561700元、鉴定费80000元、人工搬运费7800元、叉车费1600元、运输费5070元，共计5656170元；2.诉讼费用由蓝鲸百货、刘龙云、西至泊村委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莱阳市富水木器厂大院（含土地、楼房、平房等）系西至泊村委所有，刘龙云系莱阳市富水木器厂经营者。莱阳市富水木器厂曾租赁上述大院使用。使用期间，刘龙云在原有建筑物基础上，搭建了简易棚。搭建简易棚顶棚使用的系泡沫夹芯板。上述租赁合同到期后，西至泊村委将上述大院租赁给刘龙云使用。2019年5月30日，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8年8月30日止；税后年租赁费为100000元，于每年度的8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等等。《租赁合同》后附租赁区域平面图一张。根据平面图记载的内容及现场查看情况，刘龙云搭建的上述简易棚明确标注在租赁区域中。另查明，刘龙云租赁上述大院后，又将部分建筑物转租给他人使用。其中，国泰公司租赁部分建筑物用于存放电机等设备的仓库，蓝鲸百货租赁部分建筑物进行冷库经营，其办公室设在租赁的简易棚中。2019年9月14日22时48分许，莱阳市消防救援大队“119”值班室接到报警称：位于莱阳市莱阳市富水木器厂院内的蓝鲸百货（姜璇冷库办公室位置）发生火灾。经莱阳市消防救援大队调查，此次火灾过火面积约511平方米，火灾造成姜璇冷库办公室、东侧梁栋冷库及仓库、西侧大桶水办公室的泡沫夹芯板搭建的建筑物变形倒塌、烧损，室内物品不同程度烧毁、烧损；办公室北侧的国泰公司仓库全部过火，室内存放的电机全部过火烧毁；梁栋冷库及仓库东侧的服装加工点一楼至二楼通道内存放的服装材料烧毁，墙壁有烟熏；北侧临街的乐享瑜伽蒸养馆、莱阳市福原阁饭店房间内不同程度过火，室内物品不同程度烧损、室内墙壁不同程度烟熏，无人员伤亡，消防救援机构统计火灾损失约为6211509.72元（不作为诉讼依据）。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9月14日22时30分左右；起火部位位于蓝鲸百货（姜璇冷库）办公室内东北区域；起火原因为可以排除放火、遗留火种、姜璇冷库办公室屋顶外部电缆线电气故障、国泰公司仓库电气线路故障及梁栋仓库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不能排除蓝鲸百货（姜璇冷库）办公室内电气故障引燃可燃物引起火灾。再查明，经国泰公司申请，法院委托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对国泰公司被烧毁的电机设备价值损失进行物价评估司法鉴定，价格鉴定意见为：1.鉴定基准日被烧毁的电机设备价值合计为5731700元；2.鉴定基准日被烧毁的电机设备残值为170000元；3.综上，鉴定基准日被烧毁的电机设备损失（扣除残值后）为5561700元。为此，国泰公司支出司法鉴定费80000元。同时查明，为处理被烧毁的电机设备，国泰公司还支出人工搬运费7800元、叉车费1600元、运输费5070元。又查明，经现场查看，涉案火灾现场所在的莱阳市富水木器厂大院内，只在部分平房外墙上挂有灭火器，并未配备室内外消防栓系统等消防设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从各方的具体诉辩意见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如何认定国泰公司损失的造成原因，国泰公司与蓝鲸百货、刘龙云、西至泊村委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具体过错程度；二是如何认定国泰公司因涉案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第一，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系职能机构莱阳市消防救援大队经调查认定后出具，在无充分证据推翻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应认定该认定书作出的程序合法、认定的结论客观准确。由此，可以确认：其一，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不能排除蓝鲸百货办公室内电气故障引燃可燃物，由此可推定蓝鲸百货对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其二，根据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内容，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到现场查看的实际情况，基本可以认定起火地点为蓝鲸百货办公室内东北区域，该办公室位于刘龙云搭建的简易棚内，顶棚当时采用的系泡沫夹芯板，办公室内起火后引燃顶棚等易燃物，后又蔓延至其他建筑物顶棚，包括国泰公司租用的仓库，仓库顶棚燃烧后掉落到仓库内，引燃仓库内电机设备等物品。第二，根据查明认定的上述事实，蓝鲸百货承租涉案房屋期间，因对办公室电气线路管理不善，导致涉案火灾事故发生，进而导致国泰公司电机设备等物品受损，故应认定蓝鲸百货未尽审慎管理、安全使用租赁物的义务，对由此给国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龙云在承租涉案莱阳市富水木器厂大院期间，未按照消防要求配足相关消防设施，消防防范管理举措采取不够，同时还搭建不符合消防要求的简易棚对外出租，造成火灾通过简易棚蔓延至国泰公司仓库，给国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由此，应认定刘龙云未尽充分管理义务，对涉案火灾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扩大负有一定的过错，需对国泰公司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西至泊村委作为涉案莱阳市富水木器厂大院的所有权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大院的规划建设符合相关消防规定，相关建筑物已经过消防验收并达到使用标准，同时没有对刘龙云搭建不符合消防要求的简易棚的行为及时制止或进行处理，反而在2019年5月30日签订《租赁合同》时将该部分简易棚作为合同标的的一部分出租给刘龙云，最终导致国泰公司因涉案火灾事故受损，应认定西至泊村委存在一定管理过错，需对国泰公司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国泰公司作为承租人，明知所承租仓库所在的大院不符合消防要求，承租时未尽合理审查义务，承租过程中亦未采取必要的消防防范措施，应认为对涉案火灾事故给自己造成的经济损失存在一定过错。至于国泰公司及蓝鲸百货、刘龙云、西至泊村委各自的过错程度，综合全案案情分析，应以蓝鲸百货承担40%、刘龙云承担30%、西至泊村委及国泰公司各自承担15%为宜。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第一，烟台天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2020年11月26日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系法院依照国泰公司申请，按照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所出具，在蓝鲸百货、刘龙云、西至泊村委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的情况下，应认为该份评估报告出具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准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二，庭审过程中，刘龙云及西至泊村委提出国泰公司仓库中库存的电机是二手废旧电机，不应按照全新电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意见中认定的电机价值过高的抗辩意见，为此，刘龙云提出申请，要求法院到莱阳市税务部门调取国泰公司经营发票、库存报表等相关涉税信息，欲证实国泰公司库存产品价值在30万元左右，库存的电机应均为二手废旧电机，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一般分配原则，当事人应对自身诉讼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否则需承担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等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中，其一，通过国泰公司在评估过程中提交的进销货发票一宗，可证实其购销的均为新电机。其二，从国泰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公司信息看，其经营范围亦不包括二手废旧电机。其三，从评估机构现场清点国泰公司过火电机设备情况看，评估机构清点出的电机设备数量与国泰公司向税务部门提报的电机库存数量完全不一致，再结合实践中公司经营的具体情况，应认为仅凭国泰公司经营过程中向税务部门报送的账目信息，在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实难直接认定国泰公司库存的电机即全部为二手废旧电机。综上，对刘龙云及西至泊村委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对国泰公司主张的人工搬运费7800元、叉车费1600元、运输费5070元，系在评估及处理后续事宜过程中实际产生，蓝鲸百货、刘龙云、西至泊村委对该部分费用不持异议，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综上，经审核，国泰公司因涉案火灾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共计5656170元，包括电机设备损失（扣除残值后）5561700元、司法鉴定费80000元、人工搬运费7800元、叉车费1600元、运输费5070元。按照各方的过错程度，蓝鲸百货应赔偿国泰公司经济损失2262468元（5656170元*40%）、刘龙云应赔偿国泰公司经济损失1696851元（5656170元*30%）、西至泊村委应赔偿国泰公司经济损失848425.5元（5656170元*1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12日判决：一、蓝鲸百货赔偿国泰公司因涉案火灾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2624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刘龙云赔偿国泰公司因涉案火灾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6968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西至泊村委赔偿国泰公司因涉案火灾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4842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国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龙云提交其自莱阳市税务局调取的国泰公司财务报表打印件一份，以证明截至2019年9月30日，国泰公司的库存额为771433.66元，国泰公司的损失金额应以此报表为准。经质证，国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打印件未加盖莱阳市税务局印章，无法证明调取自莱阳市税务局，其损失应以评估报告为准；西至泊村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蓝鲸百货、刘龙云、西至泊村委以及国泰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多少，二是国泰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火灾事故的发生不能排除蓝鲸百货办公室内电器故障引燃可燃物，故蓝鲸百货对办公室电器线路管理不善是导致火灾事故的起因，应对本次事故负主要责任；起火办公室位于刘龙云搭建的简易棚内，该简易棚顶采用易燃的泡沫板夹芯，蓝鲸百货办公室起火后引燃顶棚泡沫板并蔓延至国泰公司仓库顶棚，顶棚燃烧后掉落引燃仓库内电机设备，故刘龙云违规搭建不符合消防要求的简易棚并对外出租与本次火灾事故导致国泰公司经济损失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西至泊村委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大院的土地所有权人，对大院未经消防验收即对外出租以及未制止承租人刘龙云搭建不符合消防要求的简易棚负有一定的管理错过，应承担一定责任；国泰公司明知涉案仓库不符合消防标准仍自刘龙云处承租，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亦应承担一定负责。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蓝鲸百货承担40%、刘龙云承担30%、西至泊村委及国泰公司各自承担15%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案价格评估报告书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行使了相关的诉讼权利，现西至泊村委、刘龙云不认可该鉴定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西至泊村委、刘龙云提出国泰公司的损失应按照其向莱阳市税务局申报的财产报表为准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西至泊村委、刘龙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33元，由上诉人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西至泊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708元，由上诉人刘龙云负担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徐承凤审判员  衣振国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梦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