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隆达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薛上飞，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杜宪龙，山东隆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赢龙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邵征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晓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隆达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赢龙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薛上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宪龙，被上诉人赢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民、吉晓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赢龙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赢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传唤当事人，缺席审理本案是错误的。隆达公司有准确的送达地址和联系方式，能够及时接收法院的法律文书，二审法院也是以同样的联系方式通知隆达公司参加诉讼的，一审法院在能联系到隆达公司的情况下，导致隆达公司缺席，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隆达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并未与赢龙公司签订过《2017第十一届中国临沂太阳能?净水机春季展览会海外采购商邀约合作协议》，其只是于2017年1月13日与赢龙公司签订了该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经费在临沂商城管委会博览局审定拨付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赢龙公司结算完毕。事实上，截至目前，临沂商城管委会博览局并未向隆达公司拨付该笔经费，隆达公司向赢龙公司支付经费的条件并未成就，赢龙公司无权向隆达公司主张该笔经费。一审法院认定隆达公司已达付款条件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赢龙公司为隆达公司邀约海外综合采购商不少于50家，而事实上赢龙公司邀约的海外采购商并未达到50家。隆达公司通过走访采购商发现多数并非从事相关行业，赢龙公司提供了一些虚假的海外采购商信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隆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赢龙公司已为隆达公司邀约采购商55家错误。赢龙公司辩称，不同意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隆达公司在2017年7月告知赢龙公司可以支付相应款项，并于2017年7日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赢龙公司支付40000元款项，余款42500元并未支付。按照合同约定，隆达公司应当一次性与赢龙公司结算并支付款项，隆达公司的付款行为证明了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二）据了解，临沂商城管委会博览局这个主体并不存在。（三）因隆达公司拖延余款42500元，赢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与隆达公司的负责人薛上飞沟通谈话，有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隆达公司在微信记录中未表示赢龙公司的工作不符合要求。在赢龙公司向隆达公司发出律师函后，隆达公司也从未表示拒绝支付，只是以行为拖延付款，起诉时其却以赢龙公司的原因拒绝付款，与事实不符。而在赢龙公司一审提交的客商到达博览会洽谈的照片可看出赢龙公司已完成工作目的，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请求驳回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赢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隆达公司向赢龙公司支付邀约工作经费42500元；2．判令隆达公司向赢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2500元（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应付未付金额的2%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3．判令由隆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赢龙公司(乙方)与隆达公司(甲方)签订《2017第十一届中国临沂太阳能?净水机春季展览会海外采购商邀约合作协议》约定:赢龙公司为隆达公司邀约海外综合采购商不少于50家,不超过80家,专业领队不少于6人，综合采购专场2017年2月14日-16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每家海外采购企业人民币1500元的邀约工作经费，经费在临沂商城管委会博览局审定拨付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结算完毕，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甲方须保证按约定的时间、金额、形式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每延迟1个工作日付款须向乙方支付预付款2%的滞纳金，等。庭审中，赢龙公司称已为隆达公司邀约采购商55家，隆达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赢龙公司支付款项40000元。2018年11月26日赢龙公司向隆达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隆达公司支付尚欠邀约工作经费42500元，根据中国邮政出具的妥投证明证实，该函件赢龙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交寄，于2018年12月6日妥投。赢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参会客商明细表、律师函、录音光盘、银行业务回单等。一审法院认为，赢龙公司与隆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赢龙公司应为隆达公司邀约海外综合采购商不少于50家，不超过80家,隆达公司需向赢龙公司支付每家海外采购企业人民币1500元的邀约工作经费，现赢龙公司主张已为隆达公司邀约采购商55家，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参会客商明细表、律师函、录音光盘、银行业务回单等予以证明对此隆达公司并未提出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赢龙公司该主张予以采纳，隆达公司应向赢龙公司支付款项42500元（1500×55-40000）。根据约定隆达公司需在临沂商城管委会博览局拨付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赢龙公司支付完毕案涉款项，另协议约定综合采购专场时间为2017年2月14日至16日结合隆达公司已于2017年7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赢龙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故一审法院对赢龙公司所称2017年7月26日前已达付款条件的意见予以采纳。由于隆达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赢龙公司主张自2018年12月3日起隆达公司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赢龙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所受损失的事实，因此其要求按应付未付金额的2%计算42500元已过分高于赢龙公司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该标准调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总额不得超过尚欠货款本金。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是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隆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赢龙公司支付款项42500元并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赢龙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以42500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隆达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经由赢龙公司预交，赢龙公司同意由隆达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其应承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赢龙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隆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隆达公司支付的40000元是因为赢龙公司提出经费紧张，要求隆达公司先帮忙解决一部分，而非当时博览局已经拨付经费。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支付上述40000元后，赢龙公司曾询问隆达公司政府是否已经拨付经费，因此其清楚博览局并未拨付经费的事实。经质证，赢龙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2真实性确认，与赢龙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致，但有部分内容缺失。该证据证明赢龙公司一直向隆达公司追款，在此过程中隆达公司并未表示拨款未到位不能支付，且追款多次后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开票资料发给赢龙公司并要求开具发票，可见款项已经到位。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根据一审卷宗显示，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向隆达公司当时的住所地（××威海市××）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邮件退回妥投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向隆达公司公告送达诉讼材料，自公告发出之日起60天视为送达，载明提出答辩状的期限为公告送达期满后的十五日，并定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二审中，隆达公司陈述，隆达公司与该博览局没有合同关系，隆达公司提供护照、行程单、住宿等材料给博览局，但一直没有拨款，询问过博览局但没有消息，可能是因为以往存在有部分外商是非专业采购商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涉案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赢龙公司主张隆达公司支付42500元及利息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一审送达记录，一审法院向隆达公司当时的住所地邮寄送达诉讼材料，因迁移新址等原因退件后，一审法院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送达过程并无不当。隆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送达程序有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关于赢龙公司是否已履行合同义务。对此，根据赢龙公司一审提交的现场照片、通话录音、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赢龙公司已为隆达公司邀请外国采购商，隆达公司在展会前后从未对参展采购商人数、真实性等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未对赢龙公司履约情况不符合约定的事实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赢龙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关于付款条件。涉案合同约定隆达公司应按赢龙公司实际邀约并到达大会采购的海外专业采购企业数量，向赢龙公司支付每家海外采购企业1500元的邀约工作经费，经费在临沂商城管委会博览局审定拨付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赢龙公司结算完毕。上述条款已明确约定了隆达公司应按1500元标准支付工作经费，虽约定款项于博览局拨付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但同时并未明确约定如博览局不予拨付则隆达公司亦不再承担付款义务。而至赢龙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展会已结束超过三年，隆达公司认可已向博览局提交了经费申报材料，而现并无证据显示博览局未予拨付是因赢龙公司的原因造成，亦无证据显示隆达公司已积极请求博览局予以拨付或主张权利。同时，隆达公司亦实际支付过部分款项。在此情况下，隆达公司仍以博览局未拨付为由主张不予付款，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隆达公司上诉所称协议签订时间问题，涉案协议是由隆达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署，由赢龙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签署，故一审认定签约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隆达公司应支付剩余款项425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此前基准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一审判决认定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42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威海隆达广告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赢龙会展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2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12月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总额以42500元为限）；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赢龙会展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威海隆达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8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赢龙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威海隆达广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廖 晞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