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再150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唐智慧，女，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财经界杂志社专题部编辑，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儒，北京兴冠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市博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经济开发区（双港）。法定代表人：何千里，总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联合信科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和平路22号259室。法定代表人：唐军（已故），经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文琼，女，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申诉人唐智慧因与被申诉人天津市博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通公司）、北京联合信科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文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6）津02民终4657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天津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津检民监[2019]12000000066号民事抗诉书，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民抗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郭锐、检察官助理贾长亮出庭。申诉人唐智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儒、被申诉人博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千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联合公司、文琼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唐智慧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唐智慧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诉争房属于唐军和文琼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唐军死亡后，诉争房的50%转化为唐军的遗产，50%的遗产属于唐智慧和其他遗产继承人的共有财产，唐智慧对诉争房享有实体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其遗产继承人没有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被执行人，由该继承人在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遗产”的规定，由唐智慧等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债务。故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津南法院）直接执行诉争房，侵害了唐智慧作为共有人对诉争房享有的实体权益。二、唐智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津南法院对诉争房进行了处分（拍卖），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五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申请执行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的规定，津南法院在唐智慧于2015年8月6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在博通公司未书面申请继续执行并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6日对诉争房进行了拍卖，处分了执行标的，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唐智慧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唐智慧对执行标的（涉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停止执行诉争房。事实与理由同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博通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唐智慧的诉讼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唐智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市朝阳区（以下简称诉争房）的房产为唐智慧所有；2.停止对诉争房的查封和执行；3.由博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唐智慧与联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军系母子关系。津南法院作出的（2011）南民三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进入执行程序，津南法院查封了诉争房，唐智慧提出执行异议后，津南法院以（2015）南执异字第26号执行裁定书予以驳回。唐智慧系诉争房的实际出资人及唐军财产的合法继承人，津南法院在未通知唐军的继承人唐智慧的情况下，查封唐军的遗产即诉争房，用于偿还博通公司的14万元债权，侵犯了唐智慧的财产权（即物权），故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的查封，并对诉争房进行确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4日，博通公司与联合公司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约定联合公司在北京及周边地区经销博通公司的聚乙烯（HDPE）双壁波纹管和单体胶圈，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为每200000元须全部结清，但最长不超过2个月，以先到为准，2011年12月31日前结清全部货款，同时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博通公司共向联合公司提供了价值178595.70元的货物，但联合公司仅给付35000元，其余货款143595.70元未付。博通公司向津南法院提起诉讼，经津南法院核实欠143595.70元货款的事实清楚；联合公司系唐军一人独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不能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唐军已死亡，上述债务系唐军及其配偶文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文琼未证实该债务属于唐军个人债务，故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文琼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津南法院以（2011）南民三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联合公司及文琼连带给付博通公司货款143595元。该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联合公司及文琼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博通公司向津南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津南法院对登记在唐军、文琼名下的诉争房屋进行了查封，但唐军之母唐智慧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津南法院立即中止对诉争房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津南法院审查后，以上述房产系文琼与唐军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应为可执行财产，裁定驳回了唐智慧的异议。唐智慧不服上述裁定，向津南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房管部门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显示，诉争房系唐军、文琼按份共有，两人各占50%的份额。联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军于2011年6月23日死亡，唐智慧（唐军之母）及文琼（唐军之妻）均系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且两人均表示未放弃继承。唐军之父汪德清、唐军之子唐文硕森亦属于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再查明，2012年8月11日，唐智慧与文琼签订一份协议，该协议第一条载明：文琼（配偶）、唐文硕森（儿子）、唐智慧（母亲）均为唐军房产的继承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遗产部分继承还未确定份额，但不管怎么确定份额，文琼、唐智慧都自愿将应继承的份额全部无偿赠与唐军之子唐文硕森。文琼、唐智慧都不得处分房屋所有权，不得买卖该房屋。如若私自处置，视为自动放弃对唐军遗产的继承份额。非遗产部分，文琼自愿赠与儿子唐文硕森（此条款中所有赠与不可撤销，即使发生唐智慧、文琼死亡的情况，也不得将这些赠与份额作为各自的遗产）。该协议还约定了其它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系唐军、文琼夫妻按份共有，两人各享有50%的份额。唐智慧主张其出资购买了上述房产，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现唐军已死亡，其遗产应如何处理，因涉及案外人的权益，故一审不宜确认。唐军生前所享有的50%的房产份额在适用法定继承的情况下，唐智慧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之一才能够继承部分份额，现唐智慧并无证据证实在适用法定继承的情况下，其他继承人在遗产分割前放弃继承，故唐智慧主张上述房产已由其全部继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唐智慧表示将其继承的房屋份额赠与给唐文硕森，文琼亦表示将其继承的房屋份额及其原自有房屋份额均赠与给唐文硕森，但唐军遗留的房产份额尚未分割，上述拟赠与的份额尚不确定，亦未在房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未发生拟赠与份额权利的转移。现涉诉房产应系文琼及其他遗产分得人共有，唐智慧主张其对涉诉房产享有全部份额并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南民三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书，联合公司拖欠博通公司的货款亦属于唐军、文琼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执行遗赠不得妨碍清偿遗赠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据此，唐军遗产的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应以其继承或受遗赠的遗产且以继承或受遗赠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唐军生前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该情形下，博通公司持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涉诉的房产予以执行用以偿还唐军、文琼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因唐智慧在法定继承的情形下可能享有的房产份额并不足以排除上述强制执行，故唐智慧主张不得对涉诉房产予以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唐智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2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832元，由唐智慧承担。唐智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唐智慧一审的诉讼请求；2.博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唐智慧认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唐智慧并未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全部份额，而是主张所有权，法院应依法裁判唐智慧的份额并停止执行诉争房产。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唐智慧要求判令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由于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唐智慧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驳回唐智慧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唐智慧要求不得对涉案房屋进行执行的主张，依据已经生效的（2011）南民三初字第746号民事判决，联合公司拖欠博通公司的货款，该债务亦属于唐军和文琼的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唐军已经死亡，现涉案房屋涉及唐军的遗产部分并未分割，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唐军、文琼名下，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涉案房屋予以执行并无不当，唐智慧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唐智慧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元，公告费260元，共计3532元，由唐智慧负担。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唐智慧对执行标的（诉争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书中一并作出裁判。”根据该规定，对此类案件的处理，关键在于执行异议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唐智慧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停止执行涉诉房屋，其主张的民事权益是不动产的所有权。对于不动产所有权的权属确定，应当依照物权法的规定处理。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案涉房屋登记在唐军、文琼的名下，唐军和文琼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唐智慧在原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所有权。在本院再审期间，唐智慧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另，津南法院已将拍卖案涉房屋剩余的房款发还给了文琼，唐智慧主张对案涉房款享有的继承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津02民终465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业香审 判 员 王广利审 判 员 孟晓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春颖书 记 员 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