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温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波，男，199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美得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文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得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美得得公司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文波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何文波虚假报销的行为属于营私舞弊，该行为是法定的严重违纪行为，也是美得得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的辞退情形。一审法院以缺乏明确规定为由不反对虚假报销，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应予纠正。1.何文波2019年6月13日至20日共八天的行程中，只有一家行程属实，其他行程及报销费用均为虚假。何文波对岳阳约美美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美美业）虚假报销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确认。思琳名妆、云耕名妆不是美得得公司的ERP客户，不属于美得得公司的业务拓展对象，其商家信息也无法核实，因此相关行程和报销均不属实。欧欧美界已电话反馈何文波并没有去拜访，何文波没有证据证明其拜访了该客户，故该行程的报销也不属实。2.何文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拜访客户行程方面，何文波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行程的真实性；在美得得公司已提交其虚假报销证据的情况下，何文波没有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文波在仲裁时否认报销票据是其本人提交，美得得公司在一审请求对票据的指纹生物痕迹进行鉴定，何文波又称不清楚哪些票据是其本人提交，明显是为了掩盖虚假报销的事实。3.营私舞弊是美得得公司《员工手册》明确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没有相关规定，事实认定错误。《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五条“处罚”下内容，对“营私舞弊”、“弄虚作假，填报制作假单据或者费用报销不真实”有明确规定。4.何文波已确认其知晓《员工手册》及相关管理制度，美得得公司的《员工手册》应直接适用于何文波。一方面何文波在2019年7月16日发给公司员工的公开信邮件中，就绩效事项提出看法时主张“违反员工手册和公司规定”，这足以证明何文波是完全知道《员工手册》相关规定的。另一方面美得得公司已通过邮件向员工送达告知《员工手册》，无须另行办理签收手续，何文波也应当知晓《员工手册》的内容。5.虚假报销属于营私舞弊行为，其实质是通过不正当手段侵占公司财产，足以认定为严重违纪，完全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却认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法律适用错误。美得得公司曾以虚假报销为由解除过劳动者的劳动合同，何文波对于虚假报销属于严重违纪也是明知的。6.一审判决以程度较轻为由，仅“酌情扣减500元”报销款，容忍虚假报销行为，起到了负面的示范效果和社会效果，应予纠正。7.何文波还存在迟到、早退，以及诋毁公司、不服从公司管理等严重违纪行为。综上，美得得公司认为何文波存在明显的严重违纪行为，其解除何文波的劳动合同合法合理，无须向何文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二、美得得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何文波已休完年休假，何文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首先，美得得公司关于年假的安排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何文波完全知晓并休了相关的年假；最后，美得得公司就何文波休假的安排、休假的具体时间，以及休假的通知等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何文波主张没有休年假，未能提供反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三、何文波没有正常上班，未提供获得劳动报酬的对价，不符合发放2019年7月工资的条件；何文波虚假报销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纪，据此也无须向其支付该月的工资及报销款。何文波答辩称，不同意美得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何文波不存在虚假报销营私舞弊的行为。美得得公司在同一时间，未经任何调查核实，未予劳动者陈述申辩的机会，以同一事实理由解除了包括何文波在内的整个营销推广中心的所有员工，本次集体解雇事件是营销推广中心负责人对何文波等人的打击报复，属于恶意、违法裁员。二、一审认定何文波没有拜访商户约美美业，依据不足。一审作出该认定的依据是美得得公司提交的约美美业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首先，该《证明》在本案劳动仲裁时并未提交，也未提交与约美美业负责人的通话录音，因此美得得公司在作出解除劳动关系行为时根本就没有与约美美业核实过该事实。其次，约美美业是美得得公司的客户，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该证明不应予以采纳。三、何文波2019年6月13-14日的高铁票、打卡地点均显示何文波前往了约美美业所在地岳阳，美得得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何文波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未与客户见面洽谈，一审判决没有进一步审查具体原因就扣除何文波500元的报销费用，法律适用不当。四、美得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何文波拜访客户的过程负有管理责任，现何文波已按照要求进行了外出打卡，提供了对应的行程票据，已尽到合理的举证义务。作为用人单位，美得得公司主张何文波虚假报销，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美得得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美得得公司无须向何文波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5793.1元；2.美得得公司无须向何文波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433.62元；3.美得得公司无须向何文波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报销费用2680元；4.美得得公司无须向何文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402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文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对以下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情况：何文波于2016年5月23日入职美得得公司任区域经理。（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何文波与美得得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工资支付时间和方式：每月15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个月工资，领取工资无需签收，没有工资条。（四）何文波最后工作日：2019年7月24日。（五）仲裁情况：2019年8月28日，何文波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何文波与美得得公司在2016年5月23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美得得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402元；三、美得得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报销款5613.5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报销款6918元；四、美得得公司支付2016年5月23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5842.8元；五、美得得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9505.66元。该委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美得得公司一次性支付何文波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5793.1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美得得公司一次性支付何文波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433.62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美得得公司一次性支付何文波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报销费用2680元；四、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美得得公司一次性支付何文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402元；五、驳回何文波本案其他仲裁请求。双方有争议事项及一审法院认定情况：（一）工资问题。何文波主张其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7000元+提成（不固定），离职前月平均应发工资12756.7元，美得得公司未支付其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就此提交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何文波在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收到美得得公司支付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依次为5048.19元和16707.8元、5048.19元和1260元、5101.22元和1358元、5101.22元和18510.51元、5101.22元和1358元、5101.22元和10363.07元、7093元、5104.66元和1399.12元、5504.66元和7839.23元、5504.66元和10832元、5504.66元和499.56元、5504.66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的3739.03元为年终奖，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21日支付的375元、4724.5元、4913元、3888.79元、2005.57元、3681元、5165元、2703.5元、3685元、4636元、2801元、4052元、3148元、3649元、2140.5元、8345元、2991.5元、8360元、1760元、2896元、8304.5元、6388.5元、3154元、2393元、6955元、4789元、4917元为报销。美得得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确认。美得得公司主张何文波工资构成和离职前月平均应发工资以其司提交的《工资统计表》为准，确认未支付何文波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美得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就此提交《工资统计表》，显示：何文波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应发工资依次为7000元、7000元、27000元、7000元、16890.11元、7000元、7000元、14066.67元、17152元、6500元、6000元、4625.72元，2018年年终奖为3739.03元）。何文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确认，主张没有何文波的签名确认，统计数据存在问题，何文波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计算方式应为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而非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美得得公司确认未支付何文波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经查明，美得得公司提供的《工资统计表》没有何文波签名确认，且何文波对此也不确认，而美得得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何文波的月工资情况，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之规定，美得得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何文波的主张，认定何文波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7000元+提成（不固定），由于何文波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月的具体提成为多少，何文波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美得得公司应支付何文波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5793.1元（7000元÷21.75天×18天）。（二）年休假问题。何文波主张：2018年年休假为5天，均未休；2019年年休假未休。美得得公司主张：何文波2018年年休假为5天，2019年年休休假为2天，均已经休完，对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剩余年休假安排》，显示：何文波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5天；2.《2019年春节放假通知及通知邮件》，显示：美得得公司在2019年2月春节放假安排的通知，2019年2月4日至10日为国家法定节假日，2019年2月2日、3日统一休员工个人年假，没有何文波签名。何文波对证据1邮件本身的真实性确认，但何文波没有收到该邮件；对证据2邮件本身真实性确认，但主张春节不应包括年假，何文波不认同其用年假抵冲春节假期的行为。根据美得得公司提供并经何文波确认真实性的《2018年剩余年休假安排》显示何文波在2018年度剩余5天年休假未休。美得得公司虽提供《2019年春节放假通知及通知邮件》拟证明何文波2019年度的年休假已经休完，但该证据没有何文波签名，且何文波对此也不确认，而美得得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有效证实已提前告知何文波2019年2月2日、3日为年休假，无法排除系福利假的可能性，美得得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美得得公司的主张和该证据不予采纳，认定何文波未休2019年的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何文波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为2天[(31天+28天+31天+30天+31天+30天+31天)÷365天×5天，取整]。根据何文波提供并经美得得公司确认真实性的《银行流水明细》核算出何文波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548.66元[（5048.19元+16707.8元+5048.19元+1260元+5101.22元+1358元+5101.22元+18510.51元+5101.22元+1358元+5101.22元+10363.07元+7093元+5104.66元+1399.12元+5504.66元+7839.23元+5504.66元+10832元+5504.66元+499.56元+5504.66元+3739.03元）÷12个月]。综上，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美得得公司应支付何文波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433.62元[11548.66元÷21.75天×（5天+2天）×（300%-100%）]。（三）报销费用问题。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何文波2019年6月13日至20日的报销费用2680元，何文波未对仲裁裁决提出起诉，一审法院视为其认可上述认定，故一审法院仅就上述报销费用是否应当支持进行审查。美得得公司主张：2019年6月13日至17日期间，何文波实际报销行程含3家客户：约美化妆品（岳阳）、星星女人（岳阳）、思琳名妆，但何文波没有拜访约美化妆品，而思琳名妆并非公司ERP客户并不属于其业务对象，何文波在5天时间实际仅拜访星星女人一家客户，其他行程、差旅费均为虚假；2019年6月18日至20日期间，实际报销行程含2家客户：云耕名妆、欧欧美界，但云耕名妆并非公司ERP客户并不属于其业务对象，何文波没有拜访欧欧美界。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出差详情行程申请单》、《费用报销单》、《差旅费报销明细表》，载明何文波在2019年6月13日至20日期间拜访客户及出差费用情况，周筠悦、梁桑分别于2019年7月9日、9月4日在《费用报销单》复核处签名；2.何文波的打卡明细，显示：何文波在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打卡地点分别为劳动东路、夏万街41号、东二环一段104号、官黎路、宝峰路；3.电话录音及文字稿，拟证明美得得公司工作人员致电欧欧美界“柴总”核实何文波到访情况，显示“柴总”表示不记得何文波是否到访；4.《证明》及岳阳约美美业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核实，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贵司员工何文波经理没有到我司约美美业化妆店（地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冷水铺173号）拜访及沟通有关于美得得平台业务事项，该司法定代表人邓水梅在该《证明》签名并留联系电话。何文波对证据1中的出差申请单、报销单、报销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工作性质需要大量出差，每月需要向公司提供大量发票用于报销，票据除了高铁票外，其他票据何文波不确定是否为其提供；申报出差单也仅仅是计划性的预先安排，在实际的拜访过程中也会受到一些客观因素的影响进行调整，具有一定的弹性，即使是出现实际拜访情况与计划不一致也都属于合理范围内的工作调整；关于发票报销的问题，公司对员工出差的发票报销只要求提供当年度的住宿、交通、餐饮等大类的票据，报销总金额在预算范围内，对得上即可，并没有限制时间或只能提供出差地区的票据，这也是公司财务报销的一直以来的惯例，而且现实中票据提供方与实际交易发生地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也很常见，比如滴滴打车费发票，但提供的所有发票、票据均为真实，不存在提供虚假票据的情形；对证据2何文波的考勤打卡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何文波的主要工作职责是外出拜访客户，工作内容具有一定的弹性，只需要向公司申请外出拜访计划获得审批同意即可，外出拜访的线路、住宿、交通、餐饮等均需员工在预算范围内自行安排，该打卡记录上所记载的地址均是所要拜访的客户所在地，如实反映了何文波在外地出差工作的事实，并不存在实际出差城市与打卡城市不在同一地区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该电话录音的时间不明，无法确定公司方是何时进行的调查，也没有将调查结果通知何文波，更没有给何文波陈述申辩的机会；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中并没有显示作出的时间，而且在仲裁阶段未提交过该证据，完全是公司方在违法解雇后为应付仲裁及诉讼而故意制作。一审法院认为，美得得公司在已对何文波提交的《费用报销单》进行签名复核的情况下，认为报销单内容虚假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美得得公司提供的岳阳约美美业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水梅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何文波未拜访该客户，但其出差报销单、报销明细包含该客户，何文波虽然对《证明》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采纳《证明》为本案证据；对于美得得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及文字稿，美得得公司不能证明通话主体身份真实性且对方也未明确何文波未到访，不能证明何文波未拜访欧欧美界客户；美得得公司主张何文波未到访其他客户或其他客户并非其ERP客户，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何文波确未拜访约美美业客户，但提供了拜访该客户的报销材料，显然不妥，鉴于报销材料中未能区分该客户所占费用比例，一审法院考虑同一行程客户数量比例的基础上酌情扣减500元，认定美得得公司应付何文波2019年6月13日至20日的出差报销费用2180元。（四）离职原因问题。何文波主张：美得得公司违法将其解除，但其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的违法事项，对此提交了美得得公司在2019年7月24日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何文波存在：1.2019年6月份出差期间，存在出差打卡所在地与酒店票据所在地不符、提报的客户走访计划，出差申报的走访客户所在地，与实际出差城市、打卡城市不在同一地区，出差客户走访存在虚假信息的违纪事实；2.2019年6月、7月份的考勤打卡中，多次迟到、未打卡，严重违反公司考勤制度；3.2019年7月10日开始，未按照部门要求提交工作日报、且部门工作安排及沟通中，不回复任何的信息，也不汇报工作情况，不服从部门的工作管理；4.在2019年7月份的工作沟通中，故意多次反复挑衅领导，破坏办公秩序的行为等行为，上述行为属于《员工手册》中的员工奖惩管理第五大点、第3条之3点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通知何文波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自2019年7月24日起正式解除，且公司不给予任何补偿。美得得公司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主张可以证明何文波因为严重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美得得公司主张因何文波违纪，所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手册、发布通知、发布送达邮件、出差管理规定、发布通知邮件、查阅管理制度登记表，显示：美得得公司的员工手册、员工出差管理规定没有何文波签名确认，以及发布员工手册、员工出差管理规定的邮件，显示有发送给包括何文波在内的员工，查阅管理制度登记表未显示有何文波的签名；2.公司名称变更信息，显示：深圳市有礼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3.《2019年6月、7月考勤打卡记录》，显示何文波在2019年6月、7月考勤打卡情况，没有何文波签名确认；4.电子邮件，显示何文波与美得得公司在2019年7月的沟通工作和报销的邮件，未显示何文波散布损害公司形象的言语；5.管理报表，显示何文波自2019年7月10日开始的报表表格情况，没有何文波签名确认；6.现场照片，显示门口有人站着的照片；7.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件通知、妥投网页截图，显示：美得得公司解除何文波的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邮件和妥投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何文波提交的一致。何文波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文件制定未经民主程序也未向全体员工进行过公示，公司方没有依法进行送达，公司提供的发布邮件等证据并未显示劳动者有签收员工手册、出差管理规定等文件，劳动者一方不清楚具体内容，因此上述规定对本案劳动者一方不具有法律拘束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为美得得公司自行制作，没有何文波的的签名，且本案何文波每月出差拜访的客户二三十人，分布在全国不同的城市，无法一一记得清楚，证明内容也不确认，何文波的工作岗位性质是需要经常外出出差拜访跟进客户，因此实际执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具有一定的弹性和灵活性，且外出也是经过公司审批同意的，不存在迟到、下班不打卡的问题。根据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第四章第一条第2点规定，“对于因实行特殊工时的员工，管理人员应如实记录，员工应予以书面确认。”,公司从未就何文波的外出考勤进行过书面确认，也未指出过何文波存在迟到、未打卡的问题，而且本案何文波入职以来一直也都是以此种方式开展工作的，公司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邮件产生的原因是营销中心负责人存在拒绝工作沟通、强压目标、不合理考核、不按规定审批报销、不按时发绩效工资等问题，损害到了全体员工的切身利益，被告代表全体多次向营销中心领导以及行政部门负责人表达诉求，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管理报表是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员工的签名。公司只有周报，不存在需要日报的情况，何文波都已经按照规定进行了周报，不存在怠慢工作，故意不服从例行安排的情况，而且所谓的报销问题是何文波主动反映中心负责人不按照规定审批报销的问题，要求公司管理层进行调查，而非何文波提供的报销本身存在问题，本次解雇的主要原因明显是公司某些管理层以解除方式对何文波进行的打击报复；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照片上人物模糊不清楚，无法辨认是否为何文波，也无法证实公司所声称的何文波有不正常聚集、吵闹以及诋毁公司的行为；对证据7的合法性不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何文波确认收到解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美得得公司主动行使解除权而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美得得公司对其作出的解除事由应承担举证证明的义务。对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列虚假报销事由，《劳动合同法》并未就劳动者的虚假报销行为作出具体规定，用人单位可以通过内部规章制度规范劳动者的报销行为并对虚假报销行为规定罚则。本案中，美得得公司仅提供电子邮件群发记录，但不能证明何文波已签收《员工手册》。如前所述，何文波确实存在虚报约美美业客户拜访记录，但《员工手册》中第五大点关于辞退的规定中没有明确规定虚假报销的后果，也没有区分虚假报销的轻重程度作出对应的合理处罚，美得得公司据此径直解雇何文波缺乏合理性。对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列其他解雇事由，美得得公司虽提供《2019年6月、7月考勤打卡记录》、电子邮件、管理报表、现场照片等证据其主张的解除事实，但经查明，上述证据均没有何文波签名确认，且何文波对上述证据也不确认，故美得得公司未能证明何文波存在上述违纪事由，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美得得公司违法解除与何文波的劳动关系，应支付何文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何文波主张金额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美得得公司一审庭审时提出对其提供的发票等票据进行生物痕迹鉴定申请，以证明票据均为何文波所提交，经审查，该申请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系，故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四十八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何文波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工资5793.1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何文波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433.62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何文波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报销费用218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何文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402元；五、驳回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何文波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微信截图，拟证明与约美美业的邓水梅在微信上沟通合作事宜的情况，进而拟证明何文波实际到岳阳拜访过该客户。2.酒店订单截图及入住照片，拟证实何文波2019年6月13日前往商户约美美业所在地岳阳的事实。3.微信截图，拟证实何文波与商户云耕名妆负责人在微信上沟通合作事宜，且云耕名妆的微信公众号至今仍由美得得公司提供服务。4.微信截图，拟证实何文波与欧欧美界负责人在微信上沟通合作事宜，进而拟证明何文波实际拜访过该客户。5.微信截图，拟证实何文波与思琳名妆负责人在微信上沟通合作事宜，进而拟证明何文波实际拜访过该客户。6.约美美业公微信众号截图，拟证实约美美业为美得得公司的客户，双方具有利害关系，故约美美业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效力。美得得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何文波实际拜访客户的直接证据，相关截图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何文波一直拒绝提交拜访对象的事前沟通记录、出行滴滴记录等，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文波实际拜访客户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涉及四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合法的问题，二是应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三是应否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工资的问题，四是报销费用的问题。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合法的问题。该项争议的要点在于，何文波是否存在虚假报销的事实以及该事实是否足以构成美得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事由。关于是否存在虚假报销的事实问题，约美美业法定代表人出具《证明》证实何文波没有拜访该客户，何文波以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主张该《证明》缺乏证明效力，然而，对于如何进行了实地拜访（如事前预约记录、前往实体店铺的通行记录以及拜访经过等），何文波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反证其确实实地拜访了约美美业，一审认定何文波存在虚假报销，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虚假报销的事实是否足以构成美得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事由的问题，虚假报销违反了美得得公司的管理制度，属于弄虚作假不当获取用人单位财物的违法行为，美得得公司主张其可据此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须向何文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何文波未休2018年年休假5天，一审判决美得得公司支付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9年的年休假2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据此，用人单位可适当统筹安排职工的年休假。本案中，美得得公司结合春节假期安排和公司经营情况，统筹安排员工在春节期间休年休假2天，并未不当侵犯劳动者的休假权利，何文波事前也未提出异议，美得得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该两天的年休假工资，存在合理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美得得公司应向何文波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计为5309.7元（11548.66元÷21.75天×5天×200%）。关于应否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工资及报销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何文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309.7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无须向何文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4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美得得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