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景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慎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芳，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大庆，男，197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山东康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4年5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超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孙国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景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大庆、刘某、上海超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觅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姜大庆受伤时在为上诉人安装不锈钢柜子错误。事故发生时，现场不存在所谓“不锈钢柜子”，姜大庆和刘某在事故发生时也没有安装“不锈钢柜子”。姜大庆起诉时称，其受伤时系刘某以330元/天雇佣到平度市儿童文化体育中心从事木饰面等的安装，所在工程施工单位为上诉人，所用材料是从超觅公司购买，其根据刘某安排下安装柜子，不慎被橱柜砸到受伤。姜大庆在一审庭审中同样明确了砸伤他的柜子系超觅公司的4米多高的木柜子，其从未提及砸伤他的是“不锈钢柜子”。刘某、超觅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庭审后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砸伤姜大庆的是“不锈钢柜子”。上诉人庭后提供证据现场照片，证明姜大庆系与刘某搬运、安装超觅公司所产展示柜过程中，展示柜倒塌压伤。姜大庆、刘某、超觅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刘某在（2020）鲁0283民初6469号案件中，亲自到庭陈述，砸伤姜大庆的系超觅公司所产的柜子。可见，姜大庆受伤时是在安装超觅公司所产的木柜子，一审法院认定姜大庆受伤时在为上诉人安装不锈钢柜子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上诉人举证没有雇佣过刘某和姜大庆，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由主张自己系景言公司所雇佣的刘某进行举证，但刘某从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而景言公司无须对己方而言从未发生过的消极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姜大庆受伤时为上诉人雇佣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向刘某等人支付过任何劳务费，也不曾对其进行过任何指示，不存在任何雇佣或类似雇佣的关系。刘某、超觅公司也从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刘某与姜大庆接受了景言公司雇佣。恰恰相反，刘某在（2020）鲁0283民初6469号案件中，亲自到庭陈述，事发时其受超觅公司雇佣，从超觅公司领取包工劳务费，再向其自行雇佣的姜大庆等帮工发工资。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 姜大庆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刘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超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姜大庆受伤时是在为上诉人安装不锈钢柜子，并非事实认定错误，只是用语不够规范，如称“安装不锈钢背板”或者称“不锈钢贴面”就比较准确。在一审判决阶段上诉人是知道姜大庆受伤是安装不锈钢背板、柜子倒下砸伤姜大庆的。本案的关键事实是认定姜大庆受伤时是为上诉人安装不锈钢钢板还是为我方安装不锈钢背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姜大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46710.06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刘某找同村原告到平度市儿童文化体育中心从事木饰面等的安装，劳务费330元/天。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是被告景言公司，所用材料是从被告超觅公司购买。2019年5月2日，原告根据被告刘某安排在安装柜子时，不慎被橱柜砸倒，致使原告受伤，原告被送到平度市人民医院医治，住院7天。被告垫付部分医疗费用。后原告又到青阳康平骨科医院治疗，住院16天。经莱西市市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姜大庆因T10、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8%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6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该起事故给原告家庭造成很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被告景言公司与被告超觅公司签订木质品定制加工合同，双方约定了加工范围，合同第一条约定：超觅公司按照景言公司确认图纸、色板、五金及技术要求加工室内木门、木饰面、水吧台、接待台等（含移门柜玻璃、含税、深化、安装，运输和柜体内普通小五金；不含不锈钢、石材、皮革和现场基层；不含门锁、门合页、移门拉手和相应安装费用）。合同签订后，超觅公司雇佣被告刘某从事木饰面的安装，被告刘某又找到同村的原告姜大庆一起从事木饰面的安装，每天的劳务费330元。2019年5月2日被告刘某与原告姜大庆在为景言公司安装不锈钢柜子时，被告刘某移动柜子，柜子倾斜，压倒原告姜大庆的身上，致使原告姜大庆受伤。原告姜大庆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医治，2019年5月9日出院，住院7天，花医疗费4609.40元；2019年5月10日原告姜大庆又到青阳康平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6天，花去医疗费7947.06元。2020年4月22日原告之损伤经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姜大庆其T10、12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其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8%构成十级伤残。2.姜大庆的误工时间建议为180日，护理时间建议为60日，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花鉴定费2080元。该鉴定结论，被告刘某、被告景言公司、被告超觅公司均未提出重新鉴定。2019年9月14日原告姜大庆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2556.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21天×100元）；3.交通费，原告姜大庆未提供票据，法院根据原告姜大庆的住院次数、距离远近、护理人员人数等相关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4.残疾赔偿金239729.6元（54484元×20年×22%）；5.被扶养人刘惠群生于1947年9月11日，生育二人，被扶养人刘惠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1034.08元（35266元×8年×22%÷2人）；6.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限为180日，原告无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其收入，且系农村居民，其主张的误工费过高，应予以调整，应为18360元（102元×180天）；7.护理费，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护理人员的相关收入，其主张的护理费过高，应予以调整，应为8262元【（住院期间102元×21天×2人）+出院后102元×39天】；8.精神抚慰金，原告受伤后，遭受到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法院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2080元。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317622.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的焦点是：一、被告刘某和原告姜大庆安装不锈钢柜子受谁雇佣的问题；二，谁应对原告之损伤担责的问题。对于第一个焦点，法院认为，被告超觅公司雇佣被告刘某从事木饰面安装、被告刘某又找同村原告姜大庆一起从事木饰面安装属实，但被告刘某与原告姜大庆是受谁雇佣安装不锈钢柜子，被告景言公司、被告超觅公司各执一词，被告上海景言装饰有限公司辩称，其没有雇佣被告刘某和原告姜大庆安装不锈钢柜子，系超觅公司雇佣的原告姜大庆和被告刘某，与其无任何关系；被告超觅公司辩称，我公司与被告景言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不包括不锈钢柜子安装，系景言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找到被告刘某，要求刘某和原告现场为其安装，并额外支付安装费，安装过程中由景言公司对刘某和原告负责，我公司负责人孙国庆亦明确向被告刘某和原告作了说明；被告刘某辩称，安装不锈钢柜子系上海景言装饰有限公司雇佣；三方说法不一。从证据来看，超觅公司与被告上海景言装饰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不包含不锈钢，在三方说法不一的情况下，可以肯定的是被告刘某和原告安装的不锈钢柜子系为景言公司安装的，受益人为景言公司，在被告景言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被告刘某和原告姜大庆系被告景言公司雇佣。对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景言公司雇佣被告刘某和原告安装不锈钢柜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情和过错，以70%为宜；被告刘某在安装过程中移动柜子致使柜子倾斜致伤原告，原、被告均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减轻雇主的责任，各自承担15%的责任。被告超觅公司并非雇主，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刘某在诉讼过程中辩称，在原告治疗过程中垫付部分医疗费，法院限其于庭审结束后7日内向法院提供证据，被告刘某怠于行使权利，期限内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处理，被告刘某可持据另行主张。原告请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上海景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姜大庆各项经济损失222335.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某赔偿原告姜大庆各项经济损失47643.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姜大庆对被告上海超觅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姜大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景言公司提交另案（2020）鲁0283民初6469号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刘某在另案庭审过程中当庭确认，姜大庆受伤时是在安装超觅公司所产的展示柜，而且当时是受超觅公司的雇佣。姜大庆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是第一次起诉，姜大庆并不清楚孙国庆是谁，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合同，证明孙国庆系超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我方追加超觅公司作为被告，重新起诉的。经平度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对于超觅公司的诉讼请求。我方观点是，按照法律的规定，应当是谁承担就是谁承担。刘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木制品安装属于超觅公司，但是安装不锈钢贴面不是我们的活，但上诉人的经理因为赶工，所以一直要求我们安装不锈钢的部分，因为农民工劳务费难要，所以给谁干活我们就问谁要钱，我给孙国庆打电话，他说已经跟景言公司的领导说过了，会按照点工给我们支付。超觅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是当时刘某表达的是木工部分是由我方雇佣安排的，木工部分的劳务费是我方支付的，但刘某并没有讲姜大庆受伤时劳务费是我方支付。因为姜大庆受伤时他们是在安装不锈钢背板，不锈钢背板不在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范围内。刘某提交转账记录4份，证明姜大庆受伤，其垫付了医药费27500元。姜大庆质证称，第一次起诉时我们核对过，撤诉后又起诉提醒过刘某是否有垫付过医药费，可以一并解决，但刘某没有表示，现在又提，我方不想处理。而且刘某还有我方的劳务费没有支付，如果要解决就要一并抵销。景言公司、超觅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姜大庆受伤时是在安装超觅公司所产的展示柜时受伤的事实；对刘某提交的转账记录，因其在一审规定时间内未能提交，姜大庆一方不同意一并解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景言公司与超觅公司签订木质品定制加工合同，其中包含定作木制柜子，该木制柜子另需加装不锈钢组件，但不锈钢组件不在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姜大庆受伤时是受景言公司雇佣是否正确。根据庭审查明，可以认定如下事实：1.超觅公司为景言公司加工木制品并负责安装，其中明确约定不含不锈钢；2.姜大庆受超觅公司雇佣从事木制品安装工作；3.姜大庆系在与刘某一起移动柜子时受伤。上诉人上诉时主张姜大庆系超觅公司雇佣，且在安装超觅公司制作木制柜时受伤，并非安装不锈钢背板。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原告受伤的时候，是在准备安装不锈钢贴面，并不是刘某所说的柜子，而且贴面本身属于我方和上海超觅公司合同范围内包括的一个组件”，由此可见，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姜大庆系在准备安装涉及不锈钢组件时受伤，而其与超觅公司的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含不锈钢，故一审判决认定姜大庆受伤时系受上诉人雇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海景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元，由上诉人上海景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蓉 审 判 员  赵玉霞 审 判 员  衣 洁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宋籽仪 书 记 员  姜丽丽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