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铭鑫世家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曾金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熙妍，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成都市铭鑫世家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鑫世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8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铭鑫世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建承担。事实与理由：1.准新车就是二手车，经过胡建多次筛选，胡建选中并提走了案涉车辆，不能因为胡建最终购买的是二手车，就认定与胡建要求的车辆不相符合。2.胡建确认车辆后，已正常提车，且正常使用了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胡建并未提出是车辆的质量问题或其他问题，仅仅是胡建在运输路线及自身私自卸货，未能与物流公司做到充分有效的沟通，导致物流公司没能给胡建安排足够的货物，铭鑫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3.胡建作为有经验的老司机，提车经其本人查看后才签订合同并交付首付款尾款，也支付了一个月按揭款，表明其已接受了全部合同条款的约束也实际履行了合同，胡建所称的对车辆情况不清楚，没有任何依据。4.即使车辆情况与胡建购车之初需要的情况不同，根据聊天记录可知购车的过程双方经过了充分的沟通，胡建确认车辆后完成了购车行为，胡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起所有行为的后果。5.一审诉讼费收费计算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胡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实际提取的车辆行驶里程与铭鑫世家公司推荐的情况不一致，铭鑫世家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胡建提供了上牌、办理购买车辆保险等服务。铭鑫世家公司应退还购买货车款、车辆保养费，承担退车期间按揭费用每月3700元。 胡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胡建与铭鑫世家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理销售合同》；2.铭鑫世家公司退还胡建购买货车款25000元和车辆保养费1000元；3.铭鑫世家公司承担退车期间按揭费用每月37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铭鑫世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2日，铭鑫世家公司（甲方、代理销售方）与胡建（乙方、购买方）签订《汽车代理销售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甲方根据乙方的需求为其购买车型为“大运”、型号为“奥普力156马力”的货车一辆，乙方选择融资租赁金融方式进行购买，首付款39000元，其中定金2000元，月供3940元，还款期数为36期，首付款和月供内包括行车整车购置税缴纳，保险购买，车船税，定制货箱安装，高栏安装，定制货箱篷布安装，贷款代办手续费，车辆上户代办服务费。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的服务内容包括：1.代理乙方向保险公司购买车辆保险。2.代理乙方向银行/融资租赁金融机构，申请办理车辆贷款及车辆抵押。3.代理乙方为所购买车辆上牌上户。4.代理乙方为所购车辆安装合法货箱/高栏。关于车辆质量、验收和维修的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的汽车，质量必须符合国家汽车质量标准和汽车行业标准，必须是在《全国汽车民用改装车和摩托车生产企业和产品目录》上备案的汽车或者合法的进口汽车。甲方在交付车辆时必须向乙方提供车辆销售付款专用收据、车辆合格证、保养卡或保修手册、中文说明书、随车工具及附件。乙方在车辆交付提车时应确认甲方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是否合规手续是否齐全并对车辆外观及使用性能进行检查及确认。甲方销售的车辆其质量保证及售后维护/维修由车辆品牌生产厂商质保，甲方销售的车辆享受生产厂家规定的质量保障。 上述《汽车代理销售合同》签订后，胡建依约于2020年3月12日向铭鑫世家公司直接支付“购车定金”2000元，于2020年3月21日向铭鑫世家公司员工朱某微信账号支付10000元，后于2020年3月23日通过ＰＯＳ机刷卡方式向铭鑫世家公司支付13000元款项，铭鑫世家公司向胡建开具了收款收据，铭鑫世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收取上述款项2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因新车购买贷款无法正常办理，双方口头协商由铭鑫世家公司向胡建提供准新车买卖合同机会，除了车辆型号不同外，《汽车代理销售合同》其他条款未约定变更。铭鑫世家公司向胡建提供的购车信息，该车辆系成都天叙物流有限公司所有。车辆信息：厂牌型号为解放牌ＣＡ5040ＣＣＹＰ40Ｋ56Ｌ2ＢＥ5Ａ84，车牌号为川Ａ×××××,车架号为ＬＦＮＡ4ＬＣＡＯＫＡＸ05966,发动机号为53150818，通过铭鑫世家公司的撮合，胡建与成都天叙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上述车辆的《挂靠公司汽车代管合同》，该车辆实际交付胡建后，因胡建未依约支付月租金，现该车辆已被成都天叙物流有限公司收回。 一审另查明，胡建通过微信×××与微信名为“小小朱”的账号进行沟通，铭鑫世家公司认可“小小朱”系公司员工朱某，期间由朱某负责与胡建对购车事宜进行联络。朱某向胡建发送了向胡建提供准新车的文字信息，并称准新车的已驾驶公里数为3-4万公里，动力为140马力。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铭鑫世家公司“公司收取25000元款项后是如何处理的”，铭鑫世家公司先回答“一部分给了成都天叙物流有限公司，一部分铭鑫世家公司自己留着，但金额无法确认，公司本身做的就是居间服务，所以没有每一辆车做一个比例分配”，但法庭继续询问“铭鑫世家公司确系无法明确向成都天叙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铭鑫世家公司回复“无法明确。有的车辆没有向案外公司支付款项，已经收取的25000元不是代收关系，是铭鑫世家公司自己收取的中介费用”。法庭继续询问铭鑫世家公司“你方提供中介服务对应的款项是否清楚”，铭鑫世家公司回复“不清楚”；铭鑫世家公司对“准新车”的评定标准表示不清楚，并提交代理词称“准新车”就是二手车，对于法庭询问是否知晓推介车辆的真实情况，铭鑫世家公司称并不清楚车辆品牌、型号、已行驶公里数及其他车况情况，亦不清楚工作人员如何对接胡建取得案涉车辆的过程。 一审再查明，胡建当庭明确其主张的按揭费用3700元实际未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胡建、铭鑫世家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理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协商将车辆种类由新车变更为“准新车”，其他条款约定内容不发生变更。根据《汽车代理销售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及庭审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纠纷系服务合同纠纷，案涉《汽车代理销售合同》性质系服务合同，胡建、铭鑫世家公司之间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立案案由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将案由变更为服务合同纠纷。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铭鑫世家公司自认其收取款项系介绍购车费用，未以首付款性质交付案外公司，其提供的服务项目还包含上牌及办理购买车辆保险等内容，由铭鑫世家公司向胡建提供购车代理服务，胡建向铭鑫世家公司支付的25000元并非合同约定的购车首付款，而是服务费。在双方口头协商变更合同部分条款后，胡建已经实际取得车辆并使用，双方签订的书面《汽车代理销售合同》已在变更后履行完毕，在已经不具备后续履行条件的情况下，《汽车代理销售合同》已经终止，故胡建主张解除《汽车代理销售合同》已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铭鑫世家公司应当按照胡建的要求提供购车机会，满足胡建的购车需求。但铭鑫世家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既不了解由案外人交付车辆的实际情况（包括其承诺的提供“准新车”的已行驶公里数、发动机马力等情况），又在胡建提出车辆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拒绝协助处理相关事宜，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铭鑫世家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明确其向胡建提供的服务类型、服务内容、服务效果且自认其仅提供的服务系居间介绍车辆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胡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案涉车辆履行审慎的查验义务，在其接收案涉车辆并实际使用后，发现车辆无法满足需求进而要求铭鑫世家公司退还相关费用，在该过程中，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铭鑫世家公司履行内容情况以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铭鑫世家公司应退还其收取的部分“服务费”18000元。 胡建主张由铭鑫世家公司支付车辆保养费1000元及按揭款37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铭鑫世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建退还合同款18000元；驳回胡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8元，由铭鑫世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铭鑫世家公司申请证人朱某、王某出庭作证，二人微信名分别为“小小朱”和“燕子”，系胡建购买案涉车辆的直接联系人，拟证明胡建对案涉车辆的要求是清楚的，并且是按照胡建的要求为其提供了车辆，铭鑫世家公司已完成居间义务，胡建车辆被收走是因胡建在履行与成都天叙物流有限公司合同过程中产生违约，与铭鑫世家公司无关。朱某陈述，经其与胡建沟通，胡建同意购买二手车，因胡建个人原因，无法去提车，又重新找了一辆二手车给胡建，电话告知了胡建车辆的相关情况，并签订了购车合同，对于车辆的具体情况，其均表示记不清楚了。王某陈述，胡建提车时看了车辆的情况，也检查过车，成都天叙物流有限公司把货物安排给胡建，胡建拉出去后，私自卸载了货物，后面就不敢给胡建安排了。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某系原铭鑫世家公司员工，王某与铭鑫世家公司系合作关系，仅凭二人的证言无法达到铭鑫世家公司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铭鑫世家公司是否应退还胡建合同款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对此，综合评判如下： 铭鑫世家公司上诉认为胡建清楚案涉车辆的相关情况，其提供的车辆并非与约定车辆不符，其居间义务已完成，不应退还任何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汽车代理销售合同》明确约定由铭鑫世家公司向胡建提供代为购买车辆保险、代为申请办理车辆贷款及车辆抵押等服务，并无关于铭鑫世家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任何内容。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约定及庭审双方陈述，认定双方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铭鑫世家公司主张其与胡建之间系居间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在案证据显示，胡建实际提取的车辆行驶里程与铭鑫世家公司推荐的情况不一致。铭鑫世家公司主张胡建知晓案涉车辆的情况，其提供的车辆并非与约定车辆不符，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胡建提供了上牌、办理购买车辆保险等服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铭鑫世家公司上诉认为本案系因胡建在运输路线及自身私自卸货问题方面，未能与成都天叙物流有限公司做到充分有效的沟通，成都天叙物流有限公司没能安排足够的货物导致。本院认为，铭鑫世家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且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铭鑫世家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权衡铭鑫世家公司退还服务费18000元并无不当。另，关于诉讼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一审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铭鑫世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5元，由成都市铭鑫世家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65元，由胡建清负担1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成都市铭鑫世家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