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明利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西湖西街25-12。法定代表人：姚利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强，男，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兰，广州市白云区法律援助处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明利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利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明利公司无需向黄伟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8560.45元及未休年休假工资4364.1元；2、受理费由黄伟强负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明利公司向黄伟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8560.9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4364.1元；二、驳回明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明利公司负担。判后，明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明利公司无需支付黄伟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8560.45元；3.改判明利公司无需支付黄伟强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4364.1元；4.改判黄伟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一、明利公司未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黄伟强未到岗上班后，明利公司通过黄伟强留存的联系方式通知其继续上班，明利公司依然正常运营，岗位仍做保留。因此，仲裁庭及一审法院裁决明利公司应向黄伟强支付经济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黄伟强向仲裁庭及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2020年及2019年与明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4月份到期，仲裁庭及一审法院直接以黄伟强口述劳动关系存在时间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明利公司认为，仲裁庭及一审法院应以实际情况为准，查实明利公司是否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黄伟强于明利公司处实际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黄伟强过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以确定明利公司是否需要向黄伟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支付的计算标准。三、明利公司与员工已经签署了劳动合同，并没有解除，聊天记录的陈述是非正式的协商，工厂是抱着情义的状态下随意的闲聊，甚至最后也是感谢做人之常情的慰问散群，却被一审法院以聊天记录认定明利公司解除员工劳动关系，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甚至明利公司还督促员工继续上班，因此，明利公司认为员工的行为属于自行离职，明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四、明利公司与黄伟强有签订离职合同和重新入职合同，这么严谨的正式形式，却形同虚设，企业面对这些无力经营下去了。请求法院重新判决，如果真要作为人道主义，法院可判令明利公司人道支付黄伟强金额5000元，但请求法院判令明利公司无需向黄伟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判令黄伟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黄伟强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黄伟强于2014年4月26日入职明利公司，初期是现金发放，后期是由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银行账户直接转账发放。仲裁委已经认定了黄伟强的平均工资，黄伟强并无异议。2020年8月28日左右，明利公司负责人通知副总，副总通知各个工人，要求八月底前将手上的订单生产完毕，之后停止生产。明利公司也曾提出已经在江西成立新厂，要求我们前往江西继续工作，但是由于大家都在广州工作生活，所以没有同意。由于明利公司没有做出妥善安排，又没有明确承诺停止生产后结清工资，于是劳动者于2020年9月7日向劳监部门信访投诉，明利公司才于9月8日结清了所有工资。明利公司诉讼中提出的发送短信息要求劳动者回岗上班，已经是在劳动者向劳监部门投诉信访后的事情，目的是为了逃避支付补偿金的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明利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明利公司在2020年9月之后就没有正式生产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明利公司应否向黄伟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560.45元；二、明利公司应否向黄伟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364.1元。关于争议焦点一问题。一、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明利公司主张黄伟强曾中途离职，应按双方2020年6月2日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院分析认为，黄伟强的入职合同登记表显示其2014年4月26日入职明利公司，黄伟强与明利公司于2020年6月2日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上述入职登记合同表、劳动合同均无明确约定合同期限，明利公司发放工资并无中断，明利公司主张黄伟强中途离职，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曾解除劳动合同，明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始于2014年4月26日，并无不当。根据涉案微信聊天记录，明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劳动者询问搬厂、工资结算、补偿等事宜时，明确提出“只要大家去江西”，还向个别劳动者明确表示曾邀请其他劳动者前往江西。明利公司也承认确实已经在江西另行登记成立企业，但并未投入生产。综合上述事实，黄伟强主张明利公司曾于2020年8月底通知各劳动者将停止生产，工厂迁往江西等意见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明利公司搬迁工厂并未与黄伟强协商解决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工资结算以及补偿等事宜，黄伟强等劳动者于2020年9月7日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信访，并经劳监部门协商结清工资后，明利公司的管理人员于2019年9月11日在微信工作群中表示感谢员工的付出、公司平台与员工对未来的规划暂时不能保持一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宣布工作群于当晚18点55分正式解散。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等事实，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黄伟强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信访之日即2020年9月7日解除，并无不当。明利公司在黄伟强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并经劳动保障部门协商结清工资后，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黄伟强返岗，且于事后解散工作群，明利公司在黄伟强已申请劳动仲裁后，才向黄伟强发送返岗通知，结合明利公司二审中自认2020年9月之后公司就没有正式生产的陈述，明利公司主张双方仍未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截止至2020年9月7日，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4年4月26日至2020年9月7日。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明利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即便其由于市场环境变化和生产经营需要准备搬迁厂房，在劳动者不同意随厂搬迁的情况下，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明利公司应依法妥善与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明利公司未能依法妥善处理，被动等待劳动者向劳动保障部门投诉信访也仅结清了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等规定，明利公司应向黄伟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黄伟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932.45元，一审法院认定明利公司应向黄伟强支付经济补偿金38560.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问题。明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安排黄伟强休完未休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伟强要求明利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明利公司应向黄伟强支付2019年和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64.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明利公司主张无需向黄伟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明利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慧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贺紫荆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