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4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军街10号。法定代表人：何振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爽，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牡丹江市水稻壮秧剂厂，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桥头。法定代表人：吴乃臣，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菊，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辰，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牡丹江分院，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温春镇第九居民委。负责人：张太忠，该分院院长。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牡丹江市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邮政路16号。负责人：王健，该分行行长。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太平路299号。法定代表人：高元奎，该分行行长。再审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黑龙江公司）、牡丹江市水稻壮秧剂厂（以下简称壮秧剂厂）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省农业科学院牡丹江分院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牡丹江市分行（以下简称农发行牡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牡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黑民终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城黑龙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债权是否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应从债权转让之日即2017年9月5日起计算最长诉讼时效，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壮秧剂厂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以下简称《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应重新起算诉讼时效。（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壮秧剂厂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确认长城黑龙江公司主张的部分债权已超过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壮秧剂厂在《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2016年发出催收通知时，案涉债权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后，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问题，除非双方就诉讼时效重新起算达成新的协议。长城黑龙江公司的《催收通知书》上没有任何与壮秧剂厂达成新的还款协议的构成要素，没有约定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超过诉讼时效后的自愿履行，应当是明示积极作为的意思表示，而不是默示推定。壮秧剂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不彻底。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催收通知书》起到的证明作用解读不正确，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债务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或盖章的，能否认定是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所称“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本案中，壮秧剂厂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盖章没有作出任何愿意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不能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的债务，当事人未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也未自愿履行义务的，享有诉讼时效抗辩权，债权不能重新确认。综上，农发行牡分行所涉两笔借款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壮秧剂厂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辨成立，该债权不应受法律保护。长城黑龙江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一、二审法院的认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壮秧剂厂欠付款项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最长诉讼时效应从债权转让之日起计算，因此长城黑龙江公司主张权利时并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主要问题是：壮秧剂厂应否偿还案涉六笔债务。该六笔债务包括农发行牡分行所涉两笔债务及农行牡分行所涉四笔债务。具体评析如下：关于壮秧剂厂应否偿还农发行牡分行两笔债务的问题。农发行牡分行所涉两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分别为1999年1月5日和2月25日。后农发行牡分行应相关政策要求，将案涉两笔借款划转给农行牡分行。2016年9月22日，农行牡分行向壮秧剂厂送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所附欠款明细中包含由农发行牡分行划转给农行牡分行的案涉两笔借款，且该通知书载明“上述债务均已逾期，你（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同日，壮秧剂厂签收《催收通知书》并加盖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关于“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壮秧剂厂在《催收通知书》上签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农发行牡分行所涉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9月22日起重新计算，至长城黑龙江公司2019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内容并不冲突，原审判决将该批复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并无错误。因此对壮秧剂厂关于农发行牡分行所涉两笔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壮秧剂厂应否偿还农行牡分行四笔债务的问题。农行牡分行所涉四笔借款，其最后一笔还款期限为1998年10月4日，壮秧剂厂未依约偿还尚欠借款本息。农行牡分行自1998年10月5日起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该四笔借款所涉债权的最长保护期限至迟应从1998年10月5日起计算。截至长城黑龙江公司2019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农行牡分行所涉四笔债权已全部超过二十年法定最长保护期限。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是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规定的时效期间。原审及申请再审中长城黑龙江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应延长二十年保护期限的特殊情况。二审判决以案涉四笔债权超过法定最长保护期限为由对其不予保护，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长城黑龙江公司、壮秧剂厂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牡丹江市水稻壮秧剂厂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树明审 判 员 郑 勇审 判 员 孙勇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昊书 记 员 王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