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高志，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懿君，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杰，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新权，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敏，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安乐街34号。法定代表人：刘文胜，职务：董事长。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城大道148号。法定代表人：汤剑宁，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文，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萍萍，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高志因与被上诉人廖新权、原审被告鞍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集团）、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荔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荔城街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高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新权对董高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廖新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荔城街道办从辖区划归新设的荔湖街道办事处管辖，本案应当追加荔湖街道办事处为共同被告。二、董高志一直致力于纠纷解决，主观上无刻意拖延的故意，因涉案项目资金紧张，已与廖新权达成一致，由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直接代付。据此，涉案工程款1134326元应由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审法院在未依法追加涉案当事人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进一步核实案件实际工程款支付的情况下，判决由董高志承担涉案款项1134326元，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进一步加剧各方当事人矛盾，无助于解决涉案纠纷。三、原审判决董高志向廖新权支付工程余款1134326元的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高层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高层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无效，且廖新权没有涉案工程施工资质存在过错，董高志无须向廖新权支付利息。廖新权辩称：董高志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荔城街道办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5年5月22日，原荔城街道办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选定鞍钢集团、广州聚商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化工部广州地质工程勘察院、广东海外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统称乙方）为增城市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明星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项目法人+勘察设计”中标单位，并签订了《增城市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明星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项目法人+勘察设计”合同》。按照该合同约定，乙方负责本项目用地范围内勘察设计、融资、建设组织及协助安置房分配等工作。原荔城街道办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也不是发包方，涉案项目的融资由乙方自行解决，荔城街道办也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由此荔城街道办未与廖新权签署任何协议，未向廖新权购买任何服务，廖新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鞍钢集团二审未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廖新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董高志向廖新权支付工程款1134326元以及利息（以1134326元，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自2019年8月18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以2019年8月18日至2020年8月17日的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年期LPR四倍计至2020年8月17日的利息为195513.69元）；二、判令鞍钢集团、荔城街道办就第一项诉请中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董高志、鞍钢集团、荔城街道办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廖新权（乙方）与董高志（甲方）签署合同编号为ZCAG-MX四-2017-007《高层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如下内容：一、工程名称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明星村安置新区建设。二、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提供施工用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及日常维护。三、合同价款的确定与结算1.乙方承担的工程量按甲方与项目部结算的地上建筑面积计算，约6万平方；2.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单价按地上施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6.8元/㎡（不含税）；3.租期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4.搭设至10层支付该项款30%，封顶后一个月内付该项款的70%，拆至50%支付总价的5%项款，全部拆完及清运离开工地后付5%项款，余款拆清完后3个月内付清；等等。2017年12月8日，廖新权（乙方）与董高志（甲方）签署协议编号为ZCAG-MX四-2017-007-补01《高层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以下内容：根据双方于2017年7月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CAG-MX四-2017-007）脚手架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合同增加以下施工内容，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一、增加别墅区承包范围，新建别墅区外架搭拆、内架、安全档板、临边防护、临时道路安全防护、施工步梯，别墅区租期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二、增加高层区承包范围，吊料平台装拆、地下室新回顶、地下原回顶、高层区外架地下室顶板正负零零部分外架、高层区安全通道双层板；等等。2018年12月3日，廖新权与施工人员签署《外架班组结算金额汇总表（第一次结算）》，载明以下内容：制表日期2018年12月3日，施工合同编号：ZCAG-MX四-2017-007，旋工合同总额5924781.48元，结算总金额6089074.44元；最终结算工程款项如下：合同总金额5924781.48元，增加金额164292.96元，结算金额6089074.44元，已支付金额3600000元，工程项目结余金额2489074.44元，此工程量结算至2018年9月30日，此日期后另做结算，外脚手架合同无保修条款；双方同意上述结算数据今后不得提出异议，特此立据。董高志于2018年12月7日在上述结算书“发包人”一栏中签名.2019年5月17日，廖新权（承包人）与董高志（发包人）签署《外架班组第二次结算审核成果表》，载明以下内容：工程名称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明星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审核日期2019年5月17日，承包负责人廖新权，施工合同编号ZCAG-MX四-2017-007；经审核情况如下，1.合同约定承包结算金额98827.84元，扣除408元，2.合同使用期超期结算金额398869.51元，扣除309.35元，3.现场增加签证工程金额135673.59元，扣除2130元，待定19828元，合计633370.94元，最终裁定结果造价为648241.94元。2020年1月7日，廖新权与董高志签署《劳务班组结算协议书》，载明以下内容：施工合同编号ZCAG-MX四-2017-007，施工班组负责人廖新权；最终结算工程款项如下：结算总金额670万元，应扣伙食费65674元，已收工程款550万元，最终结算余额1134326；双方同意上述结算数据今后不得提出异议，特此立据。2020年11月1日，廖新权与董高志签署《委托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为董高志施工队、丙方为廖新权安装班组，内容为：在明星四期项目中，丙方向乙方提供外架安装（服务），截至2020年10月20日，乙丙双方总结算金额670万元（不含税），乙方已向丙方支付5565674元，尚欠丙方1134326元（含质保金0元），为确保专款专用，现经三方协议同意，本次乙方委托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丙方支付工程款1134326元。上述协议书中只有乙方董高志和丙方廖新权的签名，甲方落款处并无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同日，廖新权与董高志又签署了一份《委托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广州聚晟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为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丙方为廖新权；内容：因在明星村项目收尾阶段维修整改中，丙方按期完成了整改劳务工作，现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委托乙方支付经甲方审核的丙方完成的每期劳务工款给丙方。上述协议中只有甲方落款没有任何签字印章，乙方落款处没有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签章，有董高志签名，廖新权在丙方落款处签名。鞍钢集团提供其就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明星村安置新社区工程与分包方茂名市第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署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其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相关施工单位和劳务单位，其与廖新权不可能再建立工程承包关系和劳务关系，与廖新权没有任何合同关系。荔城街道办提供其于2015年5月22日与乙方鞍钢集团（牵头人）、广州聚商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联合体成员）、化工部广州地须工程勘察院（联合体成员）、广东海外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联合体成员）签署的《增城市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明星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项目法人+勘察设计”合同》，拟证明荔城街道办通过公开招标方式，选定鞍钢集团、广州聚商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化工部广州地质工程勘察院、广东海外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为中标单位，负责用地范围的勘察设计、融资、建设组织及协助安置房分配等工作，项目资金由乙方自行筹资，政府在项目竣工验收后按合同约定回购。鞍钢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庭审中，廖新权陈述：1.其没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2.在本案庭审之前，董高志提出无法直接支付工程款给廖新权，必须以农民工工资的方式才能支付，所以廖新权与董高志签署两份《委托付款协议书》，董高志承诺在2020年11月6日付款，但是董高志没有履行承诺，而且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没有在《委托付款协议书》中签章，所以两份《委托付款协议书》未生效。董高志陈述：1.其没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2.涉案工程是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发包给董高志的，目前董高志与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仍有工程尚未结算，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董高志的工程款金额不确定，但董高志已向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请款。3.涉案债务已转移给了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该款项应由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廖新权，因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董高志的债务；董高志已告知了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目前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正在走付款审批流程，廖新权也同意债务的支付主体为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鞍钢集团陈述：1.涉案脚手架装拆工程是荔城街道办发包给鞍钢集团的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明星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的一小部分，鞍钢集团与荔城街道办并没有就工程进行单独结算，目前荔城街道办并不拖欠涉案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2.鞍钢集团已依法将涉案工程等施工事项及劳务事项全部分包给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鞍钢集团已按进度向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清了劳务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3.涉案工程的脚手架工程已施工完毕，鞍钢集团已结清该项工程款给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廖新权与董高志签署《高层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高层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董高志将增城区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明星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中的脚手架搭设、拆除工程发包给廖新权施工。然而，廖新权与董高志均自认其并无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廖新权与董高志签署《高层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高层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协议》均无效。虽然上述两份合同无效，但廖新权已施工完毕涉案工程，并与董高志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董高志仍拖欠廖新权工程余款1134326元，双方还签署了《外架班组结算金额汇总表（第一次结算）》《外架班组第二次结算审核成果表》《劳务班组结算协议书》。由于董高志在结算后至今仍未向廖新权付清工程余款1134326元，故廖新权主张董高志支付工程款1134326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董高志抗辩上述债务应由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廖新权，但董高志与廖新权在2020年11月1日签署的两份《委托付款协议书》中并无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签章，上述协议对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故董高志的该项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廖新权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廖新权与董高志于2018年12月7日签署《外架班组结算金额汇总表（第一次结算）》以及于2019提5月17日签署《外架班组第二次结算审核成果表》是针对不同阶段的工程分别进行的结算，而双方2020年1月7日签署的《劳务班组结算协议书》是针对涉案工程完工后的整体结算，故廖新权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双方在2020年1月7日结算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董高志付清款项之日止为宜。廖新权主张2019年8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6日间的利息以及主张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高志抗辩不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鞍钢集团、荔城街道办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通过荔城街道办提供的《增城市挂绿湖水利综合整治工程明星村安置新社区建设工程“项目法人+勘察设计”合同》，荔城街道办与鞍钢集团之间并非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的勘察设计、融资、建设组织、安置房分配等均由鞍钢集团与广州聚商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化工部广州地质工程勘察院、广东海外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等单位负责，故荔城街道办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也不是发包方。因此，廖新权主张荔城街道办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董高志与鞍钢集团的陈述，鞍钢集团先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再分包给董高志施工，董高志又转包给了廖新权。鞍钢集团表明其不存在拖欠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的情况；董高志称其与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仍有工程尚未结算。由此可见，各方对于鞍钢集团或者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存在争议，而且对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未结算问题尚不确定。因此，在无法确定鞍钢集团是否存在欠付涉案工程款的情况下，对于鞍钢集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暂不予调处。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董高志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新权支付工程余款1134326元以及利息（以欠付的款项为基数，从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廖新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4元，由董高志负担。董高志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上述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仅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董高志是否应承担向廖新权支付1134326元工程款和相应利息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董高志主张本案应当追加荔湖街道办事处为共同被告，但荔湖街道办事处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属于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且荔湖街道办事处也不是本案工程款的承责主体，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故一审法院不追加荔湖街道办事处为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董高志与廖新权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2017年12月8日签署《高层区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廖新权组织施工并完工，对此事实董高志予以确认，并且双方就上述两合同所涉工程进行结算并签字确认。现双方均确认董高志仍拖欠廖新权工程余款1134326元。董高志主张该部分工程余款应由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同意以及三方达成债务转移的协议，且董高志与廖新权在2020年11月1日签署的两份《委托付款协议书》中并无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签章，故董高志上诉主张应由广东广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廖新权支付剩余1134326元工程款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因董高志在签订结算协议后未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对廖新权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董高志应予赔偿。故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董高志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8元，由上诉人董高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官润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