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7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娟，女，1972年12月l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织篢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文崧，广东中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远红，女，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织篢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扬，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应礼，广东荣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西县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富和新城山水华庭第十一幢复式商住楼南38号。法定代表人：陈国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何永娟因与被上诉人梁远红、原审第三人阳西县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和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1721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永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远红对何永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远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1.梁远红向富和公司购买案涉富和凤凰城XX号地，不是向何永娟购买。一审法院已查明该客观事实：富和公司收回其出具给何永娟认购案涉土地的凭据《收据》后，重新出具一份《收据》给梁远红。富和公司重新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内容非常清楚显示：梁远红向富和公司购买案涉土地。2.梁远红与富和公司之间形成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1)从富和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胡业明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可知：富和公司与新业主构成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可以开发票时，富和公司是通知新业主（即梁远红）开发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与旧业主（即何永娟）没有关系。(2)《收据》是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也是唯一有可主张《收据》中约定的权利的重要直接依据。首先，富和公司出具给何永娟的《收据》已被富和公司收回作废，因此何永娟与富和公司之间购买建设用地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何永娟再无任何依据向富和公司主张购买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其次，富和公司在收回何永娟的《收据》后重新出具《收据》给梁远红。据此梁远红与富和公司之间形成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梁远红也是凭此《收据》向富和公司主张办理土地使用权、违约责任等权利。3.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关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指合同当事人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可以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也可以基于当事人间的法律行为而产生。《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的规定也适用于概括转移。因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而发生的纠纷，并非是因原法律关系而发生的，自不应按原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在确定案由时需要注意区分当事人间发生争议的到底是哪一个法律关系。如果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生效后，因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履行问题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应按原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如果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生效后，因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本案应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关系：(l)在富和公司转让给何永娟的富和凤凰城XX号地时，该土地尚没有完善手续，不能开正式发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富和公司只是出具《收据》给何永娟作为购买建设用地的凭据。直至梁远红购买该土地时，该土地也没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此在待富和公司完善富和凤凰城土地手续后，何永娟只有依据《收据》享有请求富和公司开发票、协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权利，没有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梁远红在购买富和凤凰城XX号地时是清楚该地尚没有完善手续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情况的，只是待以后凭富和公司出具的《收据》享有请求富和公司开发票、协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权利。所以何永娟转让给梁远红的只是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在梁远红支付完相应的款项给何永娟后，何永娟与梁远红一起到富和公司处，由富和公司收回何永娟购买富和凤凰城XX号地的《收据》，重新出具梁远红购买富和凤凰城XX号地的《收据》给梁远红，据此梁远红享有请求富和公司开发票、协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权利义务。因此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符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关系的条件，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关系。4.一审法院认为梁远红与何永娟形成的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和证据不符，是错误的。(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证明，何永娟转让的是请求富和公司开发票、协助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权利，梁远红受让并经富和公司同意后才取得该权利，并据此最终取得富和凤凰城XX号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如果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的转让是直接受让富和公司的富和凤凰城XX号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就不会有富和公司同意重新出具《收据》的情况。(2)一审法院认为富和公司按原收款《收据》内容重新更名出具票据给梁远红属于民间规避房地产交易契税的普遍习惯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查明：在何永娟及梁远红受让富和凤凰城XX号地时，该土地的手续一直不完善，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何永娟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不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故意规避交易契税的行为，且转让的是请求富和公司履行合同的权利，属于法律准许的行为。即使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缴交契税的标准是按土地评估公司评估价或政府预定的单价计算土地价值进行交税，不是按纳税人自己确定的价值进行缴交，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富和公司按原收款《收据》内容重新更名票据给梁远红是属于民间规避房地产交易契税的普遍习惯是毫无依据的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的合同无效是错误的。1.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合同关系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关系，双方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以致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3.即使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也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因该法是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2019年修正)，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新的规定优于旧的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有关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但不是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转让合同不生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即使何永娟没有取得案涉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也不影响何永娟与梁远红签订的转让合同的效力。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梁远红对何永娟的全部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判决颠倒是非，有违公平正义。梁远红已取得富和公司重新出具的《收据》，并据该《收据》享有请求富和公司交付土地的权利。若梁远红还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取得何永娟应返还土地转让款492000元，即梁远红既享有请求富和公司交付土地的权利，又可以收回购地款。而何永娟被判决返还土地转让款后没有任何依据向富和公司主张权利。由此可见，梁远红因本案获得双重权益，而何永娟只有睁着眼赔款，有违公平正义。五、一法院认为富和公司重新出具《收据》存在规避交易契税、损害国家利益、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纳税义务人是转让土地使用权人，第九条亦规定当纳税人转让房地产的成交价格低于房地产评估价格，且无正当理由，应按照房地产评估价格计算及征收税费。因此，无论富和公司如何出具《收据》，均不影响国家征收增值税等税。同时，上述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纳税人未按照上述条例的规定缴纳土地增值税的，土地管理部门、房产管理部门是不得办理有关的权属变更手续，并没有规定没有缴纳税款会导致转让合同无效。综上所述，请支持何永娟的上诉请求。梁远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正确。本案是何永娟向富和公司购买案涉土地，再将该土地转让给梁远红，这是同一土地第一手、第二手转让的两个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梁远红只与何永娟存在合同关系，何永娟收取了梁远红的购地款，没有为梁远红办理过户手续，也无法交付土地给梁远红使用，依法应当返还购地款给梁远红。何永娟主张本案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是一种混淆法律概念的行为，因为相对于梁远红而言，梁远红只是向何永娟购买土地，何永娟在收取了购地款时该合同便已成立，那么何永娟就负有交付土地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何永娟不能只享有权利而不履行义务。至于何永娟与富和公司之间的第一手转让行为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何况交付土地和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是出卖人对买受人必须履行的义务，与普通的债权债务性质并不一样。二、一审判决认定梁远红与何永娟之间的合同无效法律适用正确。如上所述，何永娟一直未办理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在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远红时尚未取得物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订立的合同当然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属于普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属于特别法，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一审判决适用特别法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正确。何永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主张双方合同有效。该条款后半段是指当事人已取得物权，但还没有办理物权登记的情形，而本案中何永娟自始至终没有取得案涉土地的物权，根本就不存在物权转让的可能性，故本案并不适用该条款。三、何永娟应向富和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应拒绝返还购地款，损害梁远红的合法利益。正如何永娟所说，法律既要体现公平正义，也要符合社会常理。本案中，梁远红与何永娟订立合同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支付了购地款给何永娟，何永娟却无法交付土地，亦无法办理使用权变更手续，而何永娟拒绝返还购地款，主张梁远红应向富和公司主张权利，那么何永娟就是白白收取了购地款，却无需承担任何义务，这既不合法，亦违背诚信公平。梁远红与富和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富和公司也没有收取梁远红的购地款项，故梁远红不存在向富和公司主张返还购地款的可能性。如果何永娟的上诉得到支持，那么就是从法律上认可此类炒卖土地行为，这既不符合国家土地政策，亦将严重扰乱土地市场秩序，形成错误导向。综上所述，何永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和公司二审没有提供诉讼意见。梁远红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梁远红与何永娟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或者确认合同无效；二、判令何永娟及富和公司共同返还购地款49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9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付清款时止，暂计至2019年8月11日利息为4182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何永娟及富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份，何永娟受让富和公司富和凤凰城XX号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富和公司向何永娟开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部门“何永娟”，摘要一栏注明“购富和凤凰城XX号地款，规格5×18=90㎡，单价800.00”，金额人民币柒万贰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正，小写￥72000.00，收款人陈洁珍，该《收据》加盖了富和公司财会专用章，《收据》上记载的日期为2009年3月9日。《收据》上记载的时间、单价及金额与实际不符，实际的单价是4000元/㎡，为受让上述建设用地使用权，何永娟一共向富和公司支付了36万元。2018年初，梁远红通过案外人叶桂珍介绍向何永娟购买上述建设用地使用权，双方商定交易价款为49.2万元，但没有签订书面转让合同。梁远红于2018年1月24日现金支付3万元，于2018年2月8日支付20万元，2018年3月12日支付26.2万元给何永娟。付清款项后，梁远红与何永娟前往富和公司办理票据的更名手续，何永娟在原《收据》记账联背面备注“同意更名为梁远红”，并签名按捺指模后交回富和公司。富和公司收回何永娟的《收据》后，重新开具一份《收据》给梁远红收执。《收据》载明：交款部门“梁远红”，摘要一栏注明“购富和凤凰城XX号地款，规格5×18=90㎡，单价800.00/㎡”，金额人民币柒万贰仟零佰零拾零元零角零分正，小写￥72000.00，收款人陈洁珍。该《收据》加盖了富和公司财会专用章，《收据》上记载的日期为2009年3月9日。另查明，案涉“富和凤凰城XX号地”系富和公司对其名下开发建设土地的自编地号，在阳西县县城凤凰城B地块范围内。阳西县县城凤凰城B地块属城镇住宅用地,使用权人为富和公司,面积为7109.4㎡，使用期限从2004年4月7日起至2054年4月6日止,阳西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月2日向富和房公司颁发该地块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粤（2017）阳西县不动产权第XX号]。在一审法院审理黎超强与谭丰林、陈国锋、陈国进、陈国富、阳江市富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1721民初2289号]中，黎超强于2019年7月1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粤1721民初22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富和公司名下的阳西县县城凤凰城B地块[产权证号：粤（2017）阳西县不动产权第XX号]，查封价值以2600000元为限，查封期限为一年。”2020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1721执3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被执行人富和公司名下的阳西县县城凤凰城B地块[产权证号：粤（2017）阳西县不动产权第XX号]，查封期限为三年。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到富和公司对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进行调查，并与富和公司办公室主任胡业明制作了问话笔录。胡业明在笔录中陈述：何永娟《收据》上记载的时间不是实际交易时间，当时《收据》价格与实际交易价格不一致，比实际价格低很多，购买者也是知情且同意的，何永娟的是4000元/㎡，总价36万元。当时是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也没有与何永娟保证何时能够办证，因为当时手续没有完善，当时没有签订协议，仅凭《收据》代表双方买卖合同。当时是梁远红与何永娟一起过来富和公司的，像这种转卖地富和公司都是要求双方带身份证原件办理，先由原业主在原《收据》后面写上“同意转让给新业主”，富和公司还要记载新业主的资料，让财务开具新《收据》给新业主。如果土地可以开发票，就由富和公司通知新业主过来开发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与旧业主没有关系，富和公司与新业主构成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重新出具《收据》有更名费这回事，但有些业主收，有些业主没收，也没有统一的标准及《收据》。案涉土地的手续一直不完善，未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即使不被法院查封，也不能办理，新业主过来富和公司办理《收据》更名时，也知道购买地块是暂时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富和公司都会告知新旧业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梁远红与何永娟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2.梁远红与何永娟之间订立的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支付价款而签订的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何永娟先支付价款向富和公司受让富和凤凰城XX号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将从富和公司处受让的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梁远红，并收取了梁远红向其支付的转让价款49.2万元，三方显然成立富和公司与何永娟之间，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的两个合同关系，分别系对同一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第一手、第二手转让，故应认定梁远红与何永娟之间属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而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系指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将自己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情形。本案中，梁远红与何永娟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是受让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而非受让何永娟与富和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梁远红与何永娟双方并不存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意思表示。至于由富和公司按原收款《收据》内容重新出具更名票据给梁远红的行为，亦符合民间为规避房地产交易契税的普遍习惯。故何永娟主张其与梁远红之间构成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法律关系理据不足，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土地使用权转让人应为土地使用权人。尽管何永娟此前已向富和公司付款购地，但其就案涉的富和凤凰城XX号地一直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在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远红时尚未取得相应的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五）权属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何永娟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时尚未取得该土地的权属证书，故依法不得转让。同时，何永娟转让其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本质上是炒卖土地，与国家相关土地政策相违背，其双方在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时存在虚开《收据》逃避税费的行为，损害国家利益，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何永娟依据其与梁远红的协议所收取的土地转让款492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梁远红在受让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时也清楚何永娟尚未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因此对于合同的无效梁远红亦存在过错。故梁远红请求何永娟按年利率6%支付购地款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主体是梁远红与何永娟双方，梁远红请求富和公司共同返还购地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和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任何答辩，应视为放弃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限何永娟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土地转让款492000元给梁远红；二、驳回梁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38元，由梁远红负担716元，何永娟负担842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案涉富和凤凰城XX号地的登记及查封情况有误，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富和凤凰城XX号地是富和公司对其名下开发建设土地的自编地号，在富和公司坐落于阳西县高垌河以东、大垌山路以南XX地块[西府国用（2016）XX号]范围内。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粤1702执保281号查封了案涉土地。西府国用（2016）XX号土地在2018年9月27日、2018年12月6日分别办理了抵押手续，抵押金额分别为400万元（抵押期限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8月20日）、490万元（抵押期限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9月20日）。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一是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订立的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是何永娟、梁远红、富和公司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土地登记在富和公司名下，并领取土地使用权证。富和公司将案涉土地转让给何永娟，何永娟再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梁远红，何永娟与梁远红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转让案涉土地，富和公司与何永娟及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达成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何永娟与梁远红达成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何永娟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仅影响合同的履行，不应因此影响合同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何永娟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得转让土地，以此认定合同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还认为何永娟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本质是炒卖土地，且存在逃避税费的行为，故认为案涉合同无效。但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禁止当事人通过合法土地转让获利的行为，而逃避税收违反的是税法的相关管理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以上述理由认定合同无效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富和公司与何永娟之间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亦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但后手转让合同与前手转让合同的价款并不相同，后手的土地转让价款高于前手，本案实际上存在两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至于富和公司重新开具《收据》给梁远红的行为仅是为配合何永娟、梁远红逃避税收所作出，富和公司、何永娟、梁远红三方之间并不构成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梁远红基于转让土地仅与何永娟成立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梁远红与富和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现案涉土地因存在抵押及查封的情况，何永娟已无法继续履行土地交付义务，梁远红请求解除双方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关系解除后，何永娟应承担因土地交付不能而向梁远红返还土地转让款的义务，一审判决何永娟返还土地转让款492000元给梁远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远红对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其利息的请求没有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不作调处。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何永娟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20）粤1721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何永娟与梁远红之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三、限何永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土地转让款492000元给梁远红；四、驳回梁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38元，由梁远红负担716元，何永娟负担8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80元，由何永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丽婵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冯梅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