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新建街127号。 法定代表人：王端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芳，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碧和，女，195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桥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州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碧和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1）川1112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州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端云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芳，被上诉人宋碧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桥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州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宋碧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牛华镇人民政府这个诉讼主体，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嘉州实业公司与牛华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足以证明嘉州实业公司系接受该镇政府的委托全额垫资修建回迁还房，二者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因此，宋碧和与嘉州实业公司之间无任何利害关系。2011年10月20日,牛华镇人民政府与宋文光签订的《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收安置房两证的办理由该镇政府负责，因此，针对宋碧和的办证请求，应追加该镇政府为本案被告。一审中，嘉州实业公司申请追加牛华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故意不采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牛华镇人民政府与宋文光签订《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宋文光已去世，但该签名捺印应当是宋文光的子女所为，应当认定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嘉州实业公司与宋碧和签订的《旧城改造补偿安置协议》未实际履行，仅仅是一份意向性的协议，没有具体的实质性拆迁补偿安置内容，宋碧和也没有将原房屋和土地交给公司。宋碧和向牛华镇人民政府履行了交付拆迁住房、原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等相关手续的义务，双方对经济补偿已进行了结算，因此，牛华镇政府才负有为宋碧和办证的义务。新建房屋实际备案登记于嘉州实业公司虽然是事实，但该房屋是牛华镇人民政府委托公司修建的，与拆迁户无关，即使需要办证也要由牛华镇人民政府出面与公司协商解决。 宋碧和辩称，宋碧和不清楚牛华镇人民政府与宋文光2011年10月20日签订的《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当时宋文光已去世，不清楚签协议的人是谁，该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嘉州实业公司与宋文光的代理人宋碧和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宋文光的旧房已交给嘉州实业公司拆除，还房也由该公司向宋碧和交付，该协议约定的事项除办证以外均已得到实际履行。嘉州实业公司具有协助办证义务，应当协助宋碧个办证。一审判决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应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碧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嘉州实业公司立即为宋碧和协助办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瑞丰花苑）22幢2单元6层601号、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新建街77号12幢1单元4层1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8日，嘉州实业公司作为拆迁方（甲方）与宋文光作为被拆迁方（乙方）的代理人宋全德、宋碧和签订了《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拆迁面积及赔偿方式：1.原则上考虑该片区旧房均是困难职工，居住条件太差，甲方同意一平方拆迁旧房换一平方商品房互不补差额。2.甲方按乙方房产证面积361.22㎡，土地证面积55.15㎡，合计416.37㎡，换给瑞丰花苑两室两厅住宅两套，三室两厅住宅两套（其中宋德全及宋碧和各自两套，双方互不补差价；若超过原有面积的部分甲方按成本价1,000元/㎡收取）。二、水、电、天然气、光纤、办理房产证、土地证乙方不承担费用，由甲方承担。三、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乙方于2010年11月30日前，交房给甲方，甲方负责给乙方找间临时住房用于居住。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的拆迁住宅应立即交给甲方，所有权属甲方所有，乙方的房产证、土地证一并交给甲方。 2011年10月30日，嘉州实业公司与牛华镇人民政府达成《协议》，该协议载明：牛华镇人民政府决定对二码头社区（原新建街3、4组）圣琪电器厂、亚西厂职工宿舍、火柴厂职工宿舍、农行营业所和职工宿舍，以及该片区的居民房屋实施旧城改造。旧城改造启动资金和价购房款作为拆迁成本全额由嘉州实业公司垫付。待该宗土地地上建构筑物拆迁完毕，区土地储备中心收储拍卖后，按照拍卖确认书确定应付拆迁成本金额，由区土地储备中心划拨给牛华镇人民政府，牛华镇人民政府再划转给嘉州实业公司。 嘉州实业公司拆除宋碧和等业主的原有住房后于2011年建成“瑞丰花苑”小区。2012年1月15日，嘉州实业公司向吕波（宋碧和的儿子）交付了瑞丰花苑22幢2单元601号房屋。 2012年7月19日，宋碧和（乙方）与嘉州实业公司（甲方）达成《换房补充协议》，约定：在原有2010年11月18日双方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基础上，乙方自愿换取甲方开发的电梯××××号商品房；乙方应补甲方面积差额和电梯与多层的价差共计89128元；乙方的换房要求自己装修，故甲方相应扣除乙方两套换房的简装费用6128元。之后，双方按约分别于2012年7月19日和2013年6月13日补清了应付款。2013年6月13日，嘉州实业公司向宋碧和交付了瑞丰花苑12幢1单元401号房屋。 2012年3月8日，嘉州实业公司与牛华镇人民政府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经五府土（2012）19号文件《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政府关于依法××街旧城改造国有土地使用权××给牛××镇政府××回迁房的批复》，划拨土地6731.5平方米作为修回迁房用地。牛华镇人民政府将回迁还房工程委托嘉州实业公司修建，现就双方在2011年10月30日签订的协议前提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拆迁土地面积12058.4平方米，拆迁户数59户，拆迁房屋面积5179.91平方米；回迁还房面积6235平方米，修建款由被告全额垫资6858500元。 2013年6月19日，牛华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二码头片区旧城改造还房用地剩余划拨土地处理的请示》[牛府（2013）27号]，该文件提出以下建议：“方案一：由嘉州实业公司申报，将划拨土地面积6,731.50平方米评估后补交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嘉州实业公司，拆迁成本，回迁安置和剩余房屋都由该公司负责处理，并负责完成相关手续；方案二：扣除还房分摊土地面积后，将剩余面积5,172.04平方米比照邻宗土地拍卖的政府纯收益由嘉州实业公司补交出让金178.0091万元，并承担划拨土地6731.5平方米的拆迁费用654.2763万元，将5,172.04平方米土地出让给嘉州实业公司”。 2018年3月9日，嘉州实业公司作为受让方与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作为出让方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五国协（2018）01号］，合同约定：“合同项下宗地位于五通桥区码头社区），土地总面积6731.50平方米（地块一3065.90平方米、地块二2278.50平方米、地块三1387.10平方米）；出让用途均为商业、住宅；出让总价款8895584元，扣减嘉州实业公司垫付该项目的拆迁成本6542763元付区国资办原火柴厂1001.28平方米国有土地成本358458元，向政府补缴土地出让金1994363元；受让人同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该合同的补充说明载明：“1、本合同项下的宗地系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补办协议出让手续，土地出让价款为8895584元，扣除嘉州实业公司原垫付拆迁成本6542763元，并支付区国资办原火柴厂1001.28平方米国有土地成本358458元，应补缴土地出让金（政府纯收益）1994363元。2、出让方负责收回并注销牛华镇人民政府三本原划拨国有土地使用证。3、受让方负责本合同项下宗地范围内的居民回迁房安置，并办理不动产权证的相关手续”。合同签订后，嘉州实业公司未按照该合同约定缴纳相关费用。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判决：嘉州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土地出让金1994363元及违约金（以199436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款清之日）。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10月12日，本案所涉22幢2单元601号房屋房屋备案登记在嘉州实业公司名下，共用方式为单独所有，房屋性质为市场化商品房；本案所涉12幢1单元401号房屋登记在嘉州实业公司房权证企业字第××号名下未办理分户证。 另查明：1.宋文光与熊万清夫妇育有宋全德、宋碧和2个子女。宋文光已于1964年去世，熊万清已于1978年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嘉州实业公司是否具有协助宋碧和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宋碧和主张按照《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由嘉州实业公司履行为宋碧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嘉州实业公司认为应按照宋文光与五通桥区牛华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新建街3、4组一期）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由牛华镇人民政府履行为宋碧和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嘉州实业公司作为拆迁主体符合当时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庭审中，宋碧和对嘉州实业公司提交的《牛华镇二码头社区（新建街3、4组一期）旧城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1月7日，而被征收人宋文光早已于1964年去世，该协议中“宋文光”的签名明显不实，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嘉州实业公司与宋文光的代理人宋全德、宋碧和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被拆迁方已按协议约定向嘉州实业公司履行了交付拆迁住房的义务，嘉州实业公司也依据该协议完成了原有旧房的拆除、新房的修建及交付。同时，嘉州实业公司通过与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五通桥区分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本案所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且新建房屋已实际备案登记在嘉州实业公司名下，故该院认定嘉州实业公司负有为宋碧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 综上，宋碧和要求嘉州实业公司协助办理位于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五百零九条、五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嘉州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宋碧和办理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嘉州实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一审是否存在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2.嘉州实业公司是否应协助宋碧和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也未出现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及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嘉州实业公司主张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宋文光、熊万清在拆迁以前已去世，案涉被拆迁房屋属于宋文光、熊万清的遗产，法定继承人系二人共同生育的宋碧和、宋全德2个子女，在遗产未分割前属于2个子女共同共有，宋碧和、宋全德于2010年11月18日与嘉州实业公司签订了《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后，宋碧和、宋全德内部对因拆迁取得的还房进行了分割。后宋碧和及其子吕波与嘉州实业公司又单独签订了《换房补充协议》，在向嘉州实业公司缴纳了补差款后取得了案涉房屋。虽然嘉州实业公司主张《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意向性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具备合同的完整要件，且无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该协议是意向性协议而非正式协议。反观查明的事实，从拆除旧房到新房的修建与交付，嘉州实业公司均是按照前述协议实际在向宋碧和履行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宋碧和也向嘉州实业公司缴纳了案涉房屋的补差款，并且案涉房屋已经实际登记在嘉州实业公司名下，本案中，宋碧和也是基于2010年11月18日嘉州实业公司与宋碧和、宋全德签订的《旧城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及2012年7月19日与宋碧和、吕波签订的《换房补充协议》，要求嘉州实业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故一审法院认定嘉州实业公司具有协助宋碧和办理相关不动产权证书的义务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对嘉州实业公司主张其不承担协助办证义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嘉州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嘉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玲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亚丽 书 记 员  沈晓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