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6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贝斯特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经济开发区牡丹江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4792329399H。 法定代表人:姚三保，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优雅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四里河路与潜山路交口城市公馆B地块商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2066495P。 法定代表人:赵志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安国，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恩，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宿迁贝斯特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优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1）皖0103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优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优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事实与理由：1.贝斯特公司与优雅公司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购货合同》真实有效。2016年12月26日到2021年12月25日,国内属于豁免期内,出口在得到批准的情况下也能正常出口,故我公司认为不能判决解除合同。2.我公司认为优雅公司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 优雅公司辩称，1.贝斯特公司认为至今仍然属于豁免期，可以出口。必须要提供证据证明。2.贝斯特公司认为我公司应该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无任何的事实与理由。我们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不存在违约行为。 优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贝斯特公司返还优雅公司货款10万元并赔偿优雅公司损失2万元共计12万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贝斯特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优雅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无效；2.判令贝斯特公司返还优雅公司货款10万元并支付优雅公司损失2万元共计12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贝斯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24日，优雅公司（需方）与贝斯特公司（供方）签订一份《购货合同》，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18000公斤的六溴环十二烷，双方对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产品质量、包装、货款结算方式、检验和效力、质量保证期、违反合同责任等作了约定，其中终局检验的方式及其效力载明“鉴于本合同项下货物系出口货物，供需双方特别约定……”。该合同备注：需用进口环十二碳三烯作为原料生产，2017年2月12日16：00前供方将货物送至上海指定仓库。合同签订后，优雅公司于2017年2月1月25日向贝斯特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贝斯特公司未供货。贝斯特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2017年3月3日分别向优雅公司退还货款6万元、4万元，共计1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新增列六溴环十二烷修正案载明：第SC-6/13决定：六溴环十二烷的列入问题……决定修正《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A第一部分，增列六溴环十二烷……对特定豁免登记簿中所列缔约方被允许的六溴环十二烷的生产及其用于建筑物中的发泡聚苯乙烯和挤塑聚苯乙烯的使用给予特定豁免…… 《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新增列六溴环十二烷修正案生效的公告（环境保护部、外交部、发展改革委、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商务部、海关总署、质检总局、安全监管总局联合公告2016年第24号）：2016年7月2日，第12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21次会议审议批准《新增列六溴环十二烷修正案》（见附件，以下简称《修正案》）。《修正案》自2016年12月26日对我国生效。现就我国限控六溴环十二烷具体事项公告如下：一、自2016年12月26日起，禁止六溴环十二烷的生产使用和进出口。根据《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以下情形除外：1、用于建筑物中的发泡聚苯乙烯和挤塑聚苯乙烯的（主要作为阻燃剂），在特定豁免登记的有效期内，可生产、使用和进出口。特定豁免登记的有效期原则上自《修正案》对我国生效后5年（2021年12月25日）终止。2、用于实验室规模的研究或用作参照标准的，可生产、使用和进出口。二、各级环境保护、发展改革、工业和信息化住房城乡建设、商务、海关、质检、安全监管等部门应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加强对六溴环十二烷生产、使用和进出口的监督管理，一旦发现违反本公告的行为将严肃查处。附件：《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新增列六溴环十二烷修正案。 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10月24日，优雅公司曾就案涉纠纷诉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庭审中法庭询问“原告，你方签约六溴环十二烷用于出口到国外做什么用途的”，优雅公司答“国外客户拿六溴环十二烷回去做原料，生产下游产品”。2018年12月5日的谈话笔录载明“审：原告安徽优雅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宿迁贝斯特化学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之后经本院审查，当事人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六溴环十二烷，该产品已被国家自2016年12月26日起禁止生产使用和进出口，同时双方买卖该产品的用途亦不属于特定豁免等除外情形，因此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违法，案涉购货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从原告的起诉状及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原告是基于合同有效主张解除，而请求判令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现本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与原告所主张的不一致，本院依法向原告行使释明权并询问原告是否以合同无效作为基础请求权变更相应的诉讼请求？”答：“听清楚了。基于合同无效，双方应当返还。由于被告未供货其应当返还我公司的相应货款，在国家明令禁止生产的情况下，被告仍然生产违禁品并向我方出售，对于合同无效应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环境保护部、外交部等11部委发布《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新增列六溴环十二烷修正案生效的2016年第24号公告已明确规定自2016年12月26日起禁止六溴环十二烷生产使用和进出口，优雅公司与贝斯特公司均明知双方买卖的标的物六溴环十二烷用于出口，并且双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买卖该产品的用途属于特定豁免等除外情形，仍然买卖六溴环十二烷，违反了我国的经济公共秩序，故案涉《购货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贝斯特公司依据《购货合同》收到的货款10万元应返还优雅公司。优雅公司要求贝斯特公司赔偿损失2万元，因其自身存在过错，依法不予支持。贝斯特公司抗辩优雅公司应按照违约金额的20%赔偿经济损失，因其自身亦存在过错且未提起反诉，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优雅公司与贝斯特公司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购货合同》无效；二、贝斯特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优雅公司货款10万元；三、驳回优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优雅公司负担500元，由贝斯特公司负担850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标的物为六溴环十二烷，除符合豁免情形外，此产品已被我国明令禁止生产、使用和进出口。本案中，贝斯特公司主张案涉供货仍可履行，符合豁免情形，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二审审理过程中，贝斯特公司辩称其并不知晓优雅公司采购案涉货物系用于出口，但此与合同文本记载的“鉴于本合同项下货物系出口货物……”明显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宿迁贝斯特化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