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启全，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军，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泸，男，196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德泽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牛坝路********。 法定代表人：陈正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毛启全因与被上诉人陈正泸、四川中德泽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泽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8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启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毛启全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另案中，中德泽川公司经两级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导致无法查清事实。毛启全提起本案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中德泽川公司进行财务审计，但一审法院未经审计而直接进行了审理。毛启全已尽到合理举证责任，所涉税收、利润等在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处，应由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提供证据。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拒绝出庭应诉，应由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责任；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退伙协议》所涉25万元名为公司红利分配，实为毛启全转让股权应得的股权转让金，另毛启全所持股权实际系配合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转让给了其新引进股东，并非公司减资。 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毛启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连带支付毛启全公司盈余25万元（以公司财务清算盈余为准）；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毛启全与陈正泸、韩宏伟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中德泽川公司，陈正泸担任法定代表人。毛启全以其配偶李玉莎的账户向中德泽川公司支付了10万元股本金。 2018年12月18日，陈正泸、毛启全、韩宏伟签订《退伙协议》，约定：根据中德泽川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同意韩宏伟、毛启全退伙。一、从2018年12月20日退出中德泽川公司的股份权额；二、于2019年2月4日前退还两人股本金每人10万元；三、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韩宏伟、毛启全两人红利每人25万元；四、从2018年12月20日以后的债权债务，所有经济纠纷由中德泽川公司自己负责；五、中德泽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韩宏伟，毛启全应积极配合完善。中德泽川公司盖章及全体合伙人签字后生效，三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支付守约方按违约金额的10%。该协议由陈正泸、毛启全、韩宏伟签名，中德泽川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协议签订后，毛启全配合中德泽川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中德泽川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毛启全的配偶李玉莎的账户支付股本金10万元。 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了毛启全诉中德泽川公司关于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毛启全诉请中德泽川公司支付盈余分配款25万元和违约金2.5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了（2019）川0106民初98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毛启全与中德泽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泸、股东韩宏伟签订《退伙协议》中约定了毛启全应得的盈余分配25万元，但毛启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盈余分配款为税后利润，是否按章程的规定已弥补亏损后的利润，是否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的规定，故对毛启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判决如下：驳回毛启全的诉讼请求”。毛启全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月31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民终263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毛启全请求分配公司盈余款，但并未提交具体分配方案，且中德泽川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退伙协议》约定内容实为公司减资，但并未履行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故对毛启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毛启全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财务审计的申请，要求对中德泽川公司的2016年11月9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财务收支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毛启全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权利基础是股东红利分配请求权，系基于股东身份而对公司享有的一项权利，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和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应按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全体股东可以约定不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分配税后利润作为红利时，应当先弥补公司亏损，再按比例提取公积金，在满足上述条件后，股东会通过具体的分配方案，股东方可依据方案请求公司分配红利。本案一审中，毛启全认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了《退伙协议》，该协议也载明了具体分配方案，故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应按《退伙协议》的约定分配红利。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首先，《退伙协议》所载明的红利分配方案并不具体，《退伙协议》未明确红利分配的标准是否是按股东的实缴出资比例还是其他全体股东确定的标准，也未明确被分配的红利系哪一年的税后利润，故《退伙协议》仅仅载明向某位股东支付具体的金额的红利，并非具体的分配方案；其次，（2019）川0106民初9844号民事判决和（2020）川01民终263号民事判决中均明确认定《退伙协议》载明的内容并非具体的分配方案。综上所述，毛启全并未提供具体的分配方案，其申请对中德泽川公司进行财务审计也无必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的规定，对毛启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毛启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4295元，由毛启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正泸、中德泽川公司是否应向毛启全连带支付公司盈余25万元。 毛启全认为根据《退伙协议》第三条“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韩宏伟、毛启全两人红利每人25万元”可看出25万元虽表述为公司红利分配但实为毛启全转让股权所应得的股权转让金，但是毛启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5万元为毛启全转让股权所应得的股权转让金，故应由毛启全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毛启全提出的案涉诉讼请求的权利基础是股东红利分配请求权，系基于股东身份而对公司享有的一项权利，且《退伙协议》并未约定陈正泸应承担案涉25万元的支付义务，故毛启全主张陈正泸支付盈余2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毛启全对陈正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2019）川0106民初9844号民事判决和（2020）川01民终263号民事判决中均明确认定毛启全并未提交具体的分配方案，《退伙协议》亦非具体的分配方案，且毛启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而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毛启全对中德泽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因毛启全并未提交明确的分配方案，一审认定对中德泽川公司进行财务审计无必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毛启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毛启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