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洋，男，1982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峰，北京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国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合庄村6号。法定代表人：付子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开梅，北京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柳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国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国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柳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证据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一审判决未确认华国汇公司通讯录缺乏依据，杨柳洋系华国汇公司员工，杨柳洋只是合同的代理人，而不是权利义务人，无法认定杨柳洋系合同一方当事人。2.关于杨柳洋提交的砂子调价协议、石子调价协议及2012年10月19日主料结算单，是因为当时原材料价格上涨，包括杨柳洋在内的员工无法按照华国汇公司给出的价格赊到原材料，华国汇公司同意调价，刘某等供应商是否签字，都不影响业务员按照此价格与供应商赊货，实际结算中，杨柳洋也是以此价格与供应商结算的。3.2014年5月28日主料结算单说明华国汇公司认可欠付刘某材料款1455534.15元，华国汇公司无法提供已经将该款支付给刘某或者杨柳洋的证据，足以说明该款项尚未支付。现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杨柳洋向其支付了该款项，该债权归杨柳洋所有，杨柳洋持有该主料结算单原件，据此可以抵销其销售的混凝土款项。4.赵某已经出庭作证，并展示了邮件，其作为华国汇公司的员工，对账目进行管理，其向法庭证明杨柳洋将收到的现金交回华国汇公司等事实，一审法院在认可赵某证言真实性的情况下没有认可证明目的缺乏依据。5.刘某作为材料供应商，持有材料结算单，足以向华国汇公司主张权利，现杨柳洋将款项支付给了刘某，杨柳洋取代了刘某权利人身份，一审法院不认定债权转让错误。6.杨柳洋提交的发票载明的数额已经和华国汇公司结清，现华国汇公司又向其主张有误。7.根据杨柳洋提交的业务提成方案，足以认定杨柳洋是根据销售额进行提成，符合公司与其销售人员之间的商业惯例。8.杨柳洋提交的其他原材料供应商供应原材料款项，华国汇公司尚未支付，也没有举证证明在其他款项中予以抵销，故杨柳洋主张从本案款项中抵销有理有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赵某提供的台账显示杨柳洋现金汇款773797元，一审判决错误计算为350322元。2.华国汇公司本案中主张货款所依据的4份结算单和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中的24份结算单性质一致，只是区分了不同数量的单位而已，若按照一审判决，该24份结算单也应该由杨柳洋付款，这显然是错误的。3。杨柳洋提交的主料结算单足以覆盖华国汇公司提交的全部结算单中的款项，如华国汇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应举证证明已经抵销。4.关于提成问题，杨柳洋反诉主张了提成款，经一审法官劝说撤诉，双方对账也是华国汇公司欺骗说计算提成之用。5.关于赵某台账记载的与华国汇公司提供的结算单问题，一审法院就台账与结算单符合的多笔明细避而不谈，单独以海军大院闫工一笔计算单的差额问题对台账不予采纳。6.宋某团队带领杨柳洋等业务员开始经营华国汇公司时，因资金匮乏，要求全部业务员均以赊欠方式取得原材料，然后让业务员用混凝土结算款抵销业务员赊欠的原材料款，这是华国汇公司的一个经营模式，一审判决认定业务员赚取差价属主观推断，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即使业务员从中赚取差价，也是华国汇公司这种模式要求的，赚取差价是居间行为，差价为居间费用，真正的合同关系也是建立在华国汇公司与购方之间，杨柳洋等业务员系职务行为、代理行为。华国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柳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国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柳洋支付货款942170元及利息损失（以94217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起，杨柳洋与华国汇公司建立业务关系，分为两种模式：其一，杨柳洋以个人名义从华国汇公司购买混凝土对外销售，华国汇公司按照杨柳洋指定工地送货，货款由杨柳洋个人向工地收取款项，再与华国汇公司办理结算，杨柳洋赚取差价；其二，华国汇公司与工地需方签订买卖合同，杨柳洋以华国汇公司名义收取货款，杨柳洋赚取提成。2014年5月29日，华国汇公司与杨柳洋就2010年10月18日-2012年12月24日期间以个人名义提走的混凝土进行结算，双方在4份结算单上签字，4份结算单货款总计942170元。结算单上抬头“工程名称”和尾部“施工单位”处均打印为“杨柳洋”或“杨柳洋个人”，杨柳洋均亲笔在结算单上“付款单位（甲方）”一栏中签名。杨柳洋认可结算单涉及的施工地点及金额数量系其经手，但称货款抵消了相关原材料货款，杨柳洋不应该支付以上货款。杨柳洋认为4份结算单是华国汇公司以计算杨柳洋提成款为由要求杨柳洋签字，不能证明此款为杨柳洋欠款。在华国汇公司诉杨柳洋原审案件的上诉审理期间，杨柳洋称4份结算单项下款项均已结清，其中40余万元交给了华国汇公司(有些是通过司机交给华国汇公司的)，剩下的折抵了杨柳洋为华国汇公司赊销的砂石料的材料款。华国汇公司提交了2012年其他工地使用华国汇公司混凝土的结算单。杨柳洋对于有其签字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共计20张结算单，金额共计3896962.5元，结算单抬头的工程名称和尾部施工单位均未打印为杨柳洋，杨柳洋仅在经办人位置签字。杨柳洋称此类结算单的货款要么已收回，要么已冲抵华国汇公司应付债务。结算单上抵款的文字均为杨柳洋在诉讼中对账时所写，华国汇公司不予认可。2018年1月22日，经华国汇公司与杨柳洋对账，华国汇公司对杨柳洋主张的抵账情况确认如下：1.认可玉泉英运输部338933.33元；2.认可管胜伟（富海集团）240478元；3.认可杨柳洋个人回款20万元。对于刘某、王某、刘某、马某、彭某、赵某电子台账记载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杨柳洋称将混凝土货款与刘某所供的砂石料货款进行了冲抵，至2014年5月28日，华国汇公司累计拖欠刘某砂石料款1455534.15元未付。2015年11月17日，刘某将对华国汇公司享有的债权1455534.14元及利息、违约金转让给杨柳洋。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杨柳洋提供的两份调价协议和2012年10月19日主料结算单上均不是其本人签字；刘某的业务对接人是杨柳洋，向华国汇公司送砂石，与杨柳洋现货现结，没有过账期和赊账。曾担任华国汇公司经营部统计员的赵某出庭作证，证明其所在的经营部向杨柳洋发送过2012年全年的台账，9月份之前的回款统一归杨柳洋个人，9月份之后的回款因为金额较少也挂在杨柳洋名下；如果工地缺少物料，业务员自己需要联系进料，抵账协议需要申请签字，制作抵账协议，盖章生效；杨柳洋是赵某所在经营部跑业务的业务员。根据赵某通过第三人向杨柳洋发送的台帐,施工单位及工程名称为:个人(杨柳洋),小票量三月至十一月货款为918094元,累计方量2607.8立方,回款共计340322元;施工单位及工程名称:杨柳洋个人/海军大院闫工,10-12月产值66890元,累计方量188.5立方,回款1万元。华国汇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与杨柳洋签订的结算单之一,工程名称为:个人(杨柳洋),浇注日期自2012年2月-12月,共计2440立方米,货款为863570元;结算单之二,工程名称为:杨柳洋个人/海军大院闫工,浇注日期自2012年10月-12月,共176.5立方,货款共计62410元。2012年1月13日，宋某代表承包团队（乙方）与华国汇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协议，乙方承包团队的岗位包括生产、经营、技术、材料四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总调度岗位，所获得的全部承包收益均为团队所有，确保永合庄搅拌站完成混凝土生产任务不低于50万立方米，完成回款率不低于70%；甲方同意有条件的从全年结算量的每立方米混凝土销售价格中拿出10元作为乙方全部报酬，乙方将通过自己的行业资源，保证用赊欠的方式使甲方能够获得混凝土的全部原材料供应，并保证通过用甲方的债权来完成偿还甲方所欠的原材料债务的操作。乙方团队的成员包括宋某、张某，以及杨柳洋的父亲杨某。华国汇公司称承包团队于2012年12月9日解散。一审诉讼中，杨柳洋称其经手的工地业务达1000多万元，后改口为差不多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国汇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包括两种情况,一种工程名称和付款单位不是杨柳洋,杨柳洋仅为业务的经办人,一种为抬头工程名称和尾部施工单位均为杨柳洋或杨柳洋个人,杨柳洋在付款单位一栏签字。作为杨柳洋证人的赵某确认了其通过第三人向杨柳洋发送的结算回单明细的真实性,施工单位及工程名称为杨柳洋个人,与华国汇公司主张未付款的结算单形式一致。杨柳洋辩称2015年5月29日的结算单是为了计算提成款所签订,但杨柳洋对于仅有4份结算单需要计算提成,对于其他业务量不计算提成未给出合理解释,且赵某提供的结算回单明细与4份结算中的两份货款数量以及累计方量均不符,华国汇公司关于4份结算单为杨柳洋欠款的证据更为令人信服。故该院认定华国汇公司与杨柳洋之间的交易模式至少包括一种买卖合同关系,即杨柳洋以个人名义向华国汇公司购买货物,货款由杨柳洋与华国汇公司结算。该种交易模式不因华国汇公司委托杨柳洋以华国汇公司名义向第三方收取货款而改变性质。杨柳洋自认其经手的工地业务达1000万元,4张结算单加杨柳洋认可的其他结算单总额不到500万元,故该院对杨柳洋关于货款已与垫付款抵消的辩称不予采信。杨柳洋应将4张结算单的欠款给付华国汇公司并支付相应利息,该院对华国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杨柳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国汇公司货款942170元及利息损失（以94217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杨柳洋向本院提交一份视频录像，证明华国汇公司的承包人宋某担任其总经理，全面负责生产、销售、回款，杨柳洋等业务员采取赊销原材料的方式进货，用华国汇公司应收取的混凝土款与原材料款相抵销，杨柳洋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宋某签字的结算单，足以抵销华国汇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华国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一、二审诉辩主张，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杨柳洋是否应支付华国汇公司货款942170元。关于华国汇公司与杨柳洋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华国汇公司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柳洋则称其是华国汇公司的员工、代理人，代理华国汇公司赊销混凝土，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华国汇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包括两种情况，一种是抬头工程名称和尾部施工单位均为杨柳洋或杨柳洋个人，杨柳洋亦在付款单位一栏签字；另一种是工程名称和付款单位均不是杨柳洋，杨柳洋仅为业务经办人。现华国汇公司以属于第一种情况的4份结算单主张货款，杨柳洋亦认可该4份结算单涉及的混凝土系其经手，称货款已与相关原材料货款进行了抵销，其不应支付华国汇公司主张的货款，并结合该4份结算单所载明的杨柳洋为施工单位及付款单位的事实，在杨柳洋未就此向本院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华国汇公司仅存在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交易模式至少包括一种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杨柳洋是否应支付华国汇公司货款942170元。杨柳洋称其货款已与相关原材料货款进行了抵销，其不欠华国汇公司货款，华国汇公司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国汇公司亦提交了4份结算单用于证明杨柳洋欠款数额，故杨柳洋应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该货款。杨柳洋虽称其已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杨柳洋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柳洋虽称其为华国汇公司赊购原材料，并用原材料款抵销其所销售的混凝土款，涉案货款已经抵销，但华国汇公司不认可其主张的货款已经抵销，即双方就涉案货款是否已经抵销产生争议，并结合杨柳洋所作的其经手的工地业务达1000万元的陈述，在杨柳洋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货款抵销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本院不宜对杨柳洋主张的抵销事宜进行审查，故杨柳洋关于涉案货款已与其垫付的原材料款抵销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柳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6元，由杨柳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田 心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