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1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恒丰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临淮关镇浙商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066515592M。法定代表人：刘银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妹，安徽中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凤达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安徽凤阳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MA2Q3QD8XD（1-1）。法定代表人：裴方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元，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磊，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恒丰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县凤达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1）皖1126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恒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凤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凤达公司应以月利率1.5%为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案涉《转让协议》转让标的物为厂房及附属设施，不包含国有土地。从协议标题看可知双方仅就厂房及附属设施达成协议书，双方无转让国有土地的合意。从协议内容看，所有条款均围绕三套钢构毛坯房及附属设施。从转让价款看，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在2017年7月经政府委托评估确认7264799.4元，对比本案转让价格6460000元可知恒丰公司并未收取相关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对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凤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取得建设土地规划许可证、于2020年8月21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20年8月31日取得不动产权属证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案涉协议应属有效；2、恒丰公司一审提交的发改投资【2013】1号文件、工业项目备案表、预审意见、项目审查报告、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案涉厂房未批先建系凤阳县人民政府招商项目，恒丰公司撤场后，政府为提高资源利用率，撮合恒丰公司将厂房转让给凤达公司；3、恒丰公司与凤达公司对合同真实性均无无异议，亦认可《转让协议》涉及的建筑与凤达公司提供的不动产权证所载建筑，且不动产权证载明的建筑面积及位置均与案涉建筑吻合；4、恒丰公司一审出示的通话录音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双方就此已达成合意。凤达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即使案涉合同有效，恒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1）案涉合同签订后，恒丰公司交付的变压器存在窃电、私自扩容问题导致不能正常使用，后恒丰公司私自将该变压器过户给第三人名下，造成凤达公司损失；（2）双方就违约金并未达成合意，恒丰公司虽提供了三段通话录音，但录音内双方仅就利息事宜进行协商未能达成一致；（3）恒丰公司提及的利息仅是针对146万元，另外的300万元双方不存在违约金或利息的意思表示；（4）凤达公司认为违约金即使成立，月息一分五的标准过高，应当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恒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凤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150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恒丰公司与凤达公司签订《安徽恒丰新能源有限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书》，约定恒丰公司将坐落于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临淮关镇浙商工业园区创业路以西、门临路以北三套钢构毛坯厂房及附属设施，以646万元价格转让给凤达公司（包括变压器等设施），协议签订之日，凤达公司先付给恒丰公司100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剩余546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全部付清。2019年3月21日，凤达公司支付给恒丰公司定金100万元。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10月1日期间，凤达公司共支付恒丰公司546万元。恒丰公司转让上述不动产时及本案诉讼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提供涉案土地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出让成交确认书、土地出让金交纳证明或收据等证据。2019年11月1日，凤达公司获颁地字第34112620190007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20年8月21日该公司取得建字第341126202000148号、建字第341126202000149号、建字第34112620200015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0年8月31日，凤达公司取得皖2020凤阳县不动产权第0005053号和0005054号证书，载明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9年10月11日至2069年10月10日，取得方式为出让。凤达公司称，上述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涉建筑即为恒丰公司转让给该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土地即为恒丰公司转让给该公司的土地，但比转让协议中涉及的面积大。一审法院认为，恒丰公司与凤达公司转让协议不但包括建筑物及变压器等部分动产，还涉及数万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但恒丰公司未提供涉案不动产任何权属证据，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不动产权证等较规范的权属证书，甚至无国有土地出让公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及土地出让金交纳证明等证据。而凤达公司提供的相关不动产权证书则显示，该公司持有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系通过一级市场以出让方式从政府获取，而非通过国有土地使用权二级交易市场以转让方式从恒丰公司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单纯从恒丰公司与凤达公司上述转让不动产协议内容审查，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严重扰乱了国有土地出让秩序，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国家利益，应属无效。本案与不动产交易中的权属瑕疵有本质区别，如对上述交易行为予以肯定、支持，则会使市场主体产生错误预期和误判并对市场产生极坏导向。另从证据角度审查，虽然庭审中，双方称转让协议所涉建筑、土地即为凤达公司不动产权证所属不动产，但双方陈述与凤达公司所举证据相矛盾，不能充分证明凤达公司权证所载不动产即为协议所涉不动产。恒丰公司在双方已达成支付利息合意上证据亦不足。经本院释明后，恒丰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综上，恒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从协议内容实体审查到证据责任程序审查，均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安徽恒丰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减半收取3012.50元，由原告安徽恒丰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查明：凤达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21日和2019年9月25日各支付100万元。在2019年9月25日-2019年12月16日凤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恒丰公司负责人刘海慧的通话录音中，双方约定凤达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转让款300万元，于2019年11月10日支付剩余146万元，若未能按期支付前述146万元，凤达公司同意就该146万元以月利率1.5%支付逾期利息。凤达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支付30万元、2019年12月18日支付220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30万元，合计300万元；2020年4月9日支付20万元、2020年4月14日支付30万元、2020年10月1日支付96万元，合计146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恒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一）关于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案涉《厂房及附属设施转让协议书》应属有效。虽然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签订该协议时，恒丰公司未取得案涉厂房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证书，但凤达公司作为受让方已于2019年8月16日向凤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土地出让金250万元，并于2020年8月31日取得皖2020凤阳县不动产权第0005053号和0005054号证书，载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9年10月11日至2069年10月10日，取得方式为出让，双方均认可其上载明坐落位置与案涉厂房一致；2019年11月1日，凤达公司获颁地字第34112620190007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20年8月21日该公司取得建字第341126202000148号、建字第341126202000149号、建字第34112620200015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加之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已经删除了原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上述新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当事人一方以双方之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可见新的立法精神亦是以鼓励交易、促进流通为主，确立合同有效原则。故案涉转让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应属有效。（二）关于恒丰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根据案涉协议及双方通话中的约定，凤达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0日前支付转让款300万元，于2019年11月10日支付转让款146万元；若未能按期支付前述146万元，凤达公司同意就该146万元以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支付逾期利息。结合凤达公司的付款记录，可知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月24日，其系履行300万元的付款义务；自2020年4月9日起其开始支付146万元转让款。1、关于逾期支付300万元的利息问题虽然双方未就前述300万元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凤达公司拖欠该300万元转让款至2020年1月24日付清，远超双方合同约定及电话协商确定的付款期限，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凤达公司应以其违约时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以实际付款情况分段支付逾期利息。2、关于逾期支付146万元的利息问题因凤达公司未按约于2019年11月10日付清146万元，故应以其实际付款进度，以未归还的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因2020年8月20日后年利率18%已超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本院将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5.4%。经计算，凤达公司应支付恒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13489元（23671.67元＋189817.33元）。（计算详情见附表）综上，恒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恒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1）皖1126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凤阳县凤达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安徽恒丰新能源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13489元；三、驳回上诉人安徽恒丰新能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减半收取3012.50元，由上诉人安徽恒丰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71元，被上诉人凤阳县凤达塑业有限公司负担204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上诉人安徽恒丰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942元，被上诉人凤阳县凤达塑业有限公司负担4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达审 判 员  葛敬荣审 判 员  田 祥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玉格书 记 员  汪 建附：(1)逾期支付300万元的利息明细表：            日期（起）              日期（止）              还款金额              逾期金额              年利率              逾期利息                  2019-10-10              2019-10-24              0              300万元              4.2%              4900元                  2019-10-25              2019-12-17              30万元              270万元              4.2%              16695元                  2019-12-18              2020-1-22              220万元              50万元              4.2%              2041.67元                  2020-1-23              2020-1-24              20万元              30万元              4.2%              35元                  2020-1-24                            30万元              0              4.2%              0元                  合计                            300万元                                          23671.67元      （2）逾期支付146万元的利息明细表：            日期（起）              日期（止）              还款金额              逾期金额              年利率              逾期利息                  2019-11-10              2020-4-8              0              146万元              18%              109500元                  2020-4-9              2020-4-13              20万              126万元              18%              2520元                  2020-4-14              2020-8-19              30万元              96万元              18%              60960元                  2020-8-20              2020-9-30              0              96万元              15.4%              16837.33元                  2020-10-1                            96万              0              15.4%              0                  合计                            146万元                                          189817.33元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