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大桥，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强，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州市天彭镇百菜百味餐饮店。经营场所：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牡丹北路290号。经营者：赖波，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上诉人郑大桥因与被上诉人彭州市天彭镇百菜百味餐饮店（以下简称百菜百味餐饮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大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郑大桥与百菜百味餐饮店对于2020年1月承包费的结算为双方对整个承包期间承包费的结算。2.一审法院将《后厨承包合同》中百菜百味餐饮店向郑大桥及其后厨人员支付社保补贴等费用的约定，错误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该约定的原意是百菜百味餐饮店支付补贴，用于郑大桥及后厨人员自行缴纳社保等相关费用。3.百菜百味餐饮店一审中主张不应支付郑大桥任何费用，但并未要求调减违约金，一审法院不应主动调减违约金。且《后厨承包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1个月承包费58000元，数额合情合理，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4.郑大桥主张的违约金与百菜百味餐饮店以应付未付承包费为基数向郑大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不冲突。资金占用利息与违约金是不同性质的款项，应当同时得到支持。百菜百味餐饮店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百菜百味餐饮店确实差郑大桥25000元，只出具过一张欠条。3.《后厨承包合同》是郑大桥采取欺骗手段让百菜百味餐饮店签的，应属无效，因生意不好后厨人员数量降至9人，承包费也应当降低。郑大桥以百菜百味餐饮店违约不支付承包费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菜百味餐饮店支付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0年1月27日未付承包费236290元；2.判令百菜百味餐饮店支付依约应承担的相关费用（购买社会保险等的费用）125823元；3.判令百菜百味餐饮店支付以前两项诉讼请求款项合计36211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2日，利息为7242.26元）；4.判令百菜百味餐饮店支付违约金5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乙方郑大桥与甲方百菜百味餐饮店签订《厨房承包合同》载明，甲方聘用乙方对餐饮店厨房经营提供川菜厨房出品服务。乙方承包人工税后工资每月58000元，每月15日发放工资。合同期限1年，自2019年5月6日起至2020年5月5日止。乙方派出的人员视为甲方代理聘用人员，该部分人员受甲方雇佣并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乙方派出人员在工作期间等同甲方的员工，甲方除了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工资外，还应承担乙方派出人员基于劳动法规应支付的相关费用（如社会保险等）。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如不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条款，视为违约，另一方有权根据违约程度要求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违约金为个人的一个月工资金额）。合同签订后，百菜百味餐饮店开业后因经营利润不高需要减少厨房人员，经双方协商，厨房人员从最初的十二、三人减至九人，双方未重新签订合同也未签订补充协议。郑大桥及厨房人员一直做到2020年1月27日，之后因疫情原因百菜百味餐饮店一直未营业。2020年3月24日，赖波通知郑大桥到餐饮店进行盘点，赖波认为餐饮店店内货物短失了5万元左右。2020年4月8日，郑大桥以及其他厨师共九人在餐饮店与赖波协商后形成《欠条》载明，本人赖波由于2020年1月份27天工资事情，于2020年4月8日欠郑大桥等九人的工资30000元。经双方协商，赖波承诺分两次付清：2020年6月15日支付15000元，2020年8月15日支付15000元。若逾期未付，逾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0%计算，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赖波承担。《欠条》由郑大桥制作，赖波签字确认。2020年6月17日，赖波通过手机向郑大桥转账支付5000元，同时发送短信：“总共欠三万，先给五千，还差二万五千元”。百菜百味餐饮店经营过程中，因生意不景气加之疫情影响，陆陆续续向郑大桥支付承包费。郑大桥自认（并提供了转账凭据）已收到承包费267000元，赖波辩称除转账支付外尚有几万元系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郑大桥与百菜百味餐饮店签订的《厨房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百菜百味餐饮店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应当继续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结合郑大桥的具体诉讼请求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百菜百味餐饮店尚欠郑大桥承包费的金额确定。首先，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每月承包费58000元，开业后因销售额不高，双方经协商将厨房人员从最初的十二、三人减止九人。厨房用工人数系确定厨房承包费用的重要因素，于本案中，如果用工人数与承包费无关，那么减少厨房人员完全没有双方共同协商的必要。故厨房人员减少必然导致承包费变化、减少，虽无书面约定，但若仍然以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进行结算明显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允。其次，从《欠条》的形成经过及内容来看。郑大桥及厨房人员在餐饮店一直做到2020年1月27日，之后因疫情原因未继续营业。双方于3月24日进行盘点，于4月8日协商形成《欠条》。截止2020年4月8日，双方已经实际终止了合同履行，该状况下进行的结算应是针对整个合同义务，在明知合同已终止却进行部分结算的行为是严重有悖常理的。故《欠条》系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百菜百味餐饮店已付清2020年1月前的承包费，尚欠的2020年1月份的承包费30000元在出具欠条后已付5000元。故百菜百味餐饮店尚欠郑大桥的承包费金额为：25000元。关于郑大桥主张的购买社会保险等的费用，因属于应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中予以主张的范围，本案中不予审查。关于违约责任。百菜百味餐饮店结算后未按承诺付清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郑大桥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并同时主张了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违约情形等因素对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进行综合评价后，酌定由百菜百味餐饮店支付郑大桥违约金3000元，并以2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自2021年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百菜百味餐饮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郑大桥承包费25000元、违约金3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1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驳回郑大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5元，由百菜百味餐饮店负担250元，郑大桥负担360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然集中在郑大桥主张的承包费用金额如何认定，以及郑大桥请求的相关费用及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等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评析认为：关于承包费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案涉厨房承包合同中约定，郑大桥承包人工税后工资为每月58000元，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郑大桥应配置厨房人员数量，因此本院认定该费用系整月包干费用，即合同履行过程中人员数量的增减并不影响费用金额。其次，2020年4月8日的《欠条》，明确是“由于2020年1月份27天工资事情”出具，从文字表达上看，并非如百菜百味餐饮店所述，系就整个承包期间内的费用进行结算。故从2019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1日止，按照每月58000元（每日1871元）的标准计算，应为452774元；欠条结算2020年1月27日的承包费为30000元，因此从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1月27日，承包费金额总计为482774元（452774元+30000元）。根据郑大桥提供的收款证据及其自认，百菜百味餐饮店已支付267000元，故还剩余215774元未支付，本院对郑大桥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郑大桥主张为工人购买社保等相关费用125823元的问题，郑大桥并未提交实际发生该费用的证据，并无证据证明郑大桥实际支出社保费用，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百菜百味餐饮店欠付款项的违约行为，实际造成郑大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本院认定利息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2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足以填平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故不再另行支持违约金。综上，郑大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基于事实作出的判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二、彭州市天彭镇百菜百味餐饮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大桥支付承包费215774元及利息（利息以21577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郑大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55元，由郑大桥负担250元，彭州市天彭镇百菜百味餐饮店负担3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0元，由郑大桥负担500元，彭州市天彭镇百菜百味餐饮店负担72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王 嫘审 判 员  叶云婧审 判 员  傅科文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敖旭涛书 记 员  刘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