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中环杰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黄忠街8号2楼6号。 法定代表人：彭玉兰，出纳。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慧，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林悦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工业开发区柏江路一段116号。 法定代表人：崔志东，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小祝，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霸中霸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涌泉街道大田社区三组314号。 法定代表人：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红梅，四川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干静薇，四川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环杰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林悦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悦家具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霸中霸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霸中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环杰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悦家具公司向中环杰德公司支付合同价款868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20年4月8日起按照法定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遗漏林悦家具公司拖欠环境治理工程项目中后续增加的12万元《工程签证单》。霸中霸公司作为本案的安装方已经确认该笔费用的发生，《工程签证单》虽然是成都好风景实业有限公司盖章，但林悦家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是其关联公司，林悦家具公司提交的“志祥喷涂”的转账支付方就是成都好风景实业有限公司，一审判决既然全部认可成都好风景实业有限公司向“志祥喷涂”的转款是本案的设备款，那么应当支持中环杰德公司提交的12万元《工程签证单》。2.林悦家具公司应当支付《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40万元价款。《补充协议》约定水性油漆用量共计150吨，已经通过的环境影响表审查批复中获准使用每年155.18吨油漆。水性油漆50吨达到协议约定，总量每年155.18吨也达到协议约定。根据成都市环评文件审批承诺制要求，报批时建设单位要承诺对环境影响报告表进行审查，认可得出的环境影响评价结论并在报批承诺书盖章，林悦家具公司在申报时知道并且同意申报材料的内容。3.中环杰德公司不认可林悦家具公司和成都志祥喷涂配套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供应款1828849元。《环境治理工程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第二款约定：设备进场当日，甲方确认签收并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共计660000元。林悦家具公司在2018年12月14日微信转账66万元，林悦家具公司的支付行为说明设备已经全部进场，不存在向其他公司签订合同购买设备。林悦家具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表》表明均为配套设备，无法证明该设备是用于林悦家具公司的环境治理工程，《环境治理工程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费用不含土建、配套设备、防水、钢架搭建、验收等相关费用。《设备维护安装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必须在2019年2月26日前完成，设备供应时间晚于安装调试。4.一审不应当认可林悦家具公司和成都志祥喷涂配套设备有限公司安装费用230000元。林悦家具公司欠付预付款12万元导致双方发生争议，林悦家具公司首先违约，没有完成收尾部分安装，应当由林悦家具公司承担责任。林悦家具公司欠付尾款22万元，而中环杰德公司和第三人达成的费用达405000元，远远超出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对于超出部分由中环杰德公司承担是完全不合理的。 林悦家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霸中霸公司述称，没有意见发表。 中环杰德公司以林悦家具公司违约不及时支付合同价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悦家具公司支付中环杰德公司合同价款9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欠付合同价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合同价款付清之日止）。 林悦家具公司以中环杰德公司违约造成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环杰德公司退还林悦家具公司672849元；2.判令中环杰德公司赔偿林悦家具公司损失79000元；3.判令中环杰德公司支付应退合同价款672849元和损失79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应退合同价款和损失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林悦家具公司（甲方）与中环杰德公司（乙方）签订《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林悦家具公司委托中环杰德公司就智能定制家具生产项目进行油漆使用的环评、安评、职评咨询服务，林悦家具公司需完成约定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表、安评、职评和能评工作，咨询服务期为60个工作日。合同约定咨询费用为670000元（含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335000元，评价报告编写完成后三日内支付201000元、评价报告交付评审通过后审定版报告前支付134000元。合同尾部在“以下无正文”后增加特别约定，载明“乙方未按照双方约定并确定不能办理甲方《环境影响报告表》中油漆喷涂项目（9吨≧10吨）的，乙方应全额退还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合同款项，并于确定日三个工作日内退款于甲方支付给乙方款项的账户上。发生争议，按本合同相关争议条款执行”。 同日，双方还签订《VOC排放自动检测系统建设工程合同》，约定林悦家具公司委托中环杰德公司对VOC排放自动监测系统进行建设、协助咨询排污证办理，合同价款为130000元（含税），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65000元、设备进场当日支付39000元、设备验收完成且中环杰德公司协助林悦家具公司取得排污证当日支付26000元。该合同尾部亦有与《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尾部相同“特别约定”内容，打印字体与该合同第十二条第1项、第2项重叠。 2018年6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技术咨询服务合同》中“环境影响报告表”变更为“环境影响报告书”。第二条约定环境报告书中水性油漆的用量为50吨，油性油漆用量为100吨。第三条约定，林悦家具公司需在《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咨询费基础上额外支付400000元，《补充协议》签订当日支付200000元、评价报告编写完成后三日内支付120000元、评价报告交付评审通过后审定版报告前支付80000元。 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环境治理工程合同》，约定林悦家具公司委托中环杰德公司对林悦家具公司不达标排放进行治理，工程内容为VOCs废气治理（22KW废气处理设备、55KW废气处理设备、75KW废气处理设备）、粉尘处理（中央吸尘30KW、中央吸尘60KW）、漆房建造（总面积1600㎡），合同价款为2200000元（不含税），合同签订三日内支付1320000元、设备进场支付660000元、林悦家具公司取得第三方检测报告支付220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由林悦家具公司委托第三方验收，验收费用由林悦家具公司负担。合同尾部手书“如环评手续乙方未能办理，以上所有设备款项全额退还甲方。”该手书无书写人签字，也无双方盖章确认。 收付款情况：1.2018年6月7日，林悦家具公司向中环杰德公司转账支付400000元，备注为“技术咨询服务及VOC排放自动监测系统建设工程费”；2.2018年6月22日，林悦家具公司向中环杰德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备注为“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补充协议费用”；3.2018年7月25日，林悦家具公司向中环杰德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备注为“设备款”；4.2018年9月13日，林悦家具公司向中环杰德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5.2018年12月14日，林悦家具公司向中环杰德公司转账支付660000元。以上付款合计2460000元。 合同履行情况：1.《VOC排放自动检测系统建设工程合同》未实际履行。2.《环境治理工程合同》在履行中，存在部分设备未安装。林悦家具公司与成都志祥喷涂配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设备维护安装合同》，对未安装设备完成安装施工，林悦家具公司为此支付合同价款405000元。3.2018年12月，中环杰德公司做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该报告第17页载明用漆量为水性漆155.18t/a，稀释剂（水）22.42t/a，固化剂10.52t/a。2019年1月8日，成都市环境保护局做出《关于成都林悦家具有限公司智能定制家具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查批复》（成环评审[2019]5号）。4.林悦家具公司与四川鼎恒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和7月2日分别签订二份《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林悦家具公司委托四川鼎恒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提供智能定制家具生产项目的职业危害现状评价、安全预评价和应急预案，咨询费用分别为20000元和59000元。林悦家具公司后向四川鼎恒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61500元。5.中环杰德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与四川德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环境评价技术咨询合同》，委托四川德济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编制智能定制家具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后智能定制家具生产项目委托四川景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四川有色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制作该环境影响报告书。 一审另查明：1.林悦家具公司智能定制家具生产项目已经投入使用；2.2019年8月9日，霸中霸公司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中环杰德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合同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双方于2019年12月19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3.对于案涉项目，如需完成油性油漆的审批，需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形式报送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林悦家具公司签订《环境治理工程合同》、《VOC排放自动检测系统建设工程合同》、《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其目的在于完成林悦家具公司智能定制家具生产项目的环境审批，系基于同一目的所缔结的系列合同，故应视为整体进行审查。对于上述合同的效力，均属有效合同，对各项均具有约束力。现双方之争议在于上述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林悦家具公司、中环杰德公司对上述合同的履行结果应如何承担相应义务。 首先，对于《补充协议》，从合同目的看，林悦家具公司与中环杰德公司签订该合同的目的系通过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方式向环境保护部门报审，以获准在智能定制家具生产项目中使用50吨水性油漆和100吨油性油漆。而根据中环杰德公司一审当庭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向环境保护部门的调查情况，要获得油性油漆使用量的行政审批必须以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形式提交环境保护部门审批。然而，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编制要求、难度和工作量远超环境影响报告表，且过审难度亦明显更高，此亦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需在原合同基础上额外支付400000元。但中环杰德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并未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故未实际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故其不享有要求林悦家具公司支付该合同对价之权利。对于中环杰德公司提出，通过其编制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林悦家具公司获准使用155.18t/a水性油漆，实际达到了合同目的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意见不应得以支持。理由在于：1.《补充协议》对不同性质油漆的量具有明确约定，中环杰德公司在未与林悦家具公司达成变更合同内容之前提下，不得当然以审批难度较小的水性油漆代替油性油漆。2.根据环境保护部门的意见，环境部门的审批意见与相关环境影响报告表系确定生产企业环保要求的整体性文件，林悦家具公司必须按照其在环境影响报告表载明的油漆性质和数量范围内开展生产，并非不受油漆性质之影响。3.《补充协议》所约定的额外费用是对从环境影响报告表提升为环境影响报告书所产生编制成本及申报难度的体现，中环杰德公司在未完成该项合同义务即不享有求取报酬之权利。 其次，对于《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虽林悦家具公司主张根据合同尾部“特别约定”，不应支付该合同款项。但根据一审当庭查明之事实，该部分约定系双方在合同签章以后，林悦家具公司再行在该合同上添加所形成，并无证据证明中环杰德公司对该合同变更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和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特别约定”系林悦家具公司单方意思表示，不构成对《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的变更，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中环杰德公司未完成安评、职评工作，后林悦家具公司委托第三人完成安评、职评工作，故其所产生费用61500元应当从合同金额中予以扣除。对于中环杰德公司提出，安评、职评项目系赠送项目的意见，因中环杰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对于《VOC排放自动检测系统建设工程合同》，双方均认可该合同至今未履行，故对于该合同约定的价款，林悦家具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 对于《环境治理工程合同》，根据中环杰德公司和林悦家具公司的一审当庭陈述，结合霸中霸公司的陈述，中环杰德公司已完成全部设备的进场，但未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工作。为此，林悦家具公司委托第三方完成部分设备的安装。中环杰德公司在知悉部分设备未完成安装的情况下，未继续履行合同，属于合同履行不完全。对此，中环杰德公司抗辩，系由于林悦家具公司未履行先付款义务的抗辩行为，但综合全案，林悦家具公司在前期已支付大部分费用，且其中包括《补充协议》的预付款项200000元。此款金额已经超过中环杰德公司所主张林悦家具公司未付款项120000元。虽然《补充协议》的预付款在付款时有明确付款指向，但是实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环杰德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环保设备相关经营活动的咨询公司，应当明知在我国当前环保政策下，在成都地区的申报过程中，林悦家具公司办理50t/a油性油漆的环保审批难以实现。故在此情形下，中环杰德公司并未进行环境影响报告书的编写，而直接以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形式进行申报，且在确定全部以水性油漆进行申报之前，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林悦家具公司进行协商。同时，结合《补充协议》和《环境治理工程合同》的签订时间差近三个月，在此期间中环杰德公司亦可直接向环境保护部门进行咨询而得知难以办理，《补充协议》的款项在中环杰德公司有能力知悉油性油漆不可能得以办理的情况下，基于合同履行之诚实信用原则基础下，应予返还。在此情况下，即存在债权债务混同之事实，即使林悦家具公司在《环境治理工程合同》履行中存在欠付款亦可用该应退款项予以冲抵。基于上述理由，中环杰德公司未完成设备安装已构成违约，所造成之损失即为林悦家具公司委托第三方继续施工所产生之价款，根据林悦家具公司提供之证据，计405000元。该款应当从中环杰德公司应当收取的《环境治理工程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环境治理工程合同》、《VOC排放自动检测系统建设工程合同》、《技术咨询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合同价款总计为3400000元，扣除未履行的《VOC排放自动检测系统建设工程合同》价款130000元和《补充协议》价款400000元，尚余2870000元。再扣除林悦家具公司为完成中环杰德公司未履行部分所支出的费用61500元和405000元，中环杰德公司应当收取的合同价款为2403500元。现林悦家具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为2460000元，超付合同价款56500元。故对林悦家具公司要求中环杰德公司退还超付合同价款的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对林悦家具公司主张中环杰德公司赔偿79000元损失的请求，首先林悦家具公司主张的该款项系其因安评、职评而支付给四川鼎恒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实际支付金额为61500元。对于该费用，一审法院已将其作为损失在林悦家具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其次，林悦家具公司主张在退还应当支付的合同款项后，中环杰德公司还应赔偿该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按照该思路，实际为林悦家具公司在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即取得了安评、职评之成果，不符合合同之一般等价有偿原则。该款项自林悦家具公司应当支付给中环杰德公司的合同价款中扣除后，已经弥补林悦家具公司之损失，故对林悦家具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林悦家具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起算时间，一审法院确定以林悦家具公司提出反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开始计算。对于计算标准，以提出反诉当日一年期LPR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中环杰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林悦家具公司超付合同价款56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6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按同日一年期LPR标准计算至款项退清之日止）；2.驳回中环杰德公司的诉讼请求；3.驳回林悦家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41元，合计12888元，由中环杰德公司负担8160元，由林悦家具公司负担47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于一审查明事实，除中环杰德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漏查了12万元金额的工程签证单，以及对于林悦家具公司就未安装设备向成都志祥喷涂配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40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外，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于《VOC排放自动检测系统建设工程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致予以确认，中环杰德公司认可应扣除该合同价款130000元以及林悦家具公司向四川鼎恒安全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的61500元。根据中环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1.中环杰德公司主张本案中以《工程签证单》形式增加12万元款项，是否应由林悦家具公司支付；2.《补充协议》中约定的40万元款项是否应由林悦家具公司支付；3.林悦家具公司就设备未安装部分向成都志祥喷涂配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405000元是否应当在合同总价款中扣除。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12万元的《工程签证单》。中环杰德公司在一审中举示该签证单，拟证明双方对于合同总价增加12万元达成一致意见。经本院审查，该签证单系由中环杰德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好风景实业有限公司签署，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成都好风景实业有限公司能够代表林悦家具公司作出该意思表示，且林悦家具公司拒绝追认的情况下，该签证单显然不能对林悦家具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正确。另外，本院注意到，中环杰德公司起诉请求林悦家具公司支付的剩余合同价款为94万元，中环杰德公司是按照本案所有合同总价款340万元减去林悦家具公司已经支付的246万元来计算剩余价款的，换言之中环杰德公司对于合同总价款为340万元予以自认，并未包括该签证单中记载的12万元，现中环杰德公司上诉主张林悦家具公司额外支付12万元的款项，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4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内容，该协议将中环杰德公司应提供的“环境影响报告表”变更为“环境影响报告书”，并且明确报告书中水性油漆用量为50吨，其他油漆用量为100吨，据此林悦家具公司在原合同金额外，再向中环杰德公司支付40万元。但是根据查明事实，中环杰德公司提供的仅是环境影响报告表而非报告书，且报告表中水性油漆用量调整为155.18t/a，与《补充协议》约定的水性油漆50吨用量并不相符。故中环杰德公司并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义务，无权要求林悦家具公司支付对应的40万元价款。 关于405000元是否应当在合同总价款中扣除。林悦家具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基于《环境治理工程合同》，因中环杰德公司未完全履行设备安装工作，林悦家具公司另寻成都志祥喷涂配套设备有限公司购买相关设备并安装所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中环杰德公司以林悦家具公司未足额支付合同款项为由抗辩不履行安装工作具备正当性，一审法院就此已充分说理论述，在林悦家具公司就案涉系列合同已付大部分款项甚至存在超付可能的情况下，中环杰德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林悦家具公司就中环杰德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部分另寻他人履行，应当视为因中环杰德公司违约而遭受的损失，应由中环杰德公司负担。林悦家具公司已经提供与成都志祥喷涂配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实际支付凭证，在无证据实质推翻的情形下，应当以此认定405000元为林悦家具公司实际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环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5元，由四川中环杰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