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219号（阳光花苑）。 法定代表人：朱翔，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萍，新疆厚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平，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好家乡公司）因与上诉人许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好家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2020）川01民终13101号新疆好家乡公司与寇化军的劳动争议案件（以下简称寇华军案件）的判决款理应由许平承担。依据新疆好家乡公司、许平、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嘉时代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如法院执行超过3875000元以上的部分由许平承担。本案涉及寇化军和新疆好家乡公司一审举证的83名员工均在四川上班，受益人是许平控股的四川好家乡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好家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寇化军案件在一审辩论前还没有生效故没有支持，但一审法院无疑也说明了如果寇化军案件在一审辩论前生效也是理应由许平承担。现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判决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寇化军案件判决款为31861.01元，且该笔费用在二审判决生效后也已由新疆好家乡公司先行垫付给了寇化军。2.本案产生的其他费用应该由许平承担。因成都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好家乡公司）员工劳动纠纷，产生律师费150000元，产生处理事务来往的差旅费用18835元，以上费用都是依据合同约定因许平控股的公司欠款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许平承担。 许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寇化军案件没有生效是正确的，律师费、上诉费不应当由许平承担，因为合同没有约定。 许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疆好家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新疆好家乡公司主张的案涉86名员工的劳动争议案件，不属于许平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新疆好家乡公司未证明其主张的86名员工系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属于在新疆好家乡公司处建立劳动合同又在许平处实际工作，许平已经对在成都工作的员工的劳动争议案件进行了处理，不能据此认定该86名员工属于许平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李海英案件中，李海英已于2018年1月10日与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且新疆好家乡公司向李海英支付的款项系奖金，而非工资和补偿性质的费用。2.许平已提交《劳动合同》和涉诉案件统计，证明许平承担了属于案涉范围内的劳动争议工资和补偿费用，新疆好家乡公司仍持异议的，应当由新疆好家乡公司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补充协议》明确“如法院执行超过……”，可知费用范围为“由法院执行”产生的工资或补偿费用，并不包括因此产生的利息、执行费，且该部分费用也不是许平造成的，应当进行区分。 新疆好家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是正确的，有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处理许平的反诉并告知许平可另外主张诉讼，程序合法。 新疆好家乡公司以许平不支付合同约定欠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平向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欠款4366755.76元；2.判令许平承担款项垫付期间的利息339114.38元；3.判令许平按月息2%承担2019年1月27日后的欠款利息至清偿全部本金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许平与汇嘉时代公司、新疆好家乡公司签订《增资协议》，约定汇嘉时代公司以12490000元的价格增资新疆好家乡公司，并取得公司51%的股权。同年10月21日，三方签订《补偿协议（一）》，对原《增资协议》进行了补偿约定。 2018年1月10日，许平、汇嘉时代公司、新疆好家乡公司、四川好家乡公司、成都好家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二）》，其中第四条约定，关于以新疆好家乡公司为主体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在成都好家乡上班的86名员工事项处理：新疆好家乡公司对该86名员工的工资及社保发至2017年9月30日止，从2017年10月1日起，该86名员工的工资及社保等各项支出均由成都好家乡公司承担和负责。 2018年8月23日，许平、汇嘉时代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许平将其持有新疆好家乡的39.63%股份以109550000元转让给汇嘉时代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4款约定：“汇嘉时代公司或变更股权后的新疆好家乡公司若承担超过汇嘉时代公司确认承担的债务的，汇嘉时代公司和新疆好家乡公司有权向许平追偿，许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立即向汇嘉时代公司或新疆好家乡公司全额支付，并按月息2%承担执付款项的利息。”同日，许平与汇嘉时代公司、新疆好家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原2018年1月10日签订《增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86名员工工资及劳动合同的处理：许平需无条件向汇嘉时代公司及新疆好家乡公司移交真实合法有效的所涉及员工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及各种劳动诉讼等资料原件，新疆好家乡公司依法按照接收到申请为前提核实后，十日内付清由新疆好家乡公司承担合计3875000元的费用，如法院执行超过3875000元以上的部分由许平承担。” 一审法院另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山区法院）受理了雷养冬等申请强制执行新疆好家乡公司劳动争议案共24案，新疆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6月被法院执行1037610.34元。锦江法院于2018年5月、6月受理了朱益等人与新疆好家乡公司、成都好家乡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案共60案。新疆好家乡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被法院执行4268855.96元（57个案件），新疆好家乡公司主动履行122501.33元（黄露案2019年4月23日支付26501.33元、李海英案2020年1月8日支付96000元）。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寇化军案件的判决尚未生效。一审庭审中，新疆好家乡公司主张从2018年11月15日起算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许平与汇嘉时代、新疆好家乡等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二）》《股份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对于协议涉及的86名员工的劳动报酬，新疆好家乡公司共计支付5428967.63元（1037610.34元+4268855.96元+122501.33元），超过3875000元的部分应由许平承担，故新疆好家乡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在1553967.63元（5428967.63元-3875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同时许平未按约承担前述费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性质为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许平的违约行为以及新疆好家乡公司的实际损失，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二。许平辩称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案件涉及的员工不属于协议约定的86名员工范围，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86名员工另有其人，故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许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1553967.63元及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起以1431466.3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止，自2019年4月24日起以1457967.63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止，自2020年1月9日起以1553967.63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新疆好家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31.68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865.84元，由许平负担2087.44元，新疆好家乡公司负担3778.4元。 本院二审期间，新疆好家乡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本院（2020）川01民终13101号生效民事判决；2.新疆好家乡公司向寇化军转账支付31861.01元的银行流水。以上证据拟证明新疆好家乡公司在一审判决的金额外，还履行了寇化军案件的生效判决，支付了31861.01元案款。以上证据经质证和审查，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均予以确认，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一审查明事实，许平认为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的执行案款并不是处理双方协议中约定的86名员工的劳动合同。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新疆好家乡公司另在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外，实际支付寇化军案件的案款31861.01元；2.新疆好家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明确包含了要求许平支付律师费150000元及差旅费18835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本院认为，新疆好家乡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即许平向其履行1553967.63元及违约金的判项并未提起上诉，故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1.许平是否应按以上判项向新疆好家乡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新疆好家乡公司主张寇化军案件案款、律师费及差旅费，是否一并应由许平支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许平是否应向新疆好家乡公司支付执行案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86名员工工资及劳动合同的处理，新疆好家乡公司承担合计387.5万元的费用，如法院执行超过387.5万元以上的部分，即由许平承担。许平抗辩认为，新疆好家乡公司已经支付的包括寇化军在内的84个案件的所有案款，并不完全是双方签订协议时约定的86名员工，86名员工中部分人员的劳动合同问题是许平自行处理，故不应支持新疆好家乡公司的诉请。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许平需无条件向新疆好家乡公司移交真实合法有效的所涉及员工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及各种劳动诉讼等资料原件，即许平应对86名员工的具体身份确认承担义务，而至本案二审诉讼中，许平仍无法确认86名员工的具体身份，故本院以新疆好家乡公司的举证予以认定，新疆好家乡公司所支付的案款均属于处置与许平协议约定的86名员工的劳动合同。而许平主张其自行支付了部分员工的案款，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超出387.5万元的部分，按约应由许平负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本院二审另查明的新疆好家乡公司为寇化军案已实际支付31861.01元，因包括寇化军案在内并未超出86名员工，本院认定寇化军仍属约定的86名员工范围，故许平仍应当支付该笔款项，即在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基础上，增加31861.01元。 二、关于新疆好家乡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差旅费。本院认为，新疆好家乡公司诉请许平支付的款项，均系超出协议约定范围后的追偿，因此其直接法律依据为双方于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而该协议中并无对守约方律师费、差旅费由违约方负担的约定，故新疆好家乡公司该项诉请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疆好家乡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许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而改判，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3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3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许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支付1585828.64元及违约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5日起以1431466.3元为基数计算至2019年4月23日止，自2019年4月24日起以1457967.63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1月8日止，自2020年1月9日起以1553967.63元为基数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止，自2020年10月21日起以1585828.64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2.12元，由新疆好家乡超市有限公司负担3713.92元，许平负担1232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