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15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开门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增槎路河畔二街16号首层A铺。 法定代表人：肖捷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祺，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世伟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三达路28号绿湖城市花园南135。 法定代表人：黄昌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婷，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搜房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弼塘东二街22号内自编12号六层(621-622室)。 负责人：许晓嵘。 上诉人广州市开门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门红置业）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世伟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伟房地产中介），原审被告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门红置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祺、被上诉人世伟房地产中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门红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世伟房地产中介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世伟房地产中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林某不是世伟房地产中介向开门红置业推介的有效客户。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购买者是林某。世伟房地产中介并未提供有权机关出具的材料证明林某是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林某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者林某是世伟房地产中介成功推介的客户。首先，开发商没有确认案涉房屋是世伟房地产中介推介。其次，世伟房地产中介在协议履行期间没有依据《融创御府联动分销》协议约定的材料向开门红置业提交推介客户成交资料，庭审中提交的资料亦不能完整显示案涉房屋购买者的信息，且没有开门红置业或其项目负责人的确认。再次，世伟房地产中介提交的《推荐到访确认单》没有林某签名，且未提交原件。（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世伟房地产中介并未举证证明，林某是其经开门红置业向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开发商成功推介购买案涉房屋的有效客户。开发商并未确认林某为开门红置业推介的客户，也未向开门红置业支付佣金。因此世伟房地产中介不具备结佣条件，开门红置业对此不应承担举证责任。 世伟房地产中介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世伟房地产中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门红置业向世伟房地产中介支付佣金22000元及推动费5000元；2.开门红置业向世伟房地产中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6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7日起计付；以8100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4日起计付；以2700元为本金，从2020年7月4日起计付；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3.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对于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开门红置业、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世伟房地产中介（乙方）与开门红置业（甲方）签订《融创御府联动分销》，约定：乙方将于2018年6月1日参与融创御府项目分销工作，请依照协议推动执行；项目地址：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岭南路88号；项目合作期：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赵友杰；佣金：佣金（免票）：平台30套内，120方及以下佣金22000元／套，120方以上佣金31000元／套；跳点（免票）：平台30套起，120方及以下佣金26000元／套，120方以上佣金37000元／套；带客流程：经纪人须陪同客户到访至项目销售现场，并提前1个小时向项目对接人报备流程请参照上图第1条格式报备到访有效，如未到访，需重新报备，到场后，在开门红驻场接待处填写《开门红客户确认表》，并交至项目现场负责人，在项目方确认有效后，才安排现场销售接待；成交界定：客户支付首期楼款并与开发商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银行出具《同意贷款书》。佣金结款细则：1.乙方将成交客户的：身份证复印件、首期款收据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提交给甲方。2.甲方在收到乙方交来的成交客户身份证复印件、成交客户首期款收据复印件、成交客户《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佣金结算单》、《项目合作协议》及正式发票后，支付佣金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佣金结算时间：收到开发商结算佣金后，72小时内结算。 世伟房地产中介表示，其推荐到访的客户林某已实际购买其推荐的房产，且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已向开门红置业支付了相应的佣金及推动费，故开门红置业应向世伟房地产中介支付佣金及推动费。围绕自身主张，世伟房地产中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推荐到访确认单》复印件。该确认单载明的客户姓名为林先生，客户联系方式为189××××2896，首次到访时间为2018年6月7日12时07分，转介公司为房天下，转介分行为世伟地产开门红，客户签名确认处的签名人员为林先生，中介业务员为黄昌杰，开发商置业顾问为刘某。 2、林某（乙方、买受人）与佛山市融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的《认购书》复印件，乙方认购甲方开发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岭南路88号的融御花园项目8座1301房，该房屋预测套内建筑面积为88.44平方米，总房价1687088元。 3、佛山市融兴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林某出具的三张房款《收款收据》复印件、及天津鑫宏远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林某出具的二张装修费《收款收据》。上述《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到了林某交来的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岭南路88号的融御花园项目8座1301房定金、房款合计1670218元；收到林某交来的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岭南路88号的融御花园项目8座1301房装修订金及装修费合计595900元。 4、另一家中介公司工作人员“A豪记”与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尔昕”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10日，双方沟通成交房产的佣金支付情况，“尔昕”发送“8-130120181113结算60%、20190131结算30%、20200630结算10%”，此后并向“A豪记”发送了佣金支付的结算表格及转账记录。转账记录的收款人均为张某。付款人均被隐藏，世伟房地产中介称，付款人即为“许尔昕”。 5、开门红置业工作人员叶子与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其他地产公司的负责人、开门红法定代表人等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显示，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陈述称相关的佣金均已向张某支付。 6、案外人佛山市诗家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与开门红置业签订的《融创御府联动分销》，其中约定项目负责人为张某。 7、世伟房地产中介工作人员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中，世伟房地产中介工作人员向张某追索融创的费用。 8、世伟房地产中介工作人员与“开门红，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28日，世伟房地产中介工作人员：“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我们世伟地产融创御府是什么时候的单。”“开门红，财务”：“8-1301是这个单位吗？”世伟房地产中介工作人员：“是。”“开门红，财务”：“2018.6.7。”世伟房地产中介工作人员问：“客户名是谁？”“开门红，财务”：“你这边没记录吗。”世伟房地产中介工作人员：“我资料在公司，我在外。”“开门红，财务”：“林某。佣金我们一直都是跟进，我们也急，但是关键是开发商没回款。有回款开门红三天内都安排打款的。” 经质证，开门红置业仅认可证据6、7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的三性。 另，世伟房地产中介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说明的内容为：“本人林某，是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岭南路88号融创御景花园8座1301房的业主。2018年6月7日，本人经过佛山市世伟房地产中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推荐，向佛山市融兴房地产有限公司认购了上述房屋。后本人按约定与佛山市融兴房地产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签署了网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成功购买了南海区大沥镇岭南路88号融创御景花园8座1301房。本人承诺上述说明完全真实无任何虚假。” 庭审中，开门红置业确认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是融创御府楼盘的分销商，也是开门红置业的上一级分销商，正常情况下由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向开门红置业结算佣金，再由开门红置业与世伟房地产中介结算佣金；张某是其他地产公司与开门红置业签订协议中约定的项目负责人，但是不是本案的项目负责人。世伟房地产中介表示因合同约定的项目负责人赵友杰离职，因此才转由张某与其对接涉案合同履行事宜。 以上事实，有协议、推荐到访确认单、认购书、收据、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世伟房地产中介与开门红置业签订的《融创御府联动分销》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世伟房地产中介的诉请及开门红置业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林某是否系世伟房地产中介推介的客户；二是开门红置业是否应向世伟房地产中介支付佣金及推动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世伟房地产中介工作人员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某并未否认有“融创”的佣金尚未与世伟房地产中介结算。其次，林某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世伟房地产中介陈述相一致。根据林某本人陈述，结合世伟房地产中介提交的《推荐到访确认单》签名确认内容，可以证实林某确是世伟房地产中介推荐成交并接受了购房相关中介服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林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世伟房地产中介提交的《认购书》《收款收据》可相互印证，且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亦确认8栋1301已成交，世伟房地产中介虽无法提供《认购书》《收款收据》的原件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但上述证据可与其他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对《认购书》《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林某已实际购买了世伟房地产中介推介的房产，世伟房地产中介实际已经完成了居间分销工作的内容。对于开门红置业提出世伟房地产中介未履行结佣约定条件、其未收到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支付的佣金，导致不具备佣金支付条件等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在世伟房地产中介已经履行了基本举证的情况下，应由开门红置业承担未达到结佣条件的举证责任。理由在于：一是世伟房地产中介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内容，提供了推荐林某看盘、购房等服务，交易已达成为既成事实，并不以是否达到约定的结算文件内容为转移；二是作为上级分销商，开门红置业对于房屋分销情况、客户付款进度、开发商佣金结算进度等信息更容易主动掌握。如开门红置业不主动告知，易造成信息不对称，世伟房地产中介无从核实开门红置业是否收到上级分销商的佣金。综上，开门红置业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佣金的金额，根据《融创御府联动分销》协议约定“佣金（免票），平台30套内，120方及以下佣金22000元每套，120方以上佣金31000元每套”。世伟房地产中介请求开门红置业支付22000元佣金的请求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推动费。世伟房地产中介主张与开门红置业有口头约定，每成交一套房屋，开门红置业向其支付5000元的推动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世伟房地产中介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款项除孳息以外的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应以22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本金为限。 关于世伟房地产中介主张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与开门红置业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融创御府联动分销》协议的当事人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故世伟房地产中介的此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开门红置业向世伟房地产中介支付佣金2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以本金为限）；二、驳回世伟房地产中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16元，由世伟房地产中介负担138.16元，开门红置业负担350元。开门红置业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开门红置业对于世伟房地产中介一审提交的林某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说明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者或所有权人是林某。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林某是否为世伟房地产中介推介的有效客户；（二）开门红置业是否应向世伟房地产中介支付佣金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世伟房地产中介于一审提交林某的《情况说明》，其上载明林某是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岭南路88号融创御景花园8座1301房的业主，经过世伟房地产中介工作人员推荐，向佛山市融兴房地产有限公司认购了上述房屋。开门红置业对上述说明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次，世伟房地产中介于一审提交的《推荐到访确认单》《认购书》《收款收据》等均显示客户姓名为林先生或林某，所涉房屋均为《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房屋；再次，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已确认案涉房屋已经成交。且世伟房地产中介与开门红置业工作人员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某亦未否认案涉房屋并非林某购买或并非世伟房地产中介推介交易。综上，上述证据虽并非全有原件，但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并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故一审认定林某为世伟房地产中介推介的有效客户，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融创御府联动分销》合同约定，佣金（免票）：平台30套内，120方以下佣金22000元每套。现世伟房地产中介实际已经完成居间分销工作内容，一审支持世伟房地产中介有关开门红置业支付22000元佣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开门红置业提出世伟房地产中介未依约提交推介客户成交资料、其未收到搜房科技佛山分公司支付的佣金，导致不具备佣金支付条件等抗辩，一审分析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因开门红置业未履行付佣义务，世伟房地产中介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除孳息外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以22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本金为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开门红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开门红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练长仁 审判员  邓 娟 审判员  易超前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成宇珑 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