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茂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超，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峥宇，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超，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中力天呈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昌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基，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汽大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驰公司）、原审被告广州中力天呈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天呈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上汽大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超，被上诉人宝力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超，原审被告中力天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汽大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力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宝力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绿色司法鉴定所）无车辆质量鉴定资质，一审法院依据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推定案涉车辆具有质量缺陷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十五条等法律法规，从事相关质量鉴定的机构必须取得相应的认证资质。通过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官网、全国认证认可信息公共服务平台及广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信息公示平台均未查到上述鉴定机构的相关认证认可信息，该鉴定机构无相关车辆质量鉴定资质，因此该鉴定意见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从内容来看，鉴定意见仅称车辆自燃系动力电池部位起火、动力电池组因内部故障产生高温引燃动力电池组内部可燃物导致，其仅分析了电池燃烧的现象，未分析电池燃烧的原因。动力电池组起火的原因多种多样，如电池使用（充电）不当、维护保养不当、存在违规拆装或更换零部件行为等，且电池系特殊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应当严格按照说明书的指示使用产品并进行维护保养，但宝力驰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要求使用、保养电池。鉴定意见中亦未明确电池起火系因电池质量存在问题。动力电池组起火导致车辆自燃不等于车辆本身存在缺陷，鉴定意见仅能证明车辆自燃的事实和直接原因，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亦无法证明案涉车辆质量缺陷与车辆自燃具有因果关系。二、本案举证责任应由宝力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宝力驰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宝力驰公司并未提供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受害人仍需就产品存在缺陷及该缺陷造成了受害人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宝力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一审法院也确认鉴定意见也仅能证明动力电池组起火导致事故发生，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证实车辆自燃的直接原因，宝力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3.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2020年5月1日新施行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删除了原第七条法官对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自由裁量权。这一修改限缩了法官在双方当事人举证不能或举证不力情况下行使举证责任裁量权的空间，必须按照法律规定明确的要求来分配举证责任，故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根据举证分配的一般规则，本案应由宝力驰公司承担案涉车辆存在缺陷以及车辆自燃受损系因车辆缺陷导致的举证责任，但是综合本案证据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结果，宝力驰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即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此外，宝力驰公司主张车辆平时都是按照保养及维修手册进行保养，即使保养及维修手册在车上一并损毁，但宝力驰前往4S店取得案涉两台自燃车辆的维修保养记录并无障碍，应当由宝力驰公司前往4S店调取相应记录作为证据提交，而非由上汽大通公司就其维修情况进行举证。三、上汽大通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案涉车辆不存在质量缺陷，且从常理分析并不能推断出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上汽大通公司系国家认证具备生产和检测能力的汽车生产商，在汽车出厂前已根据国家检测标准对车辆各部件予以充分检查合格后，签发了《商品车PDI检查表》，才整车出厂并交付销售，且车辆也配备国家认证的机动车合格证，并且车辆经过车管所检测线，检测合格才予以登记上牌，故案涉车辆出厂时不存在任何缺陷。车辆电池组属于损耗品，性能会随着使用年限以及使用过程中对电池的维护保养不同而出现差异或者问题，案涉车辆自交付至车辆自燃之时，已经正常行驶近两年时间，并非新车发生的自燃事故。从日常经验分析，如果是车辆产品本身就存在质量问题那么案涉车辆不会在使用近两年之后才发生自燃，案涉车辆自燃之时已非出厂状态，使用过程中存在前述所称各种复杂因素在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必须依据严格的质量检测报告来认定，而一审法院根据逻辑推理、日常经验判断推理认定汽车存在质量缺陷，将会导致在出现此类纠纷时极容易将客户使用不当产生的损害后果转嫁给车辆制造企业，这对车辆制造企业来说是极不公平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价值时，仅按照车辆使用情况等进行折旧，未提出相应折旧标准和依据，且未对车辆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定的折旧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上汽大通公司赔偿宝力驰公司两辆车损失250000元，有失公允。五、宝力驰公司对于其主张货物损失没有提交任何货物明细清单、货物价格清单、托运单或托运合同、宝力驰因货物损毁而向委托方承担损失的材料等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宝力驰公司没有充分有效举证的前提下，对是否产生货物损失都无法查实，一审法院对于认定宝力驰公司存在货物损失并酌定2万元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力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宝力驰公司答辩称：1.上汽大通公司的全部上诉主张事实和理由、抗辩意见都在一审当中充分发表，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不予支持，上汽大通公司没有新的证据、新的事实、新的理由提起上诉，上汽大通公司拖延时间的诉讼目的相当明显，不应支持。2.关于上汽大通公司提出本案的鉴定机构不具备资质的问题，根据本案一审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3页显示，本案的鉴定机构取得了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是合法合规的、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不存在上汽大通公司主张的所谓本案鉴定机构没有合法资质的问题。另外上汽大通公司在一审法院依法摇珠确定鉴定机构之后，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上汽大通公司在一审当中认可了法院选定的鉴定机构。上汽大通公司在法院依法确定鉴定机构之后不提出异议，却在鉴定机构作出对其不利的鉴定意见之后提出异议，违反了民事诉讼当中禁止反言的基本规则。3.鉴定意见列明了案涉车辆的起火部位是电池组部位，并进一步列明了是动力电池内部故障引起的，足以认定是上汽大通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了两辆车辆自燃的事故。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台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自燃是产品本身的质量缺陷所致，并不只是因为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汽大通公司而进行了认定，而是结合了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进行了法律判断。一审法院结合宝力驰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案涉的鉴定报告，已经明确起火部位和起火原因是电池组内部故障的事实，综合认定本案案件事实公平合理，举证责任分配适当。5.关于车辆折旧后的残值以及车上货物的价值，尽管宝力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金额没有足额覆盖全部损失，但是宝力驰公司认为这是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因此没有提起上诉。上汽大通公司上诉状所列的该点实际上是针对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事项要求有明确的标准，这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汽大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力天呈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判项，中力天呈公司作为涉案汽车的销售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了产品的缺陷产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中力天呈公司对本案汽车自燃的事故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中力天呈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若上汽大通公司届时未能履行判决义务，则中力天呈公司应当对宝力驰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表述有异议，中力天呈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已认定了中力天呈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没有过错，同时判定中力天呈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段又重申中力天呈公司应对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是一个自相矛盾的说法，因此，中力天呈公司不应当对本案的事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宝力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返还宝力驰公司购车款2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共同赔偿宝力驰公司损失1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宝力驰公司向中力天呈公司购买了100辆由上汽大通公司生产的“大通牌纯电动物流车长轴中顶”的新能源汽车，并签订了《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每辆车单价14.5万元，总价1450万元；车辆（含粤Ａ×××××、粤Ａ×××××号车辆）交付后，登记在宝力驰公司名下。宝力驰公司就粤Ａ×××××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突然自燃，提供了消防部门出动证明、报警回执、照片、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佛山市消防支队三水区大队三水中队出具的出动证明载明：“2018年10月20日16时37分，佛山市消防支队三水区大队三水中队接到佛山市消防支队119指挥中心出动指令，位于西南××大道捷和广场门口汽车着火，车牌号为粤Ａ×××××。接到报警后，三水中队出动2台泡沫车和5名指战员赶赴现场处理。三水中队于21时02分将汽车火势扑灭。特此证明。”宝力驰公司就粤Ａ×××××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突然自燃，提供了照片、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中力天呈公司表示其向宝力驰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均有质量保证，并提供了合格证、产品使用手册、用户保修保养手册等证据予以证明。上汽大通公司表示其生产的车辆无质量缺陷，并提供了机动车合格证、商品车PDI检查表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宝力驰公司申请及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摇珠结果委托绿色司法鉴定所对涉案车辆自燃的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7日，绿色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广绿司鉴所[2020]痕鉴字第2028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1.对车牌号为粤Ａ×××××的被烧车辆的分析说明……（4）车辆底盘未见明显的因行驶刮擦碰撞所造成的痕迹反映，故本案车辆火灾可以排除因车辆碰撞其它客体导致火灾的可能。（5）通过对车身检验，结合被烧车辆车身痕迹和委托人提供的火灾现场照片，未见有雷击引起车辆火灾的痕迹现象。（6）通过对车身残体的检验，未见其它导致车辆起火的原因……2.对牌号为粤Ａ×××××的被烧车辆的分析说明……（3）车辆底盘未见明显的因行驶刮擦碰撞所造成的痕迹反映，故本案车辆火灾可以排除因车辆碰撞其它客体导致火灾的可能。（4）通过对车身现场检验，结合被烧车辆车身痕迹和委托人提供的火灾现场照片，未见有雷击引起车辆火灾的痕迹现象。（5）通过对车身残体的检验，未见其它导致车辆起火的原因……六、鉴定意见1.本案被检车辆粤Ａ×××××在行驶过程中，车辆动力电池组部位起火，火势向车辆上部、前部及周围燃烧蔓延的事故成立。2.本案被检车辆粤Ａ×××××在行驶过程中，位于车辆底部的动力电池组因内部故障产生高温引燃动力电池组内部可燃物的事故成立。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均表示对上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主张绿色司法鉴定所并无车辆质量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亦无法证明车辆的质量问题与火灾存在因果关系。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虽然对上述鉴定机构的资质有所质疑、对上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明确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宝力驰公司提供的照片、视频、出动证明、报警回执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证明粤Ａ×××××车辆、粤Ａ×××××车辆在驾驶过程中起火燃烧，造成车辆焚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车辆起火燃烧的原因，具体而言是指车辆是否存在产品缺陷，如存在缺陷，该缺陷与宝力驰公司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赔偿宝力驰公司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本案中，既无消防部门的火灾原因认定结论，鉴定意见也仅能证明车辆均为动力电池组起火导致事故发生，因此无法最终确定导致车辆自燃的直接原因。在无直接有效的证据证实汽车自燃原因的情况下，应结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现有证据情况，同时借助逻辑推理和日常经验做出判断。结合到本案具体情况分析论证：一、从新事物发展的规律和双方举证能力来看，电动小汽车作为现代化的工业制成品，生产工艺复杂，技术含量高，普通消费者因缺乏专业知识，一般难以举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且因该缺陷导致车辆起火燃烧；而生产者无论在财力物力还是专业技术方面，均比普通消费者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和风险防范措施。而民事诉讼的特点和定纷止争的功能，决定了讼争参与方举证的证明标准有别于排除合理怀疑，意味着追求绝对真实的困难，因此，对话和评判应在通常合理的逻辑范畴内。二、从本案来看，粤Ａ×××××车辆、粤Ａ×××××车辆的使用时间均不足两年，鉴定意见认定两车均是在动力电池组部位起火后蔓延，排除了该车系因碰撞、雷击等外界原因，且车辆行驶的季节、时段均不属于高温时刻，从一般概率来讲，应属于车辆内部。因素导致。宝力驰公司表示车辆平时都是按照保养及维修手册进行保养，由于保养及维修手册在车上一并损毁，无法提交记录原件，因每次保养记录都在4S店，应由上汽大通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宝力驰公司的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上汽大通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应反证。考虑到车辆行驶的时长和用途，在现未见有任何外力因素导致的情况下，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来看，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主张是因宝力驰公司使用、维护不当所致的可能性较小。三、从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的举证情况来看，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的合格证、商品车PDI检查表等证据仅能证明车辆属于国家认证的产品，符合特定要求和技术标准，从而允许在市场上流通，但是并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任何可能引起汽车自燃的缺陷。综合上述分析，粤Ａ×××××车辆、粤Ａ×××××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起火燃烧，是因产品本身质量缺陷所致，车辆发生自燃与涉案车辆本身存在缺陷具有因果关系，故上汽大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现未有证据证明中力天呈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产品缺陷产生，故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暂不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若上汽大通公司届时未能履行判决义务，则中力天呈公司应当对宝力驰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连带责任。鉴于车辆在购买使用后必然会发生折旧贬值，故宝力驰公司主张返还全部购车款，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按照车辆使用情况等进行折旧，酌定上汽大通公司赔偿宝力驰公司涉案两辆车的损失250000元。关于宝力驰公司请求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宝力驰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上汽大通公司之间未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宝力驰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宝力驰公司请求上汽大通公司和中力天呈公司赔偿100000元的问题。宝力驰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是用来送快递的，100000元是指车辆自燃后烧毁货物的损失，但宝力驰公司未能就具体货物的价值损失提供证据，仅提供了涉案车辆及车上货物自燃的视频，故一审法院酌定宝力驰公司的损失为2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21年4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50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车上货物损失20000元；三、驳回广东宝力驰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50元，由宝力驰公司负担2200元，由上汽大通公司负担4950元。鉴定费22000元，由上汽大通公司负担（已由宝力驰公司预缴至鉴定机构，上汽大通公司可迳付给宝力驰公司）。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经播放粤Ａ×××××车辆自燃的视频，显示该车辆车厢内部底部有快递燃烧残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人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以及上汽大通公司应赔偿费用的认定。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缺陷的问题，首先，关于缺陷的认定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由此可见，认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有两种情形。一种是不符合保证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时，产品存在缺陷；另一种是产品具有不合理的危险时，产品存在缺陷。其次，关于涉案车辆产品缺陷的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在产品责任纠纷中，宝力驰公司作为产品的使用者，其仍应当就产品存在质量缺陷、自身存在损失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车辆是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发生自燃，并不符合产品本身应具备的安全状态，对消费者而言即是不合理的危险。对于涉案车辆自燃的原因，一审法院已经通过摇珠选定绿色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根据绿色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结合车辆自燃事实，且并无证据证实宝力驰公司存在违规操作，本院认定宝力驰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证实涉案产品存在缺陷。上汽大通公司主张产品不存在缺陷，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上汽大通公司主张产品在投入流通时，已经进行了检验，车辆的一般项目和安全性能均为合格，但如上所述，认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有两种情形，一种是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另一种则是具有不合理的危险。上汽大通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是由消费者的原因，导致产品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绿色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涉案车辆均是在动力电池组部位起火后蔓延，涉案车辆起火的原因是因为动力电池组质量存在问题所致，且宝力驰公司在购买车辆后是定期在上汽大通公司指定的4S保养店进行维修保养。上汽大通公司主张车辆发生自燃原因有多种，如车辆承载易燃物品，或汽车使用不当，没有进行保养等，但上汽大通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汽大通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及绿色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粤Ａ×××××车辆、粤Ａ×××××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起火燃烧，是因产品本身质量缺陷所致，车辆发生自燃与涉案车辆本身存在缺陷具有因果关系，并据此判决上汽大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汽大通公司上诉主张绿色司法鉴定所没有车辆质量鉴定资质问题，经审查绿色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一审法院委托绿色司法鉴定所鉴定的事项为对涉案车辆火灾原因进行鉴定，且绿色司法鉴定所已经取得广东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本案鉴定内容没有超出绿色司法鉴定所业务许可范围。据此，上汽大通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采纳绿色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案件处理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费用的总额，一审法院虽然没有委托价格事务所对涉案车辆起火前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但由于涉案车辆购买年限较短，且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车辆损失时亦已经对车辆价值进行了相应的折旧，故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酌情确定涉案车辆的损失为250000元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货物损失，由于涉案车辆系用于运送快递，虽然宝力驰公司未能就具体货物损失提供证据，但其提交了涉案车辆自燃时间的照片、视频等证据，经播放粤Ａ×××××车辆自燃的视频，显示该车辆车厢内部底部有快递燃烧残骸，故一审法院根据宝力驰公司提供的证据酌情认定其损失为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力天呈公司虽然对一审认定有异议，但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其异议不予审查。本院审理期间，上汽大通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汽大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汽大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汽大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