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3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三叶机器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阳光100A座2501号。法定代表人：曲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萍，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女，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市三叶机器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9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市三叶机器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属于合伙法律关系纠纷，一审对被上诉人合伙期间分得利润的重要事实没有查清。《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按合同约定分配合伙利润2万元整，该事实在一审上诉人已经进行举证，被上诉人对此分得利润事实予以认可，但法院在判决中未予体现。合伙企业中的利润分配直接关乎合伙人设立合伙企业的目的能否实现，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和亏损，由合伙人依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和分担。”事实上，本案双方亦按协议约定进行了相应的利润分配，该事实能够证明本案协议约定的基本事实符合合伙协议的法律特征。根据以上事实及结合本协议的具体约定，双方争议应属合伙纠纷，应当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调整。本案亦应按普通合伙关系而非商务合同关系审理。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适用合同法中违约金的规定来判断双方合伙期间关于离职退伙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二、案涉争议属于合伙期间辞职退伙后财产结算及分配，是双方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该约定合法有效亦不显失公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退伙协议必须对财产的结算、合伙债务的承担做出公平的约定，且不得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对离职退伙后的财产由上诉人回购，并仅返回部分投资款属于合伙当事人对结算和合伙债务承担的意思自治，上诉人依约承担了本不属于其应当承担的回购义务和盈余结算，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时也予以认可。因为强制回购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在被上诉人已分得利润的情况下，上诉人将不予进行全体合伙人法定清算，而自愿承担亦属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退伙责任。该强制回购及价款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能适用合同法违约金规定。2、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已依约分得2万利润。201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提出离职，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强制回购给予返还1.8万元。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协议约定的红利分配是在该培训机构经营学费预收入的特别情况，即该培训机构采取的是预售课时制，学员将学费交入机构，需要待每次销课时才能确认后才属于公司实际收入。培训机构现对上诉人按预收入进行红利分配，约定了退伙按比例回赎等也都是基于该特别经营情况进行的预先设定亏损承担，否则应当进行正常清算，以确定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盈亏义务，该约定方式并不显失公平。《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现公司在协议中对离职退伙结算相当于做出了约定，一审法院仅仅审查确认被上诉人离职退伙回赎股份的比例，并按违约条款进行处理，属完全忽略了该合伙经营预收入和预退伙责任承担的特别事实。又因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8日，现一审法院依显失公平按违约金过高进行调整，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内容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扣除的40%违约金过高，我认为扣除20%的违约金比较合适。被上诉人李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2、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本金30000元。诉讼中，被上诉人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本金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8日，被上诉人作为受让方，上诉人作为转让方，双方在签订的麦田机器人俱乐部—开发区直营校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为提高烟台三叶机器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直营店经济效益水平和市场竞争能力，吸引和保持一支高素质的经营管理队伍，实现直营店经营目标，同意符合条件的创始股东成为直营店合伙人。烟台三叶机器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开发区校区（以下简称开发区校区）于2013年3月1日在电子大厦设立，出资总额（含品牌）为人民币180万元，其转让方占100%合伙份额。现转让方愿意将其占合伙企业合计2.78%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愿意受让。经协商一致，就转让出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各方转让比例、价格、支付期限和方式中约定，转让方转让直营店的1.67%合伙份额以人民币3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各转让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受让方的股权拥有完全处分权。受让方自成为合伙人后，即享有如下归属于受让方所专有的权益性内容，具体为享有直营店年终利润1.67%分红权，每月有一天荣誉店长的机会，享有股东荣誉墙的权益，每月免费享有一份特色尊享权，每月享有聚会一次尊享机会，免费可在麦田教育平台发布其股东的招商招募权利。义务性内容包括每人至少为直营店介绍会员股东不少于3名。直营店净利润由全体合伙人按合伙份额比例分享，亏损由全体合伙人按合伙份额比例承担。合伙人退伙，可以依照本协议的约定转让其财产份额或者要求直营店退还其财产份额。合伙人退伙，如该合伙人转让财产份额的，应当经执行事务合伙人同意，并转让给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者经其确认的其他合伙人或者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的价格按照本协议约定处理。约定期内未经转让方同意不得退出，创始股东与直营店合作期限为3年。若有受让方中途与直营店解除或终止合作关系，则转让方有权向该受让方发出通知，指定其财产份额的受让方，该合伙人必须在收到通知后15日内配合办理全部必要手续，将其在直营店中的财产份额转让给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者其指定的合伙人。中途离职大股东强制回购，返还相应比例投资本金，剩余部分为违约金，即离合作期满还有1年，退还60%投资本金，离合作期满还有2年，返还40%投资本金，离合作期满还有3年，返还20%投资本金。合同签订前的2017年3月8日，被上诉人将30000元支付给了上诉人。2019年4月30日，被上诉人自上诉人处离职。本案诉讼中，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本金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上诉人在退还60%投资本金后，剩余40%作为违约金予以扣除，该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现被上诉人同意将扣除的违约金调至20%即6000元之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允准。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由上诉人返还剩余的投资本金6000元之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上述引用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惠与烟台市三叶机器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麦田机器人俱乐部—开发区直营校区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二、限烟台市三叶机器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返还李惠投资本金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烟台市三叶机器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明确，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上诉人是有限公司，因此该合同虽有“合伙”、“退伙”字样，但双方并非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通过交纳固定费用，以购买“合伙份额”的方式加入上诉人直营店，该费用实为加盟费。该合同约定了“退伙违约金”，实为退出合作时，加盟费的退还标准。被上诉人于合同未到期之时离职，提前解约，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违约金的承担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合伙期间”分得利润问题。被上诉人在已履行合同期间，其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享有利润分配权，被上诉人于此期间获取的利润分红不影响其离职后依法依约返还投资本金及承担违约责任的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烟台市三叶机器人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