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勇，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潇巍，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福，四川希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文静，女，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凯，上海海华永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科颖，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审被告：余磊，女，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四川茂泽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大观里**附****。 法定代表人：文静，职务不详。 上诉人罗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庆，原审被告文静，石科颖，余磊，四川茂泽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泽盈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勇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王庆对罗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王庆承担。事实和理由：1．罗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并未用于文静与罗勇的共同生活，但是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更未依法查明资金流向，且对王庆与文静恶意串通，无端使罗勇背负巨额债务的事实也未进行调查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为依据作出一审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当适用2018年1月8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证明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王庆承担而不是罗勇承担。 王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文静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结果超越了王庆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改判。 其余原审被告未作答辩。 王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文静、罗勇偿还借款本金4280000元，自2014年7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3.7%支付600000元本金部分的利息、违约金、误工、交通等补偿费用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0月30日为82140元），自2014年8月10日按照月利率3.7%支付3680000元本金部分的利息、违约金、误工、交通等补偿费用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0月13日为367632元，扣除已支付利息150000元，应支付217632元）。一审庭审中，王庆明确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其中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每天0.05%计算即月利率1.5%，合同约定违约后的逾期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三点五计算，现王庆主动调整按月利率1%计算。一审庭审后，王庆提交书面意见，自愿放弃部分逾期利息，只主张违约后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以文静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文静、罗勇承担王庆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70000元；3．石科颖、余磊、茂泽盈公司就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的全部款项与文静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确认王庆对文静持有的成都惠泽光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光华公司）4600000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5．文静、罗勇、石科颖、余磊、茂泽盈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1日，出借方（甲方）王庆与借款方（乙方）文静以及保证方（丙方）茂泽盈公司、石科颖、余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CS20140611，以下简称合同编号0611），约定：借款金额为4600000元，借款利率为0.05%／日，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7月10日，乙方应在借款到期当日14：00以前将借款归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如与银行转款记载不相一致时，以银行转账凭证记载为准；乙方指定其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航空路支行的账户作为借款账户；利息于借款本金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当日乙方向甲方指定利息收益账户支付1个月利息，以后每满1月的当日支付下一个月利息；乙方应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滞纳金、罚息、复利、其他应付费用等；乙方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鉴定、公证等费用；乙方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甲方有权对逾期借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千分之三点五计收逾期利息；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由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在惠泽光华公司4600000元的股权质押。同日，出借方（甲方）王庆与借款方（乙方）文静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多次参加项目实地考察，乙方同意在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依据甲方出借款项的总额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1.5%的款项作为对甲方误工、交通、餐补等补偿。 2014年6月11日，出借人（甲方）王庆与保证人（乙方）茂泽盈公司、石科颖、余磊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文静于2014年6月11日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611）项下债务的履行，乙方愿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46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执行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等）以及借款人应当承担的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同日，茂泽盈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全体股东均参加会议，一致同意茂泽盈公司为文静向王庆借款4600000元（借款人已与王庆签订借款合同），并对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期间、责任等以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为准。茂泽盈公司的股东文静、吴勇在该决议上签字。 2014年6月11日，文静向王庆出具《指定划款通知书》，指定借款划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航空路支行开设的账户，当日王庆分两笔共向文静的上述指定账户转账4000000元（款项备注为借款）。2014年6月12日，王庆委托吴小梅向文静的上述指定账户转账600000元（款项附言为现金）。原审中，一审法院曾通知吴小梅到庭进行询问，吴小梅称其受王庆委托向文静转款。一审庭审中，文静对上述转款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只是实际进入个人账户，而是用于公司项目投资。 2014年8月27日，案外人戴霁向王庆转账1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案外人四川辰航仓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航公司）向王庆转账300000元。2015年1月15日，王庆向案外人李能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收到李能代文静偿还2014年向王庆借款，还款金额130000元。一审庭审中，王庆对上述案外人戴霁、辰航公司、李能的付款均认可系代文静偿还的借款。另，2014年10月29日，案外人李莉向王庆转账5000元，案外人樊楚向王庆转账25000元（备注为往来款），案外人王梓萌向王庆转账12000元（备注为往来款），案外人方敏向王庆转账8000元（备注为往来款）。一审庭审中，王庆陈述：上述案外人李莉、樊楚、王梓萌、方敏的转款不是代文静偿还的借款，系王庆为相关公司做财务所收取的劳务费用。文静对上述款项系劳务费予以认可。 因文静未按期向王庆偿还借款本息，王庆于2014年12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9日作出（2015）锦江民初字第8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双方确认文静应向王庆偿还借款本金4280000元及利息356700元等。后王庆依据该民事调解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2015）锦江执字第811号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9日将执行案款83859.63元支付给王庆。根据一审法院向王庆所作的执行笔录、一审法院的《案款付款通知书》以及一审庭审后王庆提交的银行流水，该案执行中拍卖车辆价款为489900元，其中参与分配的债权人赵原伟分配190236元（该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8日支付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案款账户），另扣除王庆垫付的评估费30000元，王庆实际分得应分配款项为269664元（该款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支付给王庆）。 一审查明，2014年6月25日，出借方（甲方）王庆与借款方（乙方）文静以及保证方（丙方）余磊、石科颖、茂泽盈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CS20140625，以下简称合同编号0625），约定：借款金额为18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5%，利息支付时间为乙方收到借款的当天支付月利息；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4年8月5日，共计40天；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日期、还款日期如与银行转款记载不相一致时，以银行转账凭证记载为准；乙方指定其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航空路支行的账户作为借款账户（该账户与上述合同编号0611的《借款合同》载明的乙方指定账户一致）；本合同由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贷款人（甲方）王庆与保证人（乙方）余磊、石科颖、茂泽盈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文静于2014年6月25日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625）项下债务的履行，乙方愿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内。2014年6月25日14：23分，王庆向文静转账1800000元。一审庭审中，王庆和文静均确认：王庆转账的该笔款项系合同编号为0625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款项。一审庭审后，王庆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文静还款情况》，王庆陈述该笔款项已由余磊代还1500000元，文静于2015年2月13日、14日、15日共计偿还300000元，文静偿还的该笔款项和余磊代偿的1500000元均未列入本案的借款。 2014年12月11日，王庆向一审法院起诉与文静、余磊、石科颖、茂泽盈公司借款合同一案【案号为（2015）锦江民初字第86号】，该案中王庆要求文静、罗勇归还双方于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0625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800000元及利息，石科颖、余磊、茂泽盈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准许王庆撤回起诉。 2015年1月23日，甲方王庆与乙方文静、罗勇、石科颖、余磊、茂泽盈公司及丙方李玉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协商就（2015）锦江民初字第86号案（以下简称86号案）和（2015）锦江民初字第83号案（以下简称83号案）涉案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事宜，附条件免除余磊在上述两个借款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达成协议；双方协议83号案和86号案由甲方向法院申请撤诉，86号案解除财产保全申请；86号案双方达成还款金额1800000元，还款时间从人民法院实际解除查封财产之日起50日内归还，其中文静支付300000元，余磊支付1500000元，该借款合同债权债务即视为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余磊在83号案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也免除，石科颖、茂泽盈公司不向余磊追偿，并就83号案继续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义务。如乙方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1800000元，则乙方应归还86号案借款本金1800000元，借款利息500000元，余磊在83号案和86号案中保证责任不免除。一审庭审中罗勇对该协议不予认可。 2015年3月23日，王庆向余磊出具一份《确认书》，内容为：王庆确认收到余磊归还借款1500000元，至此，余磊在王庆与文静之间借款合同项下所涉的还款保证责任全部免除，免除保证责任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83号案和86号案）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所需费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借款人、保证人出具的书面还款承诺、还款协议等；86号案和解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余磊、李玉、石科颖、茂泽盈公司还款责任全部免除；王庆不得就文静《还款协议》项下的300000元还款及其他违约责任向余磊、李玉、石科颖、茂泽盈公司追偿。 2015年7月5日，甲方王庆与乙方文静、丙方李庆华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为：各方协商就王庆申请执行文静、罗勇一案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丙方同意在5100000元范围内为文静、罗勇归还王庆借款提供执行担保，其中丙方自愿将其名下所有的位于四海逸家xx号房屋及-2层xx号车库为履行执行担保义务设置抵押权，三方均同意将该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并将他项权证办理至杨国州名下，如文静、罗勇未在2015年9月30日前向王庆归还借款本金5100000元，则各方均同意将上述办理了他项权登记的房屋作价1650000元登记过户至杨国州名下以抵偿文静、罗勇所欠王庆的1650000元债务。一审庭审中，王庆和文静均确认：王庆实际收到上述房屋的抵偿款580000元。 2015年8月24日，王庆与文静签订一份《债务抵偿协议书》，约定：双方就（2015）锦江执字第811号案件项下欠款部分还款事宜，双方同意以文静所有的地下车位（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车位），作价250000元抵偿文静欠付王庆的借款；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申请由一审法院出具法律文书裁定上述车位所有权属王庆所有，王庆凭法院裁定书办理相关权属证书，办理证照产生的全部税费由文静承担；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且王庆凭法院出具裁定书办理完毕权属证书后生效。一审庭审中，文静陈述：该车位已过户至王庆的债权人杨国州名下。王庆陈述：该抵偿协议至今没有履行，该车位并没有登记在王庆名下或王庆指定的人员名下，文静所述车位过户至杨国州名下与王庆无关。 文静系茂泽盈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罗勇与文静于2001年9月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9月15日登记离婚。王庆提交的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文静在案涉借款中指定收款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文静与罗勇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为小额资金往来。 一审庭审中，茂泽盈公司提交了部分案外人的转款凭证，欲证明案外人分别向王庆及王庆指定的收款人陈施豆、吴小梅、周克明转款，上述款项系茂泽盈公司代文静向王庆偿还的借款本金，其中：彭波于2014年5月26日转款54000元（款项备注为往来款），李舸于2014年6月11日向吴小梅转款19500元，李舸于2014年6月11日向周克明转款19500元，李舸于2014年6月12日向王庆转款69000元（款项备注为往来款），李舸于2014年6月12日向陈施豆转款69000元（款项备注为往来款），王峰于2014年6月25日向王庆转款36000元（款项备注为往来款），王峰于2014年6月25日向陈施豆转款36000元（款项备注为往来款），彭波于2014年7月11日向陈施豆转款60000元。王庆陈述：上述王庆所收的款项与茂泽盈公司没有关系，并非案涉借款，王庆也没有指定案外人代收款项。 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26日，王庆分别向文静的上述建行账户转账1300000元、500000元（款项均备注为借款）。2014年6月25日11：12分，案外人王峰向王庆转账1800000元（款项备注为往来款）。一审庭审中，王庆陈述：上述王峰转款的1800000元系王峰代文静偿还的王庆于2014年5月26日向文静出借的1800000元借款，该笔借款因王庆与文静之间的债务已清结，故王庆没有留存该笔借款协议的证据。文静陈述：上述王庆于2014年5月26日向文静转款的1800000元并非款项备注的借款，而是商业合作款，王峰于2014年6月25日向王庆转款的1800000元系代文静偿还本案所涉的4600000元借款。一审庭审后，王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文静还款情况》，王庆陈述王峰的该笔款项不属于案涉的4600000元借款，从原审83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中王庆与文静确认的金额来看，也未涉及该款项。一审法院通知王峰到庭进行询问，王峰陈述：其受文静委托向王庆转账1800000元，其不清楚该款项系代文静偿还的王庆哪笔借款，其与王庆之间无其他资金业务往来，因该款项不涉及本人，故按照其平时转账的习惯备注为“往来款”。 一审庭审后，王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文静还款情况》和《王庆与文静借款一案案涉款项明细》，王庆确认本案所涉的4600000元借款，文静已偿还了部分款项，其中：2014年8月10日，文静转账支付了320000元借款本金（未计息）；2014年8月27日，文静偿还50000元，戴霁代文静偿还100000元，共计150000元；2014年10月30日，辰航公司代文静偿还300000元；2015年1月15日，李能代文静偿还130000元；2016年5月8日，一审法院执行文静相关财产分配王庆83596.63元；2016年8月31日，法院执行李庆华相关财产代文静偿还180000元（系代偿的借款本金）；2016年9月9日，法院执行李庆华相关财产代文静偿还400000元（系代偿的借款本金）；2016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执行文静相关财产分配269664元。 经与一审法院（2017）川0104刑初896号文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进行核实，本案所涉的转款行为发生于文静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期间，王庆及本案所涉款项均未列入上述刑事案件投资人名录及文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范围。 以上事实有王庆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茂泽盈公司工商信息、合同编号0611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保证合同》及保证人资产清单、茂泽盈公司股东会决议、王庆转账的招商银行电子回单2张、吴小梅转账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文静和罗勇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合同编号0625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还款协议书》、王庆银行账户流水、文静银行账户流水，文静提交的案款扣划通知书、案款支付审批表、《债务抵偿协议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案外人分别向王庆转款的银行回单、王庆向李能出具的《收条》，余磊提交的《确认书》，茂泽盈公司提交的案外人转款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在案为证。罗勇提交的茂泽盈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王庆转入文静账户的款项未用于其与文静的共同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文静系茂泽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勇与文静、茂泽盈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故对茂泽盈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庆与文静、余磊、石科颖、茂泽盈公司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611）的效力。文静辩称其在受王庆等人胁迫、人身自由受限制的情况下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但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结合文静在原审中委托代理人进行调解确认的内容，以及其多次在诉讼纠纷中与王庆就案涉借款等内容进行协商达成的还款协议、债务抵偿协议、执行和解协议的事实，表明文静对案涉借款均予以认可，并不存在受胁迫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文静认为王庆系职业放贷人，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王庆在一定期间内除向文静出借款项外，曾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故文静辩称王庆系职业放贷人，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文静与王庆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文静、罗勇、余磊提出王庆系虚假诉讼、套路贷的问题。经查，王庆及案涉款项均未列入前述刑事案件投资人名录及文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范围，本案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王庆与文静的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且目前未能关联并检索到王庆与文静之间就本案争议涉及另案诉讼的情形，双方也未陈述具有未经诉讼的其他往来款项，也无证据印证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与文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的相关资金具有关联性。故文静、罗勇、余磊主张王庆系虚假诉讼、套路贷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王庆主张的利息。王庆主张文静按每日0.05%（即月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文静支付或委托他人代偿的款项，应先偿还尚欠的利息后，再抵偿尚欠的本金，故文静主张其偿还的款项应先抵偿本金的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文静已偿还了部分款项。关于文静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评析认定如下：一、双方确认和王庆自认（根据一审庭审中王庆的陈述和一审庭审后王庆提交的还款情况说明及款项明细，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文静已偿还的款项具体如下，并根据前述认定的借款利息、先抵偿利息后抵偿本金分段计算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附表：借款偿还及尚欠借款本金、利息计算表）：1、2014年8月10日文静转账支付的320000元（未计息）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后，文静尚欠借款本金4280000元；2、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8月25日期间文静尚欠利息158360元（以借款本金4280000元为基数），2014年8月25日文静转账支付的50000元用于偿还部分利息后，文静尚欠利息108360元；3、2014年8月26日至2014年8月27日期间文静尚欠利息4280元（以借款本金4280000元为基数），加上前期尚欠利息共计112640元，2014年8月27日案外人戴霁代文静偿还的100000元用于偿还部分利息后，文静尚欠利息12640元；4、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期间文静尚欠利息134820元（以借款本金4280000元为基数），加上前期尚欠利息共计147460元，2014年10月30日案外人辰航公司代文静偿还的300000元用于偿还尚欠的部分利息后，剩余152540元用于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截止2014年10月30日文静尚欠借款本金4127460元；5、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文静尚欠利息154779.75元（以借款本金4127460元为基数），2015年1月15日案外人李能代文静偿还的130000元用于偿还部分利息后，文静尚欠利息24779.75元；6、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5月8日期间文静尚欠利息976144.29元（以借款本金4127460元为基数），加上前期尚欠利息共计1000924.04元，2016年5月8日一审法院向王庆支付的811号执行案件的款项83859.63元用于偿还部分利息后，文静尚欠利息917064.41元；7、关于王庆与文静、李庆华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通过该执行和解协议王庆实际收到抵偿款580000元。因文静未举证证明该抵偿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一审庭审后王庆提交的书面还款说明和款项明细中自认其于2016年8月31日收到李庆华相关财产代文静偿还的180000元、于2016年9月9日收到李庆华相关财产代文静偿还的400000元，并自认上述580000元均为代偿的借款本金。该期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为：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文静尚欠利息231137.76元（以借款本金4127460元为基数），加上前期尚欠利息共计1148202.17元；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9日期间文静尚欠利息17763.57元（扣除代偿的借款本金180000元后，以借款本金3947460元为基数），加上前期尚欠利息共计1165965.74元；2016年9月9日代偿借款本金400000元后，文静尚欠借款本金3547460元。8、2016年9月10日至2016年11月24日期间文静尚欠利息133029.75（以借款本金3547460元为基数），加上前期尚欠利息共计1298995.49元，2016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向王庆支付的811号执行案件的款项269664元用于偿还部分利息后，截止2016年11月24日文静尚欠借款本金3547460元、利息1029331.49元。 二、不能认定为文静已偿还的款项具体如下：1、2014年10月29日，案外人李莉、樊楚、王梓萌、方敏共计向王庆转账50000元，上述款项备注为往来款，一审庭审中王庆与文静确认上述款项为劳务费，故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代王庆偿还的案涉借款。2、811号执行案件中，《案款付款通知书》载明的2016年12月9日支付王庆的30000元实为王庆垫付的评估费，2017年3月7日支付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案款账户的款项190236元实为另一债权人参与分配的款项，上述两笔款项并未实际执行支付给王庆，不应认定为文静已偿还王庆的款项。3、关于王庆与文静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书》约定的车位抵偿款250000元，王庆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文静未举证证明其已按该协议履行了车位过户义务，故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文静已偿还款项。4、关于案外人王峰代文静向王庆转款支付的1800000元（款项备注为往来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26日王庆另行向文静转账了两笔款项共计1800000元（款项均备注为借款），2014年6月25日王峰代文静偿还王庆1800000元的当天下午，王庆即向文静转账支付了合同编号为0625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800000元（即86号案件所涉债务）。王庆陈述“王峰代文静偿还的1800000元系其于2014年5月26日向文静出借的1800000元借款，该笔借款已清结”，王峰陈述“其并不清楚代文静偿还的王庆哪笔借款”，结合原审83号案件中双方于2015年4月9日调解确认的文静应偿还的借款本金4280000元中并未抵扣该笔王峰代偿的款项，且王庆从未向文静主张过该笔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庆的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王峰代偿的该款项应系王庆与文静之间的另外一笔借款，而不应认定为代文静偿还的案涉借款。文静认为王庆于2014年5月26日转账的1800000元系商业合作款，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关于余磊代偿的1500000元。2015年1月23日，王庆与文静、余磊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各方就83号案和86号案进行协商，各方就86号案达成的还款金额为1800000元，其中文静支付300000元、余磊支付1500000元，结合王庆于2015年3月23日向余磊出具的《确认书》的内容，王庆确认收到余磊归还的借款1500000元，以及王庆提交的关于还款情况的书面陈述，故余磊代偿的1500000元应认定为合同编号为0625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即86号案件所涉债务），与案涉借款无关。6、关于茂泽盈公司主张的案外人彭波、王峰、李舸的转款系茂泽盈公司代文静偿还的借款本金，王庆对此均不予认可。因茂泽盈公司未举证证明部分收款人系王庆指定的案涉借款的收款人，且案外人向王庆转账的款项均备注为往来款，故上述款项均不能认定为茂泽盈公司代文静偿还的借款本金。 关于王庆主张的支付违约后的逾期利息和误工、交通、补偿等费用。《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王庆多次参加项目实地考察，文静同意在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依据王庆出借款项的总额文静按月向王庆支付1.5%的款项作为对王庆误工、交通、餐补等补偿”。该补充协议以每月按1.5%支付误工、交通、餐补等费用为名变相收取利息，本案中王庆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产生了误工、交通、餐补等费用，故王庆要求文静支付误工、交通、餐补等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文静未按期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总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庭审后王庆提交书面意见自愿放弃部分违约后的逾期利息，主张从2016年1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根据前述认定，现王庆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截止2016年11月24日，文静尚欠借款本金3547460元、利息1029331.49元；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474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文静和罗勇的共同债务，罗勇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认定。案涉借款行为发生于2014年6月，系在罗勇与文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查，罗勇与文静在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庆与文静明确约定案涉债务为文静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情形；同时，罗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具有“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的事实存在；并且，本案尚无证据证明案涉债权债务与文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有关资金具有关联性，案涉债务不具有文静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的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的规定，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罗勇与文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罗勇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关于石科颖、余磊、茂泽盈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认定。案涉《保证合同》中，石科颖、余磊、茂泽盈公司分别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合同中签字、签章，且茂泽盈公司的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同意茂泽盈公司对文静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涉《保证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方式、保证担保范围及保证期间，本案中，王庆主张石科颖、茂泽盈公司对文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科颖、茂泽盈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文静追偿。关于余磊的连带担保责任是否已免除的认定。根据王庆与文静、余磊、石科颖、茂泽盈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各方均同意在文静和余磊分别支付86号案相应款项，该借款合同债权债务履行完毕后，免除余磊在83号案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石科颖、茂泽盈公司不向余磊追偿，并就83号案继续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上述《还款协议书》虽然附条件的免除余磊的保证责任，但此后王庆于2015年3月23日向余磊出具的《确认书》中确认其已收到余磊归还借款1500000元，并确认余磊在王庆与文静之间借款合同项下所涉的还款保证责任全部免除，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83号案和86号案）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所需费用以及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借款人、保证人出具的书面还款承诺、还款协议等。上述《还款协议书》和《确认书》应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已同意和确认免除余磊在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且根据王庆的陈述，86号案借款合同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故王庆主张余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庆主张的律师费。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当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中，王庆未举证证明其为实现债权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的相应证据，故王庆主张文静支付律师费270000元，并要求余磊、石科颖、茂泽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庆主张对文静持有的惠泽光华公司4600000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案涉《借款合同》虽然约定文静以其在惠泽光华公司持有的4600000元的股权作质押担保，但王庆与文静并未就上述股权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故王庆主张对文静持有的惠泽光华公司4600000元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文静、罗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庆借款本金354746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6年11月24日，尚欠利息1029331.49元）；二、文静、罗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庆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474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石科颖、四川茂泽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文静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向王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科颖、四川茂泽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文静追偿；四、驳回王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598元，以及因送达本案诉讼文书所产生的公告费，由文静、罗勇、石科颖、四川茂泽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罗勇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勇提交证据：文静的个人银行账户活期明细交易流水，拟证明案涉款项未用于罗勇与文静的家庭日常生活，从交易流水能够看出，文静在收款后两三天内分多笔全部转给了案外第三方，并未进入罗勇的个人账户。 王庆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款项系罗勇与文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款项如何安排使用系夫妻二人处理债权债务的事情。本案起诉时间是2015年，根据当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 文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在收到款项后第一天或者第二天即转入了合作伙伴的账户。 本院认为，罗勇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从文静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来看，在2014年6月11日王庆分两笔转到文静的银行账户400万元后不久，该两笔款项即被转给了案外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明传【2018】7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一、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二、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尽可能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本案系因罗勇不服原（2015）锦江民初字第83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川01民再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锦江民初字第83号民事调解书，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上诉的案件，应当属于再审案件，故不适用2018年1月8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 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罗勇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于文静与罗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该债务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罗勇主张该债务系文静的个人债务，应当对此承担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罗勇需举证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处之“夫妻共同生活”不仅包括家庭共同生活，还包括夫妻一起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利益归家庭共享之情形。 根据罗勇提供的证据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据出借人王庆陈述，“文静借钱时说在做商业承兑汇票只借一个月，并且我和文静在一个公司里面都是股东，当时基于相互信任，也没有做任何的担保，因为了解文静的资产情况和他老公是证券公司的，所以就将款项出借给了文静。”表明王庆知晓文静借款时是以个人名义基于公司经营而向王庆借款；其次，文静与罗勇虽系夫妻，但是二人均从事不同的职业，现无证据证明文静与罗勇在共同从事工商业活动或者投资等金融活动，或者罗勇享受了文静因借款经营带来的收益；第三，根据罗勇二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信息来看，文静在收到王庆出借的款项后不久即转款给了案外人，也不能证明文静将案涉款项转给了罗勇，用于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 综上所述，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文静的个人债务，罗勇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罗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795号民事判决； 二、文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庆借款本金3547460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6年11月24日，尚欠利息1029331.49元）； 三、文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庆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11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5474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四、石科颖、四川茂泽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文静的上述债务向王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石科颖、四川茂泽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文静追偿； 五、驳回王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598元，以及因送达本案诉讼文书所产生的公告费，由文静、石科颖、四川茂泽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414元，由文静、石科颖、四川茂泽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