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佗国药（广东）中医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二路13号212房。法定代表人：梁港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晓英，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礼祥，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玲珑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御水街99号302房之一。法定代表人：元武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嘉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佗国药（广东）中医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玲珑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6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华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晓英、被上诉人玲珑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佗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玲珑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玲珑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玲珑堂公司故意隐瞒梁某与陈某借钱及利率约定的聊天记录，从而隐瞒梁某向陈某借款40万元用于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梁某向陈某出具的《借条》内容与聊天记录相吻合。按《借条》所述，梁某向陈某借款40万元并由陈某代为支付给玲珑堂公司，华佗公司不再拖欠玲珑堂公司股权转让款。（二）玲珑堂公司股东陈某代表玲珑堂公司与梁某达成了用借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意，并并履行部分利息。玲珑堂公司与其股东陈某恶意串通并提起本诉，将私人借款的利息歪曲成股权转让款利息，导致一审未能查清事实。（三）一审程序错误，玲珑堂公司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并提交新证据，一审并未给予华佗公司新的答辩期。玲珑堂公司辩称，（一）玲珑堂公司已依约转让相应股权，但华佗公司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华佗公司应向玲珑堂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以及按双方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二）华佗公司上诉称其股权转让款已转化为法定代表人梁某与陈某的私人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陈某作为玲珑堂公司的股东，一直向华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某催收剩余股权转让款，华佗公司对拖欠款项的事实及款项性质没有异议，因华佗公司一直拖延支付，故双方约定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逾期利息为月息1.5%，梁某同意该约定并依约支付。2.本案不存在私人借款，陈某没有必要将股权转让款转变为私人借款，将公司风险转嫁为个人风险，若要变更，也要经双方确认。但本案中华佗公司从未提出要变更，玲珑堂公司也从未同意变更，更从未收到剩余的股权转让款。3.从证据上来看，华佗公司提交的借条没有原件，而且该借条仅有梁某个人的签名，却没有陈某签名，即没有得到陈某或者玲珑堂公司的确认，借条所提到的资金由陈某代支付给玲珑堂公司及其股东等内容，明显是为了本案刻意所写，不排除是一审败诉后才制作。4.从聊天记录来看，双方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将本属于公司间的股权转让款变更为私人间的借款，华佗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三）本案程序合法，一审已向华佗公司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华佗公司同意答辩，并已对相应的证据进行质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华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玲珑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佗公司向玲珑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从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华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玲珑堂公司、华佗公司（签约人梁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玲珑堂公司转让广州玲珑堂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玲珑堂门诊部）100%股权给华佗公司，转让金500000元于同日前支付等条款。2019年4月29日梁某代表华佗公司转付款项100000元。玲珑堂门诊部成立于2017年7月18日，2019年5月股东由玲珑堂公司变更为华佗公司，监事变更为梁某。华佗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0日，2020年11月11日法人代表由梁某变更为梁港锐，梁某任经理。2020年4月2日，玲珑堂公司明确“暂按未还款400000元计算利息，每月1.5%，从2019年10月-2020年3月共36000元，请汇付到陈某在农行账户”，4月3日梁某发送付款截图记载已转付款项36000元。华佗公司则提供现金支出证明单二份，其中2019年4月28日由梁某作为收款人签收100000元，4月30日签收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玲珑堂公司、华佗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后，玲珑堂公司已依约转让相应股权，但华佗公司却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予清付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梁某在任华佗公司法人代表期间，一直处理受让上述股权行为及首期款项支付并明确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其经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由华佗公司承受。至于华佗公司内部法人代表变更并不影响上述股转款项的支付，华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表明已实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给玲珑堂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民事责任。基于双方确定的月利率利息1.5%高于相关规定，依法应予调整按同贷利率4倍计收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玲珑堂公司款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本金400000元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二、驳回玲珑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6元，由华佗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判决第2页倒数第7行“2020年4月2日，玲珑堂公司明确”应为“2020年4月2日，陈某明确”。除此外，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借条，3.转账记录，证据1-3拟共同证明：（1）2019年12月20日，陈某在微信中确认向梁某私人借贷，梁某于当日在陈某公司向其出具借条，约定梁某向陈某私人借款40万元用于支付玲珑堂公司股权转让费用，并由陈某代为支付；（2）玲珑堂公司恶意将私人借款利息歪曲为股权转让款约定利息；（3）玲珑堂公司伙同其股东陈某恶意串通，隐瞒梁某向陈某借款还完股权转让款一事；（4）陈某要求梁某依据借条支付利息，可见陈某已代梁某将借款支付给了玲珑堂公司，华佗公司不再拖欠玲珑堂公司股权转让款；（5）梁某依据借条归还利息，该利息为梁某与陈某私人借贷的利息，并非本案的转让款利息。4.广东嘉毕信财税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毕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上述借条所用纸张是嘉毕信公司专用纸，陈某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条当场交给了陈某，因而华佗公司没有该借条的原件，但曾通过微信将借条照片发给陈某，只是现在微信不能显示该照片，但手机上仍有在2019年12月20日拍摄该照片的记录。经质证，玲珑堂公司意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双方聊天中的1.5%月息指的是民间借贷的普遍利率，并非要将公司股权转让款变更为私人间借款。证据2没有原件，对其“三性”不予确认，该借条仅有梁某个人签名，并无陈某的签名，也无玲珑堂公司盖章。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该转账款项是梁某代华佗公司支付给玲珑堂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利息。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据一审开庭笔录记载，对于500000元的款项如何给玲珑堂公司的，华佗公司回应是由梁某与玲珑堂公司对接的，梁某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华佗公司还主张股权转让款当天已经支付。（二）玲珑堂公司起诉时对逾期付款利息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2021年3月19日一审开庭审理时，玲珑堂公司当庭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原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方式变更为按月息1.5%计算，从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玲珑堂公司为此当庭补充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三）陈某为玲珑堂公司股东之一。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0日，陈某：“梁总你好！现在跟人谈暂私借，期限半年以内，月息1.5%，你能接受吗？”梁某：“可以。”（四）华佗公司二审提交的《借条》（照片打印件）记载：“今向陈某借来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用于广州市玲珑堂中医门诊部转让费用，利息为1.5%，利息从2019年10月份起计算，半年一付。注：资金由陈某代为支付给广东玲珑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及其股东，2019年9月份之前为公司欠款行为不收取利息，从2019年10月份起是梁某与陈某新贷开始开始按本借据支付相应利息，收款账户：陈某，开户行：农行广州燕支行：6228460088013989271。借款人：梁某，立据时期：2019年12月20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华佗公司是否应向玲珑堂公司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华佗公司二审提交的借条未能提供原件，玲珑堂公司不予确认。即使该借条真实，也是梁某个人单方主张用借贷款项支付案涉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未得到玲珑堂公司的确认，不能免除华佗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责任。第二，一审时华佗公司提供现金支出证明单二份，显示梁某作为收款人分别签收100000元、400000元，但无证据显示梁某将该500000元全部支付给了玲珑堂公司。华佗公司一审时却称梁某通过现金方式当天已经支付完股权转让款。可见华佗公司一、二审中对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的陈述，也前后矛盾。华佗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给玲珑堂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华佗公司应向玲珑堂公司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4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陈某与梁某之间关于“跟人谈暂私借，期限半年以内，月息1.5%”的对话，可见月息1.5%是陈某与梁某商定的私人借贷的利息计算标准，玲珑堂公司不认可华佗公司主张的梁某用私人借款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则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应按月息1.5%计算，因《股权转让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华佗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相当于占用玲珑堂公司资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玲珑堂公司一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只是变更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华佗公司也并未要求新的答辩期，当庭进行答辩并对玲珑堂公司的补充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未给予华佗公司新的答辩期，在程序上并无错误。综上所述，华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6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6民初4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华佗国药（广东）中医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玲珑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东玲珑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上诉人华佗国药（广东）中医馆有限公司负担3687元，被上诉人广东玲珑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6元，由上诉人华佗国药（广东）中医馆有限公司负担7399元，被上诉人广东玲珑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