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吉林大街165号。主要负责人：张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女，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刚，吉林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继男，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慧、原审第三人刘继男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慧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当时刘继男已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类似险种保险”错误。第一次庭审查明的全部事实及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刘继男在办理案涉保险合同时向保险公司告知其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类似险种的事实。一审法院因王慧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需要第二次开庭，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王慧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在第一次庭审时王慧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也未提出投保过程中有证人在场，故不排除王慧补强证据的目的。但是一审法院仍然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且两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苗云飞称投保当天销售代理人员问过刘继男是否在其他保险公司进行投保，刘继男问是否有影响。而证人马博伦却称投保当天销售代理人员没有问过刘继男是否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而是在投保的前一天问过此事。一审法院采信了相互矛盾的证言，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刘继男已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类似险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王慧作为投保人且为受益人主体适格，享有保险金请求权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本案中，王慧仅为投保人而非被保险人，被保险人是刘继男，故只有作为被保险人的刘继男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同时王慧作为受益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只有在被保险人死亡后，受益人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王慧作为投保人且为受益人，在被保险人生存的前提下，其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其诉请给付保险金主体不适格。2.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保险人刘继男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是客观的，且在多家保险公司投保，而只有在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的保险获得了赔偿金，其他保险公司均予以拒赔，理由均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刘继男作为被保险人，同时又是保险公司的销售人员，理应知晓投保的规则、如实告知的范围，而王慧作为刘继男的妻子，又作为投保人为刘继男投保，也应明知如实告知的义务，但其二人故意隐瞒在其他公司投保的事实，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王慧和刘继男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其隐瞒行为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或提高保险费率。因此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拒付保险金，而一审法院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慧的诉讼请求。王慧辩称，一、刘继男已告知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情况，刘继男是被保险人也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其双重身份决定了刘继男作为该笔保险业务的业务员，刘继男本人知道也应视为保险公司知道，另外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办理保险业务时，刘继男的主管领导丁玉玲使用刘继男的手机进行的业务操作，苗云飞和马博伦均能证明刘继男已告知了丁玉玲其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情况，丁玉玲回答没有影响。二、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提出的一审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不成立。保险公司一审提出答辩意见，答辩状中刻意隐瞒事实，在此情况下王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申请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批准并组织质证合法。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以解除劳动合同为由阻止丁玉玲出庭作证，其行为违法。三、王慧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期间为五年，上述法律规定足以证明法律赋予了受益人保险金的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与本案无关，该条文并未规定只有被保险人死亡后受益人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王慧作为保险合同受益人其享有保险利益，王慧是刘继男的妻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四、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如上所述，刘继男已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此外按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才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两名证人均证明在员工培训时没有关于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不得在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再次投保的规定，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对此表示认可，这说明重复投保不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投保，另外本案保险合同是以出现重大疾病作为理赔条件，重大疾病的出现具有不可预知性，刘继男是否重复投保并不会导致重大疾病的出现，刘继男的重复投保行为没有加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且法律允许重复投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上诉。刘继男述称，与王慧答辩意见一致。王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32万元；2.王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慧与刘继男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25日王慧作为投保人在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处投保两份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臻享版）,保单号分别为:2019220291R32300009630、2019220291R32300009672的主险和其他主险及其附加险。被保险人为刘继男，受益人为王慧。其中，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为16万元。王慧交纳了保险费用，次日投保的主险及附加险生效。2020年3月24日刘继男被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诊断为双侧甲状腺癌，2020年5月20日刘继男提交理赔申请，2020年5月25日和次日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以刘继男未如实告知为由向其下达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和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2019年6月22日刘继男入职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保险营销员，2019年6月25日由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其他保险营销员用刘继男销售人员代码在系统办理为王慧作为投保人，刘继男作为被保险人的案涉保险业务。当时刘继男已告知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类似险种保险。2020年7月1日因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拒绝理赔，刘继男离开公司。2019年5月23日刘继男向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中心支公司投保百年臻爱倍至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及附加险，刘继男被诊断癌症后，于2020年6月3日和2020年7月2日获得保险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王慧作为投保人在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投保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臻享版），且为受益人，王慧主体适格，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故对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王慧与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因刘继男身份特殊性，其他保险营销人员在履行职务期间明知刘继男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类似险种保险而没有在保单中标注，责不在刘继男，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刘继男故意隐瞒事实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拒绝赔付行为，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王慧保险金32万元。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5日王慧作为投保人在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处投保两份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臻享版）,保单号分别为:2019220291R32300009630、2019220291R32300009672的主险和其他主险及其附加险。被保险人为刘继男，身故保险受益人为王慧。2020年3月24日刘继男被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诊断为双侧甲状腺癌，2020年5月20日刘继男提交理赔申请，2020年5月25日和次日人寿保险吉林市分公司以刘继男未如实告知为由向其下达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和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本案中，案涉险种被保险人是刘继男，投保人、身故保险受益人是王慧，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人身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死亡后，受益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一审判决认为王慧主体适格，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慧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退还王慧；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张 铁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乃合（此件共8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