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吉2403民初99号 原告：魏相春，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延吉市集中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延吉市。原告：魏晓翠，女，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神丰信息技术（延边）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延吉市。原告：张奎花，女，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图们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石，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敦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民主街长安路105号。法定代表人：李文利，敦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智茹，敦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党支部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民，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相春、魏晓翠、张奎花与被告敦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疾控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相春、魏晓翠及魏相春、魏晓翠、张奎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石，被告疾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智茹、王鲁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相春、魏晓翠、张奎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疾控中心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4,403元（医疗费5,847.88元、死亡赔偿金32,299元×20年=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鉴定费5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44,034.36元×10%=74,403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28日上午魏相春、魏晓翠的父亲魏松富到疾控中心就诊。魏松富于2020年9月15日在长春市农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确诊为“布病”“又名：布鲁氏菌病”。魏松富在当日下午就诊注射点滴过程中感觉诸多不适，疾控中心存在多项过错导致延误就诊和抢救时间，最终魏松富在敦化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作为家属认为，导致魏松富突然去世，疾控中心存在以下几点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具体如下：1.魏松富到疾控中心就诊，该中心没有给魏松富做任何检查以及化验，家属认为医疗流程存在过错；2.疾控中心给魏松富开具的处方药依据的是就诊14天以前长春市农安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化验结果的单据。同时，魏松富告知疾控中心确诊“布病”后一直在用药治疗，疾控中心，没有重新化验却依据14天以前的检查结果开药，这14天用药过程中，病情变化情况没有进一步检查开药，怎么能判断所开药物能对应现在的病情？怎么能判断药物是否会有不良反应以及是否有其他疾病变化，导致此次开药物加重患者不适应；3.疾控中心给魏松富注射第一针小针时，告知家属作用为止吐针，但事后却矢口否认，与此同时事后给原告出具的处置单为事后补，并不是上午就诊时开具的。再者，疾控中心给原告打印的处方药明细时间，与开药时间不符，原告有理由怀疑疾控中心给魏松富注射药物与后补单据药物名称存在不符情况，是否为医疗事故；4.魏松富在注射第二瓶点滴时已经出现不适症状，疾控中心应立即停止所有药物将患者送往医院检查。疾控中心并没有采取措施，相反对患者进行点滴冲管，继续注射第三瓶药物，这是导致患者失去最佳的检查时间和治疗时间，以致病情加重最终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5.魏松富在失去第一次最佳治疗检查时间后，第三瓶药物注射过程中，导致不适症状加重，患者告知大夫心跳加速、头痛，主治大夫没有采取有效的急救措施，仅仅用听诊器和手表时间判断患者心跳，而不是众多周知的心电图专业仪器，认为计算怎能作为排除依据，此过错严重延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和时机；6.在患者不适加重，家属拨打120急救车时，疾控中心不将当时注射剩余药物给患者家属交予警方封存留证，反而强行拿走与家属发生争执，事后药物家属有理由怀疑剩余残药是否由疾控中心掉包；7.魏松富在敦化市医院抢救过程中，由于呕吐导致延误最佳抢救时间，最终敦化市医院推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死亡，家属有理由怀疑疾控中心开具的处方药物引起患者不适呕吐。同时，由于疾控中心前后两次延误最佳抢救时间，最终导致患者死亡。原告认为，疾控中心需要承担全部主要责任。原告认为，疾控中心违反医疗规范与常规，就诊过程中存在多项过错，在事先知道患者严重疼痛的情况下，没有按照医疗规范作常规检查，当患者出现头痛呕吐的时候，疾控中心严重延误了患者最佳抢救时机，导致患者死亡。疾控中心存在严重的医疗过错行为，给原告家庭造成严重损失，死者上有八十多岁老父亲，老伴身体不好，儿女为普通工人家庭，死者为家庭顶梁柱和主要经济来源。死者为家中长子，弟弟条件都不好，主要由死者赡养老父亲，还要承担家里农村所有的农活作为唯一的经济来源，原告家庭失去主要劳动力和唯一经济来源。综上所述，由于疾控中心的医疗过错，不仅给原告家庭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同时魏相春、魏晓翠、张奎花以及魏松富父亲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请法院依法判令疾控中心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疾控中心辩称：一、答辩人对魏松富的诊疗行为符合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与魏松富在敦化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患者魏松富，男，56岁，因发作性腰痛、全身关节痛于2020年9月28日由患者两名家属搀扶到敦化市疾控中心门诊就诊。该患者在农安检查后诊断为布鲁氏菌病（手机内存布鲁氏菌病化验单：平板法“+”、试管法1:100++），该患者自述在外地治疗一段时间效果不好，特意到敦化市疾控中心门诊治疗（敦化市疾控中心门诊部系布病专科门诊）。下午13点40分许患者开始输液静点药物治疗45分钟后，家属陪同患者去卫生间回来突感腰痛双下肢疼痛加重，10余分钟后患者症状无缓解，疾控中心立即告知家属去市医院进一步诊治，家属拨打120后10余分钟120救护车来接患者，15：20分左右离开疾控中心转入敦化市医院就诊。患者在转入敦化市医院继续诊治后因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患者死亡后，患者家属向疾控中心门诊提出异议，并向敦化市卫生健康局医政医管科提出，卫生健康局医政医管科依据有关规定，对剩余药物及相关病历资料进行了封存处理，为查明原因，患者家属提出对患者进行尸检，疾控中心主管领导及主治医生配合家属共同前往长春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咨询鉴定事宜（该鉴定中心系患者家属联系的）。长春释然司法鉴定中心相关专家在了解用药情况后，解答了患者儿子关于疾控中心所用药品是否能够引起其父亲蛛网膜下腔出血的问题，明确告知疾控中心对其父亲治疗布病所用药品不会引起蛛网膜下腔出血，长春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工作人员告知其家属做尸检意义不大。患者家属回到家中商量后因家属（老人）不同意进行尸检，将患者安葬。二、原告认为的疑点依法不成立。1.原告认为医疗流程存在过错不成立；2.疾控中心的诊疗行为没有导致魏松富病情加重；3.原告怀疑疾控中心为魏松富治疗的药物与单据不符不成立，疾控中心为魏松富治疗的药物与单据是完全吻合的；4.原告怀疑疾控中心的诊疗行为与魏松富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如果提供不了证据，可以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在没有鉴定结论之前，任何怀疑都不成立；5.原告怀疑疾控中心将药物掉包，是对疾控中心的侮辱，根本不存在掉包的问题；6.魏松富的去世，经敦化市医院诊断为因蛛网膜下腔出血抢救无效死亡，魏松富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时间是2020年9月28日18时20分做脑CT发现的，魏松富出现蛛网膜下腔出血是在离开疾控中心3个多小时之后发生的，与疾控中心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发病原因和发病机理是多方面的，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在原告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疾控中心存在过错、魏松富的死亡与疾控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之前，疾控中心不同意赔偿。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28日上午10时30分许，魏松富因患布鲁氏杆菌病到疾控中心就诊。当日下午14时许，疾控中心为患者魏松富先肌肉注射胸腺五肽1㎎、生理盐水1ml；之后静脉注射第一瓶氯化钠0.9%150ml、头孢曲松钠2.0g；静脉注射第二瓶氯化钠0.9%150ml、鹿瓜多肽8㎎；静脉注射第三瓶葡萄糖5%150ml、维生素C2.5g、复方甘草酸酐20ml一支。患者魏松富在静脉注射第二瓶时出现下肢疼痛、腰痛加重，护士给予冲管后换第三瓶注射液，第三瓶输液几分钟后，患者魏松富疼痛严重停止输液，家属拨打120转院到敦化市医院就诊。魏松富转入敦化市医院住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0时02分死亡。敦化市医院住院病历记载：死亡原因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吸入性肺炎（误吸）、休克、乳酸酸中毒、代谢性酸中毒、呼吸性酸中度；死亡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出血、吸入性肺炎（误吸）、休克、乳酸酸中毒、代谢性酸中毒、呼吸性酸中度、布氏杆菌病、电解质紊乱-抵押血症、低钙血症。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魏相春、魏晓翠、张奎花的申请，委托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对疾控中心为患者魏松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疾控中心存在医疗过错，其行为与魏松富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疾控中心在为被鉴定人魏松富诊疗过程中存在①未按国家相关部门规定的布鲁氏杆菌病的诊疗常规进行治疗（未用一线、二线药物的情况下，直接单用三代头孢曲松钠）的过失；②在未进行相关实验室检查确认其肝功能是否异常、血钾是否正常的情况下，直接静点“甘草酸苷注射液”，未按药物说明书用药的过失，且不能排除因此药物的不良反应引起的血压上升。被鉴定人魏松富“蛛网膜下腔出血”系被鉴定人自身患有的动脉瘤或其它能够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病变的基础上，疾控中心的上述过失诱发所致，疾控中心的过失原因力大小评定10%为宜。另查明，魏相春、魏晓翠系死者魏松富的儿女，张奎花系魏松富的妻子。魏松富出生于1964年9月26日，根据年龄死亡赔偿金为32,299元×20年=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魏松富在敦化市医院治疗期间花销住院医疗费5,847.88元。本次鉴定魏相春向吉林延平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53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敦化市医院住院病历、敦化市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票据、2020年8月28日疾控中心处置单3份（其中1份无印章）、疾控中心病情说明、疾控中心护士情况说明、2020年9月28日疾控中心赵玉芝手写患者魏松富病历记载、疾控中心门诊病人登记本、疾控中心用药明细单、检验单1张、证人赵玉芝证言、证人丁明霞证言、证人张立涛证言、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常住人口登记卡4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20年9月28日，魏松富因患布鲁氏杆菌病到疾控中心就诊，魏松富在静脉注射的过程中因疼痛严重，停止输液，患者家属拨打120转入敦化市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0时02分死亡。根据魏相春、魏晓翠、张奎花的申请，本院委托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对疾控中心为患者魏松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疾控中心存在医疗过错，其行为与魏松富的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其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疾控中心在为被鉴定人魏松富诊疗过程中存在①未按国家相关部门规定的布鲁氏杆菌病的诊疗常规进行治疗（未用一线、二线药物的情况下，直接单用三代头孢曲松钠）的过失；②在未进行相关实验室检查确认其肝功能是否异常、血钾是否正常的情况下，直接静点“甘草酸苷注射液”，未按药物说明书用药的过失，且不能排除因此药物的不良反应引起的血压上升。被鉴定人魏松富“蛛网膜下腔出血”系被鉴定人自身患有的动脉瘤或其它能够引发“蛛网膜下腔出血”的病变的基础上，疾控中心的上述过失诱发所致，疾控中心的过失原因力大小评定10%为宜。虽然，疾控中心对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足以推翻司法鉴定意见书，疾控中心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咨询，也不申请重新鉴定。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材料均为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学诊断报告、影像片以及住院病历，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具有专业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鉴定意见书能够认定，疾控中心为患者魏松富诊疗的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疾控中心对魏松富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魏松富在敦化市医院治疗期间花销住院医疗费5,847.88元，根据年龄魏松富死亡赔偿金确定为32,299元×20年=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魏相春向吉林延平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5300元，上述费用均属于合理费用，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损失抚慰金数额的认定问题，魏松富死亡时年仅56周岁，尚未达到退休年龄，且到医疗机构治病的过程中突然死亡，致使给患者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和痛苦，本院根据查明的基本事实，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魏相春、魏晓翠、张奎花主张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10%=5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魏相春、魏晓翠、张奎花主张医疗费5,847.88元、死亡赔偿金32,299元×20年=645,980元、丧葬费36,906.48元、鉴定费5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744,034.36元×10%=74,40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敦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魏相春、魏晓翠、张奎花赔偿款74,403元。如果敦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元，由敦化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朴文姬人 民 陪 审 员   姜先华人 民 陪 审 员   张 利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