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日兰，女，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勤女，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博，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舒，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周保珍罗日兰与被上诉人侯勤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日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侯勤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侯勤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查明了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借款情况及还款情况，但对2017年3月20日前的借款情况和还款情况却没有查明，特别是对于2017年3月20日汇总的借据中440000元借款的每笔借款的出借金额、出借时间、出借地点、出借方式、还款情况等均没有查明，致使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期间，虽然罗日兰曾多次向侯勤女借款，但是在此期间，罗日兰也曾多次以转账的方式归还借款给侯勤女。因罗日兰与侯勤女之间存在长期、频繁的相互借贷行为，双方在2017年3月20日进行汇总时计算错误，汇总借款金额错误计算为440000元，事实上截止至2017年3月20日，罗日兰实际尚欠侯勤女的借款金额为137400元。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侯勤女出借了743653元给罗日兰。截止至2019年12月12日，罗日兰已归还了794472元给侯勤女，涉案的借款已全部清偿，且多付了50819元。罗日兰在一审庭审期间已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罗日兰已归还了全部借款，但一审法院却无视罗日兰提交的证据，且在一审判决书中对此没有作任何阐述，以致作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支持罗日兰的上诉请求。侯勤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日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罗日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罗日兰与侯勤女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罗日兰与侯勤女因朋友关系，长期存在借贷往来，二者通过对账统计计算出罗日兰于2017年3月20日前尚欠侯勤女440000元，并为此向侯勤女出具“借据”；该“借据”中明确出借人为侯勤女，借款人为罗日兰，以上可证实罗日兰欠侯勤女借款440000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第二次修正）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侯勤女已提供“借据”作为罗日兰欠款事实的证据，罗日兰确认2017年3月20日欠侯勤女440000元的事实；其认为该“借据”的汇总金额是包含2017年2月25日在内的200000元借款。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罗日兰陈述其记不清2017年3月20日向侯勤女转账的40000元用于归还哪笔借款，但确认440000元借据是其所签。以上事实均为罗日兰一审庭审中所陈述，由此可见罗日兰欠侯勤女440000元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现罗日兰否认的事实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中可撤回自认的情形，已经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原则。罗日兰一审时提供的“明细”仅有时间和金额两项内容，并不是银行交易流水，该明细无法反映其已偿还侯勤女440000元欠款的事实。因此，侯勤女与罗日兰之间借贷事实清楚，关系明确，罗日兰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罗日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日兰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侯勤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日兰向侯勤女返还790147元借款以及相应利息（其中以22345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直至罗日兰还清款项为止；以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直至罗日兰还清款项为止；以2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直至罗日兰还清款项为止；以510253元为基数，从立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直至罗日兰还清款项为止）；2.罗日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5日，罗日兰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罗日兰因生意周转困难，现向侯勤女借200000元，借款期为3个月。2017年3月20日，罗日兰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罗日兰因生意周转困难，现向侯勤女借440000元，借款期为1年。2017年8月6日，罗日兰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罗日兰因生意周转困难，现向侯勤女借200000元，借款期为2017年8月27日。2018年12月27日，罗日兰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罗日兰因生意周转困难，现向侯勤女借50000元，借款期为2019年1月27日。同日，罗日兰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罗日兰从2018年12月17日向侯勤女借款5万元，自愿每月付5000元给侯勤女，直付到还完款为止。一审诉讼中，侯勤女主张双方多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对之前除2017年2月25日《借据》载明的200000元借款以外的其他借款进行汇总，罗日兰出具《借据》确认欠款440000元。罗日兰则认为2017年3月20日《借据》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包括了2017年2月25日《借据》载明的借款。侯勤女主张2017年2月25日的200000元借款是其于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2月26日期间以四次银行转账共137400元及现金62600元向罗日兰交付。罗日兰则认为该借款只实际交付了137400元。侯勤女主张2017年8月6日《借据》载明的200000元借款是其于2017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以两次银行转账共168000元及现金32000元向罗日兰交付。罗日兰则认为该借款只实际交付了168000元。侯勤女主张2018年12月27日《借据》载明的50000元借款是其于当日以银行转账40000元及现金10000元向罗日兰交付。罗日兰则认为该借款只实际交付了40000元。另，侯勤女、罗日兰双方确认侯勤女另于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向罗日兰转账交付的多笔款项均为借款，分别为：2017年4月20日转账29500元、2017年4月27日转账15000元、2017年5月2日转账43753元、2017年5月17日转账70000元、2017年5月19日转账135000元、2017年6月3日转账39000元、2017年6月8日转账80000元、2017年9月7日转账49500元、2018年11月7日转账34000元、2018年11月16日转账19500元。侯勤女、罗日兰双方确认借款有约定利息，但未约定计算标准。侯勤女另主张罗日兰从2017年3月20日起向其转账款项10000元以上的是归还借款本金，10000元以下的是支付利息。转账金额10000元以上的分别为：2017年3月20日转账40000元、2017年4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7年4月29日转账27550元、2017年5月3日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5月9日转账35000元、2017年5月15日转账20000元、2017年5月29日转账30000元、2017年5月31日转账40000元、2017年6月7日转账30000元、2017年6月17日转账20000元、2017年6月19日转账15000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3日转账20000元、2017年7月10日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11日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17日转账29000元、2017年7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20日转账10000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20000元、2017年8月31日转账30000元、2017年9月22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0月27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月24日转账15000元、2018年4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20日转账20000元、2018年12月13日转账50000元、2019年7月12日转账20000元、2020年1月1日转账10000元。转账金额10000元以下的分别为：2017年3月25日转账9000元、2017年4月24日转账3000元、2017年4月25日转账6000元、2017年5月21日转账3000元、2017年5月26日转账9000元、2017年5月26日转账3000元、2017年5月27日转账1000元、2017年6月10日转账5000元、2017年6月15日转账2000元、2017年6月17日转账6500元、2017年6月22日转账5000元、2017年6月24日转账300元、2017年6月26日转账9000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2800元、2017年7月16日转账1000元、2017年7月19日转账6500元、2017年7月28日转账8000元、2017年7月28日转账1000元、2017年8月18日转账3500元、2017年8月25日转账9000元、2017年9月25日转账9000元、2017年10月1日转账2000元、2017年10月16日转账2000元、2017年11月17日转账2500元、2017年12月5日转账1000元、2017年12月19日转账2000元、2017年12月25日转账7000元、2018年1月7日转账2000元、2018年1月22日转账1000元、2018年2月7日转账287元、2018年2月15日转账5000元、2018年3月15日转账5000元、2018年3月16日转账5000元、2018年3月29日转账5000元、2018年7月4日转账4000元、2018年8月4日转账4000元、2018年9月4日转账4000元、2018年12月3日转账4000元、2019年1月3日转账4000元、2019年3月7日转账3750元、2019年4月18日转账3500元、2019年4月26日转账500元、2019年6月6日转账4000元、2019年7月5日转账4000元、2019年7月19日转账1000元、2019年7月20日转账500元、2019年7月28日转账3785元、2019年8月12日转账4000元、2019年9月12日转账4000元、2018年10月30日转账1000元、2019年12月12日转账500元。罗日兰则认为所有转账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对于2017年3月20日转账的40000元，侯勤女主张该款已进行扣减后才出具440000元的借据，罗日兰则认为该40000元是其签了借据后才还的。一审法院院认为，侯勤女、罗日兰确认双方多年来存在多笔借贷事实，有《借据》、转账记录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关于实际出借金额。一、2017年3月20日《借据》金额是否包含2017年2月25日《借据》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了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为贷款人提供借款之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了进一步规定了符合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的各种情形；该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了预扣利息的，以实际出借金额为本金。由此可见，自然人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即以交付借款为成立要件，以实际出借金额为本金。侯勤女主张2017年3月20日《借据》借款金额是对之前借款金额的汇总，同时又主张该汇总借款金额未包含此前的2017年2月25日《借据》借款金额，但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均无法反映双方完整交易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罗日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日兰签署2017年3月20日《借据》，并确认系对此前借款的汇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2017年8月6日《借据》、2018年12月27日《借据》的实际出借金额。对于2017年8月6日的《借据》，侯勤女主张其以银行转账交付168000元，有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12月27日的《借据》，侯勤女主张其以银行转账交付40000元，有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侯勤女主张其余借款以现金交付，未提交证据证明现金交付事实，且罗日兰不予认可，另结合双方一审庭审陈述及所举证据，无法反映亦不足以推断双方有现金交易的习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6日《借据》的实际出借金额168000元、2018年12月27日《借据》的实际出借金额4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三、对于2017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侯勤女向罗日兰转账的多笔款项共515253元，双方均确认为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于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侯勤女、罗日兰均确认借款约定了利息但未明确计算标准，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上述规定，侯勤女主张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借款均约定了借款期限，对于逾期利息，侯勤女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抵充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侯勤女、罗日兰没有约定清偿顺序且还款没有指定债务，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借款情况，抵充顺序一审法院依法按上述规定进行认定。关于尚余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依上述抵充顺序，根据双方转账往来明细，尚余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1日，2017年3月20日《借据》对应实际借款尚余225781元未清偿，2017年8月6日《借据》对应实际借款已清偿，2018年12月27日《借据》对应实际借款尚余40000元未清偿，其他未出具借款凭证的借款尚余103000元未清偿。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225781元为基数，从该款逾期之日即2018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从该款逾期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以103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罗日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勤女返还借款225781元及利息（以225781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二、罗日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勤女返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三、罗日兰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勤女返还借款103000元及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该借款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侯勤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2元，由侯勤女负担6240元，由罗日兰负担546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罗日兰明确表示440000元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一审法官询问：“罗日兰是否明确2017.3.20欠侯勤女44万元？”罗日兰回答：“确认”。罗日兰一审时提交的向侯勤女还款的相关凭证显示，罗日兰自2016年1月开始向侯勤女偿还了大量款项。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罗日兰是否已向侯勤女还清了借款。首先，关于罗日兰上诉认为截止至2017年3月20日，罗日兰实际尚欠侯勤女的借款金额为137400元的问题。罗日兰于2017年3月20日向侯勤女出具440000元《借据》，双方在一审时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大量借款往来，该数额是对截至该日结欠款项的结算。罗日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罗日兰现上诉认为该数额系计算错误，实际结欠金额为1374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罗日兰上诉认为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侯勤女出借了743653元给罗日兰的问题。根据罗日兰确认的涉案借款数额，在上述时间段包括137400+168000+515253=820653元，可见其上述上诉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双方之间尚欠的借款数额予以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日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2元，由上诉人罗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