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远市清城区小市华盛健威家私店，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四路36号美吉特华南装饰城A2展厅博皇商场2楼0031号铺。经营者：黎庆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朴韵美居装修装饰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万荟一街66号101房。负责人：周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小市华盛健威家私店（以下简称健威家私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朴韵美居装修装饰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朴韵二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8078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威家私店经营者黎庆华，被上诉人朴韵二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威家私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朴韵二分公司返还8000元的货款和5000元的投标保证金；3.判决朴韵二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朴韵二分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任何居间服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拎包入住平台”服务协议》，朴韵二分公司作为居间人，应当搭建“拎包入住平台”以及提供“拎包入住平台服务”，而本案中，朴韵二分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据其用自己享有的“品牌、客户资源”搭建的任何有形或者无形的采购平台。其次，其也没有举证证明自身搭建了与客户的交流平台等居间服务，健威家私店达成的8000元的订单朴韵二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亦确认是健威家私店派出的销售人员达成的。因此，作为居间人，朴韵二分公司在无提供任何居间服务的情况下，收取居间服务费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在朴韵二分公司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居间服务的情况下，仅按照合同的条款即要求朴韵二分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朴韵二分公司是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就认定朴韵二分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是健威家私店进场销售的北部万科城的物业服务公司，根据工商登记，朴韵二分公司是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是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的朴韵二分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的居间服务，不过是其公司的股东为健威家私店提供了一个样板间摆放家具销售的场地，但是这并不等于是朴韵二分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以及根据健威家私店和朴韵二分公司《“拎包入住平台”服务协议》之约定，“2.拎包入住平台”是指乙方以其享有的品牌、客户资源搭建的包括但不限于优选家具成品、定制改造、家用电器、软装饰品、窗帘灯饰等家具产品的有形或无形的采购平台”，“3.拎包入住平台服务”指包括策划方案、发布“拎包入住平台信息”、搭建交流平台、代收货款、监督售后等与“拎包入住平台”相关的增值服务”。本案中，朴韵二分公司除了代收货款，并无按合同约定提供任何服务，若只是基于朴韵二分公司是北部万科城物业服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的情况下，就认定为朴韵二分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并无任何事实的关联，实际上健威家私店在样板房的摆摊销售所在的样板房是属于开发商的不动产，在样板间里所有的销售行为要健威家私店自行负责，广告的费用也是健威家私店承担。朴韵二分公司最多不过是利用其“关系”提供了一个场地，则健威家私店与朴韵二分公司之间只是“租赁合同”的关系，而前提是样板间也并不是朴韵二分公司的财产，其并不能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三）即使认定朴韵二分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一审法院也并未实质审查朴韵二分公司利用其优势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于显失公平的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对于合同的理解应当有利于健威家私店。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在《“拎包入住平台”服务协议》中约定销售目标为18万元，是健威家私店与朴韵二分公司合理预计的销售额，且约定2.88万元居间服务费用的初衷是在乙方提供居间服务促使甲方达到18万的销售额时，甲方才会支付2.88万元的居间服务报酬。但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由于朴韵二分公司的经验优势，对格式条款进行设置，使朴韵二分公司没有注意到无论是否达成交易，朴韵二分公司都必须支付2.88万元的居间服务报酬，这明显加重了健威家私店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第四十条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因而，协议中关于居间服务费的条款应认定无效。其次，协议的17.4条，是对于第十条《“拎包入住平台”居间服务费》的补充，约定甲方完成第八条销售目标，则甲方再按照超出销售目标部分销售额的16%向乙方支付服务费也印证了本合同的固定居间服务费2.88万元是对应18万元的销售目标设置的。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该事实，认为该协议全部有效是不合理的。另外，若认定8000元的订单是由朴韵二分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促成的合同，健威家私店按照比例计算支付的居间服务报酬为2.88万元×(0.8/18)＝1280元，《对账单》也写明本次8000元的订单挣包佣金比例为16%。拎包佣金费用为1280元，因此，健威家私店支付的居间服务报酬应为1280元。在双方的《对账单》中也有拎包佣金1280元的确认，而健威家私店对于该《对账单》是基于对应销售目标以及认为朴韵二分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承诺会搭建“拎包入住平台”、提供“挣包入住平台服务”，并不能因此豁免朴韵二分公司最基本的合同义务。（四）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朴韵二分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确又要求居间服务费用的广告费应当由健威家私店承担，存在事实的矛盾。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健威家私店支付了展架、宣传单张、样板房的指示等3000元广告宣传费用，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扣减。而事实上，朴韵二分公司并无提供居间服务，因此健威家私店根据诚实信用的原则，自身愿意承担该笔费用。（五）朴韵二分公司应当向健威家私店返还13000元的居间服务费。朴韵二分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已经约定了本合同为固定居间服务费28800元。且朴韵二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居间服务。朴韵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威家私店向朴韵二分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5880元；2.健威家私店承担本案诉讼费。健威家私店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朴韵二分公司返回健威家私店13000元居间服务费。2.本案诉讼费由朴韵二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广州市朴韵美居装修装饰有限公司致健威家私店《北部万科城Q5.Q6.Q7.Q8栋拎包入住服务招标邀请函》：我司决定邀请贵司参加北部万科城Q5.Q6.Q7.Q8栋526户拎包入住服务项目的投标。本次招标要求各投标方支付5000元费用作为投标保证金，投标截止时间2018年2月27日下午17:00时（北京时间）。如中标，中标单位需先缴纳服务费的50%，以及1%（按销售额计提）营销费用和3000元宣传物料费用。1%（按销售额计提）营销费用将用于老业主用户推荐新业主、项目人员推荐同享会等活动，此费用在本项目后续对账款项中扣除；3000元/家的宣传物料费用由供方共同推荐一名负责人进行管理使用，项目操作期内如出现不足情况，各商家应按照比例再行筹集，如产生剩余，项目操作结束1个月内，按比例退还。2018年3月2日，黎庆华汇款5000元入《邀请函》载明的广州市朴韵美居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账号；3月19日汇款3000元入雷承海交通银行账号。朴韵二分公司与健威家私店双方确认雷承海与健威家私店同属家具供应商。之后，健威家私店（甲方）与朴韵二分公司（乙方）签订《“拎包入住平台”服务协议》(编号：VS-BU4-MJ-01-V3-GZPM-180517-0007238，协议编号VS-BU4-MJ-01-V2-GZPM-1806-0023-01)，约定如下主要内容：鉴于：1.乙方为甲方提供“拎包入住平台”服务促使甲方在该平台完成商品销售，乙方向甲方收取本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费。2.“拎包入住平台”：指乙方以其享有的品牌、客户资源搭建的包括但不限于优选家居成品、定制改造、家用电器、软装饰品、窗帘灯饰等家居产品（以下简称“拎包入住平台”产品）的有形或无形的采购平台。3.“拎包入住平台”服务：指包括策划方案、发布“拎包入住平台”产品信息、搭建交流平台、代收货款、监督售后等与“拎包入住平台”相关的增值服务。4.“拎包入住平台”产品：指甲方以其有权经营的商品及其相应品牌进驻“拎包入住平台”。5.平台客户：指在“拎包入住平台”上购买产品的个人消费者或企业消费者。1.1本协议适用项目：北部万科城Q5.Q6.Q7.Q8栋526户，地址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大坑水库西侧。4.1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1月30日。6.2.2在本协议期内，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代收甲方销售产品的货款，并于“拎包入住平台”产品完成销售后与甲方结算货款。前述“完成销售”指平台与客户就甲方“拎包入住平台”产品的买卖达成一致约定，甲方完成交付且平台客户支付全部货款。8.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通过乙方“拎包入住平台”在本项目上销售目标为18万元。9.1甲方应在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协议履约保证金10万元。10.1.1本协议期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拎包入住平台”固定居间服务费2.88万元。11.1在销售过程中，甲方委托乙方代收“拎包入住平台”产品销售货款。乙方及甲方于每月5日之前核对上月账目，销售金额核对无异后，乙方于每月30日前向甲方转付货款，每月集中付款日不少于1次。乙方在收齐订单全款并全额扣除双方约定的服务费用后，将余款打入甲方的账户。16.1乙方为“拎包入住平台”提供服务，仅作为甲方物色交易对象，就货物和服务的交易进行协商，提供获取各类与贸易相关服务的地点，乙方收取居间服务费仅作为前述居间服务的对价，除居间服务外，乙方不承担其他维护甲方权益的义务。本协议的签署并不意味着乙方成为甲方在交易平台上与第三方所进行交易的参与者，对前述交易乙方仅提供居间服务，不对甲方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及商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作任何明示或暗示的担保。17.4甲方完成第八条销售目标，则甲方再按照超出销售目标部分销售额的16%向乙方支付服务费。17.6中标单位、合作单位需缴纳1%(按销售额计提，含样板房订单、爆款等订单)营销费用和3000元宣传物料费用。A、1%(按销售额计提，含样板房订单、爆款等订单)营销费用将用于老业主用户推荐新业主、项目人员推荐同享会等活动，此费用在本项目后续对账款项中扣除；B、3000元/家的宣传物料费用由供方共同推荐一名负责人进行管理使用，项目操作期内如出现不足情况，各商家应按照比例再行筹集，如产生剩余，项目操作结束1个月内，按比例退还。17.9若合同期内没有结算或结算金额不足以扣取甲方应支付乙方的“拎包入住平台”服务费，则甲方需在合同期结束前30日结清应支付给乙方的“拎包入住平台”服务费。18.1甲方不得单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如甲方合同期内连续两个月内未产生销售额，视为甲方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合同，甲方仍然应当按本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向乙方全额支付“拎包入住平台”服务费，并以履约保证金金额作为平台服务费承担违约责任。以上内容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对各项条款进行认真阅读并理解。2018年4月22日，健威家私店与Q8栋伍小组签订《销售合约单》，6月30日完成交易，家具销售额8000元。该货款由朴韵二分公司代收。朴韵二分公司列具《2018年9月供应商对账单》并经健威家私店确认：1.北万Q5-Q8本期对账已确认清远健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送货安装，对账订单总金额8000元。对账金额8000元计提16%服务费。累计对账金额8000元未达保底销售额18W，样板房累计金额0元不计提服务费。本期对账按保底服务费计提服务费。2.北万Q5-Q8本期服务费=保底服务费*40%=11520元，尚有17280元未计提。健威2018年3月转账北万投标保证金5000元转为保底服务，本次只需扣除6520元。3.提取本期营销费=对账订单总金额*1%=80元。4.本期对账应付供应商金额=对账订单总金额–本期服务费–本期营销费=8000-6520-80=1400元。双方提供微信聊天信息截图显示，朴韵二分公司员工范泽贤创建了“北万Q5Q6Q7Q8负责人群”群聊。微信聊天沟通3000元经费交款及使用，联系进场营销，及在现场使用广告牌等情况。另查，上述协议适用项目北部万科城Q5.Q6.Q7.Q8栋系建设单位选聘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实施前期物业管理的物业。广州市朴韵美居装修装饰有限公司是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健威家私店应广州市朴韵美居装修装饰有限公司邀请参加北部万科城Q5–Q8栋526户拎包入住服务项目招投标，与朴韵二分公司签订《“拎包入住平台”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其他无效情形，合法有效。朴韵二分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了其关联公司管理的北部万科城Q5–Q8栋526户特定不动产及其客户资源作为健威家私店销售家具平台，并且开展了策划与发布“拎包入住平台”产品信息、搭建交流平台、代收货款等服务，健威家私店也入场进行了产品广告和销售，应认定朴韵二分公司基本履行了合同义务，健威家私店也应当履行《“拎包入住平台”服务协议》约定义务。协议关于固定居间服务费28800元与1%营销费用、3000元宣传物料费用及其用途和结算的约定，具体明确，三者是并列的关系，并无歧义。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健威家私店也确认了朴韵二分公司所列《对账单》，其内容与协议约定含义别无二致。健威家私店所执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朴韵二分公司收取了健威家私店5000元及代收货款8000元，其应收居间服务费28800元经扣减尚有15800元，加应收1%营销费用80元，共15880元，其请求健威家私店给付，具有如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健威家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朴韵二分公司15880元。二、驳回健威家私店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97元，由健威家私店负担，于上述履行期迳付朴韵二分公司；反诉受理费63元，由健威家私店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拎包入住平台”服务协议》约定的居间费用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朴韵二分公司是否已依约提供居间服务的问题。根据朴韵二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作为案涉物业项目前期物业管理公司广州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独资公司，朴韵二分公司确以“美居中心”的形式在小区内提供了样板间（家具）展示、宣传推广、搭建交流平台、代收货款等服务，健威家私店亦已享受上述服务，且通过朴韵二分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完成了一笔交易。因此，健威家私店上诉主张朴韵二分公司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与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居间费的付款条件。健威家私店上诉主张须达到协议约定的18万元销售目标方应支付居间费，现其仅完成一单8000元交易，故居间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拎包入住平台”服务协议》并无约定固定居间费2.88万元的付款条件系健威家私店达到18万元销售目标，该销售目标仅是作为超出部分额外支付16%服务费的基数。而况，协议约定居间服务义务为提供平台、发布产品信息等，至于交易额能否达到销售目标、有无保底，不在居间服务范围内，而是与健威家私店自身产品情况、市场受众等相关，若在协议双方无约定的情况下以销售额作为居间费的支付前提，明显有失公平。因此，健威家私店上诉主张应以完成销售目标作为居间费的支付前提，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协议约定的固定居间费28800元支付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已完成的交易额8000元应计付1%营销费用80元。朴韵二分公司已收取的投标保证金5000元及代收货款8000元，一审判决从健威家私店应付款中扣除，朴韵二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健威家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小市华盛健威家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袁绿凡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