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如才，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波，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建元，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露，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澎，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火车南站管理区铜铃社区铜铃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应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四川及第（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如才因与被上诉人冷建元、邵阳公路桥梁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如才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支持田如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立即向田如才支付劳务费1200000元，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劳务费之日止期间的损失（即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504000元，以上合计暂为1704000元；2.由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款项支付应当以转账（含领款）载明资金性质确认劳务费。1.根据一审庭审可知田如才、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约定由田如才负责“成都新津蒲江快速公路工程第六标段”的劳务工作，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根据田如才完成劳务工程量产值向田如才支付劳务费。2.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未能每月及时结算当期劳务费，以《现金领款单》《借支单》《收条》、银行转账等形式向田如才支付劳务费时，在前述单据或转账附言均标注为劳务费或工人工资，该部分费用可以确认的劳务费金额为1997000元。3.根据田如才所提交的证据，订立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时还形成《投资协议》对各方投资案涉项目投资分红予以明确约定，确定由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作为合作项目的负责人，所有项目投资资金、投资分红由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管理。4.鉴于田如才、冷建元和邵阳路桥公司同时存在两种合作关系，为明确区分资金性质、项目资金支付分配情况，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在支付劳务费费用均在支付单据或银行转账凭证标注为劳务费或工人工资，对于项目合作期间支付的投资分配款项均未标注。综上，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各方存在不同合作关系的具体情况，按照支付款项时标注的资金性质，以标注为劳务费或工人工资的款项确认支付劳务费的具体金额。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本案事实清楚，从案涉《劳务费决算单》等证据中可知，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称已经支付劳务费，应当就本案争议焦点“未在支付凭证或银行转账凭证标注为劳务费或工人工资的款项是否属于劳务费”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全部劳务费的支付义务。田如才与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之间关于劳务费的支付途径、支付科目均非常明确，应当按照双方已经形成的支付习惯、支付形式确认劳务费的支付金额。一审法院无视双方之间的支付习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已支付全部劳务费，并将错误认定作为判决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冷建元辩称，冷建元已经足额向田如才支付全部劳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田如才的全部上诉请求。 邵阳路桥公司辩称，第一，邵阳路桥公司已结清全部工程款项，并在结算清单中冷建元已经表明，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完毕不再有剩余欠款。第二，田如才所称举证责任，并未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是田如才自身原因导致举证不能的结果。 田如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立即向田如才支付劳务费1200000元，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全部劳务费之日止期间的损失（即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504000元，以上合计暂为170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30日，案涉成新蒲快速路双流段建设工程第六合同段建设项目的监理单位四川元丰建设项目有限公司向成新蒲快速路双流段建设工程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发出了开工令。该合同段开工申请表上承包人处加盖了邵阳路桥公司成新蒲快速路六期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此后，田如才组织劳务人员为案涉成新蒲快速路第六期工程实际进行劳务施工且该建设项目已正式交验通车投入使用。2017年1月22日，田如才与冷建元签订了《劳务决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成新蒲快速路双流段六期工程；甲方为冷建元，乙方为田如才（含田孟军和张正良两个队伍）；经双方核实确认，田如才劳务班组一切费用决算价款总计3250000元，该费用含田孟军和张正良两个队伍所有费用。该《劳务决算单》由冷建元、田如才个人签字确认。 一审诉讼中，冷建元于2020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田如才领取劳务费明细表”及相关凭证，载明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项目部等先后向田如才支付了26笔款项，金额共计4323000元，其中现金3373000元，转账950000元。一审庭审中，田如才针对上述款项明确认为，田如才经冷建元先后总共收到款项3800000元左右，其中1997000元系劳务费（包含双方原存在争议的两笔委托转款共计500000元），其余未注明劳务费的则为其他款项主要是基于合伙协议的投资分红款。冷建元则认为田如才所称部分款项是分红款的主张不成立，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分红款的比例及支付时间，也不应当将所谓分红款从劳务款中予以扣除，案涉劳务款是支付够了的，田如才主张分红款应当另案处理。 此外，田如才提供了其与冷建元及案外人岳峰、王永辉于2010年10月2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四方共同合伙投资承建“成新蒲快公路工程”六标段项目；四人分别出资交由冷建元负责，该资金用于成新蒲快速公路工程建设，由冷建元出具收据给出资人，投资人的资金回收和分红按岳峰和饶崇薪所签合同为准按比例分配。冷建元代理人则认为需要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田如才的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另查明，田如才曾于2017年4月17日起诉来院，要求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支付成新蒲快速路双流段六期工程款，后于2019年6月25日撤回起诉。 一审诉讼中，邵阳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成都渝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邵阳路桥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支付委托书等，以此证明案涉项目系冷建元挂靠邵阳路桥公司取得且项目部印章完全由冷建元控制使用。此外，邵阳路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成都渝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邵阳路桥公司案涉项目部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成新蒲快速路第六期工程结算协议载明：双方就成新蒲快速路六期工程项目于2010年6月22日签订施工合同，工程于2012年1月13日交工验收并正式通车投入使用，2014年1月13日两年质保期结束，于2014年1月22日通过竣工检测，2015年1月业主组织竣工验收并顺利通过，工程质量优良。另外，邵阳路桥公司还提供了冷建元于2017年5月18日向成都渝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冷建元为成新蒲快速路双流段六期工程的实际承建负责人，根据本人代表邵阳路桥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协议及后续工程款支付情况，贵公司尚应支付我方尾款1750000元。支付本笔款项后，本人及邵阳路桥公司与贵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本项目对外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等已全部结清。本项目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田如才组织劳务人员为案涉成新蒲快速路双流段六期工程项目实际提供了劳务施工且案涉工程项目已经交工验收并实际投入使用。此后，田如才与冷建元签订了《劳务决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成新蒲快速路双流段六期工程；甲方为冷建元，乙方为田如才（含田孟军和张正良两个队伍）；经双方核实确认，田如才劳务班组一切费用决算价款总计3250000元，该费用含田孟军和张正良两个队伍所有费用。该《劳务决算单》分别由冷建元、田如才个人签字确认。另外，邵阳路桥公司提供的冷建元于2017年5月18日向成都渝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冷建元为成新蒲快速路双流段六期工程的实际承建负责人，根据本人代表邵阳路桥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协议及后续工程款支付情况，贵公司尚应支付我方尾款1750000元。支付本笔款项后，本人及邵阳路桥公司与贵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本项目对外材料款及农民工工资等已全部结清。本项目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据此，田如才向冷建元提出上述权利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在事实上也不影响田如才上述权利主张的提出。但在一审诉讼中，根据冷建元于2020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田如才领取劳务费明细表”及相关凭证，载明冷建元、邵阳路桥公司项目部等先后向田如才支付了26笔款项，金额共计4323000元，其中现金3373000元，转账950000元。一审庭审中，田如才针对上述款项明确认为，田如才经冷建元先后总共收到款项3800000元左右，其中1997000元系劳务费（包含双方原存在争议的两笔委托转款共计500000元），其余未注明劳务费的则为其他款项主要是基于合伙协议的投资分红款。冷建元则认为田如才所称部分款项是分红款的主张不成立，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分红款的比例及支付时间，也不应当将所谓分红款从劳务款中予以扣除，案涉劳务款是支付够了的，田如才主张分红款应当另案处理。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田如才与冷建元就案涉劳务决算款项总计为3250000元，而冷建元已支付田如才的款项共计4323000元且冷建元明确认为其工程劳务款已经足额向田如才支付，田如才也自认共计收到款项共计3800000元左右，虽然田如才提出其收取的款项中仅有1997000元系劳务费，其余未注明劳务费的则为其他款项主要是基于合伙协议的投资分红款等抗辩主张，但其并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足以反驳冷建元的诉讼主张，在冷建元向其实际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应当支付的劳务款的情形下，田如才对上述款项单方作出取舍并认为系其他款项主要是基于合伙协议的投资分红款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田如才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力的证明责任。另外，田如才与冷建元等人之间的内部合伙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若对于合伙协议产生的纠纷可依法另行处理。综上，因田如才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如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8元，由田如才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田如才于二审中陈述，其施工劳务前就已签订了案涉《投资合伙协议》并清楚冷建元与邵阳路桥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关于已付款金额，田如才认为其共收取了3723000元，其中劳务费205万元，冷建元主张已支付4323000元，其中325万元为劳务费。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田如才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第二，已付款金额如何认定；第三，田如才诉请的资金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论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全案基本事实及证据后认为，第一，邵阳路桥公司并未与田如才签订书面合同，案涉《劳务决算单》也系冷建元以个人名义出具，冷建元举示的《项目部组织机构及人员名单》中无邵阳路桥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田如才、冷建元也未能提交其他如介绍信、任命书、授权书等证明冷建元身份及权限的证据材料。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冷建元在案涉项目上有权代表邵阳路桥公司处理包括结算在内的相关事项；第二，依据田如才二审中的陈述，其在施工前就已存在案涉《投资合伙协议》，也清楚冷建元与邵阳路桥公司的之间的挂靠关系，在此情形下，田如才对冷建元自述其为邵阳路桥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不具备合理信赖。故，本院认定，与田如才建立案涉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冷建元，案涉《劳务决算单》约束的对象亦为冷建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中，田如才陈述其收取的3723000元中仅有205万元为劳务费，其余均为投资分红款，冷建元则主张其支付的劳务费金额为32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若债务人与债权人双方有清偿协议，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债务抵充的顺序依双方的约定；但若双方未达成抵充合意，因清偿的给付行为由债务人为之，为体现私法自治之本义，应赋予债务人单方指定抵充顺序的权利。本案中，田如才与冷建元之间并未就其余未注明用途的的已付款究竟为劳务费还是投资分红款达成合意，则债务人冷建元有权指定其所付款项的性质，且田如才主张为投资分红款，但对此并未能提交任何有关诸如投资分红协议或合伙结算协议的支付依据。综上，基于田如才自认已收取3723000元，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余未注明性质的已付款为投资分红款，结合双方的结算金额325万元，一审认定冷建元已付清该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田如才与冷建元之间的合伙债务，田如才可另案主张。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因冷建元已付清案涉劳务费，不存在欠付的事实，故田如才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田如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6元，由田如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玲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