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蔡卫忠，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顾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慧，上海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孙建平，总经理。上诉人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6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职工休养度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沪0101民初26990号民事判决，改判职工休养度假公司不负有返还保险预赔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案件起诉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给第三人的时间为2015年1月1日，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职工休养度假公司之前的理赔结算还没有完毕，在此情况下，太平洋保险公司无权单独就保险预赔款要求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三、涉案理赔情况未查清。由于涉案事故涉及人员很多，事故受伤情况不一，理赔情况复杂，截至目前尚不清楚太平洋保险公司理赔的款项是否针对事故理赔全部覆盖，而且也没有相应已支付凭证。原审直接判决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赔款，势必影响理赔，侵害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没有对案件事实进行详实的查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维护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合法权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同意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的诉称意见。平安财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2，005.70元，并以222，005.7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2．判令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太平洋保险公司87，500元保险金，并以87，5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5日，平安保险公司出具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保单记载：被保险人为职工休养度假公司，保险期间自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6月14日，每座保险赔偿限额为940，000元(含4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限额)，共保比例：平安保险公司25％、XXXXXXXX股份有限公司50％(以下简称XXXX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25％。2014年2月18日，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所有的客车于行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多人死亡以及多人受伤。保险事故发生后，经职工休养度假公司申请，平安上海分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先予支付350，000元保险预赔款。嗣后，五名伤者郑某1、郑某2、郑某2、吕某、石某和死者沈某某继承人冷某某在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提起健康权之诉，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判决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赔偿上述受害人经济损失1，220，824.50元(含诉讼费)。平安上海分公司根据本院生效判决书经过核赔以后，认为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金额为1，094，527.50元，便再次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支付理赔款1，094，528元，其中包括对事故遇难者沈某某的940，000元保险金。但是，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并未将1，094，528元保险金支付给本次事故对应的受害人。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冷某某就其在前述案件执行中未获偿的88，022.80元部分在静安法院起诉太平洋保险公司、第三人以及XXXX公司，请求上述保险人在责任险合同项下赔偿88，022.80元，该案经(2016)沪02民终8032号判决确认，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案外人XXXX公司按共保比例分别再次向冷某某支付保险金222，005.70元、222，005.70元、444，011.40元。2016年12月28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静安法院解款222，005.70元。2017年4月19日，平安保险、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共同在本院起诉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要求返还其多支付的保险理赔款222，005.70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1，094，528元保险理赔款是针对性的赔偿给已经起诉的吕某等五名受害人以及受害人家属冷某某，但是，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未及时对外赔付，导致平安保险公司和上海分公司重复理赔，其有权要求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多支付的保险理赔款以及支付相应利息。由于该案已经生效，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根据共保份额，向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解款361，132元(350，000元与1，094，528元之和的25％)，已经履行了相关的保险责任，现起诉请求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222，005.70元。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起诉的要求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87，500元保险理赔款部分，死者张某某和刘某某的家属分别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提起健康权之诉，法院判决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赔偿张某某家属1，506，433元，赔偿刘某某家属1，408，936.41元。在执行程序中，第三人平安上海分公司在做理赔计算时，根据保单约定，确定两名死者的保险责任为1，880，000元，扣除前述预赔款350，000元后以及律师费后，第三人平安上海分公司支付死者张某某家属协助执行款701，614元、支付死者刘某某家属协助执行款707，724元。上述死者家属分别就未获偿部分向本市静安区法院起诉保险公司，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根据共保协议各自承担保险责任，其中，太平洋保险公司需要分别对死者家属再赔偿保险金60，096.50元、58，569元。前述判决经过二审判决后，维持原判。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第三人平安上海分公司垫付的350，000元预赔款具有针对性，系赔偿给张某某和刘某某两名受害人家属，按照共保比例，其中87，500元系其支付部分，但现在两名受害人未全部获偿而涉诉，导致增加其保险责任，请求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87，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11月28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判决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向受害人沈某某的家属赔偿保险金222，005.7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下属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将222，005.70元支付给静安区人民法院。2．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邮件载明，第一次350，000元，是预付款，无明细，日后所有伤者金额计算好以后，会抵扣这笔钱的。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太平洋保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请所涉及的保险理赔款的算法是否合理的问题；3．诉讼时效是否经过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认为，无论其是否获偿保险理赔款，也是从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而不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涉案保单已经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开示太平洋保险公司和第三人平安保险公司以及XXXXXXXX公司为共保人，所以，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单独在其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主张返还多获偿的保险理赔款。目前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支付了对应具体第三者的保险理赔款以及350，000元预赔款，其支付的赔款中超过共保比例部分，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按份额解款给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该行为说明平安保险对外赔偿行为中部分系受太平洋保险公司之委托，嗣后，第三人又向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行使返还保险金请求权的诉讼行为，其权利外观更加说明上述委托与受托关系，不然，其诉请的标的额就不是仅仅对应的共保比例范围内。鉴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代付款函、电子邮件足以证明其已经通过平安上海分公司履行了保险责任，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表示认可，一审法院确认太平洋保险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职工休养度假公司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是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对于222，005.70元是否应予返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节事实的相关争议，一审法院已经在另案中作出生效判决，判决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应该返还其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多收的保险预付款222，005.70元。本案涉诉的是涉案保单的另一位保险人即太平洋保险公司，其作为共保的保险人在保险责任相同的情形下，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享有相同的权益和义务，目前有证据显示，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按约向第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分担了份额内保险责任，基于相同事实和法律规定，职工休养度假公司理应承担返还义务，并支付该笔款项被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适用的利率，也于法有据。本院也予以支持。其次，关于87，500元(350，000＊25％)保险金是否应予返还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保险人对涉案死者张某某和刘某某两案的预付理赔款进行核算时，应扣除支付给职工休养度假公司的350，000元预付赔款，现有证据显示，350，000元并不如太平洋保险公司所言具有针对性，保险人的邮件也可以说明是针对所有被害人之损失，在事故被害人的损失未全部厘清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公司先行将该笔款项提前用于抵扣，从而减轻了其对受害人张某某、刘某某家属的赔付责任，进而认为其多付了保险金，有权要求职工休养度假公司返还，缺乏必要的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也一并不予认可。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自己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知道其需要履行支付保险金222，005.70元的时间为二审法院对受害人沈某某家属提起的责任险纠纷作出改判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而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外承担赔偿责任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即便以2016年11月28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日，由于截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时，其诉讼时效未届满，应该适用《民法总则》关于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即至2019年11月27日时效才届满。经查，本案进入诉前调解的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所以，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对职工休养度假公司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平洋保险公司返还保险预赔款222，005.7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6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自行制作的赔偿费用明细一份，证明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已对伤者进行了赔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平安财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鉴于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赔偿费用明细》，系其自行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平安财险公司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职工休养度假公司就上诉请求未提供新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与一审抗辩意见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对相关问题的认定及处理，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2.59元，由上诉人上海职工休养度假服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承晔审判员  周 菁审判员  黄 婧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苏 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