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62-366号30层3001-10房。法定代表人：吕铭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雯华，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喜霞，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科博建筑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九州家园11-65-608-1。法定代表人：邓伟，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辉，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号，广东集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科博建筑装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7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珠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喜霞、被上诉人科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科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受理费全部由科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同项下实际交货数量应以现场安装完后的数量为准，且在科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部分未显示产品的尺寸、规格，无法进行核实产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送货单的签名即认定珠江公司对实际交货数量予以认可缺乏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珠江公司与科博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为特定品牌的人造石定制项目，实质应为承揽合同，且珠江公司在签收科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时明确实际数量以现场安装完后验收为准。此外，科博公司向珠江公司提供的发票名称为建筑服务·工程安装服务，说明科博公司也确认上述合同为承揽合同。故双方应当按照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而并非按送货单的数量进行结算。同时《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第二条第5款明确约定“实际交货数量以甲方实际收到并经甲方针对数量、外观瑕疵书面初步验收合格的交货量为准，并以此为依据结合最终的质量验收结果结算合同价款。”以及合同明确约定“如甲方无正当理由不签收，乙方可拒绝卸货或将产品拉回，对乙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为避免工程停工，珠江公司在收到科博公司的货物时会先行予以签收，珠江公司在签收科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时明确实际数量以现场安装完后验收为准，即珠江公司的签名确认并不代表珠江公司认可实际交货数量，该实际交货数量应当结合最终的质量验收结果进行确认。另外，科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部分未显示产品的尺寸、规格，无法进行核实产品的情况，且部分送货单并非合同指定签收人“马祥正”签收，故科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无法作为计算货款的依据。因此，科博公司直接按照送货单的数量要求珠江公司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科博公司作为有经验的人造石生产和安装商明确知晓过程中产生的损耗，故其报价已包含损耗，且珠江公司与科博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单价已包含运输及安装过程中存在的全部损耗，而一审法院仍认定合同并未约定应将安装损耗排除在合同款项结算之外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珠江公司与科博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本工程报价为含10％工程类增值税价，报价中已经包含产品生产前准备、生产、包装、运输至甲方工地（包含海运费和空运费）、保护、装卸、存储、成品保护、安装所需辅材、调试、各项实验检验费、保险费、验收费、劳保基金、安全措施、技术指导支持、使用培训、质保期服务以及与产品有关的特殊要求等可能产生的所有成本和费用。在合同执行期内，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以上报价不论任何情况均不予调整。”同时，珠江公司与科博公司的人员后续的沟通短信显示：单价1680元／平方米的构成为杜邦毛材料价格1000元／平方米+20％损耗+工厂加工250元／平方米+现场修改并安装费用160元／平方米+其他杂费8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格，即科博公司与珠江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的单价已包含产品的全部损耗。科博公司作为经验丰富的材料的生产及安装商应当己充分考虑安装过程中产生的损耗才与珠江公司签订案涉合同，鉴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的单价是已经包含全部成本、损耗的，故科博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过程中产生的损耗，不应再将该损耗计算到送货数量中由珠江公司承担。因此，在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单价包含所有成本和费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合同并未约定应将安装损耗排除在合同款项结算之外缺乏事实依据。（三）珠江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付款，但双方尚未办理验收手续，故结算款项尚不明确，一审法院未考虑合同约定付款条款的情况下即认定珠江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以实际行动确认科博公司对应批次送货单项下的送货数量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珠江公司与科博公司签订的《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珠江公司向科博公司支付的前期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付款，因此必然与科博公司的请款金额总额存在对应关系。但是对于结算款项应当是在办理验收手续并通过验收后再按照结算总额的比例进行支付。因尚未办理验收手续，故结算总额尚不明确。一审法院在未考虑合同约定付款条款的情况下即认定珠江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以实际行动确认珠江公司对应批次送货单项下的送货数量缺乏事实依据。科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案涉合同为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以珠江公司初步验收合格的交货量，并结合最终质量验收结果，作为案涉合同款的结算依据，也就是合同约定质量通过验收后以收货时验收的交货量作为结算依据。案涉货物均由珠江公司签收确认，并签署了送货单，完成了对货物数量及外观瑕疵的验收，并且至起诉时现场已交付业主实际使用未有任何质量异议，应当以送货单所载明的送货数量作为结算依据。2.珠江公司除争议的尾款外其他的所有进度款均依据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数量及金额支付，其实际付款行为也证明其对案涉合同项下所涉的实际送货数量是认可并遵照执行的，只是想故意克扣最后的尾款。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项下所涉的实际送货数量有双方的送货单和阶段付款行为为证，事实及法律依据明确，应当维持。（二）珠江公司主张应将损耗从送货数量中扣除，既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也无事实依据。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已对实际交货数量的认定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双方应当遵照执行。珠江公司在按约定支付阶段款项以后，在结算尾款时以存在损耗为由要求按实际安装数量进行结算违反合同依据。而且其提供的所谓现场施工图纸是其单方打印，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珠江公司虽为国有企业，却毫无契约精神，在已有明确合同约定和客观证据情况下，仍企图克扣尾款，恳请法院依法驳回珠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科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珠江公司向科博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6196.50元；2.判令珠江公司向科博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2809.83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珠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科博公司（乙方）与珠江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珠装2017（G44）-（7）C（22）A/4的《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供应的产品及相关服务，经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合同条款：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州马术训练场室内精装修人造石定制项目，工程地点：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广州马术训练场；第二条：工程制安产品清单及金额：工程名称：人造石装饰，型号/规格：12mm厚，品牌/产地：杜邦可丽耐，单位：平方米，数量59，单价1680元，总价99120元，备注：暂定量；注：本表不敷使用时，可另外附表，作为本合同附件；合同总金额暂定为99120元，本工程报价为含10%工程类增值税价，报价中已经包含产品生产前准备、生产、包装、运输至甲方工地（包括海运费和空运费）、保护、装卸、存储、成品保护、安装所需辅材、调试、各项实验检验费、保险费、验收费、劳保基金、安全措施、技术指导支持、使用培训、质保期服务以及与产品有关的特殊要求等可能产生的所有成本和费用，在合同执行期内，非经甲方书面同意，以上报价不论任何情况均不予调整；根据工程的实际需要，产品的规格和功能配置等可能存在小幅度变更，这些变更将在原有的产品要求之内（包括技术参数、功能、材质等），这些变更不构成调整价格的理由，产品的单价不予调整；甲方有权按施工图纸及项目现场实际需要，单方书面要求增减采购产品量，无论采购产品量增或减，其单价以本合同采购清单为准，并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采购清单数量为合同交货总量，如需分批交货，则每批交货数量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实际交货数量以甲方实际收到并经甲方针对数量、外观瑕疵的书面初步验收合格的交货量为准，并以此为依据结合最终的质量验收结果结算合同价款；第三条：产品质量要求及验收送检约定：对初步检验合格的产品，甲方予以接收，视为产品已交付，对初步检验不合格的产品，乙方应及时更换或补足，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在确认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后，甲方将按以下第3项约定方式确认验收完成：（3）现场代表在乙方送货回执书上签名确认数量、外观验收日期，且在约定质量验收期间甲方未提出异议的；第四条：交付时间、地点及产品验收前的风险承担：交货地点：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广州马术训练场项目工地范围内甲方指定的仓库或其他位置；签收：甲方指定马祥正136××××0968负责收货，乙方的产品送达交货地点时，甲方指定人员在10日内按照合同要求进行清点数量及外观初步检查后，在乙方出具的送货单上由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数量作为到货凭证；甲方指定人员的到货签收只对产品的数量及外观负责，并不对产品质量负责；第五条：付款方式：双方按《产品清单》及其附表所约定的单价计价；在合同签订后，甲方收到乙方书面付款申请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首笔货款39648元，为合同约定总价的40%；扣除甲方已支付的首笔货款，货款余额按以下约定执行：（1）半成品到场款：每批货到工地签收后七个工作天日内，甲方支付该批次货款的40%；（2）施工安装款：安装完成后，七个工作天内甲方支付该批货款的10%；（3）结算款：全部产品安装完工，乙方以邮件或短信方式通知甲方代表进行验收，乙方经甲方验收通过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交验收、结算、档案资料等文件给甲方办理工程总体验收手续，经甲方、业主方及质监站通过了总体验收合格后，甲方需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5%款给乙方；乙方同意甲方扣留结算总价5%的货款作为质保金，在全部产品保修期满并由甲方或本合同工程业主方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复检且办理保修终结手续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保修费用、违约金等费用后无息向乙方结清；第六条：违约责任：甲方的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未付货款，每逾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总额的0.5%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未付款总额的5%。上述合同签订后，科博公司共计分三个批次向珠江公司供应人造石并安装完工。科博公司提交的多张送货单均载明送货方为科博公司，收货方为珠江公司，其中：1.送货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广州马术训练场室内精装修（马夫宿舍-补）-人造石送货单（第1批）》载明面积合计为32.40m2，收货方代表签字一栏由珠江公司的工作人员马祥正签名确认并注明“货物已到工地，实际数量以现场安装完后验收为准，2018.9.30”；2.送货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的《广州马术训练场室内精装修（马夫宿舍-补）-人造石送货单（第2批）》载明面积合计为12.50m2，收货方代表签字一栏由珠江公司的工作人员马祥正签名确认并注明“马夫宿舍低座分两次收到门槛石60件整，2018.11.1”；3.送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的《广州马术训练场室内精装修（马夫宿舍-补）-人造石送货单（第3批）》载明面积合计为46.36m2，收货方代表签字一栏由珠江公司的工作人员马祥正签名确认并注明“2018.10.14”。上述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合计为91.26平方米。科博公司表示，送货数量以送货单为准，送货单上载明的面积是科博公司根据现场完成的洗手台和柜台现场量尺、加工完成后测算得出面积。珠江公司则表示，案涉货物由指定签收人员马祥正签收，但注明以安装后的数量为准，所有货物签收时并未进行验收，而是按合同约定在安装后进行验收，珠江公司根据现场复核及施工图纸计算得出，实际使用的工程量为69.73平方米。珠江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一份自行制作的《（人造石）工程量结算清单》及所附施工图纸，该清单载明了项目名称、规格尺寸、数量、面积、单价、合计等明细，统计合计金额为117146.40元。科博公司在第1、2批次送货后均向珠江公司出具请款报告申请支付款项，其中：1.2018年10月13日，科博公司向珠江公司出具《请款报告（一期马夫宿舍B座第1批）》，表示其已将合同项下第一批台面价值32.40*1680=54432元的材料送到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成，申请珠江公司支付该批货物价值的50%的货款27216元；2.2018年11月5日，科博公司向珠江公司出具《请款报告（一期马夫宿舍B座第2批）》，表示其已将合同项下第二批台面价值12.50*1680=21000元的材料送到施工现场并安装完成，申请珠江公司支付该批货物价值的50%的货款10500元。另，2018年11月25日，科博公司向珠江公司出具《马夫宿舍B座送货工程量说明》，载明：贵公司与我司签订了“广州马术训练场室内精装修一期扩建-人造石定制项目之马夫宿舍B座”合同，合同工程量为59M2；现我公司实际送货数量为第1批12.5M2，第二批32.4M2，第三批台面送货安装46.36M2，共已送货安装91.26M2，送货货值91.26*1680=153316.80元，请贵司给予确认。附：送货签收单。再查明，珠江公司在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共计向科博公司支付了四笔材料款，合计金额为89454.46元，具体付款情况如下：于2018年9月20日支付39648元预付款，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27216元，于2018年11月28日支付10500元，于2019年1月9日支付12090.46元。2020年4月，科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伟通过手机短信与珠江公司的“雷总”就案涉人造石项目的款项支付问题进行了沟通，邓伟向对方催要合同款项，“雷总”表示：“你是包安装的，安装量和送货量出入量很大，怎么解释。”邓伟回复：“所有做石材的，特别涉及到异形台面，送货量肯定要有损耗，会稍微大一点，这是常理。”对方回复：“这个道理肯定明白，所以才叫你安排人去和我们现场的人复核几个偏要差大的，损耗率也是由一定限度的。”邓伟回复：“我专程去过马会找过曾洪，也对过数，你们给出来的是见光的净面积，这肯定不行，工厂来回修改，很多还要现场加工、安装，损耗大了。给过一个统计数，发过给曾洪，这个差异不是现场复核可以出的，过程中已经产生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沟通未果。诉讼中，科博公司表示，根据总送货量91.26平方米乘以合同约定单价1680元/平方米，减去珠江公司已付款项89454.46元，减去送货总价5%的质保金，得出珠江公司尚欠科博公司货款56196.50元；珠江公司则表示，根据实际工程量69.73平方米计算，珠江公司实际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17146.40元，珠江公司已实际支付金额为89454.46元，（2020）粤0104民初37404号案件项下合同多支付的款项92957.4元中的27691.91元用于抵消本案涉合同未支付款项，案涉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纠纷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科博公司与珠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珠装2017（G44）-（7）C（22）A/4的《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结合科博公司、珠江公司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款项的结算依据能否以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析：首先，从案涉《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的约定内容看，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无论采购产品量增或减，其单价以本合同采购清单为准，并按实际交货数量计算；如需分批交货，则每批交货数量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实际交货数量以甲方（珠江公司）实际收到并经甲方针对数量、外观瑕疵的书面初步验收合格的交货量为准，并以此为依据结合最终的质量验收结果结算合同价款”，故双方应按照实际交货数量结算人造石款项。科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由珠江公司指定的签收人马祥正签收确认，虽第1批送货单上注明实际数量以现场安装完为准，但根据合同约定，珠江公司负有对送货数量、外观瑕疵的初步验收义务，马祥正签名确认的行为视为科博公司已经将该三批送货单项下数量的货物交付给珠江公司，珠江公司作为收货方亦未能举证证明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数量不属实。其次，从人造石安装工程常理看，安装过程中必然存在损耗，合同并未约定应将安装损耗排除在合同款项结算之外，只依据实际安装的数量计算合同款项，且珠江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科博公司供应的人造石存在质量问题，故珠江公司主张依据现场复核、施工图纸所得数量结算合同款项，明显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再次，从珠江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看，科博公司在向珠江公司分批供货后，根据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数量，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第1、2批货物向珠江公司请款并就全部货物向珠江公司出具《马夫宿舍B座送货工程量说明》，珠江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的27216元，于2018年11月28日支付的10500元，分别与科博公司的第一、二批货物的请款金额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故珠江公司已完全是按照科博公司依据送货单载明送货数量计算得出的货款金额支付了对应第一、二批货物的货款，其已通过实际行动确认了科博公司对应批次送货单项下的送货数量。据此，科博公司的实际交货数量应以珠江公司方实际签收确认的三批次送货单项下的数量为准，合计数量为91.26平方米，珠江公司应按照该送货数量91.26平方米与科博公司结算货款。结合合同约定的单价1680元/平方米，科博公司的实际送货金额应为153316.80元（91.26平方米*1680元/平方米），扣除珠江公司已付款项89454.46元及送货总价5%的质保金即7665.84元，珠江公司尚欠科博公司款项总额为56196.50元（153316.80-89454.46-7665.84）。珠江公司虽主张（2020）粤0104民初37404号案件项下合同多支付的款项92957.4元中的27691.91元用于抵消本案涉合同未支付款项，但并未就双方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此外，案涉《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珠江公司逾期未付货款，每逾期一天，珠江公司应向科博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款总金额的0.5%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未付款总额的5%。科博公司最后一批供货为2018年11月1日，珠江公司至今仍未向科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6196.50元，构成违约，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现科博公司主张珠江公司按照未付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珠江公司应向科博公司支付违约金2809.83元（56196.50*5%≈2809.83）。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珠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科博公司支付合同款项56196.50元；二、珠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科博公司支付违约金2809.8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珠江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合同款项应如何进行结算。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科博公司主张以送货单载明的实际数量作为涉案款项的结算依据，珠江公司则认为应以安装后实际测量的数量为准。本院认为，首先，科博公司与珠江公司签订的编号为珠装2017（G44）-（7）C（22）A/4的《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涉案《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双方对合同价款的结算有明确约定，“单价以本合同采购清单为准，并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采购清单数量为合同交货总量，如需分批交货，则每批交货数量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实际交货数量以甲方实际收到并经甲方针对数量、外观瑕疵的书面初步验收合格的交货量为准，并以此为依据结合最终的质量验收结果结算合同价款”。从上述合同约定看，合同价款的结算是以珠江公司初步验收合格的实际交货数量为依据的。第二，科博公司提供了三批次的送货单，均由合同指定的签收人马祥正签收。上述送货单所记载的货物已经被珠江公司签收并初步验收合格。第三，珠江公司签收货物时在第一批送货单上备注实际数量以现场安装完为准，珠江公司认为安装过程中的损耗应排除在合同款项的结算之外。本院认为，一方面，从《产品供应及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对于以实际交货数量结算的约定较为明晰，并没有就安装损耗问题作出明确约定。珠江公司签收货物时的备注内容只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与合同约定不符。涉案合同约定的报价所包含项目，属于双方对货物单价构成的约定，在合同对货物数量计算方式亦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尚不足推翻合同约定的数量计算方式。另一方面，科博公司在向珠江公司送货后，根据送货单所载明的数量，结合合同单价，分批向珠江公司请款，珠江公司多次向科博公司付款，款项金额与科博公司的请款金额存在对应关系。由此可见，珠江公司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基本以送货单载明的交货数量作为结算依据的。综上，珠江公司主张以安装后实际测量的数量进行结算，与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涉案合同款项应以珠江公司实际签收确认的送货单载明的实际数量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依据科博公司主张，结合实际送货数量、合同约定单价、珠江公司已付款项及质保金扣除等因素，核算出珠江公司尚欠科博公司56196.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珠江公司逾期未付货款构成违约，科博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约定主张珠江公司按照未付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涉案合同约定的科博公司主要义务是在装修工程中供应石材，另包安装等，故一审法院根据主要义务认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上诉人广州珠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