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郁金香装饰材料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市广路钟2路段47号1栋3楼312。经营者：杨滨，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巾莉，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德明，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珍，女，汉族，住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娜，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钰，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郁金香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郁金香材料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珍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润楹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郁金香材料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巾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娜、黄金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金香材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某珍第二项和第四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李某珍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郁金香材料厂应支付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差额合计821.16元是错误的。1.根据穗番劳人仲案（2020）5856号仲裁裁决书，李某珍在仲裁庭审中明确确认其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分别为1255元和813元以及郁金香材料厂已足额支付该期间工资的事实。因此，应当认定郁金香材料厂已向李某珍足额支付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李某珍主张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差额，与其确认已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以17天作为2020年7月工资的计薪天数是错误的。根据穗番劳人仲案（2020）5856号仲裁裁决书，李某珍主张的是截止2020年7月21日的工资。因此，2020年7月工资的计薪天数只有15天，而非17天。3.一审判决认为应按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的理由是，郁金香材料厂不能证明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也不能证明向员工发布了停工停产通知。郁金香材料厂认为该理由是不成立的。受疫情影响导致企业停工停产是客观的、普遍的事实。另外，李某珍在其民事起诉状中也确认收到受疫情影响订单减少，自2020年6月1日起放假的通知。李某珍确认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按80%发放是足额的，也印证了郁金香材料厂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的事实。因此，郁金香材料厂按照80%发放工资符合《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39条的规定。4.李某珍在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确认其正常工作至2020年5月31日，2020年6月和7月没有工作。若不是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在李某珍未工作期间，郁金香材料厂根本不需向其支付任何工资。李某珍不仅无权要求支付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差额，还应退还郁金香材料厂已支付的工资。二、一审判决认定郁金香材料厂应支付经济补偿金56131.5元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郁金香材料厂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是，郁金香材料厂未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即为李某珍缴纳社会保险以及未足额向李某珍支付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该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是不成立的。1.郁金香材料厂在2020年6月开始已为李某珍缴纳社会保险，李某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前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已经得到补正。《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不包括未足额缴纳和欠缴社会保险费的情形。《广东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劳动合同法〉的指导意见》第24条第2款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或欠缴社会保险费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以郁金香材料厂未在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即为李某珍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郁金香材料厂支付经济补偿金，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是不成立的。2.如上所述，郁金香材料厂已向李某珍足额支付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郁金香材料厂应支付工资差额是错误的。因此，一审判决以郁金香材料厂未足额支付2020年6月和7月的工资为由要求郁金香材料厂支付经济补偿金是不成立的。3.一审判决以2019年8月至2020年6月转账的工资计算李某珍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并认定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881元是错误的。李某珍的工资为跨两个月或三个月后支付，当月转账的工资不是支付当月的工资。李某珍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为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的工资。根据李某珍签名确认的工资袋和工资转账凭证，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的平均工资应为3985元，而非4881元。三、李某珍称2020年6月、7月期间要回厂里打卡的说法前后不一，没有依据，其所称均不属实。四、李某珍在仲裁时认可郁金香材料厂计算2020年6月、7月的工资方式且已足额支付。一审认定郁金香材料厂扣减餐费没有证明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某珍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郁金香材料厂主张的事实，一审已作出认定，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李某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9年6月26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郁金香材料厂向李某珍支付2020年6月的工资差额420元、7月的工资差额657元；3.郁金香材料厂向李某珍支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5704元；4.郁金香材料厂向李某珍支付经济补偿金56131.5元（4881元/月×11.5个月=56131.5元）；5.郁金香材料厂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珍于2009年6月26日入职郁金香材料厂，任生产二车间铺贴组的加工员。双方共签订四次劳动合同，最后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2019年6月25日至2021年6月24日。郁金香材料厂为李某珍缴纳了2020年6月、7月的社会保险。李某珍是计件工资，保底工资为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双方于2020年7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李某珍向仲裁申请，请求：一、裁决解除李某珍与郁金香材料厂于2019年6月2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郁金香材料厂支付李某珍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的工资5704元。三、郁金香材料厂支付李某珍拖延支付工资的赔偿金5704元。四、郁金香材料厂支付李某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6131.50元。五、确认李某珍与郁金香材料厂于2009年6月26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5856号非终局裁决：一、确认李某珍与郁金香材料厂于2009年6月26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某珍的其他仲裁请求。穗番劳人仲案〔2020〕5856号仲裁裁决确认李某珍与郁金香材料厂于2009年6月26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2020年6月、7月的工资差额。郁金香材料厂主张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2020年6月、7月并未安排李某珍上班，故工资应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其中6月的应发工资扣除当月社保个人缴纳部分420.28元、餐费3元、工资转账手续费2元，最终实发1255元。7月份的应发工资扣除当月社保个人缴纳部分431.94元、工资转账手续费2元，最终实发813元。李某珍对于2020年6月、7月应发工资为2100元及当中应扣除社保个人缴纳部分无异议，但其主张郁金香材料厂并未停工停产，而是通知放假，但仍要求其回厂早上打卡两次，下午打卡两次，虽未安排其工作，但与正常上班没有区别，故不应按照80%折算应发工资。李某珍提交通知复印件及“郁金香生产部与销售部”群聊记录。通知记载由于7月份刷卡系统异常原因，暂停了放假人员（当中包括李某珍）的周一、三、五打卡规则，目前已恢复，并可以正常刷卡，现特别通知2020年8月份起恢复刷卡。群聊记录显示群聊成员在2020年6月、7月就订单进行沟通协商。一审法院认为，郁金香材料厂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受疫情影响停工停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员工发布了停工停产的通知，其以停工停产期间未安排李某珍工作为由仅向李某珍发放80%的工资报酬，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仍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向李某珍足额发放工资。双方对每月应发工资及当月工资需扣除社保个人缴费部分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郁金香材料厂主张还需扣除餐费和转账手续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两项费用约定了由李某珍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郁金香材料厂应向李某珍支付2020年6月工资差额424.72元（2100元-420.28元-1255元）。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23日解除，7月的计薪天数应为17天，故郁金香材料厂应向李某珍支付2020年7月的工资差额为396.44元（2100元÷21.75天×17天-431.94元-813元）。即郁金香材料厂应向李某珍支付2020年6月、7月工资差额合计821.16元。二、关于拖欠支付工资的赔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故责令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是劳动行政部门的职责范围，非一审法院处理范围，对李某珍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三、关于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李某珍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4881元，其提交部分工资条，记载其2019年7月至9月的每月应发工资分别为6666.9元、5559.2元、6909.02元，2020年1月、3月的应发工资为4065.4元、1605.5元。李某珍陈述其余月份的工资条缺失。李某珍亦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尾号7775）明细清单，其中显示2019年8月至2020年6月期间“凌某琼”共向其支付款项：4868元、5788元、6458元、2000元、5459元、4736元、6101元、6337元、5904元、4275元、1598元、7216元。郁金香材料厂不予确认上述工资条的真实性，其提交工资袋以及支付凭证（支付户名为凌某琼），主张应按照工资袋上方记载的实发工资金额计算平均工资。郁金香材料厂所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上记载的支付账户亦为“凌某琼”，另其在2020年7月份还向李某珍支付了2134元、81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郁金香材料厂应向李某珍支付的2020年6月、7月工资差额，李某珍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4881元，并未超过上述期间其领取的工资数额标准，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某珍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881元。四、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李某珍于2020年7月23日通过申请劳动仲裁的方式向郁金香材料厂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陈述的解除原因是：1.郁金香材料厂无故拖欠2020年5月至7月工资；2.郁金香材料厂没有为其购买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3.郁金香材料厂于2020年7月20日已搬迁至佛山市，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行性。郁金香材料厂主张已向李某珍支付了2020年5月至7月的工资并购买了2020年6月、7月的社会保险，此前是李某珍本人不愿意购买社保。另外，其办公地址和经营地址均在番禺××钟村街，并没有搬迁至佛山。一审法院认为，参加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法定义务。李某珍与郁金香材料厂于2009年6月26日建立劳动关系。郁金香材料厂未在双方建立用工关系时起即为李某珍建立社会保险关系，而是直至2020年6月才初次为李某珍参加社会保险，违反法律规定。郁金香材料厂主张此前是李某珍本人不愿意购买担保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如上述，一审法院认定郁金香材料厂未足额向李某珍发放2020年6月、7月的劳动报酬。故李某珍以郁金香材料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为其参加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郁金香材料厂应向李某珍支付经济补偿金。李某珍在郁金香材料厂的工作年限为11年零28天。故经济补偿金可计算11.5个月。根据上述离职前十二个月工资标准，郁金香材料厂应向李某珍支付经济补偿金56131.5元（4881元/月×11.5个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20日作出判决，判决：一、确认李某珍与郁金香材料厂于2009年6月26日至2020年7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郁金香材料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某珍支付2020年6月、7月的工资差额合计821.16元及支付经济补偿金56131.5元；三、驳回李某珍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元，由郁金香材料厂负担。二审中，郁金香材料厂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仲裁庭审笔录，拟证明李某珍已确认郁金香材料厂已足额支付其2020年6月至7月的工资，其6月、7月没有到郁金香材料厂上班，也没有回厂里打卡。李某珍对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李某珍只是确认足额收到2020年5月工资，2020年6月至7月的工资确认收到，但没有确认已足额收到。由于郁金香材料厂先后改变打卡方式，才会出现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另查明，2019年3月至2020年7月期间，李某珍的工资情况分别为2019年3月4727元、4月4988元、5月4868元、6月5788元、7月6458元、8月5459元、9月6736元、10月6101元、11月6337元、12月5904元、2020年1月4275元、2月0元、3月1598元、4月7216元、5月2134元、6月1255元、7月813元。郁金香材料厂于2020年7月29日发放了5月工资、7月31日发放了6月工资、8月31日发放了7月的工资，其中，6月、7月为李某珍代扣代缴了社会保险费个人缴交部分。双方在本案庭审中确认：李某珍于2020年7月22日离职，当月的工作日为16个。在职期间，李某珍的工资是不定期发放。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某珍2020年6月、7月的工资差额问题。2020年6月、7月，李某珍被郁金香材料厂安排停工。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郁金香材料厂安排李某珍停工，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向李某珍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李某珍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如没有安排李某珍劳动的，则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生活费，至复工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李某珍停工前12个月正常工作（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2020年2月因无收入不计入）的月平均工资为5239.5元。郁金香材料厂应支付李某珍2020年6月的停工工资为5239.5元，2020年7月的停工生活费为1860元（2100元×80%）。因李某珍7月23日向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工资至7月21日，故郁金香材料厂支付当月生活费为1282.76元（1860÷21.75元×15天）。一审计算李某珍2020年7月的生活费有误。由于李某珍二审表示同意一审判决，故本院对2020年6月、7月的工资差额不作调整。郁金香材料厂已支付的工资低于上述法规的规定应支付的数额，其请求无需支付差额，本院不予支持。李某珍向仲裁委请求支付2020年5月1日至7月21日的工资共计5704元。郁金香材料厂在李某珍提起仲裁以后，向李某珍发放的工资总额与李某珍主张的数额尚有差额，因此，李某珍二审辩称其在仲裁庭审中仅是承认收到郁金香材料厂支付的2020年5月至7月所发的工资，并非确认已足额支付，该辩解有理，本院予以采纳。郁金香材料厂提交仲裁庭审记录主张李某珍已确认足额支付2020年5月至7月工资，本院不予采信。郁金香材料厂上诉请求无需再支付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郁金香材料厂应否向李某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郁金香材料厂在2020年6月以前并未为李某珍建立社会保险账户，为其缴交社会保险。李某珍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才于2020年7月29、31日收到郁金香材料厂发放的6月、7月工资，且上述两月的工资亦是非正常工作状态的收入。可见，李某珍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无法通过工资收入知悉郁金香材料厂已为其缴交社会保险的情况。郁金香材料厂亦无提交证据证明在2020年7月22日前已通知李某珍为其建立社会保险账户的事实。因此，李某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张郁金香材料厂未为其缴交社会保险，并非没有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李某珍2020年7月22日向郁金香材料厂主张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郁金香材料厂尚未发放2020年5月的工资，拖欠工资的时间超过了一个月的支付周期。对此，郁金香材料厂也没有证据证明迟延支付工资经过了李某珍的同意。因此，郁金香材料厂未及时支付工资的行为已构成拖欠。李某珍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郁金香材料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郁金香材料厂否认存在拖欠工资，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本院查明李某珍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低于李某珍主张的4881元，一审采纳李某珍的主张，按其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郁金香材料厂上诉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郁金香材料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区郁金香装饰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郑筱斯曾凡峰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