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02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当智，男，1967年7月4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盖旦才让，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花，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很东多杰，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龙、唐通彤，青海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玛措，女，1956年3月4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吉，女，1978年2月3日出生，藏族，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原审原告当智、盖旦才让与被告很东多杰、卓玛措、德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已由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9日作出（2020）青0224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当智、盖旦才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当智及当智、盖旦才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花，被上诉人很东多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继龙、唐通彤，被上诉人德吉，卓玛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智、盖旦才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青0224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牙同土地征用补偿款明细、阿同地上附着物补偿表、阿李公路征地拆迁补偿款兑现表、康杨水电站补偿表、谈话笔录相互印证，证明案涉补偿款属于上诉人。公保才旦和被上诉人很东多杰擅自领取属于上诉人的补偿款，属不当得利。公保才旦领取补偿款248865.36元后，修建了如意商店、如意旅社等，公保才旦去世后，上述不动产由被上诉人共同继承，对此一节，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2.牙同高速公路下一、下二30倍补偿款64272元、阿里高速公路出口道路拓宽改造工程征地补偿款68068元是很东多杰领取的，对此事实很东多杰在庭审中认可的，然一审判决以“不能直接得出领取的补偿款均是二原告的补偿款，且其无权领取的判断”属事实认定错误，很东多杰领取的132340元理应属于上诉人的补偿款。3.一审判决中“原告当智取得公保才旦19万元……不能排除原告当智的承包地以19万元转让，土地事项存在可能性的高度盖然”显然又是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了用19万元转让承包地说法，但没有客观证据佐证，对此事实一审判决未能查清，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对于案涉补偿款的权利主体、案件事实均没有查清，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很东多杰答辩称：一、当智与很东多杰的父亲于2005年达成口头分家析产协议，约定：由答辩人一家一次性支付给当智190000元整，之后当智与家庭其他财产（房产、土地、粮食收入）无关，故2006年答辩人很东多杰的父亲向其一次性支付了190000元。当智在一审中当庭对此笔款项予以认可，因此当智没有主张返还征地补偿款的事实依据。二、当智主张的征地补偿款与实际获得补偿款数额不符，答辩人及家人对其所主张的款项均不知情。根据当智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多份土地补偿款均是由很东多杰的父亲公保才旦领取，公保才旦领款已过十余年，去世已过六年，作为两个独立的自然人，答辩人就父亲是否领取补偿款不知情，补偿款数额也不知情，答辩人个人也未获得不当得利，何谈返还不当得利呢？三、牙同高速下一、下二30倍补偿款64272元及阿里高速公路出口道路拓宽改造工程征地补偿款的68068元是很东多杰领取的。但领取征地补偿款是经过特定程序的，经多部门审核严格确权后领取的，根据多部门审核结论，64272元是属于公保才旦的，由上诉人很东多杰领取，68068元是属于很东多杰的。综上所述，当智的起诉不存在事实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当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德吉、卓玛措同意被上诉人很东多杰的答辩意见。 当智、盖旦才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征地补偿款381205.3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与三被告之间为亲属关系。依据化隆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0820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可以认定，发包方为化隆县牙什尕镇下一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为当智、英措、朋毛卓玛、盖旦才让，地块名称为下河滩二块地、拉毛土滩一块地，承包地2.65亩；依据2005年的土地调整协议书、2005年7月23日康杨水电站淹没土地调整农户登记表，可以认定，二原告在康杨水电站库区淹没土地补偿是明确知悉。原告举证的土地征用补偿款证明复印件，无村委印章，内容中没有证明公保才旦领取了二原告土地补偿款，证明的真实性、效力，单独无法认定；依据化隆县农地承包权（2006）第0825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7年3月11日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可以认定，承包方为公保才旦、卓玛措、德吉、很东多杰，发包方为化隆县牙什尕镇下一村民委员会，地块名称为下河滩、承包地3.06亩；上述二承包方属于同村不同社。依据公证书，可以认定，被告很东多杰继承其父亲公保才旦的财产为银行存款1万余元，另继承两份土地使用权中属于公保才旦的遗产部分，被告德吉、卓玛措放弃公保才旦遗产继承。 原告主张三被告返还二原告征地补偿款381205.36元，其依据的相应证据（康杨电站土地丈量登记汇总表、阿同公路化隆段地上附着物片迁补偿花名册、阿李高速公路出口道路拓宽改造工程征地补偿明细表等材料复印件），经审查上述表册中登记名、领款人为公保才旦；牙同高速公路下一、下二30倍补偿款兑现表序号22为公保才旦，金额64272元由很东多杰领取；阿李高速公路出口道路拓宽改造工程征地补偿明细表序号9为很东多杰，金额68068元，无领取人签名记载。征地补偿需经特定程序、并经多部门审核、严格确权，从公保才旦、很多东杰领取的款项中，不能直接得出领取的补偿款均是二原告的补偿款，且其无权领取的判断。其次，案涉土地补偿款的具体内容不明确，土地征收与补偿款的关联性无证据证明，补偿款的审核与确权也无证据证明，原告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条。 本案中，原告当智的哥哥公保才旦于2015年8月、妹妹英措于2004年均去世。原告当智自认其1980年出家后，期间仍返回户籍所在地，其称2018年8月份回家时才知道征地补偿款，明显不具合理性，法院不予采信。其认可哥哥公保才旦给其19万元，称该款为借款，已还款5万元，但无任何证据证明还款。二原告在公保才旦、英措离世多年后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其主张的事实因民事主体去世而无法质证；原告当智取得公保才旦19万元，公保才旦及其继承人未曾向原告当智主张该款项，不能排除户主为原告当智的承包土地以19万元转让，土地事项存在约定的可能性高度盖然。同村成员土地使用权转让为法律所允许。二原告主张公保才旦的继承人三被告返还补偿款，继承人偿还被继承人债务依法遵循限定继承责任原则，即只在所继承财产价值范围内承担；即使二原告主张的补偿款，全部由公保才旦、很东多杰没有法律根据或约定而领取，其领款已十余年，公保才旦去世前该款项是否已个人消费、投资、偿债等，且全部由三被告继承，无法认定。二原告诉称被告继承的商店、旅店都是用领取的381205.36元所建，无任何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由上，二原告主张公保才旦与很东多杰无权且领取了二原告的土地补偿款381205.36元，且三被告全部继承该款项，法院不予采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举证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二原告主张公保才旦的继承人卓玛措、德吉以及很东多杰为得利人，证据明显不足，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当智、盖旦才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9元，由二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当智、盖旦才让出示了一组新证据，从化隆回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复印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和化隆回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企业信息登记表，欲证明：很东多杰和德吉老公名下登记的如意旅社和如意商店是公保才旦修建的，三被上诉人继承了公保才旦的不动产。被上诉人很东多杰、卓玛措质证认为，两份企业信息登记表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既无证据来源也无证据的真实性，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故不认可。被上诉人德吉质证认为，相关信息上如意旅社、如意商店在我老公名下，但实际并不是。 被上诉人很东多杰、卓玛措、德吉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方向，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很东多杰认可康杨水电站修建时征用上诉人当智名下土地1.93亩，同时提出父亲公保才让名下的土地7.43亩也被征用，补偿款合计18万余元，当初公保才让和当智达成口头分家协议，由公保才让一家人一次性支付当智19万元，之后当智与家庭其他财产（房产、土地、粮食收入）无关，对此当智认可公保才让给付自己19万元，但提出19万元是自己向公保才让的借款，对该主张当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公保才让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公保才让已于2015年8月去世无法对质。自牙同高速、阿李高速修建征用涉案土地期间，当智不定期返回户籍地短期居住，从未主张过征地补偿款。同时，当智、盖旦才让提交的征地补偿明细表等证据中显示除康杨水电站0.29亩土地5877元补偿款在当智名下并由其领取外，其余补偿款均在公保才让或很东多杰名下，现当智、盖旦才让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被上诉人返还上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9元，由上诉人当智、盖旦才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萍 审 判 员 林 海 审 判 员 张银生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逯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