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成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英。上诉人陈秀业因与被上诉人米成伟、刘红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秀业、被上诉人米成伟、刘红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陈秀业全部诉讼请求，米成伟、刘红英赔偿陈秀业130000元。事实和理由：米成伟、刘红英违反合同拒交号码资料，二人的陈述和证据也没有可信性，一审判决未提及陈秀业提交的很多书面材料，对米成伟和刘红英的虚假陈述和伪证既未提及，也未核实。陈秀业在经营不久就对米成伟和刘红英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却说没有提过。米成伟和刘红英拒交手机号、微信号后，由其将订水信息转告陈秀业是错误的，如果是这样，米成伟和刘红英收到订水信息后不告诉陈秀业，陈秀业也无法知道，客户仍由米成伟和刘红英掌握，陈秀业无法发现被带走的客户。米成伟和刘红英称水店不包能赚钱，但如果其未带走客户送水记录卡，顶多只会少赚一点，不可能亏钱，且其曾称水店每月能赚1万元左右。所以米成伟、刘红英应当赔偿陈秀业的成本、经营亏损、损失收入，并对二人进行惩罚。米成伟辩称，不同意陈秀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上诉意见没有依据。刘红英辩称，不同意陈秀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陈秀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米成伟、刘红英赔偿1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7日，陈秀业（乙方）与刘红英（甲方）签订《同景西街7.3桶装水店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同景西街7.3桶装水店转让给乙方，转让费已一次性付清给甲方（转让费包括：店铺、电脑、客户资源、所有饮用水空桶、水厂空桶押金、电动车、2组电池、店里物品、客户借用的饮水机、房租和房租押金）。甲方将水店未送出的桶装水库存让给乙方所有，乙方则要负责送完客户之前购买了的套餐的余水桶数，公司月结客户的水款给乙方所有，客户欠款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所有客户空桶押金的退还责任。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水店客户名单及其他一切资料等交给乙方。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存在带走客户水卡，提交2020年5月陈秀业与客户三福服装厂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该录音显示，三福员工电话联系陈秀业要求订水，陈秀业要求对方提供送水卡号，但对方无法提供。陈秀业主张经到三福服装厂了解发现，对方办公室桌面上备注的送水电话，由涉案水店的送水电话转到平心水部去了，足以证明米成伟、刘红英将客户三福服装公司带走，违反合同约定。米成伟、刘红英质证认为，三福服装厂有六层楼，一开始确实由涉案店铺送水，后来三福服装厂换了负责人，在2019年5月份已经将送水业务转到平心水部了，不是涉案店铺转让后才转出去的，该事实可以去三福服装厂核实。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未交付经营资料、手机号、微信号等，构成违约。米成伟、刘红英认为，签订涉案协议后，刘红英已经将所有经营资料交付给陈秀业了，至于手机号和微信号系私人物品，不可能给陈秀业的，客户通过电话或者微信联系订水时，刘红英都是叫客户直接联系陈秀业的。米成伟、刘红英为此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日期间，米成伟通过微信通知陈秀业向客户送水。米成伟、刘红英已经全部履行涉案义务，为此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一）2019年12月31日，广州市穗水商贸有限公司与陈秀业签订的《销售代理协议》约定，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陈秀业向广州市穗水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南洲7.3桶装水）货品。米成伟、刘红英主张已经帮助陈秀业与经销商重新签订了《销售代理协议》。（二）2019年12月30日，陈秀业与米成伟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米成伟、刘红英经营的店铺全部客户转让给陈秀业经营，该店铺的一切债权与债务均由陈秀业负担。米成伟主张，双方在2019年10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在两个月之后，双方又签订过了一份转让协议，在该两个月的经营期间，陈秀业均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有《同景西街7.3桶装水店转让协议（合同）》《转让协议书》《销售代理协议》、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同景西街7.3桶装水店转让协议（合同）》《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恪守履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存在未交付客户水卡、微信号、手机号等经营资料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陈秀业以客户电话联系订水，但未找到该客户的水卡为由，认为米成伟、刘红英未全部交付水卡。一方面，米成伟、刘红英确认之前该客户系在涉案店铺订水，但在转让店铺前已转向案外人订水了。米成伟、刘红英关于该客户的部分工作人员可能不了解情况，仍然拨打了涉案店铺的订水电话的陈述，合情合理。另一方面，陈秀业在第一次签订转让协议两个月后，又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也就是说，陈秀业在实际经营两个月后，已经对涉案店铺的现状有充分了解，重新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应该视为对店铺转让现状的确认，之后再以未交付全部客户水卡为由主张米成伟、刘红英违约，缺乏依据。综上，陈秀业仅以客户订水电话录音主张米成伟、刘红英未全部交付客户水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未交付微信号、手机号等经营联系资料。众所周知，微信号、手机号系以个人身份证号码实名登记注册使用的，具有强烈的人身附属性。本案中，虽然米成伟、刘红英以个人手机号、微信号对外联系经营业务，但是基于人身附属性，要求米成伟、刘红英将个人名下的手机号、微信号交付给陈秀业，显然不合理。最重要的是，米成伟、刘红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涉案店铺转让后，米成伟在手机或者微信收到订水信息时，也都第一时间转告陈秀业或者要求客户直接联系陈秀业的微信号，陈秀业并未因此存在业务损失。此外，如前文分析，双方在两个月后又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陈秀业无证据证明在该两个月期间就微信号、手机号的问题向米成伟、刘红英主张过，应视为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至于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未回湖南的问题。是否回湖南并非涉案转让约定的义务，且陈秀业也未有证据证明米成伟、刘红英继续在广州经营同类型业务的事实，陈秀业以此主张米成伟、刘红英违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经营店铺期间存在制假售假问题，该事实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违约，应支付违约金13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秀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陈秀业已预交），由陈秀业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米成伟、刘红英提交以下证据：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平心水店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三福服装公司在2019年5月就没有在案涉水店订水。经质证，陈秀业意见如下：不确认，该证据是米成伟伪造。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确认，米成伟、刘红英收到陈秀业支付的转让费50000元。陈秀业认为，其已取得《同景西街7.3桶装水店转让协议（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物品，但是双方转让的主要是客户资源，而米成伟、刘红英把客户资源带走了；水店移交时有很多水卡，但是起码有80%的水卡是已经冻结了，就是有一段时间不订水了。关于转让客户资源的问题。米成伟、刘红英陈述：我这些客户所有的水卡全部交给陈秀业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资料，就是送水的记录卡；当时有多少张水卡给陈秀业，其没有详细记录，大约几百个客户。陈秀业对此不予确认，称：米成伟、刘红英把卡带走了，手机号也没有给，因为卡太多了，起码有80%的水卡是已经冻结了，有一段时间不订水的了，加起来那么大一堆，我不可能去检查出来。陈秀业同时认为，其认为米成伟、刘红英把客户资源带走了，意思是他没把手机号码和微信名片给我，所以他带走客户我肯定没发现，这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一审期间，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赔偿130000元，包括成本50000元，亏损、成本支出及大半年的预期收入共80000元。米成伟、刘红英称其只是带走了手机，微信号是给不了陈秀业的。二审期间，米成伟、刘红英称已经将手机号（139××××8505）给了陈秀业，但没有办理过户，因为陈秀业说是否过户无所谓。陈秀业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当庭拨打该号码，显示已停机。一审期间，陈秀业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及转账凭证；2.微信聊天记录；3.58同城截图，拟证明米成伟、刘红英并未回家，欺骗陈秀业；4.花呗、借呗截图，拟证明受让后亏钱经营；5.录音（客户）；6.微信截图，拟证明米成伟、刘红英承诺每月销量；7.送水记录卡，拟证明米成伟、刘红英没有交付送水电话和微信号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违反涉案协议约定、应向其赔偿130000元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未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转让客户资源的问题。虽然微信号、手机号系以个人身份证号码实名登记注册使用，具有强烈的人身附属性，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未交付微信号、手机号构成违约，依法不能成立。但是，微信或手机联系已成为社会生活、人际关系和交易往来的主要联系方式和沟通载体。在陈秀业要求米成伟、刘红英交付微信号或手机号以转让客户资源时，米成伟、刘红英即使拒绝不予交付，亦可以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充分善意地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移交客户资源等义务，比如通过向微信或手机中客户联系人主动群发陈秀业的手机号和微信号等联系方式，告知客户经营主体发生变更，且该履行方式合理便捷、成本低廉。本案中，米成伟、刘红英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虽在收到订水信息时，会转告陈秀业或者要求客户直接联系陈秀业的微信号，但是从生活常理来看，上述证据显示的客户数量有限，与水店正常经营的时间及规模尚不相匹配。故本院认定米成伟、刘红英在履行转让客户资源之合同义务上，存在不足，构成未充分履行，且该行为对陈秀业的经营状况客观上造成一定的影响。根据米成伟、刘红英未充分履行转让客户资源的程度，结合涉案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数额及米成伟、刘红英已经履行协议项下的其他义务（包括店铺、电脑、水桶、饮水机、房租等），从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原则出发，本院酌定米成伟、刘红英赔偿陈秀业部分转让费及损失共计5000元。其次，关于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带走客户“三福服装厂”的问题。米成伟、刘红英二审期间提交的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平心水店出具的《证明》，显示该水店在2019年5月已与“三福服装厂”达成桶装水供应事宜。陈秀业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的反证予以推翻。故本院对陈秀业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陈秀业与米成伟、刘红英于2019年10月签订涉案水店转让协议，陈秀业主张米成伟、刘红英带走客户“三福服装厂”，违反双方协议约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陈秀业主张的米成伟、刘红英未回老家及制假售假等问题，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审查。陈秀业如认为米成伟、刘红英尚需承担其他法律责任的，可在完善证据后向相关职能部门另行申请解决。综上所述，陈秀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2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米成伟、刘红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秀业支付5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秀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陈秀业负担1394元，被上诉人米成伟、刘红英共同负担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陈秀业负担2788元，被上诉人米成伟、刘红英共同负担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华章玮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