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22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彭某，女，1976年2月21日，住湖南省宜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善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湖南宜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章县。 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红，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霞，该公司黄沙支行行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81年2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 再审申请人彭某因与被申请人湖南宜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章农商银行）、罗某1、肖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102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湘10民申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善龙、被申请人宜章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红、罗某1、肖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彭某提出再审请求：一、撤销宜章县法院（2017)湘102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改判彭某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二、判令宜章农商银行、罗某1、肖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5月24日，彭某与罗某1协议离婚后，一直居住在五甲村，而宜章农商银行是于2017年10月9日起诉，在彭某下落明确的情况下，宜章县法院没有穷尽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送达方式，直接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属程序违法。二、罗某1与宜章农商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中只有罗某1为借款人，《借款申请书》中借款申请人也只有罗某1、且肖某为担保人，宜章农商银行也没有证据证实罗某1的贷款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故罗某1的贷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彭某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被申请人宜章农商银行辩称，1.彭某与罗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借款。2.人民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且彭某所在村委会出具了无法联系彭某的证明，因此彭某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的29.2万元贷款是由2009年12月29日彭某的14万元借款、2010年7月30日罗某1的8.5万元借款及2010年12月19日黄祥军的4万元借款整合而来，三笔借款整合后在2013年11月23日以罗某1的名义借款29.2万元，其中22.5万元借款是罗某1与彭某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且有14万元是以彭某的名义所借。另，罗某1于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据注明用途是用于房产，故该款是用于家庭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被申请人罗某1辩称，本案借款与彭某没有关系，是九几年借的，还没有结婚，我用于买车，湘LXXXXX、湘LXXXXX，借款时我不认识文涛，他们信用社利用职位关系借款变了这么多钱，我没有借这么多钱。不存在几十万。2010年不知道是哪个主任打电话给我要我还钱，那时候说欠29万，我说向老板借款十万八万元偿还，剩余的分期，但是银行没有同意我的方案。 被申请人肖某辩称，2013年换借据的时候罗某1叫我去签字，我问了银行的签字对我有什么影响，他们说没影响。 原审原告宜章农商银行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某1、彭某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92000元，并按月利率8.9457‰支付2013年11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合同期内利息95430.34元及按月利率13.4186‰支付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9月18日逾期利息39051.3元，本息共计426481.64元。后续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3.418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肖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8800元。 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3日，被告罗某1与原告宜章农商银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本金292000元；借款期限36个月；月利率8.9457‰，逾期罚息在原借款月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逾期罚息月利率13.4186‰；按不定期结息。被告肖某自愿为被告罗某1向原告宜章农商银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于同日与原告宜章农商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当日，原告宜章农商银行发放借款292000元给被告罗某1，被告罗某1向原告宜章农商银行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款之后，被告罗某1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被告罗某1也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截止2017年9月18日，被告罗某1尚欠借款本金292000元、合同期内利息95430.34元、逾期利息39051.3元，本息共计426481.64元。另查明，被告罗某1与被告彭某于1998年4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婚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 原审认为，被告罗某1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原告宜章农商银行借款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宜章农商银行诉请被告罗某1返还借款本金292000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罗某1、彭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家庭生产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宜章农商银行诉请被告彭某对本案借款与被告罗某1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肖某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成立。原告宜章农商银行诉请被告肖某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宜章农商银行请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88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罗某1、彭某、肖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某1、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宜章农商银行借款本金292000元，并支付2013年11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合同期内利息95430.34元及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9月18日逾期利息39051.3元，本息共计426481.64元。2017年9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后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29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4186‰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肖某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肖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罗某1、彭某追偿。三、驳回原告湖南宜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7元，由被告罗某1、彭某、肖某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本案审理中，宜章农商银行提供了罗某12006年3月至2012年12月间，向黄沙支行所借12笔借款的借据，具体如下：1.2006年3月21日，罗某1借款10000元，借款用途为农用。2.2006年3月21日，以彭某名义借款10000元，借款用途为农用。3.2006年3月22日，以杜飞海名义借款10000元，借款用途为养殖。4.2006年3月26日，以黄祥军名义借款10000元，借款用途为农用。以上1.2.3.4四笔借款为新借款。5.2008年6月28日，罗某1借款40000元，用于偿还1.2.3.4四笔借款，属借新还借，无新增借款。6.2009年3月5日，以彭某名义借款3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车。7.2009年3月20日，以罗秋根名义借款3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车。8.2009年3月20日，以黄再节名义借款4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车。6.7.8三笔借款合计100000元，为新借款。9.2009年7月15日，罗某1借款4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车，用于返还第5笔借款，属借新还旧，无新增借款。10.2009年12月29日，以彭某名义借款140000元，借款用途为购车，其中100000元用于偿还6.7.8三笔借款，属借新还旧，新增借款40000元。11.2010年7月30日，罗某1借款85000元，借款用途为运输，返还第9笔借款40000元，新增借款45000元。12.2012年12月29日，以黄祥军名义借款40000元，借款用途为农业，为新增借款。第10.11.12三笔借款未返还，金额265000元。 二、宜章农商银行黄沙支行与罗某1于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92000元，借据载明：“原借据作附件，同意换据”，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为借新还旧。该笔292000元借款由3笔借款及尚欠利息组成：第10笔，2009年12月29日，以彭某名义于所借14万元。第11笔，2010年7月30日，罗某1借款8.5万元。第12笔，2010年12月19日，以黄祥军名义借款4万元。本金265000元，利息28876.5元，本息合计293876.5元，超出新转借据292000元的部分由罗某1出资还清。肖某与宜章农商银行黄沙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时，罗某1告知其是转据。 三、2013年11月2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运输”，借据载明借款用途为“建房”。 四、2020年9月17日，彭某以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借据中“彭某”签名及指模系罗某1伪造为由，向本院递交了《委托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借据中“彭某”签名笔迹、指模进行鉴定。2020年10月30日，本院组织彭某与宜章农商银行对双方提供的“彭某”字样进行了质证。2020年11月2日，宜章农商银行向本院申请终止对“彭某”笔迹、指纹的鉴定，理由是经银行相关责任人回忆、对比，无法确认借据中“彭某”是否彭某所签。依宜章农商银行申请本院终止了鉴定。关于以彭某名义3笔借款的借据中“彭某”的签名及指纹，罗某1自称是银行主任让他签的。据此，再审认定第2.6.10三笔借款借据中“彭某”名字非本人所签。 五、原审于2017年12月7日前往罗某1、彭某所在的宜章县黄沙镇五甲村和肖某所在的宜章县天塘镇竹子塘村送达诉讼文书，黄沙镇五甲村村委会证明罗某1、彭某已离婚，长期在外未归，肖某不在住处，在不能直接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文书的情况下，采用张贴公告的方式予以送达。彭某申诉中，黄沙镇五甲村委会出具了与原审出具证明内容相反的证明，证明彭某在家。 六、罗某1与彭某于1998年4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5月24日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开支主要靠罗某1。2013年，罗某1与彭某在宜章县黄沙镇五甲村委会（新大队部）斜对面建了一栋三层楼房屋。关于建房资金，彭某述称：罗某1的资金来源她不清楚，建房过程中彭某在其妹妹处借款30000元至今未返还，房屋装修款还有30000余元未付，建房花钱总额也不清楚，未举证建房资金来源。2016年5月24日，罗某1与彭某离婚时，对该房产作了如下处理：“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共同财产，在黄沙镇五甲村新大队部斜对面新房子一栋三层，第一层归女方所有，二三层两个儿子各自一半；在黄沙堡路口附近老房子一栋三层归小儿子罗某2所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共同债权和债务，有共同债权分割和债务承担问题由男方承担”。现该房屋由彭某及两个儿子居住使用。 七、原审（2017）湘102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2019）湘1022执497号，执行中扣划彭某保险及存款49333元，罗某1存款3500元，合计52833元。 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借款是否为罗某1、彭某夫妻共同债务，彭某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原审送达诉讼文书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1.彭某与罗某1于1998年4月15日结婚，2016年5月24日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开支主要来源于罗某1。2013年，罗某1、彭某在五甲村建设三层楼的住房，主要资金同样来源于罗某1。2.本案292000元借款系罗某1偿还旧借贷款形成的债务，借贷款自2006年3月起至2012年12月共12笔，全部为罗某1以自己或他人名义所借，借贷过程中存在骗取贷款的行为，而且均发生在罗某1与彭某婚姻存续期间。3.罗某1在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在离婚协议中处分财产，彭某享有了财产份额，致使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表现为规避债务。综上，足以认定本案借款为罗某1与彭某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彭某应与罗某1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上刊登公告，发出公告日期以最后张贴或者刊登的日期为准。对公告送达方式有特殊要求的，应当按要求的方式进行。公告期满，即视为送达。人民法院在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的，应当采取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张贴过程”。原审前往罗某1、彭某、肖某住址所在村委会，村委会证明罗某1、彭某长期在外未归，直接送达不能的情况下，采取张贴公告的方式送达诉状、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并在张贴公告日后第十五日开庭审理，案件审理终结后，以张贴公告的方式送达判决书，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湘102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代全 人民陪审员  胡利军 人民陪审员  李四梅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刘子颖 书 记 员  邓雪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