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鹏，男，1987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颖，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千岛沙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坊镇路2-101。法定代表人：王广亮，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业树，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俊，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洪，男，196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震超，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帝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东虹路439号。法定代表人：徐玉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晨阳，江苏骏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鹏、无锡千岛沙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岛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洪、宜兴市帝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9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鹏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其与帝宏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帝宏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8.5万元，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未结算问题。雷洪的工程款应由帝宏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无需其再行承担。而且雷洪、帝宏公司、千岛沙公司后期协商明确了所有欠付款项由千岛沙公司、帝宏公司直接支付给雷洪，欠付款责任也与其无关。雷洪二审辩称：谢鹏上诉所称各方已经协商明确所有欠款由千岛沙公司、帝宏公司直接向其支付，但该方案的协商过程其并没有参与也没有同意该方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谢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帝宏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对于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但其公司考虑到本案金额比较小，且帝宏公司跟谢鹏之间还没有结算，即使判决由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公司可以与谢鹏结算，所以其公司没有上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千岛沙公司二审辩称：1.其公司对谢鹏、雷洪、帝宏公司之间的款项结算并不清楚；2.其公司也没有与谢鹏、帝宏公司之间协商一致愿意向谢鹏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谢鹏的上诉，支持其公司的上诉请求。千岛沙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其公司对帝宏公司的付款义务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建筑法上也并没有规定室内装修必须要有相关的资质，因此雷洪与谢鹏之间以及谢鹏与帝宏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装修装饰工程的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其公司与雷洪之间无合同关系，其公司从未雇佣雷洪进行装修，雷洪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其将房屋交由帝宏公司装修，帝宏公司未经其允许擅自将装修工程分包或转包给他人，其与帝宏公司的装修款也最终尚未结算。雷洪、谢鹏、帝宏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与其无关；3.本案工程既未验收也未结算，邵连巧所出具的承诺书也无其公司盖章确认，同时其公司与帝宏公司之间还存在装修装饰工程的纠纷可能马上要诉讼，一审法院以邵连巧的承诺书确认其公司结欠帝宏公司的工程款项数额有误。雷洪二审辩称：1.其并非以个人身份提供劳务，而是组织相应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并签订了合同，系帝宏公司整体装修的一部分，属于工程分包；2.价款在30万元以下及建筑面积在300平米以下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与本案的装修装饰工程并非同一概念。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千岛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谢鹏二审辩称：1.关于雷洪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以及室内装饰对于资质的要求，以一审法院的认定为准；2.帝宏公司与千岛沙公司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没有依据，一审中邵连巧出具的承诺书已经充分能够证明帝宏公司与千岛沙公司进行了结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千岛沙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帝宏公司二审辩称：1.关于雷洪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以及室内装饰对于资质的要求，以一审法院的认定为准；2.千岛沙公司和帝宏公司之间是已经过结算，且已经就工程的质量进行过验收，由千岛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邵连巧出具承诺书以及验收的资料可以证明，千岛沙公司和帝宏公司结算后，千岛沙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承诺书的付款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雷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鹏向其支付装修款5.3万元及利息（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帝宏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千岛沙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6日，千岛沙公司与帝宏公司签订装修合同，约定帝宏公司承包位于无锡市梁溪区××路××号的房屋装修，总价款为152.8万元；开工日期为2019年8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2月15日；合同签订后，千岛沙公司支付总价30%的工程款定金，直至水电完工；木瓦工进场千岛沙公司支付相当于总价的30%的工程款定金直至瓦工完工，油漆匠进场，千岛沙公司支付相当于总价款30%的工程款定金，直至油漆匠完工；总装结束15%付清等。该合同由邵连巧作为千岛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后帝宏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中的油漆、水电、木工、瓦工等人工分包给谢鹏，口头约定50万元（不包含烟道）。2019年11月6日，谢鹏与雷洪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由雷洪承包案涉装修工程中的水电装修人工，总价11万元，工程进场15天发放生活费0.1万元，每月发放两次，总工程结束验收后付总工程款的90%，剩余10%半年后结清；工程验收合格后半年内，雷洪在承包的范围内免费维修，如让别人维修，维修的工费在维修款中扣除；工程结束后，雷洪应向谢鹏提出竣工验收等。雷洪于合同签订当日进场施工，于2020年1月12日撤场。嗣后，雷洪仅收到部分人工费，尚有5.6万元未收到。2020年7月，谢鹏在微信群中表示水电班组尚有6.4万元未付，帝宏公司工作人员要求雷洪与邵连巧商量解决，与其无关，并表示其同意邵连巧在欠其总款项中直接向雷洪支付油漆工工资；邵连巧则表示需要三方签订协议。此后，帝宏公司工作人员向雷洪支付0.8万元。一审中，帝宏公司提交了由邵连巧签字确认的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验收单载明案涉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且已使用。在保修期内如有质量问题由施工方及时解决。工程款合计172.8万元。该验收单无落款时间，帝宏公司陈述，形成时间为2020年2月份，法院要求千岛沙公司核实，如有异议予以回复，千岛沙公司未予回复，故法院对帝宏公司陈述的时间予以确认。2020年8月22日，邵连巧出具承诺书，确认案涉工程款为172.8万元，已经支付59.6万元，结欠帝宏公司工程余款113.2万元，并承诺分期支付欠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等。2020年9月3日，千岛沙公司向帝宏公司付款2万元。雷洪、谢鹏协商一致在雷洪的工程款中扣除0.3万元弥补谢鹏扫尾、维修水电施工的费用。法院要求帝宏公司、谢鹏限期进行对账结算，双方仍未能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规定，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可参照该办法执行。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不符合上述条件，现帝宏公司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谢鹏，谢鹏再拆分后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雷洪，相关分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装修已经发包方验收并实际使用，故雷洪要求按照其与谢鹏的约定支付工程款5.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扣除其与谢鹏协商确认的0.3万元，谢鹏尚应支付5.3万元。虽雷洪、谢鹏与帝宏公司、千岛沙公司在微信群中协商，由千岛沙公司直接支付案涉工程款，但雷洪并未明确免除谢鹏的付款责任，且千岛沙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谢鹏辩称各方协商后，其无付款义务，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参照雷洪与谢鹏的约定，雷洪负有向谢鹏提出竣工验收的义务，现雷洪未能提交其向谢鹏提出验收等证据材料，故法院参照整体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确定付款节点。关于整体工程的验收时间，因帝宏公司不能准确提供验收的时间在2020年2月份的某一天，根据举证责任，法院确定该时间为2020年2月底。因此，雷洪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时间应为：以4.5万元（减去1.1万元的质保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以0.8万元（减去扣减的0.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帝宏公司至今未能与谢鹏进行结算，即其未能举证其已经付清了工程款，故雷洪主张其对谢鹏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千岛沙公司作为发包人，尚欠付工程款111.2万元（113.2-2），应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谢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洪支付工程款5.3万元及利息损失（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0.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帝宏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二、千岛沙公司在欠付帝宏公司工程款111.2万元的范围内对帝宏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雷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谢鹏、帝宏公司、千岛沙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雷洪。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帝宏公司又称谢鹏向其公司出具4张收条金额合计377500元，向谢鹏转账310516元，以上共计688016元。此外，谢鹏有收受现金的情况。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建设工程类案件，帝宏公司与谢鹏、雷洪与谢鹏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确定的各方付款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装饰装修工程符合相关标准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规定处理。就本案而言，工程施工范围为房屋装修，但该工程并非家庭室内装修，且工程投资额为152.8万元，超出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44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合同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定。帝宏公司将承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谢鹏，谢鹏再次将工程拆分后分包给雷洪，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分包行为违反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谢鹏称经协商一致明确了所有欠付款项由千岛沙公司、帝宏公司直接支付给雷洪，千岛沙公司与帝宏公司均未予认可，谢鹏也未能提供相应书面协商材料佐证。谢鹏认为其与帝宏公司进行了结算，也未能提供双方结算确认的相关材料。故谢鹏上诉认为付款责任与其无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邵连巧在千岛沙公司与帝宏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上作为千岛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外部人员有理由认为邵连巧有权代表千岛沙公司，且本案中千岛沙公司并未否定该装修合同的效力，在工程款支付协商过程中邵连巧对于雷洪承接油漆工程并未提出异议。邵连巧签署了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并承诺了工程款造价以及已付款金额，千岛沙公司整个过程均未提出异议，还于2020年9月3日支付了2万元，因此，千岛沙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千岛沙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帝宏公司对谢鹏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提出上诉。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各方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谢鹏、千岛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谢鹏、千岛沙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