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根，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莉，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孟，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润发，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伟，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建清，男，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刘启根与被上诉人曾润发、原审第三人叶建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启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曾润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审理逻辑错误。曾润发虽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本案应当按照居间合同关系进行审理。首先，三方对达成的《居间协议》一致认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对此已经确认。其次，《借条》仅为表明当事人经济往来的表面形式之一，《借条》载明的金额实际系支付居间费，系居间费支付凭证。此前刘启根收到居间费30万元后给叶建清出具了《借条》，由此可以推断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交易惯例即是以《借条》作为收取居间费用的凭证。依照此交易惯例，刘启根又于4月15日出具案涉《借条》性质等同，仅为已经实际支付了50万元居间费的凭证。最后，根据2017年4月14日的《情况说明》记载内容，案涉《借条》在《情况说明》出具之前已经形成，《借条》上所书写的4月15日应为笔误，一审法院不能以《借条》形成时间在最后，以意思表示的先后顺序即认定居间费当然转化成了借款。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一审关于借贷关系的认定有误。即使认定为借款，一审能也未审查民间借贷是否实际发生。其次，关于利息的认定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为的借贷关系，但本案双方都是自然人，按照最新的司法解释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应视为没有利息。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和利率，另一方面又支持了曾润发诉请的按6%年利率计算利息系错误。 曾润发辩称，上诉人的诉请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应当驳回。本案是基于刘启根签署的最后形成的《借条》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刘启根在一审中提交的《居间协议》《情况说明》均是刘启根擅自伪造、篡改而成，上面内容没有经过曾润发确认，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关系。刘启根所说的居间实际上没有完成，曾润发提交的成都市住建局管网查询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项目现场照片均反映，项目的施工单位是规矩建设有限公司，而不是《居间协议》中提到的四川航天建筑有限公司，因此居间并未完成。《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居间关系已经转化为借款关系。 曾润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启根偿还曾润发借款本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88274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启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5日，叶建清向刘启根账户转款20万元；2017年3月4日，叶建清向刘启根账户转款30万元。 2017年3月4日，曾润发、张万金、叶建清、毛德云作为委托人与居间人刘启根签订《居间协议》，双方对促成成都锦融积物流有限公司与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的《玉柴成都锦融积物流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达成协议，委托人向居间人支付居间费60万元。庭审中，曾润发与刘启根、叶建清对双方达成的居间协议一致认可。 2017年3月4日，叶建清(出借人)与刘启根(借款人)签订《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叶建清30万元。注：该借款在成都锦融积物流有限公司与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已签订)《玉柴成都锦融积物流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居用内抵扣，不退还或无息归还。该《借条》后被划叉表示作废。 曾润发提交的2017年4月14日由刘启根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就刘启根给毛德云、曾润发在2017年4月14日出具的借条相关情况特说明如下：1.该借条是由锦融积物流有限公司与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总包合同(锦融积物流园)原出借人叶建清的借条转签的该借条；2.刘启根给叶建清出具的原借条及银行转款凭证自动作废；3.该借款已由曾润发通过张万金归还给叶建清本人。情况说明人处签有“刘启根”并捺有指印，空白处签有“曾润发、毛德云”并捺有指印。 刘启根提交的2017年4月14日由刘启根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在曾润发提交的《情况说明》基础上，各条款后增加了一句话，分别是：第“1”条增加“曾润发自愿承担叶建清的债务”。第“2”条增加“至此刘启根与叶建清的债权债务了结结清”。第“3”条后增加“曾润发同意刘启根的借款伍拾万元冲抵为居间费”。刘启根提交的该份《情况说明》在“刘启根”、“曾润发”、“毛德云”签名处均有红色的指印。 2017年4月15日，刘启根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曾润发现金50万元。注：借期三个月。曾润发在出借人处签名捺指印，刘启根在借款人处签名捺指印。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认刘启根与叶建清及曾润发与刘启根之间确曾存在居间法律关系，叶建清基于居间之意向刘启根转付了50万元，曾润发基于叶建清退出居间也确实向叶建清转付了50万元。关于曾润发向叶建清转付的50万元在曾润发与刘启根之间是否已从居间费转化为了借款，刘启根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1.刘启根提交的《情况说明》虽在内容上与曾润发提交的《情况说明》存在添附部分，但两份《情况说明》的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4月14日。刘启根抗辩其提交的《情况说明》是在2017年4月15日《借条》出具后重新书写，但并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启根辩称其提交的《情况说明》系2017年4月15日重新书写的意见不予采纳。2.庭审中，刘启根称《情况说明》是以借款之名，实际上是履行居间费，居间已经成功，故居间费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2017年4月15日出具，曾润发、刘启根均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条》产生于《情况说明》之后，不论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如何，本案双方之间关于案涉5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以双方之间最后一次签名确认的《借条》予以认定，即曾润发、刘启根形成了借贷关系。刘启根以双方之间此前的协议抗辩不存在借款关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对曾润发、刘启根之间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曾润发、刘启根在2017年4月15日的《借条》中约定了50万元借款本金3个月的借款期限但未约定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6月23日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曾润发主张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刘启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曾润发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7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841.5元，由刘启根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曾润发于2020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刘启根偿还其借款本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并要求刘启根承担诉讼费、保全费。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若成立，是否应支付利息。具体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 双方于2017年3月4日订立《居间协议》，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刘启根促成了总包合同的订立。在此情况下，双方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情况说明》，对基于居间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确认，次日刘启根向曾润发出具注明“借期三个月”的《借条》，明确了到期归还款项的意思，双方法律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 刘启根上诉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关系，2017年3月4日刘启根收到30万元居间费时即向叶建清出具《借条》，由此交易惯例可说明案涉《借条》仅系其收取居间费用的凭证，刘启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交易惯例是指双方当事人经常使用的习惯作法，仅凭一次收取中介费后出具《借条》的作法，不足以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其次，2017年3月4日《借条》备注借款系用于居间费用的抵扣，而本案《借条》备注信息为“借期三个月”，表明前者是居间合同履行过程中预付的居间费用，后者是需要在三个月内归还的借款，二者性质存在明显差别。刘启根的上述意见不成立。 刘启根还主张，案涉《借条》在《情况说明》出具之前已经形成，一审法院不能以《借条》形成时间在后，以意思表示的先后顺序即认定居间费当然转化成了借款；即使能认定为借款，一审也没有审查民间借贷是否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情况说明》载明相关《借条》出具日期为“2017年4月14日”，但借条实际落款日期2017年4月15日，一审法院认定借条形成在后，并无不当；其次，《情况说明》是对《借条》形成背景所作的说明，其中并无与《借条》不一致的意思表示，即使如刘启根所主张，借条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也不能推翻《借条》中载明的限期归还款项的意思表示。其三，一审查明了刘启根收取叶建清50万元款项的经过，结合《情况说明》及叶建清陈述，足以证明相关款项已实际支付。故刘启根上述上述理由也不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转化成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刘启根上诉主张，即使双方借款关系成立，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即认定为未约定利息，不支付资金占用费。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民间借贷纠纷发生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曾润发于2020年7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向刘启根主张债权，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认定刘启根应当承担逾期利息，即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启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8元，由上诉人刘启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审 判 员 傅  敏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 丽 娅 书 记 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