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润泽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01。 法定代表人：崔信泽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译丹，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灵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B。 法定代表人：袁玉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路，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依林，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海润泽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灵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灵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中介人在微信中传送了销售合同电子版，该合同对双方争议货物购销活动具有合同效力。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作为购货方到供货方现场提货并进行质量检验，因涉及防疫物品，如无异议则视为合格。上诉人发出的货物，由被上诉人安排的京东物流到上诉人处提货，被上诉人在收货前，现场进行了质量检验，其收货行为表明验收合格。一审认定涉案货物未约定检验时限、检验地点等与上述事实不符。二、对被上诉人所称不合格口罩是否是由上诉人供货，双方存在争议，一审对该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现有的68,600只不合格口罩包括整箱件客观存在，亦未充分证明该货物系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提供的样品与上诉人产品式样不一致，显然不是上诉人供货，被上诉人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三、一审认定上诉人供货不合格错误。1.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没有司法鉴定资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司法鉴定的法定要求。2.该鉴定检验的样品仅为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60只口罩，且检验报告也载明，其结果仅限对样品适用。一审法院委托送检的口罩，既不是按照质检标准对双方确认的货物进行整体抽样确定的送检样品，也不是双方确认属于上诉人供货的物品，被上诉人提供的检验样品来源不明。3.检验机构适用的检验标准、检验时机、检验条件等与涉案货物不符，鉴定活动不符合相关要求。四、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货物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货物是日常用品，双方合同具备继续履行基础，依据合同法规定或双方销售合同电子版约定，本案即使认定供货不合格，其救济措施应是更换合格货物。市场价格调整并未改变本合同的可履行性，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货款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疫情较为严重时期生产供货的，生产和供货成本极高。目前口罩市场价格已显著降低，基于公平公正原则，即使涉案货物不合格，本案的判决处理也必须考虑以上事实，公平合理处理相关损失负担。被上诉人在市场紧俏时储货存货，在市场平稳价格降低后要求退货，其诉请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未及时销售、怠于查验货物质量等造成的市场价格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 被上诉人郑州灵杰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电子版销售合同对于双方争议货物购销活动具有合同效力，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张澳星虽通过微信向魏俊昂发送了电子版销售合同，但该销售合同无被上诉人签章，双方也未按照该电子版销售合同内容履行，该电子版销售合同自始不成立，对双方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其合同内容对被上诉人根本无约束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10万只KN95口罩，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9万只KN95口罩系上诉人通过京东物流发送给被上诉人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自提与事实不符。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张澳星与魏俊昂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物流信息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10万只KN95口罩（每只6.7元），是与张澳星进行沟通确定的，货款67万元也是转入张澳星提供的上诉人账户，上诉人亦是根据张澳星提供的被上诉人住址向被上诉人发送了1万只KN95口罩，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认可上述事实，由此充分说明，张澳星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张澳星在2020年4月16日通过微信向魏俊昂发送了剩余9万只KN95口罩的京东物流单号，被上诉人收到京东物流运送的9万只KN95口罩，共90箱，每箱上粘贴的物流单号与张澳星发送的物流单号一模一样，且每个包装箱上均标有上诉人的公司名称、公司地址、公司电话以及包装箱上的封贴胶带上也标有“海润泽宇”的字样，充分证明9万只KN95口罩是上诉人通过京东物流发送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口罩质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是经双方一致同意选定且专门从事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的机构，移送至鉴定机构的口罩样品是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未拆封的箱子中随机抽样，鉴定标准也是按照上诉人生产口罩的标准进行鉴定的，因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检验报告》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检验报告》认定口罩质量不合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KN95口罩正是处于我国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期，被上诉人以巨额价格向上诉人购买KN95口罩，是为了避免更多人感染新冠病毒，但上诉人置人们的生命安全于不顾，生产质量严重不合格的口罩，不但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触犯了法律，丧失了道德底线，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郑州灵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岛海润泽宇公司退还货款603,000元、运费2,500元，共计605,500元；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案件事实 郑州灵杰公司与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均确认2020年3月26日双方发生了10万只KN95口罩买卖合同关系，每只口罩售价6.7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青岛海润泽宇公司确认收到郑州灵杰公司支付的货款67万元。郑州灵杰公司确认2020年3月30日收到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发货的1万只合格口罩。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一）郑州灵杰公司收到的9万只口罩是否是由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出售的。 郑州灵杰公司主张，青岛海润泽宇公司2020年4月13日至16日发给郑州灵杰公司的9万只口罩。郑州灵杰公司提交证据有：1.郑州灵杰公司员工魏俊昂与案外人张澳星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张澳星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郑州灵杰公司提交了青岛海润泽宇公司的收款账户、销售合同电子版、青岛海润泽宇公司销售N95口罩资质、接收了郑州灵杰公司收货地址、9万只口罩的发货单号；2.未拆封整箱口罩一箱作为物证，该口罩的包装上表明是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包装上的货单号与张澳星发给郑州灵杰公司的货单号一致。一审庭后提交存在郑州灵杰公司处口罩视频及说明一份，证实提交法庭的一箱口罩便是其中之一。 青岛海润泽宇公司辩称，张澳星非其员工非其销售人员，发给郑州灵杰公司的口罩都是其生产的合格的产品，对郑州灵杰公司提交一箱口罩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提交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出库明细表一份，证实2020年4月16日，由收货人孙京涛接收青岛海润泽宇公司销售给郑州灵杰公司的9万只口罩。 （二）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出售的9万只口罩是否合格。 郑州灵杰公司主张，2020年4月20日收到青岛海润泽宇公司9万只口罩后，其中21,400只销售给国外客户，剩余68,600只，未拆封62箱，其中一箱提交一审法院，已拆封的提交一审法院50只、莱西市市场监督管理局10只、青岛市市场监督管理局10只、郑州市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30只。 郑州灵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提交一审法院的整箱口罩及散装口罩进行合格鉴定，经抽样后，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抽样口罩作出(2021)青质鉴检自第202119002号鉴定检验报告，该报告鉴定结论为：本次送检的口罩不符合GB2626-2006标准的要求。郑州灵杰公司支付鉴定费8,560元。 郑州灵杰公司还提交证据：1.郑州灵杰公司员工张萌萌与危地马拉客户odontoek2020年6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郑州灵杰公司销售给该客户的口罩存在穿孔漏气的质量问题；2.郑州灵杰公司员工魏俊昂与青岛海润泽宇公司股东崔玉波2020年6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郑州灵杰公司向崔玉波反应购买的9万只口罩存在质量问题；3.律师函，2020年7月8日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向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及崔玉波发函，要求退还货款603,000元。 青岛海润泽宇公司辩称，1.鉴定结论仅对样品负责，不能证实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发出的口罩不符合要求，该报告的鉴定日期为2021年1月22日至2月2日，青岛海润泽宇公司认为涉案口罩的质量问题鉴定基准日应该是发货后的近期内；2.郑州灵杰公司销售到危地马拉的口罩不能确认是青岛海润泽宇公司销售给郑州灵杰公司的；3.崔玉波微信聊天记录没有确认郑州灵杰公司主张的口罩是青岛海润泽宇公司销售给郑州灵杰公司的；4.律师函中提到的口罩与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无关。青岛海润泽宇公司还辩称，销售给郑州灵杰公司的9万只口罩是由其公司生产的合格产品。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营业执照、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各一份，青岛海润泽宇公司于2020年3月3日成立，2020年6月8日取得第二类医疗器械经验备案凭证，2020年4月2日获得中国商品条码系统成员证书；2.天津楚留香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复印件一份，郑州灵杰公司购买该公司的口罩原材料符合国家标准；3.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原材料出库单9页、口罩入库单10页，证明青岛海润泽宇公司2020年3月28日至4月20日口罩原材料出库情况及2020年3月30日至4月18日口罩生产后的入库情况；4.青岛海润泽宇公司股东崔玉波与案外人宋磊2020年3月29日微信聊天截屏记录，证实青岛海润泽宇公司从公司往外发送口罩的情况。 郑州灵杰公司对青岛海润泽宇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经营备案凭证及条码系统成员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系复印件、证据3系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单方制作、证据4未出示原始载体，因此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青岛海润泽宇公司的证明目的。 另外，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在2020年4月16日将涉案口罩发给郑州灵杰公司，郑州灵杰公司应当在收货后对货物质量和数量在一周内进行验收，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却在2020年7月8日收到告知函，表明质量存在问题，如果郑州灵杰公司及时告知存在质量问题，则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可以及时更换，现7万只口罩无法出售的损失应当由郑州灵杰公司承担，且涉案口罩在郑州灵杰公司处长期存放，如存放不符合标准也有可能导致口罩的不合格。 郑州灵杰公司一审当庭表示因口罩价格大幅度下落，要求青岛海润泽宇公司返还货款，不同意补发口罩。郑州灵杰公司还陈述称，销售到危地马拉的口罩已经进行了补货。 一审庭审中，青岛海润泽宇公司确认其生产的口罩的合格期限是2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其一，郑州灵杰公司收到的9万只口罩是否是由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出售；其二，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出售的9万只口罩是否合格；其三，郑州灵杰公司收到涉案口罩后应当在多少时间内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其四，该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 关于焦点一，首先，郑州灵杰公司支付的涉案货款是根据张澳星提供的收款信息转账给青岛海润泽宇公司，郑州灵杰公司、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均确认的1万只口罩也是根据郑州灵杰公司提供给张澳星的收货地址由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发送给郑州灵杰公司，张澳星提供的货单号与郑州灵杰公司提交法庭的一箱口罩的包装箱上粘贴的货单标贴上的货单号完全一致；其次，作为物证的未拆封整箱口罩的包装箱标有“海润泽宇”“青岛海润泽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字样以及电话、公司地址、货单标贴、包装箱上的封贴也标有“海润泽宇”等字样；再者，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提交的9万只出库单由孙京涛签收，但无证据证实孙京涛与郑州灵杰公司之间关联性；其四，郑州灵杰公司提交的京东物流发货单，证实由孙京涛在2020年4月16日通过京东物流将90件货物发送给魏俊昂。综合以上评判，郑州灵杰公司收到的9万只口罩系由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出售。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关于张澳星非其公司员工非销售人员，青岛海润泽宇公司销售给郑州灵杰公司的9万只口罩由郑州灵杰公司方人员孙京涛提货的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未拆封的62箱口罩（包括提交一审法院1箱，共计62,000只），据抽样及检验报告，一审法院确认该62,000只口罩不合格。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关于检验报告不能证实青岛海润泽宇公司销售的口罩不合格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销售到国外客户的21,400只口罩，该口罩是否来源于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出售给郑州灵杰公司的，及是否合格，郑州灵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且青岛海润泽宇公司予以否认，故郑州灵杰公司关于该21,400只口罩系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所出售且不合格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者，关于已拆封的6,600只口罩（含提交一审法院50只），郑州灵杰公司关于其中交付相关机关50只的主张无证据证实，关于已拆封口罩来源系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所出售的主张证据不足，且青岛海润泽宇公司不予认可，故郑州灵杰公司关于该6,600只口罩的数量及系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所出售且不合格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郑州灵杰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收到口罩，2020年7月8日向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发出律师函声明口罩存有质量问题。从时间上看，郑州灵杰公司确实没有在收货后及时验货，但基于双方未约定口罩的检验期限，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又自认口罩的合格期限为2年，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2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不足以认定涉案口罩已过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关于涉案口罩买卖发生在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口罩价格波动巨大，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是因为价格原因才要求退货的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四，双方因涉案买卖口罩合同发生纠纷的时间在2020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其中107条是总则部分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违约方应当适用。综上，郑州灵杰公司与青岛海润泽宇公司发生KN95口罩买卖合同关系，据一审法院已查证的案件事实，其中62,000只口罩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郑州灵杰公司要求退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州灵杰公司应将收到的货物退还青岛海润泽宇公司，青岛海润泽宇公司亦应当支付郑州灵杰公司货款415,400元，运费1,722元，鉴定费4,280元，共计421,40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州灵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退还青岛海润泽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KN95口罩62,000只（实际发货61,000只，另1,000只在一审法院，运费由青岛海润泽宇公司承担）；二、青岛海润泽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郑州灵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并支付运费、鉴定费共计421,402元；三、驳回郑州灵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8元，由青岛海润泽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30元，郑州灵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85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销售合同一份，证明：销售合同对于货物数量、价款、提货方式、质量鉴定都有约定，被上诉人现场提货并且自行验货。被上诉人没有验货属于自行放弃权利，收货代表认可货物质量。提货是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提货。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该销售合同中可以看出第四条违约责任第五款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时生效。但是本合同未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何一方签字和盖章，且双方也未按照合同实际履行，该合同内容对双方不发生效力。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电子版销售合同是为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同未经本案双方签字或盖章，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一、二审中自认涉案买卖合同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且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的第一批1万只合格口罩系通过顺丰物流交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收到的9万只口罩是否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的9万只口罩是否合格，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收到的9万只口罩系上诉人出售。理由如下：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第一批1万只口罩，系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员工魏俊昂与张奥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魏俊昂提供的被上诉人地址，通过顺丰物流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也就是说，魏俊昂与张奥星通过微信聊天明确了明确口罩买卖合同的收货地址、收款账户、付款时间及金额、发货时间及方式、物流信息等主要合同内容及履行方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第二批9万只口罩亦是魏俊昂与张奥星通过微信聊天张奥星明确了发货单号，该发货单号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口罩包装箱上粘贴的货单号完全一致，且被上诉人所收到的口罩包装箱上均标有“海润泽宇”“青岛海润泽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字样以及上诉人公司地址、电话，包装箱上的封贴也标有“海润泽宇”字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样品与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样式不一致，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主张销售合同电子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销售合同电子版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销售合同电子版对被上诉人并无约束力；上诉人既未按销售合同电子版约定的时间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按销售合同电子版享有合同权利并履行合同义务。且上诉人主张孙京涛系被上诉人处工作人员，京东物流系被上诉人处安排，并在上诉人处进行验货接收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9万只口罩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2021】青质鉴检字202119002号鉴定检验报告显示，送检口罩不符合GB2626-2006标准要求，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的未拆封62箱（62,000只）口罩质量不合格，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不合格口罩的货款。理由如下：1.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无司法鉴定资格，但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选择鉴定机构时，并未对鉴定机构的资质提出异议，却在鉴定检验报告对其不利时才提出异议，且青岛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系法定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机构，具有鉴定资质，故上诉人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送检口罩未对双方确认的货物进行整体抽样，也未经双方确认属于上诉人供货物品，样品检验来源不明，但本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收到的9万只口罩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且因未拆封的口罩数量较多，一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确认口罩抽样方式及数量后，从被上诉人交付的1箱未拆封的1,000只口罩中随机抽取送检60只口罩当庭交付给鉴定机构人员，鉴定过程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检验机构使用的检验标准、检验时机、检验条件等与涉案货物不符，鉴定活动不符合相关要求，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按约、诚信履行了合同义务，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不合格口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退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青岛海润泽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2元，由上诉人青岛海润泽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清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