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井小区小井一号路1470。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昱橦，男，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昱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6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昱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昱橦在仲裁阶段、一审开庭时所提交的证据均无原件，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缺乏证据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潘昱橦的所有请求均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潘昱橦与金旗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潘昱橦于2019年2月18日入职，2019年9月25日因旷工已与金旗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金旗公司与潘昱橦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金旗公司支付潘昱橦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1175元属于判决错误。一方面，根据金旗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至9月的工资表，金旗公司已为潘昱橦足额发放工资。另一方面，由于客户没有回款、潘昱橦未办理离职手续旷工需扣发工资，金旗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在正常管理范畴内有权不发放部分绩效与提成，不应认定为拖欠工资。四、潘昱橦本人签字确认且于一审开庭时认可其领取公司客户欠条等原始凭证总计64142元未归还金旗公司，因其未办理工作交接，未将客户欠条归还公司，给公司带来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驳回金旗公司要求潘昱橦赔偿货款损失64142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判决错误。潘昱橦针对金旗公司的上诉请求，提交书面意见：一、金旗公司请求确认潘昱橦与其在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金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下内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潘昱橦2019年9月25日旷工后与金旗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5日合法解除。一方面，依据潘昱橦与金旗公司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间为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合同未约定工资数额及组成；另一方面，金旗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且未足额发放2019年6月至10月的工资，因协商无果，潘昱橦于2019年10月25日向金旗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据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10月25日。二、金旗公司应支付潘昱橦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403元。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工资组成包括基本工资3000元、奖金1000元、提成1500-2500元。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了潘昱橦的月工资为6000元，因此由金旗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工资差额14403元，符合事实，金旗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对所欠付的提成绩效工资进行了自认。三、金旗公司要求潘昱橦赔偿其货款损失64124元没有事实依据。金旗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货款损失是否真实发生，亦无法证明此项货款损失是由潘昱橦造成的。不存在潘昱橦拒不归还类似凭证的情况。四、金旗公司请求判令潘昱橦依照其规章制度办理交接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项诉讼请求在仲裁阶段已经被驳回。五、金旗公司请求判令潘昱橦承担诉讼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金旗公司潘昱橦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金旗公司不支付潘昱橦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14403元；3、判令潘昱橦赔偿金旗公司货款损失64142元；4、判令潘昱橦依照金旗公司规章制度办理工作交接；5、判令潘昱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昱橦于2019年2月18日入职金旗公司，从事业务工作，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7日止。劳动合同第四条劳动报酬约定：甲方的工资分配遵照按劳分配的原则，按月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具体办法见公司相关规定。双方均认可每月10日至15日金旗公司通过赵彦强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向潘昱橦支付上月自然月工资。潘昱橦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工资支付情况如下：2019年7月29日支付4912元、2019年8月29日支付3064元、2019年9月22日支付2308元、2019年10月23日支付692元。金旗公司主张潘昱橦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提成和绩效，2019年6月没有绩效工资，2019年7月开始每月绩效1000元。金旗公司称潘昱橦2019年6月工资已经足额发放，2019年7月工资5878元，已发3064元，2019年8月工资4049元，已发2308元，2019年9月发提成692元，部分工资未发放的原因为潘昱橦所做业务未回款。潘昱橦认可每月基本工资3000元，但称根据业务量，绩效加提成平均每月3000元。双方均认可提成按照销售收入予以计算，但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潘昱橦2019年6月至9月的销售业绩。2019年10月25日，潘昱橦向金旗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我于2019年2月18日入职贵公司，并签订了劳动合同，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5日与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贵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贵公司未为我缴纳社保。”金旗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通知书。金旗公司称潘昱橦于2019年9月25日请假后未到岗，属于旷工，故离职时间应为2019年9月25日，并提交2019年6月-9月考勤表予以证明。潘昱橦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2019年9月25日因家中有事向领导口头请假两周，两周以后到岗，金旗公司隐瞒10月考勤记录。金旗公司主张潘昱橦在职期间从公司领取应收账款凭证（欠条）原件，自2019年9月25日起无故不来上班，未办理工作交接，造成金旗公司无法收回货款，损失64142元。金旗公司提供《欠条（款）领用登记表》《统计表》以及2019年10月18日潘昱橦签署的承诺书等予以证明。潘昱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财务处领取的发票复印件已及时归还，如领取原件，会有特殊注明，没有标注的均为复印件，并且都会交回。金旗公司称登记表上2019年10月15日的领取记录载明欠条原单。潘昱橦表示2019年10月15日的欠条领用人签字为“郭德升”，既然金旗公司认为其2019年9月25日离职，则该领取记录与其无关。金旗公司要求潘昱橦将其在职期间负责的门店信息和领取的欠条办理交接手续，潘昱橦称没有需要交接的门店信息。双方均认可对此无书面约定。潘昱橦于2020年1月10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与金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金旗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工资14403元、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未签定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33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金旗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潘昱橦赔偿货款损失64142元、按照规章制度办理工作交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445、170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潘昱橦与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二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昱橦二〇一九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期间工资差额一万四千四百零三元；三、驳回潘昱橦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金旗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金旗公司主张潘昱橦自2019年9月25日离职后未再到岗，构成旷工，劳动合同期限应于2019年9月25日截止，但金旗公司未向潘昱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法院对其主张劳动合同期限截止至2019年9月25日，不予采信。根据潘昱橦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旗公司与潘昱橦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差额，双方均认可潘昱橦的工资构成为3000元加提成和绩效。潘昱橦主张其月均提成、绩效合计3000元，未充分举证。故提成、绩效数额以金旗公司计算为准。金旗公司称潘昱橦于2019年9月25日离职，但提交的承诺书日期为2019年10月18日，与其陈述离职时间相矛盾，且金旗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潘昱橦2019年10月的考勤记录，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对潘昱橦自认的请假时间予以采信。按照潘昱橦所述，返岗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法院据此计算潘昱橦2019年9月、10月的应发工资。经计算，金旗公司应支付潘昱橦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工资差额11175元。金旗公司主张货款未回款而不予发放部分工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金旗公司主张货款损失，其提交的欠条领用登记表无法证明潘昱橦领取欠条原件而未返还造成公司货款损失的事实，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未就门店信息交接进行约定，亦无证据证明潘昱橦持有欠条原件，故金旗公司主张潘昱橦办理交接工作交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与潘昱橦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昱橦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25日工资差额11175元。三、驳回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潘昱橦提交的证据，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均进行了质证，且金旗公司认可收到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等，故其以无原件为由否认全部证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合同解除时间，金旗公司认可潘昱橦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2019年10月25日）、承诺书（2019年10月18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并无不当，金旗公司主张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25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对提成、绩效数额以金旗公司计算为准，据此确定的工资差额正确。金旗公司以货款未回款为由不同意支付提成、绩效部分，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潘昱橦货款未回款，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金旗公司提交的欠条领用登记表未能证明潘昱橦领取欠条原件而未返还，造成了公司货款损失，故其该主张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金旗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力之书 记 员  黄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