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15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增滘南约334号A座二楼201房（仅作写字楼功能用）。 法定代表人：孔伟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平，广东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浩，广东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金秋，男，193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丽霞，女，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妃，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奇，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 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沿江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298号C幢16（A、B、C、D、E、F、G）房，A幢11（A、B、C、D、E、F、G）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7076954323。 负责人：陈扬龙。 原审被告：朱雪东，男，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上诉人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金秋、高丽霞、刘永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沿江支公司、原审被告朱雪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龙金秋、高丽霞510000元；二、被告刘永奇、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龙金秋、高丽霞718798.78元；三、驳回原告龙金秋、高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070元，由原告龙金秋、高丽霞负担2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266元，被告刘永奇、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604元。 上诉人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飞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赔偿龙金秋、高丽霞560000元；改判原判第二项为刘永奇赔偿龙金秋、高丽霞668798.78元，驳回龙金秋、高丽霞对成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刘永奇与成飞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亦非以成飞公司的名义从事营运活动，成飞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永奇从朱雪东处购得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未与成飞公司达成任何协议向成飞公司缴纳管理费用，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营运活动，刘永奇与成飞公司既无形式上的挂靠关系亦无实际的挂靠行为。1、朱雪东于2019年9月1日将该车转让给刘永奇，朱雪东在转让车辆后已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与成飞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管理合同》应当自此解除，双方之间就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挂靠关系终止。刘永奇购车后并未与成飞公司变更管理合同或重新签订管理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2、朱雪东转让车辆并未通知成飞公司，已违反《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管理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刘永奇并不能当然承继朱雪东的权利和义务，更不能认定刘永奇将车辆挂靠在成飞公司名下。3、根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发布的通知“自2019年1月1日起，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不再要求该类车辆、驾驶员在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中具有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的规定，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总质量低于4.5吨，自2019年1月1日起已无需办理道路运营证，刘永奇购车后无需挂靠任何公司都能够自行运营，其未与成飞公司签订管理（挂靠）合同。二、成飞公司因朱雪东不承担责任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认定成飞公司与朱雪东签订的《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管理合同》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规定，成飞公司仅对朱雪东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认定朱雪东承担赔偿责任，亦应当判决成飞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成飞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成飞公司已为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按时进行年检，对车辆管理不存在过错，且不定期组织司机进行安全行车教育活动。四、平安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对成飞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在投保时履行，该投保单仅有成飞公司加盖印章，未有盖章时间，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沿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作为粤Ａ×××××号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成飞公司表示：1、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60000元，在商业险内赔偿500000元；上诉请求第二项是原审判决总金额减去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的560000元；2、删除第五项事实和理由，不再要求人民保险公司承责；3、如果成飞公司需要承担责任，朱雪东应当承责，但成飞公司上诉请求该公司不承担责任，朱雪东是否承责由法院认定。 被上诉人龙金秋、高丽霞共同答辩认为：一、上诉请求一、二的金额，涉及到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及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免责10%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对于上诉请求二，刘永奇与成飞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1、关于挂靠关系，成飞公司与朱雪东签订了挂靠协议，且明确是车辆的挂靠，政策的变化不代表双方挂靠关系的终止，而且直至事故发生前，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仍然在成飞公司名下，成飞公司会不定期组织车队司机进行安全行车教育，这进一步说明成飞公司对车辆使用人的情况以及司机的情况十分清楚，因而其履行的是被挂靠单位的相应责任。2、至于朱雪东是否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3、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具体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适用时效的相关司法解释。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认为：一、其已提交成飞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明其已向成飞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成飞公司说是在投保之后才盖章，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超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司法解释，对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从成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中可以看到，其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时，已收到了保险单、保险条款，也已详细阅读了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综合上述证据，平安保险公司已对相关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刘永奇、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朱雪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成飞公司表示：1、在《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管理合同》履行期间，朱雪东有时以成飞公司的名义、有时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营运活动，其没有提交朱雪东以成飞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营运活动的依据，但成飞公司将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营运证交给朱雪东，可以显示朱雪东以成飞公司的名义从事营运；2、在《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下发后，成飞公司与朱雪东没有变更或解除、终止双方签订的《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管理合同》，也没有收回该车的营运证，因为营运证已经过期，不再需要年审，之前营运证的年审都是成飞公司办理的；3、成飞公司在2018年底收到朱雪东交纳的2019年全年的管理费，按照合同约定，应该上一年底交下一年全年的管理费。 平安保险公司表示：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条款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其已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是投保单上有成飞公司的盖章；保险单的出单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成飞公司同日在投保单上盖章。成飞公司否认平安保险公司已向其送达保险条款，称该公司在平安保险公司业务员送达保险单时在投保单上盖章。 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关于成飞公司的责任，首先，根据成飞公司与朱雪东签订的《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管理合同》内容及成飞公司的法庭陈述，朱雪东将其自购的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以成飞公司的名义登记上牌及办理营运证，朱雪东向成飞公司交纳有关费用，可见双方存在车辆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三条规定，朱雪东与成飞公司应对该车造成龙道平死亡的后果和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朱雪东与成飞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管理合同》约定期限自2015年7月17日至2020年7月16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14日，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限内。《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下发后，双方并未变更或解除该合同，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未终止，且成飞公司承认已收取该车2019年全年的费用，应依法依约承担相应义务。第三，对于朱雪东与刘永奇之间的关系，朱雪东与刘永奇一、二审均未到庭应诉，对两者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未进行说明和举证。虽然刘永奇曾在交警部门表示其于2019年9月1日向朱雪东购买涉案车辆，但其并未提交相关的车辆转让、买卖合同以及支付购车款的依据，不足以证实其陈述属实，朱雪东、刘永奇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因此，对龙道平家属龙金秋、高丽霞主张的损失，朱雪东、刘永奇、成飞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更正。成飞公司主张其无需承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写明刘永奇驾车超载，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行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将此作为免责事由，平安保险公司只要在订立合同时履行了提示义务即可免赔。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订立于2019年6月17日，成飞公司已在投保单上盖章，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成飞公司同日盖章，符合投保流程。成飞公司主张在保险单送达之日盖章，但并未在投保单上写明实际盖章日期，也未举证证实其在保险合同订立之后盖章，故成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平安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原审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人民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因成飞公司已在二审中撤回该项理由，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龙金秋、高丽霞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50608.78元及其他损失合计1228798.78元。因本次事故还造成张君勇、许进元受伤，许进元已声明无需为其预留任何保险份额，龙金秋、高丽霞同意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份额预留50%给张君勇，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60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45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共应向龙金秋、高丽霞赔偿510000元。其余损失718798.78元，由成飞公司、刘永奇、朱雪东连带赔偿给龙金秋、高丽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5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永奇、朱雪东、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龙金秋、高丽霞718798.78元； 四、驳回龙金秋、高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70元，由龙金秋、高丽霞负担2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266元，刘永奇、朱雪东、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7.99元，由刘永奇、朱雪东、广州市成飞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余军梅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