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8号2栋1单元22层2201号。 法定代表人：简路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四川表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波，男，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银地西路9号院1幢301。 法定代表人：王鹏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东，北京喻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银地西路9号1幢202。 法定代表人：吴国营，职务不详。 原审第三人：北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银地西路9号1幢203。 法定代表人：吴国营，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一品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菜篮子）、原审第三人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通科技）、北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菜超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四川一品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罗文波，被上诉人北京菜篮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一品通科技、北菜超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一品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北京菜篮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成立错误。 仅凭四川一品通银行账户余额为12.16元和2016年9月15日《借款协议》就认定四川一品通日常流动资金紧张，借合作方北京菜篮子的资金维持公司运转符合情理系主观臆断。第一，四川一品通保留余额为12.16元的银行账户是为了便于双方合作。第二，四川一品通不存在借资经营的合理动机。四川一品通自2016年10月1日起无独立的经营项目实际经营，且无任何经营性收入，不存在日常运营资金紧张而借资经营的需求。第三，自2016年10月1日起，四川一品通账户所转入的资金全部用于四川一品通的关联公司北菜连锁超市项目的运营。2.一审法院简单地将北京菜篮子诉请的5800158元中的2637158元认定为借款、其余认定为投资款错误。3.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协议和四川一品通与北京菜篮子于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的附件4《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没有关联性，不能以附件4载明的“北京菜篮子为借出单位，四川一品通为借款单位，借款金额总计 2697158元”作为借款依据，该《借款协议》并非真实的借款协议。事实上，北京菜篮子与北菜超市系关联企业，北京菜篮子在北京开展了“菜篮子清净工程”业务，为了完成该项目，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国营便将“便民生活超市拓展和ERP管理系统”的开发任务交给一品通科技的员工执行。同一时间，北京菜篮子又注册成立了北菜超市，让四川一品通的员工为北菜配送公司和北菜超市工作长达半年之久，北京菜篮子打进四川一品通账户的所有资金均系为一品通科技和北京菜篮子的关联公司北菜超市项目员工发放的工资和超市日常经营开支，本应由北京菜篮子承担，不应由四川一品通承担。 被上诉人北京菜篮子辩称，四川一品通于2016年9月15日以公司日常流动资金紧张为由向北京菜篮子借款300万元人民币，截至2017年1月21日，北京菜篮子向四川一品通转款261余万元。此后，在未续签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北京菜篮子又向四川一品通转款300余万元，共计出借580015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四川一品通应于2017年9月19日前还清借款，但经北京菜篮子多次催促，四川一品通拒不还款。一审判决与事实相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一品通科技、北菜超市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北京菜篮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四川一品通偿还北京菜篮子借款5800158元及利息278400元（自2017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8日，北京菜篮子（法定代表人吴国营，出资人、甲方）、四川一品通（法定代表人简路鹏，出资人、乙方）、北京北菜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营，以下简称北菜投资公司，出资人、丙方）签订《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是一家在北京市农副产品产业拥有多年经验、资源优势与品牌实力的资深企业，发起并致力推动北京市社区便民生活超市建设项目。乙方是一家通过在农副产品领域实施中国“2861”工程的拥有全国2861个县域优质产品供货体系的高科技运营企业，在电子商务与社区店建设的软硬件、平台搭建方面具备开发能力。丙方是一家农副产品产业投资机构，借助其拥有的资源，聚焦央企及中央国家机关客户，建立高效运营的采购、销售、物流平台，满足客户的多元化、差异化的需求。鉴于上述各方优势与背景，三方友好协商，为推进乙方发起的乙方在各省市、区县代理公司的建设、各地农特产品的推送及乙方相关活动的招商赞助等项目共同出资设立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最终以工商注册的名称为准）。该协议书对合作背景、注册资本、出资方式、出资人权利等进行了约定。并载明合资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北菜投资公司（认缴出资额1250万元，持股25%）、北京菜篮子（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持股30%）、四川一品通（认缴出资额2250万元，持股45%）。甲方作为北京菜篮子清净工程的实施主体，有义务利用自己的优势资源，为合资公司拓宽发展渠道，为中国县域商务集群平台等项目的快速发展提供有效的渠道和资源支持；甲方对于自身与他方合作的项目，优先将业务转合资公司承接；乙方无条件为合资公司提供一品通授权，授权成立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并提供相关的合资公司设立的必要文件；乙方有义务为合资公司独家授权优势项目，乙方以有效资本出资和固定资产归合资公司所有，合资公司注册成功后应立即合法评估后转入合资公司名下；公司注册成功后，乙方团队（包含团队成果与价值）全部归为合资公司团队；合资公司设立成功后，同意将为设立合资公司所发生的全部合理、合规费用列入合资公司的开办费用，由成立后的合资公司承担；甲、乙、丙各自原有的债权债务与合资公司无关。同日，三方签订《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补充说明）》一份，载明丙方代海禾央联（北京）科贸有限责任公司持有10%公司股份。 签订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并盖有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印章的《借款协议》载明：合同甲方为北京菜篮子、乙方为四川一品通。内容为：一、由于乙方日常流动资金紧张，如不及时解决将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甲方应乙方的申请，同意借给部分资金用于经营。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二、为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及时收回借款，乙方郑重承诺如下：1．严格履行合同，保证按时归还借款，并同时承担因违约而产生的其他责任。2．保证借款专款专用，不挪作他用。如发现乙方将资金挪作他用，甲方有权提前收回。3．由于甲乙双方为合作伙伴，共同致力于推动农产品互联网＋，打造北京菜篮子的品牌知名度和供销体系，现因乙方在前期技术开发阶段需要资金，故甲方对本协议产生的往来款项不计资金占用费。三、合同执行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 2017年1月21日，吴国营（公司董事长）作为目标下达人与作为目标责任人的罗文波（公司总裁）签订《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运营目标责任书》，载明为建立以业绩为驱动导向的经营管理模式，大力推行目标责任承诺制，完善考核奖惩和激励机制等而签订此目标责任书，双方约定了经营管理考核目标、考核与奖惩兑现内容。 2017年1月21日，吴国营作为北京菜篮子负责人与作为四川一品通负责人的罗文波分别代表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签署《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1）（附件：2）（附件：3）三份，载明北京菜篮子为“出资单位”、四川一品通为“确认单位”。一品通科技收到北京菜篮子“付一品通闫帅业务借款，付方岩代一品通购买的办公用品款项，代一品通付2016年10月工资91078元、11月工资162501元、12月工资84424.66元、代一品通付过路费、加油费、停车费”等多笔款项共计 1.000795.97元的股东入资款；收到北京菜篮子价值共计为 1.163280.76元的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房租、设备等股东入资款；收到北京菜篮子价值共计为2420000元的22辆新能源车辆股东入资款。同日，双方还签署《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载明北京菜篮子为“借出单位”，四川一品通为“借款单位”。借款金额记录分别为：2016年10月31日55万元、2016年11月10日15万元、2016年11月28日60万元、2016年12月3日23万元、2016年12月16日100万元、2016年12月23日77158元与3.1万元、2016年12月30日3.6万元与2.3万元，总计2697158元。 上述（附件：4）确认书中记载的借款金额分别与21笔转款凭据对应为：2016年10月31日55万元的记录对应的为11张转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的转款凭据，每次转款金额为5万元，转款摘要均备注为“往来款”；2016年11月10日15万元的记录对应的为3张转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的转款凭据，每次转款金额为5万元，转款摘要均备注为“往来款”；2016年11月28日60万元的记录对应的为1张转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的转款凭据，转款金额60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借款”；2016年12月3日23万元的记录对应的为1张转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日的转款凭据，转款金额23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借款”；2016年12月16日100万元的记录对应的为1张转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的转款凭据，转款金额100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借款”；2016年12月23日77158元与3.1万元的记录对应的为2张转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的转款凭据，转款金额77158元与3.1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借款”；2016年12月30日3.6万元与2.3万元的记录对应的为2张转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的转款凭据，1张转款金额3.6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往来款”，另1张转款金额2.3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借款”。上述转款凭据显示转款总金额2697158元，与确认书载明金额一致。 其后，北京菜篮子继续用同一账户向四川一品通同一账户转入其他7笔款项情况如下：2017年1月18日100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往来款”；2017年1月25日30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借款”；2017年2月8日20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往来款”；2017年2月24日80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往来款”；2017年3月24日50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往来款”；2017年3月28日30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往来款”；2017年6月8日0.3万元，转款摘要备注为“往来借款”，上述7笔转款共计310.3万元。 综上，上述28笔北京菜篮子向四川一品通的转款共计 5800158元，北京菜篮子主张系四川一品通借款，因其未返还，而诉至法院。 另，四川一品通上述收款账户在2016年10月28日时余额为12.16元。 另查明，四川一品通2016年2月22日成立时注册资本2亿元，股东为简路鹏、罗文波、吴娟。 一品通科技、北菜超市于2017年2月22日经工商核准成立。一品通科技章程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北菜投资公司（认缴出资额1250万元，持股25%）、北京菜篮子（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持股30%）、四川一品通（认缴出资额2250万元，持股45%）。一品通科技于2017年3月30日开立对公账户。 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北京菜篮子向一品通科技账户转账（或代一品通科技支付）共计3939882.16元，其中北京菜篮子注明付公司注册资金款181万元。 北菜超市（甲方）与一品通科技（乙方）签订有《业务委托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就乙方代理甲方进行相关业务处理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甲方员工月度工资核算及发放业务、办理甲方相关费用报销处理、办理甲方员工社保缴纳等，委托时限自2017年2月1日至甲方书面通知乙方终止委托时止。2017年2月12日、14日，双方召开联系会，罗文波签发了会议纪要。 一品通科技成立后，北京菜篮子及四川一品通公司的员工，转入一品通科技工作。 2017年6月8日，一品通科技员工鲜正权因故申请预支5月份工资，同日，北京菜篮子向四川一品通转款3000元，次日鲜正权向四川一品通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预支工资3000元。有员工因为在网上为吴国营购买了火车票而向四川一品通出具《情况说明》，请求报销。 诉讼中，四川一品通提交自制的《北菜打款开支情况》统计表，确认2016年10月收到北京菜篮子转款55万元，用于工资支出457285.48元，社保支出75667.53元，其他支出0.79元；2016年11月收到北京菜篮子转款75万元，用于工资支出 579855.95元，报销（房租、办公、邮政、差旅、北菜超市运营费等）84653.2元、社保36960.96元；2016年12月收到北京菜篮子转款1397158元，用于工资支出757377.19元、报销（房租、办公、邮政、差旅、管理费等）357568.17元、社保支出42540.01元、北菜超市运营费86099.79元、办公室租用定金210000元等，载明2016年共计收到北京菜篮子转款2697158元，支出2688009.07元，结余9148.93元。四川一品通提交自制的《2017北菜打款开支情况》统计表，载明2016年共计收到北京菜篮子转款310万元，支出3432004.34元。四川一品通收到北京菜篮子转款总计5797158元，支出6120013.41元，其中每月支出列明项目大致与2016年的开支项目相似。四川一品通同时提交银行流水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有“报销日常经营费用”“日常报销”“个人工资奖金收入”“工资”“交通费”等支出备注摘要，四川一品通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为员工购买社保，产生费用开支。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北京菜篮子提交的各方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借款协议》《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款凭据、审批流程表；四川一品通提交的工商信息、《开户许可证》《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说明、《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章程》《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1）（附件：2）（附件：3）》《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运营目标责任书》《业务委托协议》、罗文博名片、《北菜一品通会议纪要》《北菜配送物流转北菜一品通物流人员名单》《北菜配送营销部人员转一品通》《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移交一览表》《北京菜篮子配送有限公司2016年12月员工薪金表（物流配送部）》《北京菜篮子配送有限公司2016年12月员工薪金表（营销部）》《一次性告知书丰台区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申请所需材料》、申报表、申请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职工联名签字单、财务原始凭证交接明细表、鲜正权的《预支工资申请书》《收条》、收据、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实习协议书》《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情况说明》《2016年北菜打款开支情况》与《2017年北菜打款开支情况》统计表、四川一品通单位账户银行流水对账单、工资表、社保票据，记账凭证及相关凭据等证据在案为证。关于四川一品通提交的部分员工《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签收确认单等，其系用以证明四川一品通代表一品通科技与部分员工签订合同，员工在工作期间的工资都是四川一品通在发放的事实，四川一品通提交的其代表北菜超市与北京小菜篮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北菜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与北京小菜篮科技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书》《北菜连锁超市（顺义）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联盟店合作协议》等证据，用以证明四川一品通对外发展加盟商，双方已经谈好合作，由于资金链断裂，中断了合作的事实。北京菜篮子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的主体均非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与本案不具备直接关联性，尚不足以证明四川一品通的主张，故对其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北京菜篮子提交双方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7年1月21日签署的载明北京菜篮子为“借出单位”，四川一品通为“借款单位”的《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以及转款凭据等证据，拟证明四川一品通向其借款5800158元的事实。四川一品通辩称北京菜篮子向其转入的款项系用于四川一品通为其开展工作、用于四川一品通受一品通科技委托为北菜超市员工发放工资及其他业务开支等，而不属于借款，还认为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与第三人之间业务混同、人员混同，并提交《业务委托协议》、自制的打款开支统计表及银行流水对账单等予以证明。但是，根据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及北菜投资公司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简称《合作协议》）可知，三方系为推进四川一品通发起的代理公司建设、农特产品推送及招商赞助等项目拟共同出资设立一家新的公司，在该《合作协议》中，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系约定为合作关系，在申请公司设立的过程中，双方对该新的公司，亦即后来工商批准设立的一品通科技进行了投入，并实际进行了公司在批准设立前的一些运作及设立后的经营活动。为此，双方在2017年1月21日还签署有《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1）（附件：2）（附件：3）三份，四川一品通作为确认单位确认一品通科技收到作为出资单位的北京菜篮子投入的入资款、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房租、设备、新能源车辆等股东入资。由此可以看出，上述同日签署的四份附件，区分确认了股东的入资情况与股东间的借款的事实，四川一品通现否认其向北京菜篮子借款，与事实不符。且结合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关于“由于乙方日常流动资金紧张，如不及时解决将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与查明的2016年10月28日四川一品通公司收款账户余额仅为12.16元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一品通作为即将新成立的一品通科技的股东，在其日常流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为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向另一合作股东借款来投入公司，支付运营期间的各项人员工资、业务开支，符合情理，也是其作为股东以及实际运营公司的一方实施的正常行为，而并非系其所辩称的仅系为北京菜篮子工作的行为。即便存在四川一品通以个人资金支付了第三人北菜超市员工工资的情形，也系四川一品通与该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四川一品通可以另行主张。同时，四川一品通辩称的《借款协议》是其为了帮北京菜篮子完成财务检查而签署，当时四川一品通印章交由北京菜篮子保管，《借款协议》上印章系北京菜篮子自行加盖等主张，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不予确认。综上，四川一品通的上述辩称理由均不成立。四川一品通向北京菜篮子借款的事实应予确认，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之间成立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转款摘要中关于“往来借款”或“往来款”的备注内容，不足以构成对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否认。该民间借贷法律应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二、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确认及利息的计算方式 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合同执行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 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双方于2017年1月21日签署的《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与其后的转款凭据能够相互印证，且经四川一品通确认，故证明2016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借款总金额为2697158元。 另，结合《合作协议》中关于“公司注册成功后，乙方团队（包含团队成果与价值）全部归为合资公司团队”内容及《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运营目标责任书》的内容，可以认定一品通科技成立前后实际由四川一品通团队在运营，结合四川一品通提交的《业务委托协议》《北菜一品通会议纪要》、北菜一品通物流人员名单、银行流水对账单、工资表、社保票据等证据，以及四川一品通提交的《2016年北菜打款开支情况》与《2017年北菜打款开支情况》统计表记载有涉及北菜超市运营费开支等项目内容事实，可以认定四川一品通在运营一品通科技过程中，与北菜超市等关联公司发生有经济往来，且一品通科技成立后，北京菜篮子及四川一品通员工，转入一品通科技工作，2017年6月8日备注为“往来借款”的转款0.3万元也被证实是用于支付一品通科技员工鲜正权因故申请预支的5月份工资款，由此可以说明，北京菜篮子于2017年1月至6月期间向四川一品通转入的7笔款项存在各种性质的开支事实，在四川一品通未对其进行借款确认的情况下，尚不足以对其作出为借款的认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总金额实际应为2697158元。现因四川一品通未偿还借款，致北京菜篮子诉至法院，以诉讼方式催告四川一品通返还借款，北京菜篮子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双方《借款协议》中有关于“现因乙方在前期技术开发阶段需要资金，故甲方对本协议产生的往来款项不计资金占用费”之约定，故根据该约定，视为双方未约定利息，在一审法院认定四川一品通应返还借款的前提下，酌定四川一品通应自确认立案之日即2018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向北京菜篮子支付利息，并以北京菜篮子主张的利息金额27.84万元为限。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尚欠借款本金2697158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以27.84万元为限）；二、驳回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350元，由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25274元，北京菜篮子配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076元。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四川一品通与北京菜篮子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现评析如下： 北京菜篮子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的证据为其与四川一品通于2016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于2017年1月21日签署的载明北京菜篮子为“借出单位”，四川一品通为“借款单位”的《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附件：4）》以及转款凭据等，四川一品通抗辩称《借款协议》是其为帮北京菜篮子完成财务检查而签署，当时四川一品通印章交由北京菜篮子保管，《借款协议》上的印章系北京菜篮子自行加盖，协议上也没有四川一品通相关人员签字。但其一，如果四川一品通为帮北京菜篮子完成财务检查而签署《借款协议》，其就应当知道签署《借款协议》的事情，《借款协议》上的印章即便系北京菜篮子自行加盖也无四川一品通相关人员签字，也能表明四川一品通知道并认可，否则四川一品通所述“帮北京菜篮子完成财务检查而签署《借款协议》”就无从谈起。其二，2017年1月，吴国营、罗文波又分别代表北京菜篮子、四川一品通签署了《一品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入资确认书（附件：1）（附件：2）（附件：3）》，并将《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明细确认书》作为确认书附件4，经双方签署的附件4列明了借款金额为2697158元，并附9笔明细，金额吻合。其三，四川一品通对其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四川一品通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四川一品通另上诉称，四川一品通自2016年10月1日起无独立的经营项目实际经营，且无任何经营性收入，不存在日常运营资金紧张而借资经营的需求和合理动机。但是，根据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及北菜投资公司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可知，三方合作的目的系为推进四川一品通发起的代理公司建设、农特产品推送及招商赞助等项目拟共同出资设立一家新公司亦即后来工商批准设立的一品通科技。在该合作协议中，北京菜篮子与四川一品通约定为合作关系，双方对新公司在批准设立前的一些运作及设立后的经营活动提供资金符合公司的经营实际。且与2016年9月15日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由于乙方（四川一品通）日常流动资金紧张，如不及时解决将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的内容相吻合。因此，四川一品通作为合资公司一品通科技的股东，为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向另一合作股东北京菜篮子借款投入合资公司，用以支付运营期间的各项人员工资、业务开支等并不违背公司的经营实际，符合情理。同时，如果借款确用于合资公司，四川一品通可以依据《一品通商务有限公司出资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合资公司设立成功后，同意将为设立合资公司所发生的全部合理、合规费用列入合资公司的开办费用，由成立后的合资公司承担”的约定依法行使相应的权利。 四川一品通还上诉称，北京菜篮子在北京开展了“菜篮子清净工程”业务，为了完成该项目，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国营便将“便民生活超市拓展和ERP管理系统”的开发任务交给一品通科技的员工执行。同一时间，北京菜篮子又注册成立了北菜超市，让四川一品通的员工为北菜配送公司和北菜超市工作长达半年之久，而北京菜篮子打进四川一品通账户的所有资金均系为一品通科技和北京菜篮子的关联公司北菜超市项目员工发放的工资和超市日常经营开支，本就应由北京菜篮子承担，不应由四川一品通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北京菜篮子对四川一品通的说法不予认可。即使存在上述事实，因一品通科技、北菜配送公司、北菜超市与四川一品通、北京菜篮子系不同的主体，四川一品通与北菜配送公司、北菜超市的法律关系不能当然等同于四川一品通与北京菜篮子的法律关系，北京菜篮子与一品通科技的法律关系也不能等同于北京菜篮子和四川一品通的法律关系。四川一品通认为北京菜篮子、北菜配送公司、北菜超市等都是受吴国营控制，财务混同、人员混同，亦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四川一品通以此为由主张案涉2697158元用于北京菜篮子，应由北京菜篮子自行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四川一品通与北京菜篮子成立借款关系、借款金额为2637158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四川一品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0元，由四川一品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龙小丽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