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金顶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片区港通北四路976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秦，四川秦和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佳泰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新鸿南路86号25幢2楼（双桥子街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金顶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顶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佳泰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泰电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不应以“送货单”上标注的金额来认定货物单价。上诉人出示的“送货单”仅仅证实了上诉人的供货数量，一审判决却以此单据计算出上诉人供货总金额，是违背事实的。 佳泰电力公司答辩称，1.关于双方送货方式，本案金顶公司负责人与发生买卖关系时的负责人变更了两次，现在的负责人不清楚当时的送货情况，双方送货当场后，由双方进行电话确认，且相应单据（送货确认单）由金顶公司拿走，并未交付佳泰电力公司。2.关于双方的债权债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金顶公司称开具的发票金额及送货单金额不一致，既然认可送货单，其价格也是自己定拟，故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佳泰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第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清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 金顶公司答辩称，1.佳泰电力公司认为其已经支付完毕货款说辞不能成立，一审时法庭就要求双方进行对账，金顶公司在法庭的要求向佳泰电力公司发送通知在规定期限内进行对账，既然佳泰电力公司有该说法，就应当进行对账；一审法庭也说了不对账的一方将承担不利后果，现佳泰电力公司的说法无任何依据。2.金顶公司认为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有相应依据，金顶公司所出具的送货单证实了金顶公司供货价值达到229万余元，与出具的单据一致，虽然合同约定供货量为220万余元，但合同中月明确约定以实际供货为准，佳泰电力公司为了抵赖事实，还不认可佳泰电力公司谭先华、张红斌是佳泰电力公司员工。金顶公司所有证据都是该两人所签收，金顶公司向法庭申请了调查令，根据法院的调查令，金顶公司在社保局调取了佳泰电力公司给张红斌缴纳的社保，在这种情况下，佳泰电力公司才不得不承认张红斌系佳泰电力公司员工。一审法庭也要求佳泰电力公司给法庭一个合理的说法，让佳泰电力公司将第一联、第二联提供法庭，也要求提供其证据，若果未提交将承担不利的后果，在该情况下，法庭认可了金顶公司提供的所有单据，认可了金顶公司所提供了货物，只是金额方面。3.关于第一联上面所标注的价格，是金顶公司财务为了做帐，会计自行标注上去，上诉人将该证据提交法庭，请求二审法庭予以审核，因此金顶公司认为其上诉请求有真实客观的真实予以证实。4.在4月金顶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税务票据（增值税发票及附件清单），上诉人依据销售清单来支付全部货款，而且每页送货单都对应了送货发票，上面也表明了电缆的单价，在对方收到货物这么几年都没有提出异议，其说明是认可该货物的，其上面单价与合同后面约定的单价是一致的，所以应当以此为依据来判定货物的真实单价。 金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泰电力公司支付金顶公司货款607849.10元；2.判令佳泰电力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从应付货款之日起（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114160.72元；之后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付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30日，金顶公司、佳泰电力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金顶公司向佳泰电力公司供应电缆，规格型号详见合同清单，合同金额合计2200000元，货物约定由金顶公司方送货到佳泰电力公司施工现场，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及行业相关标准验收，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合同总金额30%，剩余款在通电后一个月付清。合同尾部加盖有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产品购销合同》所附的《合同清单》，注明了材料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合计金额为2200000.1元。 一审庭审中，金顶公司提交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5月18日、9月18日、9月24日、9月30日、10月19日、10月22日的送货单7张，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部分送货单的单价写在备注处（详见附件表格），且送货单上的单价与《合同清单》上的单价不一致；其中4张送货单有谭先华的签字，3张有张红斌的签字。陈述谭先华、张红斌系佳泰电力公司员工；至于送货单上的单价，不是交易价格，系金顶公司方财务人员做账时标注的货物成本价。金顶公司还提交发票6张，拟证明向佳泰电力公司出具金额为1690000元的发票。 一审庭审中，佳泰电力公司陈述，合同签订后，由金顶公司送货至佳泰电力公司公司，并通过电话确认，因当时金顶公司、佳泰电力公司负责人关系不错，双方很多合作不规范，且工地管理混乱无详细的账目；佳泰电力公司认可收到了金顶公司货物，也支付了160多万元货款，坚持货款已经付清。佳泰电力公司还否认谭先华、张红斌系其员工，也不认可送货单的价格是成本价。金顶公司申请调取了被告公司的社保明细，载明佳泰电力公司为张红斌购买了社保；庭审中，佳泰电力公司明确案涉工程已经于2015年通电。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在案证实：金顶公司、佳泰电力公司身份信息、《产品销售合同》《合同清单》《送货单》（7张）、发票、佳泰电力公司社保明细、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金顶公司、佳泰电力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金顶公司、佳泰电力公司双方对具有约束力。对于金顶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佳泰电力公司否认送货单上签字的谭先华、张红斌系其员工，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佳泰电力公司又为“张红斌”购买了社保；且“张红斌”签字的三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与佳泰电力公司方自认已支付的160多万元的货款金额相差巨大，而佳泰电力公司又未给与合理解释，故对于金顶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金顶公司送货数量，一审法院按照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予以计算（详见附件表格）；对于货物单价，一审法院也按照金顶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货物单价予以确认（详见附件表格），对于金顶公司所述该单价系财务人员做账时标注的货物成本价，佳泰电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顶公司所述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送货单确定的货物数量和单价，计算出金顶公司供货总价为1872807.56元（详见附件表格）。金顶公司认可佳泰电力公司已经支付1690000元，故佳泰电力公司还应支付182807.56元。对于金顶公司要求佳泰电力公司支付货款60784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82807.5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金顶公司主张的利息，合同明确通电1个月内付清，佳泰电力公司也承认案涉项目已经在2015年通电使用，现佳泰电力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故金顶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要求佳泰电力公司承担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如下：以货款本金182807.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货款实际还清为止。对于金顶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佳泰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市金顶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货款本金182807.56元及利息（计算标准：以货款本金182，807.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货款实际还清为止）；二、驳回成都市金顶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0元，减半收取计5510元，由四川佳泰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金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17张）及附件销售货物、提供应税劳务货清单；证明上诉人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后，要收取货款就陆续向佳泰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及清单。佳泰电力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形成于2015年，不属于新的证据，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双方之间有多笔交易，从金顶公司提供的发票看无法确定该票据对应的交易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非在一审辩论之后所形成，不是新证据，且与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送货单上的单价是否应当作为结算价款；2、案涉货物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金顶公司主张送货单上的价格系成本价并非是合同约定的货品价格，不应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为证明其已完成货品的交付，提交了多份送货单，但送货单上的货品型号、数量并不能与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合同清单》所载明的型号、数量完全一一对应；其次，上诉人金顶公司主张送货单上的价格系成本价，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送货单》系出卖人对外履行交付义务的债权凭证，并非是内部财务报表。故一审法院以送货单上的标明价格作为结算价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佳泰电力公司主张案涉货款已经付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佳泰电力公司应承担货款已经付清的证明责任，然佳泰电力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案涉货款已经付清，故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顶公司、佳泰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212元，由成都市金顶电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192元，四川佳泰电力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晓川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