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飞，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星，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明，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长志，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刘鹏飞因与被上诉人高长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1）新23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星、鲁建明，被上诉人高长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鹏飞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1）新2302民初1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高长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认定错误，2016年10月29日刘鹏飞向高长志支付最后款项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全部的款项，若被高长志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10月30日开始起算，到高长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高长志并未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该期间内曾向刘鹏飞积极主张过权利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效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未怠于行使权利显属不当。案涉工程量清单载明的1#渣仓、2#渣仓、水池及基础工程内容仅系刘鹏飞欲分包该四项工程后交给高长志施工所作的初步预算，并非最终结算结果，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包合同》中亦未包含该四项工程内容，且刘鹏飞提交了《锅炉干排渣渣仓间改造协议书》《华能新疆阜康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厂区环保综合治理项目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1#渣仓、2#渣仓间改造等项目的承包方并非高长志。一审法院仅凭预算量清单即认定实际工程价款显属错误。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对于证人出庭作证的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人民法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向证人送达通知书并告知双方当事人。案外人刘斌年未经当事人申请或法庭依职权通知自行到庭，一审法院准许其出庭作证属程序违法，且证人与高长志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刘斌年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依据刘鹏飞向法院提交的收据、转款汇款单据及高长志的自认情况，刘鹏飞已经向高长志及其亲属支付826,000元，该金额与案涉结算清单中载明的金额一致，高长志虽对上诉人向杨明文的转账金额不认可，但案涉《分包合同》中明确列明高长志、杨明文均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刘鹏飞将部分款项向杨明文支付并无不当，且相应的转账及收据金额与案涉《分包合同》中的劳务款项金额一致，足以证明刘鹏飞已足额支付款项。刘鹏飞已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其不应再支付利息，且一审法院确认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 高长志辩称，1#渣仓、2#渣仓以及水池工程的施工均系由上诉人本人亲自安排被上诉人进行的施工，决算单中的金额亦经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现上诉人称1#渣仓、2#渣仓、水池、基础设施等四项工程并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完成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 高长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0,000元及利息147,420元（350,000元×5.58‰×72个月，2015年1月27日至2021年1月27日，共计72个月），合计497,4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刘鹏飞以商丘市巨龙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变更为商丘市巨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华能新疆阜康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华能新疆阜康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天池文化产业园区新建热网首站土建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项目名称：天池文化产业园区新建热网首站土建施工，合同价款为2,123,633.94元，总工期60天，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竣工。2014年6月，原告高长志以乌鲁木齐东晟圆普润劳务输出有限公司名义，被告刘鹏飞以商丘市巨龙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被告刘鹏飞将位于华能电厂内的天山天池文化产业园区供热首站的土建及水电劳务分包给原告高长志施工，分包工作期限：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30日，劳务报酬共计：按建筑面积×580元=约为820,000元。2015年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形成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1#渣仓36,277元、2#渣仓80,477元、水池18,587元、设备基础132,483元，合计267,824元，主体814,598.4元＋267,824元，合计1,082,422元，借支650,000元，下余432,422元，车丝8,700元，工人生活费2,160元。以上结算为暂定预算量，等工程完工，验收为准，最终结算以劳务合同为准。”2016年10月1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其收到被告支付的案涉工程工人工资687,000元。2016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其收到被告支付的工人工资60,000元。此外，原告认可被告向其妻子支付工程款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无论是劳务分包还是专业分包，分包建筑工程的施工人必须为具有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单位，该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原告高长志作为个人，不具备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企业资质，其以乌鲁木齐东晟圆普润劳务输出有限公司名义，被告刘鹏飞以商丘市巨龙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的问题。设置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及意义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其权利，维护确定化的社会关系，防止权利人能够行使权利而长期怠于行使权利，使义务人的法律地位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原、被告双方结算后，被告向原告最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9日，被告亦认可原告于2015年到阜康市劳动监察大队举报索要农民工工资，其后亦接到原告的电话主张过权利，虽然原告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实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但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原告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而是在积极主张权利。据此，本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二、关于本案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2015年1月27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形成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1#渣仓36,277元、2#渣仓80,477元、水池18,587元、设备基础132,483元，合计267,824元，主体814,598.4元＋267,824元，合计1,082,422元，借支650,000元，下余432,422元，车丝8,700元，工人生活费2,160元。以上结算为暂定预算量，等工程完工，验收为准，最终决算以劳务合同为准。”对于该工程结算清单，被告仅对“1#渣仓36,277元、2#渣仓80,477元、水池18,587元、设备基础132,483元，合计267,824元”有异议，其他款项无异议。据此，确定本案工程价款的关键在于“1#渣仓、2#渣仓、水池、设备基础”四项工程是否是原告施工的。工程结算清单系原、被告双方出具的，现被告否认该工程结算清单上的部分内容，则被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仅提交了《锅炉干排渣渣仓间改造技术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显示的工程内容与原告主张的内容并不冲突，该协议书不足以证实被告的抗辩意见。据此，本院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为1,093,282.4元（814,598.4元＋267,824元＋8,700元＋2,160元）。三、关于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的问题被告辩称其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20,000元，并提交收据两张、转账汇款单据五张，且向原告的妻子支付了工程款6,000元。被告提交的收据显示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747,000元，其中，2016年10月19日为687,000元，2016年10月29日为60,000元，转账汇款单据显示支付时间均在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的时间之前。原告认可收据载明的金额以及被告向其妻子支付的6,000元，但认为其中被告向其转账的款项包含在收据中，被告向杨明文转账的款项并非被告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故对被告向杨明文转账支付的款项不认可。根据被告的抗辩意见，其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826,000元（687,000元＋60,000元＋73,000元＋6,000元），该款项已超出被告抗辩的已付工程价款820,000元。此外，转账汇款单据显示支付时间均在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的时间之前，原告借支650,000元亦发生在出具收据之前，收据中包含了原告借支的款项650,000元，却不包含被告抗辩的转账汇款单据载明的支付款项，被告既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作合理说明，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753,000元（747,000＋6,000元），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为340,282.4元（1,093,282.4元-753,000元）。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双方未进行约定，原、被告于2015年1月27日结算，被告应付工程款时间应为双方结算之日。被告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340,282.4元的事实。据此，原告主张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58‰，支付2015年1月27日至2021年1月27日期间的利息147,420元，其计算利息的期间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利息的基数及利率标准错误，应当按照340,282.4元计算。对于原告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利率标准应为年利率4.9%，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应为100,043元（340,282.4元×4.9%×6年）。遂判决：一、被告刘鹏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高长志支付工程款340,282.4元，并支付利息100,043元；二、驳回原告高长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鹏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新疆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北方厚德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部分截取内容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中1#渣仓、2#渣仓、水池、基础设施等部分工程由北京北方厚德科技有限公司分包，刘鹏飞并未承包该部分工程亦不可能将该部分工程作为劳务发包给高长志。 经质证，高长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其干的是劳务部分，对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分包并不清楚，高长志从事的工程均系由上诉人亲自安排被上诉人的工人施工，工程现场的工人均可以证实事实。总结算清单由上诉人刘鹏飞签字确认，即证明刘鹏飞对事实的认可。 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并无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高长志系个人不具备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其以乌鲁木齐东晟圆普润劳务输出有限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刘鹏飞以商丘市巨龙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关于被上诉人高长志的诉讼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民事纠纷系因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刘鹏飞认可被上诉人高长志于2015年到阜康市劳动监察大队举报索要农民工工资，一审庭审中其亦认可之后接到过被上诉人高长志的电话主张过权利，且上诉人刘鹏飞向被上诉人高长志最后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9日。诉讼时效制度设置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依照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高长志及时行使了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刘鹏飞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上诉人刘鹏飞认为本案一审中的证人刘斌年未经当事人申请或法庭依职权通知自行到庭，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经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未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不得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除外。本案一审中的证人刘斌年虽未经法院通知自行到庭，但其出庭作证前双方当事人对其出庭作证均未提出异议，其出庭亦经过法院的准许。故一审法院对其证人证言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刘鹏飞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上诉人刘鹏飞认为其未承包1#渣仓、2#渣仓、水池、基础设施等工程，该四项工程亦非被上诉人高长志施工，被上诉人高长志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中载明的该部分内容仅是“暂定预算量”“初步预算”，并非实际工程价款。经审查，首先，上诉人刘鹏飞对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次，该结算单中虽有“暂定预算量”的字样，但内容却包含了对案涉合同内工程及合同外四项工程的明确计算方式，且明确载明“借支650,000元；下余432,422元（肆拾叁万贰仟肆佰贰拾贰元）”的内容，足以证明诉争合同外四项工程价款已实际产生且双方对价款作出结算。再次，上诉人刘鹏飞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与被上诉人高长志就合同外四项工程进行结算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案涉2015年1月27日工程结算清单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为1,093,282.4元（814,598.4元＋267,824元＋8,700元＋2,1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因被上诉人高长志对收据载明的金额747,000元及其妻子收到的6,000元认可，故本院对被上诉人高长志自认收款753,000元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人刘鹏飞向案外人杨明文支付的款项应否计入已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案外人杨明文在案涉工程中既是工程承包人的项目执行经理，又是劳务分包人的项目执行经理，其存在双重身份，且本案中上诉人刘鹏飞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高长志授权杨明文收取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亦未证明其向杨明文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给被上诉人高长志工程款。故本院对上诉人刘鹏飞已全额支付案涉分包劳务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高长志主张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未进行约定，且双方于2015年1月27日进行了结算，该日即为上诉人刘鹏飞应付工程款之日，故一审法院确认的利息起算日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刘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5元，由刘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壮森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