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彬，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静，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东，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昊，辽宁跃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崔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滨，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刘长彬、赵桂静因与被上诉人杨万东、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锐拓沈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4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彬、赵桂静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104民初355号民事判书的相关判决。2.请求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杨万东本身存在过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首先从该“车辆转押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明确体现为上诉人并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只是交付车辆相关手续、协议及车辆使用权，而在协议中未约定所有权变更，同时约定了车主需要取回车辆，双方协商配合取回车辆，即车主享有赎回权。再次，双方所约定为转押金额也明显低于正常车辆价值，并不是通常的二手车交易。故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明知取得的车辆为质押车辆，且存在抵押，交易价格明显低于无抵押车的市场价格，其在车辆抵押债务未消除前不可能取得所有权，只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并自愿承担车辆交易风险。案涉车辆所有权存在瑕疵系杨万东在签订该协议之初即明知的风险，现该风险实际发生，而产生的损害结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车辆转押协议》并不具备解除条件。上诉人已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所转质押的车辆及车辆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双方间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通过该转让行为，被上诉人成为车辆的质权人，包括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上诉人丧失权利，被上诉人对该车辆享有合法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案涉车辆被他案查封，非因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所致，也没有相关机关确认上诉人转押车辆为不合法以及占有对案涉车辆不享有质权的前提下，并不能认定上诉人提供质押物构成违约造成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可能存在的非法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可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三、本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等事宜未查明清楚。原审中上诉人主张该案涉车辆由锐拓沈阳分公司转让给韩杰(其老板王晓晨)，后韩杰(其老板王晓晨)转让给上诉人赵桂静；而锐拓沈阳分公司主张案涉车辆系由其车主李会全转出。就该情况原审法院并未调查查明，亦未在判决书中列明。故，原审法院并未查明该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及实际第一手出售者。而该交易过程的查明将直接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根据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该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李会全，2016年1月25日，李会全于微贷网办理借款24万元，锐拓沈阳分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获得该债权，李会全以案涉车辆向其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1月26日办理机动车抵押登记。由此说明关于案外人李会全所有的案涉车辆及其所担保的债务的债权人应为锐拓沈阳分公司，如该案涉车辆系锐拓沈阳分公司转出，在其对外转让案涉车辆时如其仅转让质押权即使用权，而不对外转让债权及抵押权，其亦可凭此债权及抵押权实现债权受偿，又可凭借质押权转让实现债权，其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获得的利益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本案应由锐拓沈阳分公司对该购车款予以返还。如锐拓沈阳分公司在向韩杰(其老板王晓晨)转让该车辆时系债权及抵押权转让，则韩杰(其老板王晓晨)存在不当得利的情节。四、申请追加案外人韩杰(其老板王晓晨)、李会全为本案第三人。出于对查明案件事实情况的必要性，且上诉人曾在韩杰(其老板王晓晨)处购买十多辆与案涉车辆类似的车辆，据韩杰(其老板王晓晨)称，该类车辆均系从锐拓沈阳分公司购得，承诺该类车辆除了不能过户外，没有其他任何问题。在一审时曾多次申请追加案外人韩杰(其老板王晓晨)、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李会全做为本案的第三人，但原审法院置若罔闻，驳回上诉人的申请。上诉人认为该二人是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现向二审法院申请追加该二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并到庭应诉以查清案情。五、建议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审理。依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本案案涉合同因案涉车辆被查封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那么就上诉人赵桂静与案外人韩杰(其老板王晓晨)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案外人韩杰(其老板王晓晨)与其上手车辆转让方的合同与本案合同性质相同，则该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在合同性质相同的情况下，案涉几人之间的代位权产生，本案实质性的返还财务义务人应为李会全或锐拓沈阳分公司。如韩杰(其老板王晓晨)与其上手就案涉车辆签订的是债权转让类合同，则本案的实质性的返还财务义务人应为韩杰(其老板王晓晨)。六、浪费司法资源。如本案维持原判由上诉人对杨万东返还购车款，上诉人势必以同等情况起诉案外人韩杰(其老板王晓晨)，韩杰(其老板王晓晨)亦会起诉其上家转让人，其各个诉讼涉及的返还购车款的款项势必由第一手质权、使用权转让人实质上承担，就目前现有证据来看应有锐拓沈阳分公司承担。案涉车辆现以被他案查封，如不对本案事实予以调查清楚，将影响他案的执行。鉴于上述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属于错误的判决。现上诉人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意见：锐拓沈阳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是由车主李会全卖出，申请贵院查清到底谁卖出的车辆的事实。杨万东说车没有办理过户，这台车抵押人是锐拓沈阳分公司，理应锐拓沈阳分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杨万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上诉理由一、二项主张的内容已在一审判决中作出评价，本诉不应重复评价，且无事实认定不清。上诉理由三、四、五、六项均涉及是否增加新的诉讼主体，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均不在本诉的审查范围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锐拓沈阳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6项均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对上诉人的补充意见有异议。杨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万东与刘长彬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刘长彬、赵桂静返还杨万东购车款20.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长彬、赵桂静、锐拓沈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杨万东与赵桂静签订沈阳新塔湾车行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将牌照为辽Ａ×××××车辆卖于被告，价格42万元。同日，杨万东与刘长彬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两份，约定刘长彬将牌照为辽Ａ×××××、吉Ａ×××××车辆转押给杨万东，转押价格分别为20.5万元、10.5万元。转押协议中载明，刘长彬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并约定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杨万东应积极配合取回车辆；刘长彬保证车辆不是盗抢、涉案、租赁车辆；刘长彬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三辆车于同日交付，刘长彬、赵桂静向杨万东交付车辆差价11万元。辽Ａ×××××车辆交付后未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9月12日，因涉及诉讼，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将辽Ａ×××××车辆查封。一审法院另查明，刘长彬、赵桂静系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二手车车销售。一审法院再查明，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李会全。2016年1月25日，李会全于微贷网办理借款24万元，锐拓沈阳分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获得该债权，李会全以涉案车辆辽Ａ×××××向锐拓沈阳分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1月26日办理机动车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从杨万东与刘长彬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及各自陈述来看,刘长彬、赵桂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万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以不存在法律上转质（押）成立的前提和基础，双方签订的虽名为转押协议，但并不成立转质（押）关系。此外，协议内容中双方无涉案车辆所有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双方均明知出卖方并非车辆所有权人，且明确约定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时，杨万东应积极配合，故涉案车辆转押协议实质是对车辆使用权的转让，杨万东、被告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现涉案车辆已于2019年9月被法院查封，致使杨万东继续使用该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杨万东要求解除与刘长彬之间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价款返还的数额问题。杨万东、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及转押协议时，辽Ａ×××××车辆的约定价格为20.5万元。杨万东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刘长彬非案涉车辆所有权人及车辆不能过户的事实，却仍选择签订合同，存在一定过错，且杨万东已使用车辆两年有余，故一审法院对杨万东要求全额返还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酌定按70%返还。刘长彬、赵桂静系夫妻且共同经营二手车销售，涉案车辆系赵桂静从案外人处取得，取得的价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赵桂静对涉案车辆的前后交易情况亦均知晓，故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长彬、赵桂静共同予以返还。锐拓沈阳分公司并非案涉车辆转押协议的相对方，故其无须承担协议中的义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杨万东与被告刘长彬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关于辽Ａ×××××车辆的车辆转押协议；二、被告刘长彬、赵桂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万东车辆价款14.35万元；三、驳回原告杨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刘长彬、赵桂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0元，其中3255元，由被告刘长彬、赵桂静负担；其中1395元，由原告杨万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长彬、赵桂静提交证据一、韩杰与赵桂静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证明韩杰与王晓晨转到我名下的车，王晓晨的哥是锐拓沈阳分公司的员工，在锐拓沈阳分公司拿车。证据二、赵桂静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证明我将涉案车辆的车款19.5万元打给韩杰。杨万东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原件中未记载交易价格，证据一与证据二之间是否为同一笔交易的无法考证，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本身记载的内容不是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且主体非本诉的必要参加诉讼主体。两份证据不属于一审阶段未能取得，二审阶段新发现的证据，证据的证明目的与上诉人第三至五理由相关，依法应当另案立案处理，故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锐拓沈阳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协议上没有我方签字、盖章，与我公司无关。不能证明想要证明的内容。王晓晨的哥不是我公司员工。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车款转给韩杰了，与我公司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欲证明的问题，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万东与刘长彬签订涉案车辆转押协议并以转押车辆价格20.5万元抵作赵桂静购买杨万东车辆的价款，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的实质为车辆使用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涉案车辆已被法院查封控制，杨万东无法继续使用，故一审法院以转押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令解除双方之间关于辽Ａ×××××车辆的车辆转押协议并无不当。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辽Ａ×××××车辆于2017年5月25日交付，并于2019年9月12日被法院查封，一审法院以杨万东实际使用车辆的期限为基础，结合杨万东于签订车辆买卖及转押协议时知悉车辆转押人与所有权人并非同一人且车辆不能过户的事实而认定杨万东本身存在过错，酌定刘长彬、赵桂静按转押价格的70%即14.35万元予以返还亦无不当。关于刘长彬、赵桂静上诉提出《车辆转押协议》不具备解除条件，杨万东本身存在过错，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及要求追加韩杰、李会权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因刘长彬、赵桂静提交了赵桂静与韩杰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及赵桂静向韩杰付款的证据，刘长彬、赵桂静可依据该协议向其相对方另行主张权利，刘长彬、赵桂静不能以此对抗其应对杨万东承担的合同责任，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刘长彬、赵桂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刘长彬、赵桂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妍审 判 员  朱闻天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慧光书 记 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