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灿，男，1986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郴州市艾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观山洞街道下白水村福源小区******。 法定代表人：何盈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桂阳县新引力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龙潭街道翡翠路与士杰路交汇处竹苑新城******门面 法定代表人：曾秋榕，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灿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艾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肯教育公司”），原审第三人桂阳县新引力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引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1民初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灿，被上诉人艾肯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新引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李灿支付艾肯教育公司利润分成款10,677元；2.艾肯教育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灿与艾肯教育公司签订的《机器人合作合同》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内容相对于李灿来说显失公平，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艾肯教育公司应得的利润分成应当按照艾肯教育公司所完成的服务来计算。本案中，李灿负责招生与收费，艾肯教育公司负责提供培训服务。李灿在招生和收费中分多种收费方式：年卡、季卡、月卡等，年卡学员是一次性交纳一年的费用从而享受一年的培训服务，季卡学员是一次性交纳三个月的费用享受三个月的培训服务。在双方前期的合作过程中，李灿确实按照约定的分配方式将当月的所有总收入按照比例分配给艾肯教育公司，但是该分配方式在执行过程中李灿却发现一个重大的隐患，可能会导致学员权益受到损害，因为李灿与艾肯教育公司合作期限不满一年，甚至有的年卡报名学习时已经是李灿与艾肯教育公司合作末期，这就意味着如果双方终止合作后，很多学员接受不到剩余的培训服务，在此种情况下，李灿认为应当按艾肯教育公司月实际提供的课时服务来计算当月应当分配的利润，这样既保证了合作学校在无法提供培训服务的情况下应当退还给未来上课时的费用，也对双方合作更公平公正。 艾肯教育公司辩称，1.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显失公平，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李灿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艾肯教育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李灿不仅需支付利润分成外，还需支付合同保证金和承担违约责任。3.即便双方合同到期，艾肯教育公司也愿意对未上完的课程履行义务，但李灿不愿意配合，艾肯教育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违约情形。 新引力公司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艾肯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灿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利润分红费用16,912元[即（12,407元＋15,780元）×60%]、返还合同保证金30,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以上三项费用合计96,9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灿负担。 李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艾肯教育公司赔偿李灿60,115.86元，并负担本案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肯教育公司与新引力公司于2020年3月29日签订了一份《机器人合作合同》，双方共同开办“新引力机器人班”，由新引力公司提供培训场地和教学设施保障、艾肯教育公司负责具体机器人教学工作，合作招收学员并对学员进行机器人操作教学。合作期间为从2020年4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合作利润分配按每学期的总报名人数所交费用收入艾肯教育公司占比70%、新引力公司占比30%比例进行分配，每期结算时间为当期结束后，7个工作日之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在合作过程中，经艾肯教育公司同意，新引力公司将合同权利义务转给李灿承接。艾肯教育公司与新引力公司将前期利润分配等事宜结清后，艾肯教育公司与李灿于2020年11月26日另行签订了一份新的《机器人合作合同》，约定：1.双方合作期间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止；2.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的合作利润分配仍然按艾肯教育公司与新引力公司签订的《机器人合作合同》约定条款执行（即按每月机器人项目总报名人数所交费用收入艾肯教育公司占比70%，新引力公司或李灿占比30%进行分配）；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的合作利润按每月机器人项目总报名人数所交费用收入艾肯教育公司占比60%、李灿占比40%的比例进行分配，每月19日前李灿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上月应收费用，如有逾期艾肯教育公司有权向李灿收取每日3%滞纳金；3.合作场地:桂阳县新引力少儿综合素质教育集团；4.李灿负责提供培训场地并确保场地内设施性能安全良好，学员学费的收取，并统一入账公示（每周四核对），定期做好招生及户外宣传活动，艾肯教育公司负责提供招生所需宣传资料；5.艾肯教育公司配合李灿所有招生方案及户外宣传活动，负责具体的机器人教学工作，负责提供招生用宣传图片资料及教学老师授课费用；6.艾肯教育公司向李灿交纳合同保证金30,000元来确保合同的履行，合同结束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给艾肯教育公司；7.合同终止条款：（1）合同期内如发生物业产权房与李灿产生纠纷或（场地租赁）合同终止情形，导致艾肯教育公司不能正常教学，李灿应向艾肯教育公司赔偿因此产生的损失；（2）如艾肯教育公司无故停课三节课以上，则合同立即终止，艾肯教育公司向李灿赔偿收益的300%；8.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新合同签订好后，当天艾肯教育公司向李灿交纳了合同保证金30,000元，李灿出具了一份《押金条》，内容为：“押金条本人李灿，431╳╳╳╳╳╳╳╳╳╳╳5199，收到郴州市艾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何盈莹合同押金款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李灿2020年11月26日”。在合作期间，因学员购买年卡，学习课时超过了合作合同期限，李灿认为如双方不能续签合作合同，提前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年卡学员费用收入不当，遂对双方合作利润分配方式提出异议，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结算，李灿未将其统一收取的2020年11月份收入14,551元、12月份收入2340元、2021年1月份收入11,296元进行分配，未给艾肯教育公司利润分成。2021年2月21日，李灿微信询问艾肯教育公司一号机器人课程负责人黄某某在2021年2月24日是否开课，黄某某回复不开课。2021年2月28日合作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李灿未按合同约定将合同保证金30,000元退还给艾肯教育公司。因双方对利润分成支付方式存在分歧，李灿未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合作后期利润分成款，遂酿成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一、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利润分成应按何种方式分配；二、李灿应否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退还合同保证金30,000元以及艾肯教育公司应否向李灿赔偿60,115.86元。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艾肯教育公司与李灿及新引力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机器人合作合同》均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两份《机器人合作合同》均对利润分配方式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艾肯教育公司与新引力公司在合作期间均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是，李灿在合同履行一段时间后，以《机器人合作合同》约定利润分配结算方式对其不利为由要求变更协议，但未取得艾肯教育公司的同意。李灿提出的变更结算方式，因未取得艾肯教育公司的同意，强行要求按其单方面提出的所谓结算方式进行结算，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时，李灿认为《机器人合作合同》约定的利润分配结算方式结算年卡学员的学费对其显失公平，但其未提起撤销合同利润分配约定的诉请，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年卡学员在李灿与艾肯教育公司合作期间的实际上课费用，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也无法核查清楚该部分事实情况。因此，李灿应严格按照与艾肯教育公司签订的《机器人合作合同》约定，按每月机器人项目总报名人数所交费用收入为基数，将其统一收取的2020年11月份部分收入14,551元、12月份收入2340元、2021年1月份收入11,296元，按双方约定的比例分成（其中艾肯教育公司占比60%，李灿占比40%），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利润分成16,912元，即（14,551元+2340元+11,296元）×60%。关于焦点二。关于艾肯教育公司诉请的违约金问题及返还合同保证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灿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2020年11月、12月以及2021年1月的利润分成，构成违约，故李灿应根据合同约定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考虑到本案艾肯教育公司可预见损失情况，结合本案情况考虑，《机器人合作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酌情支持违约金1000元。李灿与艾肯教育公司的合作合同已经于2021年2月28日届满，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因此，李灿应按约定将合同保证金30,000元退还给艾肯教育公司。关于李灿请求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在李灿先违约即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2020年11月、12月以及2021年1月的利润分成的情形下，艾肯教育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在后的履行义务。其次，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排课安排的工作系艾肯教育公司的工作范围，2021年2月24日、25日、27日、28日是否安排上课，应系艾肯教育公司确定排课后通知李灿，而不是李灿排完课后要求艾肯教育公司按课表上课。在艾肯教育公司一号机器人课程负责人黄某某在2021年2月21日明确告知李灿2021年2月24日不开课的情况下，艾肯教育公司不存在《机器人合作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约定的违约行为，李灿要求艾肯教育公司按违约金约定支付赔偿金60,115.86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条、第七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二十六条、第五百五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郴州市艾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润分成款16,912元、退还合同保证金3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元，共计47,912元；二、驳回原告郴州市艾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灿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223元，减半收取1111.5元，由原告郴州市艾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2元，被告李灿负担54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1.45元，由反诉原告李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李灿提交的7份报名表，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否认涉案合同关于双方合作利润分成的约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灿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灿提供的微信退费308元记录截图，载明退费者的微信标注为桂阳英语李某某，而本案所涉课程是机器人教学，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系因涉案教学而退费，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李灿个人与艾肯教育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并非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与事业单位之间而达成的联合经营协议，故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一审认定为联营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是：李灿与艾肯教育公司签订的《机器人合作合同》是否有效以及一审判决认定李灿支付艾肯教育公司利润分成款16,912元是否有事实依据。 本案中，艾肯教育公司与李灿、新引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李灿主张该合同显失公平，但其未提起撤销该合同之诉，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涉案合同约定：2020年10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的合作利润按每月机器人项目总报名人数所交费用收入艾肯教育公司占比60%，李灿占比40%的比例进行分配，每月19日前李灿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上月应收费用。但是李灿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灿收取2020年11月、12月、2021年1月共3个月的机器人项目报名费用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艾肯教育公司支付所收费用的60%，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以李灿共收取这3个月的费用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计算，认定李灿应支付艾肯教育公司利润分成款16,912元[(14,551元＋2340元＋11,296元)×60%]具有事实依据。李灿关于其支付艾肯教育公司的利润分成款为10,677元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88元,由上诉人李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高幸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