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美新能源产业（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龙五路385号尚盈创意园A幢314房。法定代表人：伍时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志，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城投华南新能源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222号28楼自编2802。法定代表人：幸竹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城投华南新能源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鹤龙五路385尚盈创意园A幢314房。法定代表人：吴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洁，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伍时峰，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志，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美新能源产业（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城投华南新能源科技（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华南新能源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广州公司）及原审被告伍时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中美公司、原审被告伍时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志，被上诉人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要求中美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及租金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中城投广州公司与中美公司在2019年3月1日签订的《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万岗综合停车广场土地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该协议明确、具体约定了中城投广州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以及无法履行约定义务所应承担的责任内容：1.中城投广州公司知悉该地块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工程规划建设许可证等政府许可证书，且知悉该土地现场、周边环境及法律性质，并愿意按现状承租。2.中城投广州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中城投广州公司负责统筹站场整体建设、规划及施工、充电站平台系统的建设，负责对各政府有关部门的对接与沟通，取得政府对该项目建设的大力支持，包括且不限于办理新能源项目的立项备案、电力增容、土地规划报建等手续。3.中城投广州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需承担的责任，中城投广州公司超过30天未支付租金，中美公司有权解除本《租赁协议》，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中城投广州公司承担。可见，《租赁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着清晰、明确、具体的约定。正是基于《租赁协议》的约定，在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经通知仍然拒不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中美公司为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依该租赁协议的约定于2019年10月19日向中城投广州公司发出了《解除租赁协议通知》，解除了与中城投广州公司的《租赁协议》，并依该协议的约定没收了50万的履约保证金，收回了该停车场。在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中美公司依约交付了该停车场即适当地履行了该租赁协议的义务，中城投广州公司完全知晓该停车场地块的法律性质，并按其对该场地的规划、商业判断进行报建、投资，其在签订租赁协议之初对是否能报建、投资充电站应做基本的尽调，这是其作为新能源产业投资的专业充电、新能源投资、建设机构，应该具有的基本谨慎注意义务，并且完全是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自己无法履行租赁协议约定的规划、报建义务，导致其无法履行租赁协议，因此，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与中美公司的合作协议、租赁协议无法履行的过错是中城投广州公司，而不是中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中美公司与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对合作协议和土地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均负有过错显然与事实不符。4.租赁协议第五条第6项约定的实质。该条款实质是针对租赁协议签订后“将来可能”发生的政策因素、法规、国家政策等条件成就时，合同各方责任分配的约定，并不规范协议签订时已经成就的事实，尤其不能规范停车场地块2017年已经纳入土地储备，合作协议及租赁协议签订之前的既成事实。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中美公司应退回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的部分租金，显然是对该条款的错误理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美公司与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租赁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中城投广州公司不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中美公司已依法与其解除了租赁合同，并且合作协议的无法履行，实际原因是由于中城投广州公司无法履行有关充电站的规划、报建、建设等义务，从而导致《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在中城投广州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以及无法履行约定义务所造成的后果归责于中城投广州公司的情况下，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由其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对租赁合同的无法履行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中美公司需退还50％的租金，显然是错误适用法律、是对自由裁量权滥用。商事合同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合同，前者更加注重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效率。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作为充电站场专业投资及运营的商业机构，基于自己的专业判断所做出的商业决策、投资行为，收益、亏损都应由其承担，而不能将这种自方应尽而未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商业决策、经营的风险依据一般的民事“公平”原则无端的转嫁给中美公司。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上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并据以裁判，符合事实并无不当。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合作协议和租赁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美公司对此亦并未提出异议。其次，从两协议的形式上看，合作协议是中城投公司与中美公司进行合作的框架协议。而租赁协议则是对合作协议的细化，是合作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此从两协议的核心内容看，合作协议明确了中美公司作为案涉土地提供方应承担的保证合作场地的合规性，负责土地规划报建手续的合同义务，与投资方中城投公司而言，项目是否能够顺利实施，完全依赖于中美公司作为土地提供方，凭借其地缘和人缘优势解决项目报批等事项，这从合作协议中，双方对于项目公司人事安排，即由中美公司委派上项目公司总经理，负责项目公司日常事务及经营管理的约定，即可以看出，且中美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租赁协议约定的项目公司取得土地规划报建等手续的合同义务，由其实际控制人伍时峰办理。由此可见，中美公司负责案涉土地规划报建的合同义务是没有发生变化的。最后，如果如中美公司所称，中城投公司作为项目投资方，负有审慎注意义务，那么像中美公司作为案涉土地提供方，则更应该如实全面的披露案涉土地的真实情况，但截至目前，中美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其已向中城投公司披露案涉土地规划用途、性质等信息。退一万步讲，即便中城投公司未能尽审慎注意义务，亦不免除中美公司的告知义务，更不应当由中城投公司承担因中美公司怠于履行告知义务所造成的损失。中美公司强调租赁协议中载明项目公司知悉案涉土地，无土地使用权证及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现状，故应由项目公司承担无法报批报建的风险。但知悉现状不代表知悉无法办理报批报建手续。土地现状是中美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向中城投公司披露的内容，且即便在土地现状如此的情况下，中美公司仍然在合作协议中，确定了自身承担报批报建义务等合同义务。由此可见，签约时，特别是中美公司是不认为土地现状会对报批报建产生影响的。因此中美公司据此主张中城投公司应自担风险不能成立。对于中美公司所称租赁协议第五条第六项，针对将来可能发生事项的观点，该条款设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协议无法履行时各方权利义务的分担问题，本案中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原因也确实属于该条文所明确约定的政府的相关部门的政策因素，一审法院据此进行裁判并无不当，且在中美公司作为土地提供方，却未能全面掌握案涉土地规划用途，最终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造成投资方资金损失的情况下，中美公司仍主张全额收取租金并没收保证金，有违公平原则。（二）如前所述，中美公司实际控制人伍时峰为租赁协议承租人的董事及总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的运营并履行租赁协议，实际承担了案涉土地的报批报建合同义务。规划报建是否得到批准是关项目，是否能够进行，因此，在中美公司完成报批报建手续前，中城投公司行使抗辩权，暂停支付租金并不构成违约。伍时峰述称，其意见与中美公司一致。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与中美公司签订的《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万岗综合停车广场充电站建设与合作协议》《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万岗综合停车场土地租赁协议》；2.中美公司、伍时峰向中城投广州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及租金2000000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按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9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3.中美公司、伍时峰向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赔偿律师费35000元及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用7500元；4.本案受理费由中美公司、伍时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中城投公司与中美公司签订《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万岗综合停车广场充电站建设与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设立项目公司，在中美公司拥有的位于本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综合停车广场内建设电动汽车充电站及附属配套综合服务设施并营运；双方于签订合作协议之日起一个月内成立项目公司，负责投资运营高增万岗综合停车广场项目，项目公司由中城投公司一方占股73%，由中美公司占股27%；由中城投公司负责项目投融资、设备采购和配套设施建设，负责与有关政府部门沟通对接，包括新能源项目立项备案、补贴申报、电力增容等；中美公司保证场地合规，负责土地规划报建手续，土地交付项目公司后，对项目公司的建设和运营提供必要支持（包括但不限于场站内的协调工作等）；在合作期限内中美公司不得单方无故要求项目公司退还合作场地；因不可抗力以外的原因导致项目公司不能正常使用项目场地的，中美公司须赔偿项目公司因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项目公司实际投入的全部投资等；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守约方可要求对方继续履行、赔偿损失（含律师费、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等）；因政府征地、政府及政府的相关部门的政策因素、法规、国家政策禁止的情况出现，或发生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的，提前终止合同，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中美公司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中城投公司，并退还中城投公司或项目公司已预交但未到期限的租金，双方互不追究其他法律责任。协议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城投公司和中美公司等共同出资，于2019年1月31日设立中城投广州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项目公司。2019年3月1日，中城投广州公司与中美公司签订《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万岗综合停车广场土地租赁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中城投广州公司承租中美公司拥有使用权的位于本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村方华路万岗7号的综合停车场场地，用于建设电动汽车充电站及其附属设施等；中城投广州公司知悉涉案土地尚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及工程规划建设许可证等证照，且知悉土地现场、周边环境及法律性质，愿按现状承租；租赁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租金自2019年1月1日起算，首年租金为4000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首期租金于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中城投广州公司应向中美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合作期间内，中美公司不得要求中城投广州公司退还合作场地，否则视为违约，中城投广州公司可要求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中城投广州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中美公司可按每日千分之三计收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中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场地；中城投广州公司负责统筹场站整体建设、规划和施工、充电站平台系统建设，负责与政府部门对接沟通，包括新能源项目立项备案、电力增容、土地规划报建等；因政府征地、政府及政府的相关部门的政策因素、法规、国家政策禁止的情况出现，或发生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提前终止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中美公司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中城投广州公司，并退还中城投广州公司已预交但未使用期间的租金和保证金，中城投广州公司拆除迁移已添置的设施设备。协议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中城投广州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中美公司支付1500000元，于同年4月29日向中美公司支付500000元，作为案涉项目2019年1月至6月期间的租金；中城投广州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中美公司支付500000元作为案涉项目的场地押金。双方在诉讼中确认，案涉土地于2019年1月1日交付给中城投广州公司管业，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主张于2019年6月30日交还给中美公司，中美公司、伍时峰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1日发函解除租赁合同后自行收回案涉土地，双方对此均无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9月17日，广州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向案外人中建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复函，告知涉案土地位于空港会展中心拟选址范围内，该区域已经纳入土地储备计划，拟建设新能源汽车充电站项目不符合规划，不予办理规划报建手续。诉讼中，经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申请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和规划等事宜进行调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函复一审法院：涉案土地属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高增村第一经济合作社、第二经济合作社和第六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所有，该地块属于空港经济区范围。广州空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函复一审法院：白云区人和镇高增村方华路万岗7号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城乡建设用地，控制性详细规划为商业商务用地、综合交通枢纽用地，该地块于2017年纳入我区土地储备用地，并于2019年7月14日印发征地预公告。另查，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为办理诉讼保全担保手续支付担保费用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上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中城投公司与中美公司就成立项目公司在案涉土地兴建、营运新能源电动汽车充电站场的合作合同，二是中城投公司和中美公司等出资成立的项目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与中美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针对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的各项诉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合作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可撤销的理由；2.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要求中美公司、伍时峰退还土地租金和押金，并要求赔偿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等诉请是否有理。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均是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白云区人和镇高增村方华路万岗7号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城乡建设用地，控制性详细规划为商业商务用地、综合交通枢纽用地，中城投公司与中美公司订立合作合同，拟于上述土地建设新能源充电站及附属设施与案涉土地的规划用途并不冲突。同理，中城投广州公司与中美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承租涉案地块用于建设新能源汽车充电站及附属设施，也与涉案土地的规划用途不冲突。有关土地的规划用途性质等信息，涉案当事人均可依法向规划部门查询获取，中城投公司和作为案涉充电站项目的项目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准备投资案涉项目前，理应对案涉土地的规划用途，涉案土地是否已经确定既有建设项目，新能源汽车充电站项目是否与既有建设项目相冲突等问题进行充分调查，确定新能源汽车充电站项目可行后，再行与中美公司订立合作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在诉讼中并无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中美公司、伍时峰在协商签订案涉合同的过程中，刻意隐瞒案涉土地已有既定建设项目，已被规划部门收储等事实，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主张中美公司、伍时峰实施欺诈，使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产生错误认识，要求撤销案涉合作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案涉合作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但是，由于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土地已有既定建设项目，已经被规划部门收储等事实在签订合同前均未充分调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双方对案涉新能源汽车充电站项目不能依约投入建设，案涉合作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等均负有过错。按照中城投广州公司和中美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因政府及政府相关部门的政策因素、法规、国家政策禁止情况出现，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可提前终止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中美公司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中城投广州公司，并退还中城投广州公司已预交但未使用期间的租金和保证金。如上所述，双方均对土地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均负有过错，但按照中城投广州公司的陈述，其于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接收案涉土地进行管业，故其应按上述约定向出租方中美公司交付租金。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中城投广州公司未能按既定用途使用涉案土地等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中美公司应向中城投广州公司退还上述期间的50%租金，即1000000元。中城投广州公司向中美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的目的为了保证合同全面履行，现合同因上述原因无法全面履行，中城投广州公司要求退还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双方对合同不能履行均负有过错，故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要求中美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及律师代理费、担保费等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伍时峰实施欺诈，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伍时峰本人对案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负有过错，故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要求伍时峰个人承担清偿义务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美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1日方收回涉案场地，但未就2019年7月1日至10月21日期间的租金提出主张，本案不予调处。双方就此期间的租金产生纠纷的，可另行起诉解决。另外，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变更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期间，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美公司向中城投广州公司退还租金1000000元和履约保证金500000元；二、驳回中城投公司和中城投广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5.8元，由中城投公司和中城投广州公司负担6129.8元，由中美公司负担791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城投公司和中城投广州公司负担2500元，由中美公司负担25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归责及后续处理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中城投公司与中美公司签订的案涉合作合同，双方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在中美公司拥有的案涉土地上建设、营运新能源电动汽车充电站场。之后，由双方共同成立的项目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与中美公司签订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中城投广州公司向中美公司承租案涉土地建设新能源电动汽车充电站场。上述合同均出自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两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相互关联，共同构成了签约各方享有及承担的权利义务内容。中美公司认为本案仅涉及其与中城投广州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与上述合同形成过程及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确立了两层法律关系，即合作合同关系及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其次，因案涉土地已有既定建设项目且被规划部门收储，各方已无法继续履行案涉合作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对于因此产生的归责问题，各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案涉用地的规划用途、性质等信息，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可依法向规划部门查询获取。中城投公司作为涉案充电站项目的合作方，以及基于该项目的运作而设立的项目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在准备涉案项目前，理应对案涉土地的规划用途、是否已确定既有建设项目等问题进行充分调查；中美公司作为涉案充电站项目的合作方，根据合作合同，亦负有“保证场地合规，负责土地规划报建手续”等义务。可见，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各方均未对案涉土地存在既定建设项目、已被规划部门收储等事实进行充分调查，未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于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有过错。中美公司认为应完全归责于中城投公司、中城投广州公司，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本案中，中城投广州公司承认2019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接收案涉土地进行管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中城投广州公司未能按既定用途使用土地等事实，酌定判令中美公司返还上述期间50%的租金，即1000000元，并无不当。因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中城投广州公司基于保证合同全面履行而交付的履约保证基金500000元，中美公司亦应予退还。中美公司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完全归因于中城投广州公司为由，拒绝退还已付租金及履约保证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美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0月21日方收回案涉土地，本案中，其未就2019年7月1日-2019年10月21日期间的租金提出诉讼主张，本案不予调处，其应另寻途径解决为宜。综上所述，中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中美新能源产业（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