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卢镇城，男，199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志远，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辉，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镇城因与被上诉人孙志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镇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卢镇城向孙志远退回投资款209000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因为合作投资引发的纠纷。双方应当按照合作协议处理，因此，卢镇城愿意按照原投资款230000元退回给孙志远。鉴于卢镇城已经在2020年4月8日退回孙志远21000元，因此，卢镇城只需退回孙志远209000元。二、本案的还款计划中的利息约定不明确，当中提及的月利率3％也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范畴，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卢镇城认为一审判决应当驳回孙志远关于利息的请求。三、孙志远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明显与常理不符，若依据一审判决的内容律师费加上利息，产生的利息总额已经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孙志远辩称：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合作投资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1.卢镇城提交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孙志远与惠州市源江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江公司”)，而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孙志远与卢镇城，合同主体都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2.卢镇城在签订上述《合作协议》时为源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结合孙志远提交的《还款计划》，足以证明，由于源江公司不能履行《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卢镇城才与源江公司、孙志远达成合意，签订《还款计划》，约定案涉23万元为其于2018年11月27日借到的款项。《合作协议》的存在不影响卢镇城签订《还款计划》所确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二、《还款计划》中约定的利息非常明确具体，应予支持。1.《还款计划》中有卢镇城以下承诺内容：“于2019年12月31日还款十万元、余下2020年3月31日前还清，否则，愿意按从借款之日起按3%／月计息至全部还清以上款项为止”，该约定明确而具体。2.即使约定的借款月利息3％超过法定最高月利息，一审判决支持的利息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可支持的最高利息。三、一审判决卢镇城向孙志远支付律师费2万元，属于卢镇城的合同义务，该2万元合理合法。1.《还款计划》中约定的由卢镇城承担的律师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卢镇城应当履行该合同义务。2.孙志远委托两名律师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律师费也没有超过国家强制性的收费标准。3.案涉23万元另加利息的诉讼标的，卢镇城实际支付的3万元律师费包括一审、二审阶段的代理费，属于合理费用。4.律师费是孙志远的诉讼成本，是由卢镇城恶意违约给卢镇城增加的负担，不应计入双方约定的利息总额之中。孙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镇城向孙志远偿还借款共计230000元；2.卢镇城向孙志远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2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3月1日计至偿清之日止；3.卢镇城向孙志远支付本案律师费成本共计30000元；4.由卢镇城承担诉前财产保全费2170元、案件受理费33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8日，孙志远通过银行转账向卢镇城的银行账户转账230000元。2019年11月9日，卢镇城向孙志远出具《还款计划》，其中载明，本人卢镇城于2018年11月27日从孙志远借到230000元，按1%/月计息，原计划借用三个月，由于资金周转困难，本人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还款10万元，余下2020年3月31日前还清；否则愿意从借款之日起按3%/月计息至全部还清款项之日止，并承担律师服务费。2020年4月8日，卢镇城通过银行转账向孙志远还款21000元。孙志远主张系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卢镇城主张系偿还本金。孙志远以卢镇城拒不偿还欠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以（2020）粤民诉前调5450号立案受理，于2021年1月5日转为本案诉讼案号。孙志远因本案诉讼，分别委托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各指派一名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的一审、二审、强制执行或诉讼外调解，孙志远分别与上述两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均约定律师费为15000元；孙志远已经按合同各支付了15000元。本案立案前，孙志远对卢镇城价值330000元的财产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了财产保全费2170元。卢镇城提交了2018年11月27日孙志远作为甲方与惠州市源江钢结构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主张涉案230000元性质为投资款，是孙志远基于该合作协议，投资用于该公司购买钢材，后孙志远要求卢镇城退回投资款，卢镇城同意而向孙志远出具了《还款计划》。《合作协议》其中约定，因乙方有钢结构工程项目，由甲方出资采购所缺的钢结构型材，按采购量收取200元/吨（税后）的投资收益，每笔款项投入的第三十天，乙方将当批投资及收益付给甲方；甲方收到采购合同后，将款项汇入乙方账号（开户名：卢镇城，账号62×××80）。孙志远确认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表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签约主体也非卢镇城，因此该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投资关系，卢镇城不能依据该合作协议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合同签订时卢镇城系惠州市源江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志远与惠州市源江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涉案款项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可认定孙志远主张卢镇城偿还的230000元，实际是《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款，卢镇城出具的《还款计划》应视为是孙志远与卢镇城、惠州市源江钢结构有限公司达成的由卢镇城向孙志远返还230000元投资款的一致合意，该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但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卢镇城逾期仍未清偿欠款，构成违约，孙志远主张卢镇城清偿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卢镇城抗辩利息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利息，依据不足。孙志远于2018年11月28日支出投资款230000元后，卢镇城或惠州市源江钢结构有限公司没有按《合作协议》向孙志远支付投资收益，卢镇城在出具《还款计划》后也没有按约定将该笔投资款返还孙志远，给孙志远造成资金收益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款项的性质、《还款计划》的内容及卢镇城违约过错程度，酌情确定2018年11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孙志远主张的利息超过上述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还款计划》约定了需支付利息，故卢镇城于2020年4月8日的还款21000元应当先抵充利息，卢镇城抗辩该款项为偿还投资款，无法律依据。孙志远为主张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委托两个律师事务所各指派一名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没有违反当事人可以委托一至二名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的法律规定。孙志远依据《还款计划》中卢镇城承担律师费的约定，主张卢镇城承担孙志远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事实清楚，案情及证据简单清晰，孙志远的代理律师不需调查取证，仅参加起草诉讼文书、立案、庭审等简单的代理事务，孙志远虽实际支出了律师费30000元，但其主张卢镇城承担该30000元，金额过高，扩大了卢镇城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孙志远律师费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卢镇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孙志远偿还欠款230000元、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11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以2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卢镇城已经偿还的21000元抵充上述部分利息；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欠款之日止，以未清偿的欠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卢镇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孙志远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16元，由孙志远负担539元，卢镇城负担2777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由孙志远负担353元，卢镇城负担1817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还款计划》及《合作协议》指向的款项230000元是否认定为借款。孙志远主张案涉款项230000元为借款提交2018年11月28日的《还款计划》为证，该《还款计划》中对出借本金、借款期限、利息、还款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足以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11月27日的《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该230000元为投资款，但该协议中并无对孙志远、卢镇城在合作项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利润分配以及风险分担作出明确约定，仅约定孙志远“按采购量收取200元/吨（税后）的收益”以及收益收取时间、收款方式等，因此该《合作协议》系约定由孙志远投资并按固定利润收取利益的合同，应认定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合同，故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而为借贷关系。案涉《还款计划》已对利息及逾期利息作出约定，一审判决对《合作协议》的性质认定虽有不当，但依据《还款计划》中约定的利率计付方式认定利息，对于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上限的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另，案涉《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卢镇城如有违约应承担律师费，且孙志远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亦足以认定该费用实际发生，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卢镇城向孙志远支付20000元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镇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卢镇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