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M。 法定代表人：郑玉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系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经理，住青岛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华，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鲁时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707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鲁时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中鲁时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已认定王忠华逾期未缴纳品牌使用费视为违约，既然违约就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双方签署的《直营店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七款“乙方违约或没按时交纳管理费和品牌使用费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和滞纳金并停止对直营店所提供的服务，直至收回牌照，取消其经营管理权。”第九章第二十一条有同样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二条约定，构成违约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在认定王忠华违约的情况下，却判决认定中鲁时空公司要求王忠华支付品牌使用费的诉请没依据，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王忠华在上一年度如期缴纳品牌使用费后，在下一年度违反合同约定拒绝缴纳费用，也未履行合同约定清算义务，注销使用中鲁时空公司字号的公司名称，应支付相应使用费。二、王忠华负有涉案分公司的全部管理责任、行政管理责任、分公司解散的清算责任，上述责任非中鲁时空公司的责任。因此，在王忠华未履行完毕分公司清算责任之前，其在使用中鲁时空公司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资质期间，必须支付相应品牌管理费。根据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合同到期自动续约一年，每年品牌使用费4,100元，合作期满分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在此期间的品牌使用费当然应缴纳。三、中鲁时空公司起诉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追回王忠华拖欠的品牌使用费，更是为了借此机会，督促其及时清理僵尸企业，履行管理股东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否则，涉案分公司继续显示存续，王忠华也不履行清算义务。 王忠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涉案合同无乙方签字；按约定，涉案合同已解除，故王忠华不应向中鲁时空公司缴纳品牌使用费；中鲁时空公司所称的营业执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王忠华未找到。 中鲁时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忠华支付中鲁时空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品牌使用费4,100元；并判令王忠华向中鲁时空公司交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约定王忠华应在每年1月1日起至3月15日止向中鲁时空公司支付当年度品牌使用费（管理费）4,100元，但王忠华在缴纳2017年品牌使用费（管理费）后，对2018年品牌使用费（管理费）至今未缴纳。中鲁时空公司每年多次向王忠华催要品牌使用费，但王忠华均以各种理由延期不予交付。 王忠华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双方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王忠华不存在支付管理费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鲁时空公司提交《直营店承包合同》一份，载明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甲方系中鲁时空公司，乙方系王忠华，合同封面处备注“乙方王忠华（胶州鑫起点）”。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甲方协助办理为设立和合理搬迁承包直营店所需的文化、公安、工商、税务等许可证和营业执照事宜，包括各项证照的年审。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后，按合同约定在每年1月1日起至3月15日止向甲方支付当年度承包管理费。逾期视为乙方违约，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甲方直营店手续，甲方将直营店手续予以收回，承包合同自动解除。政策如下：承包年费4,100元/年。第十七条约定：直营店的承包期限为壹年。即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如乙方无违约、违规及服从甲方管理、履行合同要约，本合同自动续约一年。如双方达不成一致，进入解约及清算程序。合同最后一页载有“王忠华”签名字样。王忠华对此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王忠华”非其本人所签，另签署的位置在法定代表人处，并非合同中乙方显示位置，故本合同乙方不明确，称本案主体存在问题。本案双方对上述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理解有异议，中鲁时空公司认为王忠华支付了2017年度费用，则合同应延期至2018年；王忠华认为合同应延续到2017年，中鲁时空公司无权主张2018年度费用。中鲁时空公司在一审庭审提交发票及收据存根各一张，证明王忠华在2016年、2017年履行了合同，王忠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上述收据并非开具给王忠华，也不能证明中鲁时空公司欲证明事项。 涉案网吧名称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胶州鑫起点数字文化家园”，负责人为王忠华。涉案网吧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于2017年7月14日、2018年7月23日、2019年7月11日被胶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中鲁时空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山东）公示信息》一份，证明涉案网吧在2018年还是营业状态，且有营业收入和利润。王忠华对此不予认可。 中鲁时空公司自认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另称因王忠华未按合同约定在当年度1月1日至3月15日支付品牌使用费（管理费），2018年已停止对其一切服务，仅对该年度《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予以备案。一审庭审中，中鲁时空公司提交的涉案网吧《网络文化经营（直营连锁）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3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王忠华对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对方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涉案合同第十七条合营期限为壹年，乙方无违约、违规等情况，合同自动续约壹年之约定，按上述解释原则，合作协议的合营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另根据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王忠华未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支付承包管理费视为违约，系自动放弃承包中鲁时空公司直营店手续，承包合同自动解除。在双方未续约及中鲁时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2018年度仍继续履行合同合意前提下，中鲁时空公司主张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中鲁时空公司主张王忠华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件在王忠华处，王忠华亦予以否认，故对中鲁时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25元，由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商标注册证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中鲁时空公司拥有的山东中鲁时空文字是其企业字号和文字注册商标，受国家法律双重保护，注册时间是2008年1月21日，注册商标有效期至2028年1月20日。 证据二，自青岛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并加盖公章的山东省文化厅颁发的鲁文市网连字002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中鲁时空公司在2008年3月24日至2009年3月15日在全省发展直营连锁门店706家，在全省网吧连锁企业中，中鲁时空公司拥有的品牌（企业字号、注册商标）及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企业经营模式和经营服务理念在全省同行业中位居第一。中鲁时空公司拥有的品牌牌照在全省同行业中具有很高的市场经济价值及企业知名度和美誉度，得到全省网吧加盟业务的认可。 证据三，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王忠华自己填报的2020年度企业年报报表复印件一张，证明：中鲁时空公司已将其拥有的中鲁时空文字商标、字号和牌照（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依法注册到王忠华个人投资经营管理的企业名下（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胶州市鑫起点数字文化家园），王忠华既是其自己投资的企业负责人，又是税务登记的负责人（纳税人），系非法人独立核算，王忠华向胶州市国税局纳税申报。同时也证明王忠华在2020年度仍在持续使用中鲁时空公司拥有的品牌及牌照经营且盈利。上述表格中的企业联系电话、电子邮箱均是王忠华的。 证据四，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调取的工商税务年报数据来源及填报人表格复印件一份，年报的数据真实性受国家法律保护，填报人虚报数据要受到国家法律惩罚，其数据真实性是由填报人王忠华负责，证明：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胶州市鑫起点数字文化家园2020年度企业年报填报人就是王忠华，工商联络员的身份证号码、姓名都是王忠华，任何人拿不到王忠华的手机验证码不可能进行填报。 证据五，案号为（2018）鲁0202民初746号、（2018）鲁02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书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8年至2019年中鲁时空公司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了15家被告，使用的合同都是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条款、内容、格式与本案的合同条款、内容、格式及签约时间均一致，只是被告不同，都是中鲁时空公司与个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市南区人民法院前后八名法官都支持了中鲁时空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第八章第17条合同约定的解读，即直营店承包经营期限为一年，从当年1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止，乙方无违约违规即服从甲方管理，判决中鲁时空公司胜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法律适用分歧解决机制的实施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4条、第9条、第11条的规定，同类案件必须同判。 证据六，山东省胶州市文化和旅游局关于同意注销中鲁时空公司胶州3家《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批复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9年8月26日之前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胶州鑫起点第四数字文化家园一直在使用中鲁时空公司的品牌及牌照（网络经营文化许可证），而其却不交纳2018年度的品牌使用费，使用长达一年。一审判决认定王忠华交纳了2018年度的品牌使用费，承认王忠华2019年度违约而不赔偿，无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509条、577条、582条，王忠华构成违约，其就要承担违约责任。王忠华使用中鲁时空公司的品牌、牌照经营一天，也要向中鲁时空公司交纳一天的品牌使用费，而不是长期占有使用却不向中鲁时空公司履行合同义务。 王忠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三不认可，此证据显示的鑫起点数字文化家园的地址不在胶州市九龙镇xx村xx号，胶州市九龙镇xx村xx号这个地址是王忠华身份证上的地址，是谁变更的王忠华不清楚；对证据四不认可，名字虽是王忠华，但王忠华不清楚；对证据五不认可，各个案子的情况并不相同；对证据六不认可，这个文件不能证明在2019年8月26日之前鑫起点数字文化家园还在经营。 基于中鲁时空公司的示证内容和王忠华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上述证据一系商标注册证、上述证据二系网络文化经营连锁许可证、上述证据五系中鲁时空公司与他人纠纷的民事判决，此三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上述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不足以证实王忠华在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尚在使用中鲁时空公司的品牌进行经营，故本院对中鲁时空公司基于此三份证据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采信，但对上述证据六载明的涉案网吧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已于2019年8月26日被山东省胶州市文化和旅游局注销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忠华应否向中鲁时空公司支付2018年品牌使用费4,100元；二、王忠华应否向中鲁时空公司返还营业执照。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忠华不应向中鲁时空公司支付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理由如下：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涉案《直营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及第十七条约定内容，王忠华未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向中鲁时空公司支付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应视为王忠华自动放弃承包中鲁时空公司直营店手续，则涉案合同自动解除；而中鲁时空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王忠华在2018年仍在使用中鲁时空牌照经营涉案直营店，故中鲁时空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鲁时空公司关于2018年度品牌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鲁时空公司虽主张王忠华应向其返还营业执照，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营业证照现被王忠华持有，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向王忠华交付其营业执照，故中鲁时空公司的此项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中鲁时空公司在二审时增加诉请，要求王忠华向其返还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中鲁时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鲁时空数字技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 清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