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2民初3777号 原告：陈壮飞，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6号院3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3370987XW。 法定代表人：张万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北京万博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局西路58号院38-43号1层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096448562X。 法定代表人：刘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万麟，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严珍宝，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原告陈壮飞与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中建二局三公司）、北京万博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达公司）、严珍宝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壮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被告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被告万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万麟，被告严珍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壮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1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原告从被告万博达公司处承接了济南市金茂张马屯A-14地块项目部分清包劳务，并开始进场施工。后被告万博达公司未能及时如约付款，在2020年3月11日，被告中建二局三公司及万博达公司与原告就结算工程款达成三方协议。该协议约定：“万博达公司按结算约定按时给予原告付款，如万博达公司未按约定及时付款，则由中建二局三公司代万博达公司付给原告；…..余款10万元当年春节前由万博达公司一次性现金支付给原告，中建二局三公司负责监督落实……如万博达公司不履行职责，中建二局三公司有权在万博达结算款中按照双倍扣除相应费用支付给原告，万博达公司对此无异议。”三方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完成剩余工程，并将工程交由被告验收，但被告却未按三方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余款及双倍扣除费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中建二局三公司辩称，中建二局三公司是总包方，与万博达公司签订分包合同，陈壮飞的主张与中建二局三公司无关，约定的双倍扣款是中建二局三公司与万博达公司之间的事情，陈壮飞与万博达公司的债务中建二局三公司不清楚，中建二局三公司只能起到督促的作用。 万博达公司辩称，万博达公司已将全部施工款项支付陈壮飞，并不拖欠；陈壮飞所主张的20万元无事实依据，其所称的三方协议与万博达公司无关，万博达公司事前并不知晓三方协议。 严珍宝辩称，20万元不存在，严珍宝与中建二局三公司、万博达公司均不欠陈壮飞款项。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0月31日、2019年7月8日，万博达公司（作为甲方）与陈壮飞（作为乙方）分别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本着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原则，甲方钢筋工程承包给乙方……陈壮飞按照协议书提供了劳务。 2020年3月11日，中建二局三公司张马屯A-14地块项目部（作为甲方，项目总王森）、万博达公司（作为乙方，项目经理严珍宝）、钢筋班组（作为丙方，班组长：陈壮飞）签订《三方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为更好的完成该工程剩下的尾活及结算工人工资三方制定如下协议：一、三方关系乙方为甲方该项目的主体建设劳务公司，丙方为乙方单项的钢筋班组。二、三方义务丙方完成2#、9#顶层花架、2#北侧商业尾活，同时连带8#部分深化零活，完成标志以打完灰为准，2#、9#顶层花架及2#北侧商业完成后（打完灰）如果8#仍有尾活由乙方自行处理；乙方按（四）中结款约定按时给予丙方付款；甲方负责乙方对丙方付款的监督与实施直至款项到位，如果乙方未按（四）中约定及时付款，则由甲方代（乙方）付给丙方。三、尚欠工人工资总额1.截止到2020年3月11日乙方尚欠丙方827452元（含合同欠款、铝模深化、安徽京源工程量）；2.2#北侧商业产值：315.7平方*2层*47元/层=29675元；3.工人工伤及误工补偿18000元（医疗费及误工费，后续其他事项与甲方、乙方无关）。以上合计875127元。四、付款金额及时间节点1.此协议签订同时乙方付现金给丙方70万商票（20万一张，50万一张，商票承兑期为6个月，承兑日期为2020年7月22日）转至中间方潍坊市国平钢结构有限公司，该商票到期后（或期间）由中间方（潍坊市国平钢结构有限公司）转给丙方，甲方负责监督执行。2.余款10万元当年春节前由乙方一次性现金支付给丙方，甲方负责监督落实。3.2#、9#楼顶层花架及2#楼北侧商业完工后乙方在当月月底前先行支付除年底10万余款以外的工资金额。4.丙方不得无故停工，如故意停工，乙方可不支付丙方铝模深化费用100000元（壹拾万元）。如因工作面多，时间冲突，可延后半天至一天时间。如遇特殊情况，需要时间延后，由乙方、丙方协商决定，甲方监督，不视为无故停工。上述事项，如乙方不履行职责，甲方有权在乙方结算款中按照双倍扣除相应费用支付给丙方，乙方对此无异议。五、未尽事宜。六、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如发生未执行情况由三方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由济南当地清欠办、劳动局或法院解决。中建二局三公司张马屯A-14地块项目部在甲方处盖章确认、王洋在甲方代表处签名；严珍宝在乙方授权代表处签名；陈壮飞在丙方班组长处签名。 对该《三方协议》，中建二局三公司无异议。万博达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万博达公司从未授权严珍宝代表公司签订类似协议，严珍宝本身只是助理和行政人员，并非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无权代表公司签署任何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3项及第四条第4项有铝模深化费用1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陈壮飞的施工范围是钢筋工班组，铝模深化本身就是钢筋班组施工中的一部分，不可能单独立项，施工协议中已约定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不可能单独将其中某一环节即铝模深化单独结算，故该协议约定不符合交易习惯；陈壮飞诉争的即是该笔费用，即陈壮飞在签订所谓三方协议之前，已多次停工，并依此要挟万博达公司为其增长施工款，免除对其的罚款，否则拒绝继续施工，中建二局三公司也知道此事；据严珍宝所说，其签署该协议时，只是答应陈壮飞帮助协调10万余元的罚款问题，而陈壮飞害怕2020年7月工程竣工时剩余款项会被扣除罚款，故起草该协议，并将所谓的铝模深化费用单独列出，巧立名目，并约定年底时支付，从该约定可看出该10万元并不实际存在；2020年7月，万博达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第四条第2项仅是说中建二局三公司有权扣除万博达公司双倍的结算款，并没有说中建二局三公司应将双倍的结算款全部支付给陈壮飞，该条款是中建二局三公司的权利，并非是陈壮飞的合同权利，陈壮飞据此主张双倍结算没有合同依据。严珍宝对该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陈壮飞找严珍宝协调，严珍宝只是答应与万博达公司沟通不扣罚款。 对该《三方协议》的签订经过： 一、陈壮飞称，根据其与万博达签订的协议书，万博达公司应在年底支付劳务费，且数额不低于完工工程量的90%，但2019年年底万博达公司欠陈壮飞82万元左右，故陈壮飞就停工了；2020年初，陈壮飞与万博达公司结算，万博达公司欠陈壮飞827452元，2018年绑钢筋是木模，2019年是铝模，但2019年的合同中没有单独提到铝膜，所以三方协议中单独对铝模深化进行了约定；对铝模深化增加10万是中建二局三公司主持的，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张可亮、赵向龙、张金波和陈壮飞的工人代表彭雷先行协商，后万博达公司项目经理李彬景、李锡景、严珍宝、张可亮、赵向龙、张金波和陈壮飞7人定下铝模深化10万元，中建二局三公司的王洋负责监督执行；三方协议中的875127元是三方都参与商定的，后来严珍宝找到陈壮飞称协商中多算了3000元，陈壮飞不提异议，三方协议签订后，陈壮飞收到772127元，尚欠10万元至今未付。陈壮飞提供其与中建二局三公司的王洋的微信聊天、其与严珍宝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宗，证明陈壮飞已如约履行合同，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多次催促中建二局三公司、严珍宝支付所欠承包款项，但未获支付。经质证，中建二局三公司对陈壮飞与王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严珍宝对其与陈壮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 二、中建二局三公司陈述称，施工现场向中建二局三公司王洋反映现场停工，中建二局三公司的王洋和万博达公司联系，万博达公司称陈壮飞说欠劳务费，中建二局三公司就协调万博达公司与陈壮飞达成一致，恢复生产，但中建二局三公司只是起到督促的作用，具体数额是万博达公司与陈壮飞协商的，中建二局三公司没有参与，但中建二局三公司一直在协调款项的支付；协议签订当天，万博达公司支付陈壮飞70万元，2020年7月中建二局三公司代万博达公司支付陈壮飞72127元，陈壮飞称还欠10万元没有支付，中建二局三公司一直在进行沟通。 三、万博达公司陈述称，其与陈壮飞签订二份《协议书》后，陈壮飞先后停工5次要求涨钱，陈壮飞认为对其的罚款太多；涉案《三方协议》签订前陈壮飞处于停工状态，万博达公司让严珍宝去协调更换班组或由陈壮飞继续施工，严珍宝答应陈壮飞协调罚款，变相的给陈壮飞涨了工资；陈壮飞害怕尾款被万博达公司扣除，所以找严珍宝签订了《三方协议》保障其拿到尾款；签订该三方协议前，万博达公司已准备好工程款70余万元，但陈壮飞不同意，必须将罚款一并处理后才继续施工，否则拒绝施工；万博达公司只是授权严珍宝为保障工期要么更换班组或让陈壮飞继续施工，严珍宝如何与陈壮飞协商及《三方协议》的签订并未征得万博达公司的同意；陈壮飞与万博达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均无效，因为陈壮飞没有施工资质，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单价计算最终工程款；另陈壮飞主张系因万博达公司拖欠2019年工程款其才停工无证据证实；陈壮飞主张三方协议中的10万元为铝模深化费用且是三方共同商议的，理由是铝模比木膜贵，这种说法不成立，因为2019年的单价高于2018年的单价，万博达公司没有必要及义务再增加专门的铝模深化费用；万博达公司从未答应陈壮飞再增加10万元的铝模深化费用，而是陈壮飞以停工威胁，恶意增长劳务费，铝模深化费只是巧立名目，万博达公司应支付的劳务费用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及陈壮飞的工程量计算；《三方协议》中没有万博达公司的公章及李彬景的签字，万博达公司不同意该协议中多出的10万元。陈壮飞称张马屯项目分三期，2018年第一期单价是45元/㎡、第二期单价是46元/㎡、2019年是第三期单价是47元/㎡，单价涨价是人工费的涨价，与铝模深化无关。 万博达公司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李彬景是万博达公司在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而非严珍宝，涉案三方协议未征得万博达公司或万博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的同意，不能约束万博达公司，严珍宝不具备签署任何协议的权利。经质证，中建二局三公司、严珍宝对证据均无异议；陈壮飞称无法确认真实性，其从未见过该授权委托书，涉案项目一直是严珍宝代表万博达公司与陈壮飞沟通。 2.协议书2份、中建二局三公司张马屯A-14地块项目部技术部出具的通知复印件1份，证明陈壮飞与万博达公司签订协议时已经知道项目的具体工作范围，该通知第3条已明确钢筋工的范围包括铝模深化，后陈壮飞与万博达公司签订协议时并未对单价提出异议，故三方协议中的铝膜深化10万是不存在的。经质证，中建二局三公司、严珍宝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陈壮飞对协议书无异议，对通知不予认可，认为该通知是复印件，且其从未见过该通知，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通知是中建二局三公司涉案项目部单方制作，与陈壮飞无关；万博达公司一直强调劳务费按固定单价结算，而陈壮飞主张的20万元的劳务费基数是10万元，是包含在三方结算款875127元中，并非万博达公司所述是对针对铝模深化10万元所做的主张；《三方协议》签订后，陈壮飞没有无故停工，不存在违约情形，万博达公司应于2020年春节前支付剩余款项10万元，如未支付中建二局三公司应在万博达公司的工程款中双倍扣除后支付给陈壮飞。 3.施工质量问题罚款通知已收13份、监理公司的处罚通报11份，证明陈壮飞负责的钢筋班组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经质证，中建二局三公司、严珍宝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陈壮飞认为监理公司处罚通报形成于三方协议签订之前，与陈垃飞无关；罚款通知也形成于三方协议签订之前，该罚款并未实际发生；中建的罚款通知中多处显示有严珍宝的签名，可以看出严珍宝是万博达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三方协议是对尚欠陈壮飞的劳务费用进行的结算，即使有罚款的存在，三方协议中的结算也是对罚款考虑后进行的结算。 四、严珍宝陈述称，其是万博达公司分包涉案劳务的劳务助理，因陈壮飞停工，中建二局三公司及万博达公司给严珍宝施加压力要求工程正常施工，陈壮飞找到严珍宝协商罚款的问题，严珍宝同意和万博达公司沟通，但并没有答应不扣罚款；陈壮飞担心8万余元的工程尾款拿不到，就签订了三方协议，其对协议中第三条第2、3项无异议，对第三条第1项有异议，铝模深化10万元不应加进去，但为了让陈壮飞尽快复工，严珍宝未提出异议；协议签订时万博达公司将该三方协议中第四条第1项约定的70万元给了陈壮飞，2020年7月万博达公司将该三方协议中第四条第3项约定的7万余元支付给了陈壮飞，该三方协议中的第四条第2、4项中的铝模深化10万元实际不存在，只是起到担保陈壮飞顺利拿到尾款、不扣罚款。 另查明，中建二局三公司认可其还有100余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万博达公司。 本院认为，陈壮飞系无建筑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就涉案钢筋工程与万博达公司签订的二份《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鉴于陈壮飞已完成相应劳务施工任务,且已与万博达公司、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故陈壮飞按《三方协议》约定要求万博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万博达公司主张涉案《三方协议》的欠款总额不属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三方协议》中无万博达公司、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公章，但根据万博达公司和严珍宝的陈述，严珍宝是受万博达公司的指示和陈壮飞处理停工事宜，且根据万博达公司提供的相应罚款通知单，严珍宝有代表万博达公司处理项目事宜的权限；虽然涉案《三方协议》上加盖的是中建二局三公司张马屯A-14地块项目部的公章，但根据万博达公司提供的罚款通知单，该项目部公章有对外使用的情况，陈壮飞作为劳务合同实际施工人有理由相信严珍宝、中建二局三公司张马屯A-14地块项目部具有代理权限,属善意而无过错合同相对方,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故涉案《三方协议》对中建二局三公司、万博达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涉案《三方协议》，万博达公司尚欠陈壮飞10万元，万博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方协议中约定的双倍扣除相应费用的条款，属违约金条款，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对陈壮飞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酌定以10万元为基数，按LPR的4倍自2021年1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中建二局三公司作为涉案劳务的总承包方，陈壮飞与中建二局三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陈壮飞要求中建二局三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严珍宝是代表万博达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属职务行为，陈壮飞要求严珍宝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万博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壮飞工程款10万元，并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LPR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和逾期支付利息； 二、驳回陈壮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陈壮飞负担935元，北京万博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高凤英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雅楠 书 记 员 彭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