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吉祥，男，195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萍，山东正义之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伟强，山东正义之光（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华益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广饶县广北农场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王效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杨卫家，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萍，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吉祥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华益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杨卫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591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萍、霍伟强，原审第三人杨卫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爱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益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吉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不采纳“涉案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涉案股权转让款并未支付，系事实上的无偿转让行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与资质转让协议无任何关联性，资质转让协议的付款不能视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一）资质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签约主体为华益公司和山东路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航公司），协议涉及到的主要转让标的为华益公司所拥有的公路二级等资质。而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签约主体为华益公司和杨卫家，协议涉及到的主要转让标的为山东路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盛公司）的60%股权。因此两份协议的签约时间、签约主体、协议涉及到的内容均不相同，系两份完全不同的协议，不能将资质转让协议的付款等同于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二）股权转让协议系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向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协议，具有公示效力。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相较于一般协议具有更高的法律约束力，更应优先保护对于该协议的信赖利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支付方式为“乙方一次性以货币形式支付给甲方人民币84万元”。根据该协议显示的约定内容和一般常理认识，股权转让款在协议签订时并未支付，支付是在协议签订后一次性支付。一审中，华益公司和杨卫家强行将资质转让协议中的付款解释为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完全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在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资质转让款即为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更应当倾向于认可具有公示效力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晚于资质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和资质转让协议的付款时间，从常理上能推断不可能出现在先的付款行为是基于在后的协议约定的情形，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杨卫家并未实际付款。二、路盛公司未实际注资并不代表没有价值，一审未就股权价值进行鉴定是华益公司及杨卫家不配合提供资料造成，一审应当认定王吉祥提出的股权转让价格过低的主张成立。（一）华益公司和杨卫家主张并未对路盛公司实际出资，因此该公司没有价值的观点与事实不符。首先，华益公司和杨卫家约定股权转让是有价格的，为60%股权84万元，因此华益公司和杨卫家实际是认为路盛公司具有价值的，其在一审中提出路盛公司没有价值的主张与其实际的股权转让行为自相矛盾。其次，路盛公司具有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电子与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在经营中多次参与投标活动并多次中标，客户众多，经营效益较好。该公司拥有包括一级注册建造师、二级注册建造师在内的多名注册人员，拥有多个施工资质的企业具有很大的市场价值。（二）一审中王吉祥对路盛公司的股权价值提起司法鉴定，因该公司所有会计凭证、账册等鉴定所需材料均由华益公司、杨卫家及另外两案中的第三人闫希霞、王国伟控制，上述人员拒绝提供鉴定所需资料，造成未能进行股权价值鉴定。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因此，无法鉴定是因华益公司等拒不提交鉴定资料造成的，应当认定王吉祥提出的股权转让价格过低的主张成立。三、王吉祥债权成立的时间远早于股权转让时间，且华益公司无偿债能力，王吉祥的债权也并未得到清偿，股权转让行为已对王吉祥造成损害。（一）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中，需债权人的债权时间早于债务人不当处分财产的时间，此处的债权时间应当是债权成立时间，而不应是一审认为的债权确认时间。债权人撤销权设置的目的即为防止债务人在债权成立后恶意转移减少责任财产，影响债务的正常清偿，因此应当以债权成立时间来确定债权时间是否早于处分时间，债权人之后通过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只是请求法院确认债权存在和寻求公权力保护的时间，并非债权成立的时间。本案王吉祥的债权在2016-2017年便已成立，远早于华益公司不当处分股权的时间。一审对于债权时间的认定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在王吉祥与华益公司的执行案件中，未能执行到华益公司的任何财产，仅是执行到担保人十几万元的存款。此外，华益公司还存在多起被执行案件，均未得到清偿，华益公司实际上已无清偿能力。因此，华益公司不当转移路盛公司股权的行为明显降低了其责任财产和偿债能力，也致使王吉祥和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到有效清偿，明显已对王吉祥造成损害。 华益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卫家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杨卫家已于2019年8月-11月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华益公司，本案不存在无偿转让情形。资质转让协议是杨卫家与华益公司后续进行股权转让的一个铺垫，是股权转让的来源和基础，能够还原在2019年8月杨卫家与华益公司已经达成交易意向，该协议就价款、支付时间、指定账户进行约定，杨卫家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华益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印证杨卫家、王国伟、闫希霞已向华益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2020年3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方式为一次性以货币形式支付，未约定支付时间，能证明杨卫家早已于2019年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这是本案真实情况，更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二、无偿转让和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是两种不能同时并存的情形。王吉祥认为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本案股权转让价格过低，这一上诉意见说明王吉祥认可股权转让款已支付，这是对其第一条上诉意见的否认，认可本案不存在无偿转让情形。王吉祥应对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焦点不是路盛公司有没有价值的问题而是是否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路盛公司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自2019年8月30日注册成立至2020年3月26日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之日止，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没有任何资金投入，甚至连税务登记账户都未开通，足以说明本案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的情形。另外，鉴定机构退卷的原因是认为建筑资质属于行政许可，无法进行价值鉴定，而非王吉祥称的杨卫家不提供鉴定所需材料。三、杨卫家与华益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不会影响王吉祥债权的实现，不会对其造成损害。王吉祥与华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目前尚在执行中，王吉祥不仅与华益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享有华益公司债权，还查封保全了华益公司、张新德的多处财产，在执行案件中又执行了华益公司多项工程中的工程款，其保全查封、执行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2020）鲁0591民初1100号判决书确认的债权价值，王吉祥执行其中任何一笔款项都足以实现其债权。王吉祥自愿放弃执行连带担保人张新德的财产不能成为其债权无法实现的理由，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对王吉祥造成损害。 王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华益公司与杨卫家于2020年3月26日签订的《山东路盛建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杨卫家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路盛公司60%股权变更登记至华益公司名下；3.判令华益公司、杨卫家向王吉祥支付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华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份起，华益公司陆续向王吉祥借款，但未能如约还款。2020年3月17日王吉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591民初1100号判决书，判令：华益公司偿还王吉祥借款本金700万元，支付至2020年3月16日的利息1648356.16元，违约金1296113.97元及自2020年3月17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违约金等；华益公司支付王吉祥律师费10万元；担保人张新德、王效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华益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41356.5元、保全费5000元，王吉祥承担案件受理费438.5元，华益公司、张新德、王效华负担案件受理费40918元、保全费5000元。判决生效后华益公司等未履行还款义务，王吉祥申请执行，现该案仍在强制执行中。一审庭审中，王吉祥认可：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王吉祥申请法院查封了华益公司对广饶县大码头镇前桑村委会享有的债权360万元以及另外两个村委会的债权，分别是29.7万和51.7万元，对广饶县花官镇享有的债权192246.79元，对丁庄镇享有的债权836025.72元，对东营海川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520万元，对东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享有的债权20万元，对垦利街道办事处的债权235257.67元，对河口区新户镇人民政府的债权394506.53元。但是目前提出异议的以及确认债权已经转让而不存在的有垦利街道办事处、河口区新户镇人民政府、大码头镇前桑村委会、海川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该执行案件中，还查封了担保人张新德位于万达丽日小区的一处房产，评估机构评估的价值是370万元，该房产是张新德夫妻共同所有，查封了张新德的几个银行账户，已经扣划款项为十余万元。 路盛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30日，注册资金为4000万元，股东为华益公司，持股比例100%；出资认缴时间为2024年10月26日。路盛公司2019年8月30日第一次股东会议决定，委派杨卫家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并聘任为公司经理；委派王国伟为公司监事。2020年3月26日，华益公司与杨卫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其持有的路盛公司股权2400万元转让给杨卫家，股权占比60%；认缴出资时间为2024年10月26日；转让价格为84万元。2020年3月26日，路盛公司第一次股东会修订公司章程，股东为杨卫家、王国伟、闫希霞，股东的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注册资本占比分别为60%、20%、20%，工商登记备案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卫家支付股权转让款84万元，王国伟28万元，闫希霞28万元，以上金额共计140万元。2020年4月14日办理了变更股东工商登记。2020年4月21日路盛公司获得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电子与智能化专业承包二级，2020年4月15日获得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 路航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12日，公司股东为王国伟、杨卫家、闫希霞，杨卫家为执行董事兼经理；杨卫家认缴出资占比60%，王国伟、闫希霞股权分别占比20%。2019年8月16日华益公司与路航公司签订《资质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华益公司的公路二级、电子与智能化二级、土地整理乙级、市政三级施工资质转让，转让总费用140万元。并约定协议签订当日支付转让费50万元；签订一个月内支付50万元；在路航公司办理安全许可证三日内，支付40万元。2019年8月14日通过王国伟支付50万元，2019年9月15日支付50万元，2019年10月25日支付10万元，同年10月29日支付24万元，同年11月11日支付6万元，均通过东营力杰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杨卫家主张已经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华益公司认可并于2021年4月14日出具证明，确认已收到该140万款项。路航公司2020年6月11日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 王吉祥为涉案纠纷聘请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为其代理诉讼事务，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及民事行为均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王吉祥要撤销华益公司的财产转让行为，应当证实：对华益公司存在债权未清偿；华益公司有无偿或者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其中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需受让人知道该情形；该财产转让行为对王吉祥的债权造成了损害。 关于王吉祥对华益公司存在债权未清偿问题。在本案中，2020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591民初1100号判决书，判令华益公司偿还王吉祥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1648356.16元、违约金1296113.97元及自2020年3月17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违约金等；担保人张新德、王效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正在执行中，王吉祥认可已经扣划担保人十余万元款项，查封部分房产和华益公司的债权。王吉祥一审庭审中主张其作为债权人，在这个执行案件中，并没有执行到华益公司的资产和款项，华益公司也因涉及到其他诉讼以及债权债务纠纷，已经被终结执行程序，并纳入到失信名单或者是限制高消费的名单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吉祥对华益公司享有债权且正在执行过程中。 关于华益公司是否有无偿或者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其中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需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王吉祥一审庭审中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该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明显不合理且未实际支付，系一种事实上的无偿转让行为。另外，华益公司与路航公司之间签订的资质转让协议，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华益公司提出，其与路盛公司的资质转让协议是华益公司与杨卫家进行股权转让的一个来源、基础，能够还原在2019年8月16日，华益公司与杨卫家已经达成了交易意向，在后续履行过程中，路航公司为注销企业，是按照由华益公司成立路盛公司之后再进行股权转让的。华益公司转让其在路盛公司股权给杨卫家以及闫希霞、王国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数额、价格、总价款，与华益公司及杨卫家抗辩的由经营调整、剥离资质、转让资质，改为成立路盛公司在其办理完资质后进行股权转让，资质转让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但路航公司、路盛公司的股东人数组成、股权比例均相同，成立时间与协商时间相近，从股权转让数额、价格、总价款，股权转让时间看，可以佐证华益公司及杨卫家的抗辩。华益公司转让股权系经长期协商和调整而来，该股权转让在王吉祥债权确认之前；华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该4000万元注册资金并未实际出资，不存在转移和减少偿债能力的问题；华益公司认可收到转让款140万元，其中杨卫家84万元，并提交了转款记录，与相关协议、股权转让登记等能基本吻合，华益公司和杨卫家的证据处于优势。故对王吉祥主张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不予采纳。对于该转让价格是否属于不合理的低价，结合股权未实际出资和查明情况，王吉祥主张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事实和依据不足，同时王吉祥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受让人知道转让行为可能给王吉祥债权造成损害的情形。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吉祥主张华益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给其债权造成损害，诉请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事实和依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吉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保全费4720元，由王吉祥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吉祥主张的撤销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结合王吉祥的上诉主张和杨卫家的抗辩意见，针对二审焦点问题，需审查：涉案股权是否为无偿转让，涉案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明显不合理，王吉祥的债权是否在股权转让之前成立，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给王吉祥造成损害及杨卫家是否知晓。 关于涉案股权是否为无偿转让的问题。王吉祥上诉主张，涉案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属于事实上的无偿转让。杨卫家辩称，资质转让是股权转让的来源和基础，杨卫家已于2019年8月-11月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给华益公司，本案非无偿转让股权。本院认为：（一）路航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12日，股东为杨卫家、王国伟、闫希霞三人，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与华益公司签订资质转让协议，资质转让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通过王国伟完成140万元转账支付且华益公司认可收款。2020年3月26日华益公司与杨卫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路盛公司60%股权转让给杨卫家。由此，涉案股权转让之前，杨卫家作为股东之一的路航公司与华益公司之间存在资质转让协议并且向华益公司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二）路航公司2020年6月11日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成立时间不足一年便注销，无证据证实路航公司取得前述资质转让协议约定的相关资质。（三）路盛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30日，股东为华益公司。2020年3月26日，华益公司与杨卫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日，路盛公司股东会修订公司章程，公司股东为杨卫家、闫希霞、王国伟。2020年4月15日、4月21日路盛公司获得相关工程资质。由此，通过华益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路盛公司以及与杨卫家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杨卫家等为股东的路盛公司获得相关工程资质。（四）住房城乡建设部发布实施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企业发生合并、分立、重组以及改制等事项，需承继原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应当申请重新核定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华益公司与路航公司签订资质转让协议履行中存在障碍时，协商调整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可以认定涉案股权转让系经华益公司、杨卫家及杨卫家等为股东的路航公司等各方协商，由资质转让协议调整而来，杨卫家等已经向华益公司支付对价，王吉祥关于涉案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涉案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明显不合理问题。王吉祥上诉主张，涉案股权的价值应当鉴定而未鉴定，应认定王吉祥关于股权转让价格过低的主张成立。杨卫家辩称，路盛公司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自2019年8月30日成立至2020年3月26日股东变更登记期间未实际经营、未投入资金、未开通税务登记账户，不存在低价转让，且建筑资质属于行政许可，无法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包括转让价格由资质转让调整而来。我国建筑工程的各级资质有明确标准，其中包括注册资本、企业净资产额、企业近一定年度年平均工程结算收入、机械设备条件、从业人员资格及人数等。王吉祥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资质的合理价值区间。涉案股权转让价格承继资质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同时，股权价值的确定不仅与公司净资产有关，还受包括股权溢价、股东实际投入、公司未分配盈利、公司债权债务、公司商业信誉、行业资质等诸多因素影响，即股权价值的确定本身就具有复杂性，而王吉祥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股权的合理价格区间，导致无法认定华益公司与杨卫家之间股权转让价格是否合理。对王吉祥关于华益公司、杨卫家等拒绝提供鉴定评估资料导致无法对路盛公司股权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杨卫家辩称路盛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前未实际经营、未投入资金、未开通税务登记账户且建筑资质无法进行鉴定而非不提供鉴定资料导致无法鉴定，王吉祥对此未提交反证，故对王吉祥关于不能鉴定的后果应由华益公司、杨卫家承担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吉祥的债权是否在股权转让之前成立的问题。王吉祥上诉主张，王吉祥债权成立的时间早于股权转让协商及转让时间。一审法院（2020）鲁0591民初1100号判决认定，华益公司自2016年12月起至2017年7月向王吉祥借款，该案作出判决的时间为2020年7月20日。华益公司与路航公司签订资质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8月16日，华益公司与杨卫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20年3月26日。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其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基础，而合法有效的债权并不必须以法院的生效裁判认定为条件。依据前述事实，可以认定在涉案股权转让之前，王吉祥对华益公司存在债权。 关于股权转让是否给王吉祥造成损害及杨卫家是否知晓问题。如前所述，涉案股权转让，华益公司获得相应对价，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华益公司转让股权减弱其偿债能力，故王吉祥关于股权转让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的主张，证据不足。综合考虑本案华益公司与杨卫家之间的交易过程，如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合同履行情况、资质转让背景以及华益公司和杨卫家的陈述等因素，本案不具备推定杨卫家受让股权时知晓侵害王吉祥债权的条件。 故，王吉祥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撤销权符合法定情形，其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王吉祥在一审和上诉时主张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在二审代理意见中主张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属无效法律行为，系以股权转让之名行资质转让之实。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系由资质转让调整而来，约束华益公司和杨卫家的合同为股权转让合同且双方最终履行的合同也为股权转让合同。涉案股权转让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情形，故王吉祥关于股权转让属无效法律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益公司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秀明 审 判 员 李 敏 审 判 员 孙国臻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潇雅 书 记 员 王逸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