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初8741号 原告：成都市协成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西玉龙街2号新世纪广场22楼A座。 法定代表人：周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超，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力，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纺织品公司.成都纺织品采购供应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走马街53号。 法定代表人：梁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文，四川建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友谊商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1-16号。 法定代表人：李镜明，职务不详。 原告成都市协成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成资产公司）与被告成都市纺织品公司、成都纺织品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成纺公司），第三人成都友谊商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谊商店公司）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使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协成资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超，被告成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友谊商店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协成资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追加成纺公司为（2001）成执字第230号案被执行人；2.判决成纺公司在出资不实5760.2万元本息（利息以出资不实本金5760.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档次贷款利率，自1993年4月17日计算至赔偿责任履行完毕之日止）范围内对友谊商店公司（2001）成执字第230号案项下全部债务（本金1750万元及利息、罚息）及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债务期间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向协成资产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由成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成都市商业银行营业部申请执行友谊商店公司等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已由法院受理，案号为（2001）成执字第230号，2020年6月28日，法院作出（2020）川01执异823号裁定将本案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协成资产公司。另案债权人成都娱乐有限公司诉友谊商店公司、成纺公司一案中，生效判决已认定成纺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故协成资产公司申请将成纺公司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成纺公司应在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对友谊商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成纺公司辩称，1.成纺公司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也非本案被执行人，成纺公司不应当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在成都娱乐有限公司诉友谊商店公司、成纺公司债务纠纷案， 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诉友谊商店公司、成纺公司债务纠纷案及成纺公司诉成都娱乐有限公司房屋侵权纠纷案中，成纺公司通过法定抵销、拍卖房产、自有现金方式在5760.2万元的出资义务范围内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成纺公司作为友谊商店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成纺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再承担清偿责任。3.友谊商店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于2011年施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该解释对施行前的行为无约束力。4.协成资产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友谊商店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一、执行依据及提起执行异议的基本情况 成都市商业银行营业部诉友谊商店公司、成都友谊屋业开发有限公司、四川鑫丰企业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0年11月15日作出（2000）成经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1.友谊商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成都市商业银行营业部借款本金1750万元及利息、逾期加息（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略）；2.驳回成都市商业银行营业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友谊商店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成都市商业银行业营业部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01）成执字第230号。2020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20）川01执异823号执行裁定，变更协成资产公司为本院（2001）成执字第230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执行中，协成资产公司以成纺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申请追加成纺公司为（2001）成执字第23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9月13日作出（2020）川01执异1332号执行裁定，驳回协成资产公司的异议请求。协成资产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追加被执行人异议之诉。 二、与本案有关的生效判决的基本情况 成都娱乐有限公司诉友谊商店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0年9月19日作出（2000）成民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友谊商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28日作出（2000）川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04年2月11日作出（2003）川民监字第110号民事裁定，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08年9月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川民再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中，成都娱乐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成纺公司为被告，本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09）成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1993年3月12日，威成（香港）有限公司与成纺公司签订《中外合资成都友谊商店有限公司合同书》，合资组建友谊商店公司。友谊商店公司章程规定，友谊商店公司注册资金1328万美元，双方各占50%的股份。其中，成纺公司以友谊商店大厦A座地下2层，地面1-9层的土建、外装修、已订购的设备、拆迁费用及设计税费等总和共计人民币5760.2万元折算为664万美元出资，威成（香港）有限公司以现金664万美元出资。成纺公司应投入的资产已交付友谊商店公司使用，但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1998年7月13日，友谊商店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终止《中外合资成都友谊商店有限公司合同书》，进行清算。该案判决:1.友谊商店公司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成都市娱乐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3643646.4元，并从1999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友谊商店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成纺公司在5760.2万元内向成都市娱乐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驳回成都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7月2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川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诉友谊商店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0年9月19日作出（2000）成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友谊商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28日作出（2000）川民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8年9月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川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中，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成纺公司为被告，本院于2011年11月15日作出（2009）成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1.友谊商店公司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8277649.67元，并从1999年3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友谊商店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成纺公司在5760.2万元内向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驳回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7月2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川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成纺公司诉成都娱乐有限公司、友谊商店公司房屋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1月25日作出（2009）成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1.成都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成纺公司返还成都市锦江区走马街55号友谊商场A座大楼负一楼、五楼、六楼房屋和附二楼仓库；2.成都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成纺公司支付2001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计算标准略）。判决后，成都娱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成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成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作出（2017）川01执恢110号执行裁定载明：依照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成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娱乐有限公司对成纺公司享有债权29526351.61元【执行案号（2017）川01执恢34号】。成都娱乐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向本院申请以其对成纺公司享有的29526351.61元债权抵销其对成纺公司的相应债务，本院（2017）川01执恢34号案同意成都娱乐有限公司对债权债务进行抵销的申请并结案。抵销后成都娱乐有限公司尚欠成纺公司3994767.89元。 2018年7月16日，本院作出（2018）川01执恢167号结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生效的（2017）川01执恢110号执行裁定认定成都娱乐有限公司尚欠成纺公司3994767.89元。现成都娱乐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将案款3994767.89元交至本院账户。因成纺公司在（2016）川01执1646号案中作为被执行人，本院以（2016）川01执1646号（之二）执行裁定，将成纺公司在本案应收账款予以冻结，故前述案款3994767.89元暂不发放成纺公司。至此，本案执行完毕。 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执行立案时的标的为36742632.19元。2020年11月9日，本院作出（2016）川01执1646号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本院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成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受理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友谊商店公司、成纺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中查明，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与成纺公司在本院其他执行案件中有互负到期债务，经相互抵销，成纺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为28075648.39元。经强制执行，成纺公司的补充清偿责任28075648.39元已全部履行完毕。成纺公司在本案的补充清偿债务执行完毕。 庭审中，协成资产公司认可成纺公司在出资义务5760.2万元的本金范围内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友谊商店公司目前系吊销未注销状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2000）成经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2020）川01执异823号执行裁定、（2020）川01执异1332号执行裁定、（2009）成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2012）川民再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2009）成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2012）川民再终字第18号民事判决、（2009）成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2012）川民终字第132号民事判决、（2017）川01执恢110号执行裁定、（2018）川01执恢167号结案通知书、（2016）川01执1646号通知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09）成民再初字第5号及（2009）成民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友谊商店公司成立后，成纺公司未将承诺出资的不动产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属于虚假出资，判决成纺公司在5760.2万元内向成都娱乐有限公司及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强制执行，成纺公司已履行了向友谊商店公司5760.2万元的出资义务，对此，协成资产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双方的争议点在于成纺公司是否应在出资义务5760.2万元的利息范围内就友谊商店公司的债务向协成资产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根据该条可知，当事人因公司法实施前的民事行为发生纠纷起诉到法院的，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前提是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另外，该条也并未规定当符合上述情形时必须强制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就本案而言，成纺公司出资设立友谊商店公司的时间为1993年，在此期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合营各方出资的若干规定》及1994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确实未就债权是否有权请求违反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作出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对此类情形有相应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机构为企业出具不实或者虚假验资报告资金证明如何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出资人未出资或者未足额出资，但金融机构为企业提供不实、虚假的验资报告或者资金证明，相关当事人使用该报告或者证明，与该企业进行经济往来而受到损失的，应当由该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出资人在出资不实或者虚假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以上司法解释并未规定未足额出资的股东还需对出资不实资金的利息范围承担责任。其次，生效法律文书已就成纺公司同一出资不实的行为作出法律评价，判决成纺公司在5760.2万元内向成都娱乐有限公司及成都银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决后，成纺公司履行了判决义务，完成了向友谊商店公司5760.2万元的出资。综上，在法律并未强制规定适用公司法及相应司法解释的情况下，成纺公司已按生效判决履行了向友谊商店公司5760.2万元的出资义务，再结合本案成纺公司与港资股东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协成资产公司要求成纺公司在出资金额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协成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市协成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6800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成都市协成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玉洲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人民陪审员  罗 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万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