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路35号14层02北侧。法定代表人：欧国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穗路406号之二2006房（部位：B），2007房，2008房，2009房，2010房，2011房，2012房。法定代表人：欧国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宜聪，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宜聪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被上诉人谭宜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宜聪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谭宜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与谭宜聪在合同成立后，依照服务合同为谭宜聪提供相应服务，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在服务合同期限内所提供的服务都是严格依照服务合同的择偶标准进行的，该履行行为是合格有效的。1.一审法院未查明服务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履行标准。根据一审谭宜聪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客观上的确为谭宜聪推荐过符合其择偶条件的候选人若干，并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线下约见服务。在服务期内，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客观上为谭宜聪推荐了数名候选人，并在这些候选人中为谭宜聪安排约见了其中一名对象（即黄燕慧，以下简称：黄女士）。据黄女士本人提供的信息资料，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推荐以及约见的人选是符合合同要求的。即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在服务期限内之所以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无法为谭宜聪提供服务合同的约见次数，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谭宜聪在第一次约见完成后拒绝配合进行接下来的约见服务。谭宜聪的该行为阻碍了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的履行，使得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无法继续按照服务合同履行相应义务。2.即使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的履行行为存在瑕疵，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该瑕疵也未造成服务合同根本上的履行不能。退一步讲，即使客观上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存在不符合内部规章制度行为，但是该行为并未影响到服务合同接下来的履行，同时谭宜聪对于该员工的此种违规行为也存在多种救济途径，或是要求更换服务人员，或是要求对此错误行为进行改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谭宜聪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同时依据服务合同第6.2.1条约定，合同服务期届满视为合同终止的情形之一，本合同服务期于2018年12月29日开始，至2019年8月29日结束，故该合同在谭宜聪起诉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之前已经终止。（二）一审法院使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条、第60条第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条第1款以及程序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判决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向谭宜聪返还11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的。（三）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一条是说推荐候选人40人次，根据我方查到的数据，目前一共是推荐了15个人是在我们的系统里面显示15个人的编号。谭宜聪辩称，（一）合同约定要推荐40个人，但没有达到这个标准，不管是推荐了10个人还是15个人，都是不符合40个人的标准的。（二）就算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推荐了10个或者是15个人，都不是按照我的要求来的，因为我是要求离异的，但是他给你选择了一些条件特别高的，没有按照要求来推荐。我只见了一次异性，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却帮我确认为见了两次异性。所以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是违约的，没有完成他的义务，所以就应该向我还支付的合同款项以及利息。此外，之前我问红娘老师有无合适对象，其称有，但以为我没有时间就没有安排。我告知其我有时间，但是其仍然没有帮我安排。谭宜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共同向谭宜聪返还合同款12500元；2.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共同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谭宜聪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全部合同款之日止）；3.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谭宜聪（甲方）与花千树广州分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eZ-GZ2325M《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约定：本合同中的VIP红娘一对一服务（以下称VIP服务）是由上海花千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和／或其关联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合作方在依托于世纪佳缘交友网站的基础上提供的，甲方对此知情并认可。本合同的服务期限为合同生效后的8个月，服务项目为：1.资深红娘专家咨询、情感分析与婚恋指导。2.建立完整的个人私密档案及服务记录。3.佳缘爱情DNA解码测试分析报告与解读。4.红娘发信直投目标对象群。5.资深红娘团队推荐候选人40人。6.资深红娘协助1＋1约会安排4人次。合同项下服务费用总计12500元，因服务需借助CRM软件系统进行，所以合同款中的2500元作为系统使用费。乙方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为甲方推荐约定的候选人。甲方通过登录CRM系统，从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列表中选择约见人选。乙方根据甲方选择的约见人选名单与约见人选联系，并向约见人选介绍甲方的情况，如约见人选同意赴约，乙方将为双方安排约见事宜；如约见人选不同意赴约，甲方可以从候选人中再选择一位约见人选，以弥补因约见人选不同意赴约而减少的约见人数。乙方的责任是本着诚实、守信原则向甲方提供本合同中约定的服务项目。乙方不得故意捏造、隐瞒候选人信息，并应对候选人提交的证明文件进行形式上的审核。如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在守约方以书面形式告知违约方违约之事实十五日后，违约方仍未采取有效措施的，则守约方可以选择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无论是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违约方都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进行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附件三显示谭宜聪佳缘ID为39555744。附件四显示甲方择偶标准为婚姻状况不限，月收入不限。谭宜聪提交：1.微信聊天截图：（1）谭宜聪与“世纪佳缘勇＠＠”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谭宜聪向对方发送佳缘ID为39555744的约会记录，显示约见对象为两位，其称“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见了两个”，对方称“这个不是准确的，你还没见不会有算的”，谭宜聪称“我不相信你们了，乱来”“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给我评价？”“违规”，对方称“因为期限的事情，都是想提前为你准备”，谭宜聪称“我根本就没约会最底下那个，你给我弄约会记录，你经过我同意吗？乱来”。（2）谭宜聪与“世纪佳缘泳哥156××××1188”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谭宜聪向对方发送佳缘ID为39555744的约会记录，显示约见对象为两位，其称“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见了两个”，对方称“那个你不用管，只要你在这边表格签的字的才算数”，谭宜聪称“我不相信你们了”，对方称“指定会给你介绍”，“关键是为了把你的名额珍惜”，谭宜聪称“你解释一下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做”，对方称“因为你那个服务器是有时限的吗？我们是每个月在后台评价一个人，完了我们是那个的工资，你不用担心，按你的签字为准”，谭宜聪称“我觉得你们公司不靠谱”“你这是违规操作”。2.账单详情，显示：于2018年12月29日通过余额宝支付12500元，标签和备注为世纪佳缘。3.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谭宜聪交来服务费12500元。4.一对一服务网络合同，其中一对一服务合同查询显示：客户谭宜聪,合同编号为eZ-GZ2325M，合同金额为12500元，服务开始时间为2019年1月1日，服务结束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一对一服务信息显示红娘为佳缘ID为39555744的会员推荐了11位候选人。一审庭审中，谭宜聪称其在合同期限内只见过一个会员，但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擅自在其世纪佳缘账号中给其确认见过两个会员，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未依约为其推荐40个候选人亦未安排4次约会，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推荐的几个候选人都不是其要求的，其要求找离异的，但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向其推荐了收入很高、未结过婚的。一审法院认为，谭宜聪与花千树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谭宜聪表示其在合同期限内只见过一个会员，但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擅自在其世纪佳缘账号中为其确认见过两个会员，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未依约向其推荐40个候选人亦未安排4次约会，并提交微信聊天截图等为证。花千树广州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谭宜聪所述予以采信。鉴于合同所涉的服务内容系婚恋介绍，并非单纯的提供约见对象的信息资料，有别于一般的劳动服务、智力服务。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需要彼此间建立信任基础，合同方能正常履行。然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未经谭宜聪同意，在世纪佳缘账号中变更谭宜聪见过的会员人数，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存在过错，致使双方丧失了信任基础，在此情况下谭宜聪难以将其终身大事托付给花千树广州分公司亦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根据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已实际履行的服务内容，兼顾公平原则，酌定花千树广州分公司退还谭宜聪11000元，谭宜聪主张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花千树广州分公司至今未退款，客观上给谭宜聪造成了损失，谭宜聪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6日）起以11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有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谭宜聪主张利息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花千树广州分公司系花千树公司的分支机构，理应就花千树广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本案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花千树广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谭宜聪返还合同款11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1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花千树公司对于上述花千树广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谭宜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谭宜聪负担12元、花千树公司、花千树广州分公司负担10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2016版），拟证明谭宜聪提供的服务期限与服务合同不符；2.世纪佳缘VIP服务客户满意度调查表，拟证明谭宜聪在服务期限内享受到了一次符合合同约定的线下约见服务；3.约见对象黄燕慧在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内部的档案信息，拟证明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推荐的对象黄燕慧是符合谭宜聪择偶要求的。经质证，谭宜聪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外，纸质合同的期限是8个月，但登录网站查询到的合同期限是10个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花千树广州分公司有无在合同服务期内为谭宜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推荐候选人和线下相亲对象。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谭宜聪与花千树广州分公司签订的《世纪佳缘红娘服务合同》约定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应向谭宜聪推荐40个候选人且安排4次线下约会。但谭宜聪表示其在合同期限内只在线下见过一个相亲对象，推荐候选人的人数也远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已实际违约。一审法院根据花千树广州分公司已实际履行的服务内容，酌定花千树广州分公司退还谭宜聪11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花千树广州分公司主张谭宜聪对公司介绍的对象均不满意故未能安排其他线下约会，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花千树公司和花千树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北京花千树信息科技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