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创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科技北区齐民道2号庆邦电子4楼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62017X。 法定代表人：徐建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梓林,北京市康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天达路71号华亿科学园A1幢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28514338U。 法定代表人：傅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丽，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华，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创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安泰公司向创恒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2394600元及违约金184200元；2.改判安泰公司向创恒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由安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项目已经过安泰公司专项验收合格,并经贵州清水江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江公司)终验通过,安泰公司理应向创恒公司支付合同费用的95%。(一)涉案项目已经过业主方清水江公司终验通过,安泰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费用的95%。1.2020年8月30日,清水江公司组织安泰公司、监理单位及专家组等召开终验会议,专家组听取清水江公司、安泰公司及监理单位等工作汇报、查阅资料档案、观看系统演示、现场对部分核心设备进行抽查后,代表使用方及清水江公司作出同意通过终验的验收意见。由此可见,专家组系代表清水江公司进行终验,该验收意见应是清水江公司最终的验收意见,甚至,专家组不仅代表清水江公司,更是对涉案项目有权威性的第三方人员,而且连清水江公司都还要对专家组进行汇报,专家组的验收意见不管是专业性、公正性、效力性都是高于清水江公司及安泰公司意见,专家组验收意见应是效力最高的,也是最终的验收意见。本项目已终验通过,根据采购合同第7.3条约定,完成整体验收后,安泰公司就理应向创恒公司支付合同费用的95%。2.2020年8月30日终验会议后,如清水江公司认为终验不通过,理应书面通知安泰公司进行改进,但截至目前已过去半年多,安泰公司根本没有提交任何清水江公司的改进意见,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创恒公司有理由相信安泰公司在刻意隐瞒涉案项目终验通过的事实及其他相关材料。(二)涉案项目已经过安泰公司专项验收合格,安泰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费用的95%。涉案项目已经过安泰公司专项验收合格,所以安泰公司才出具了数字锦屏(一期)项目采购(A)包分项验收清单(证据5),并且安泰公司出具的终验申请表(证据3)、验收申请表(证据4)也可以充分的看出安泰公司已经进行过专项验收并自检合格。根据采购合同第7.3条约定,完成专项验收后,安泰公司就理应向创恒公司支付合同费用的95%。二、创恒公司已经交付了涉案项目全部货物。1.创恒公司已向安泰公司交付了涉案项目的全部货物,安泰公司出具的数字锦屏(一期)项目采购(A)包分项验收清单(证据5)可以充分证明这一事实,安泰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合同款项。2.创恒公司庭审陈述中虽然作出“涉案项目有调整”的表述,但真实的意思表示系“创恒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所有的软硬件都做好了,但清水江公司考虑后期有调整,有一些软件模块还没有安装”(详见庭审笔录),这与创恒公司已经交付了全部软件并不矛盾。创恒公司已经交付了涉案项目全部货物,这是经过初验、终验以及安泰公司书面盖章确认的事实。创恒公司已经交付了全部货物并已验收合格,安泰公司及清水江公司均没有任何理由在创恒公司交付全部货物后,因其单方调整就不支付合同款项。三、即使法院认为安泰公司没有作出涉案项目终验通过的意思表示,安泰公司也应按照采购合同第7.2条约定,支付第二笔付款合同费用的40%及违约金。根据采购合同7.2约定,“第二笔付款:即合同费用的40%,在第一阶段2018年12月26日演示完成承诺的功能并开具等额发票至安泰公司后10个工作日内由安泰公司向创恒公司支付”。创恒公司早已达成该条付款条件,安泰公司理应按照该条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合同费用的40%,即人民币1,473.600元。四、因安泰公司违约并引起双方诉讼,安泰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 安泰公司辩称，1.安泰公司与创恒公司并未对案涉项目完成专项验收，由于案涉项目在实际施工中因业主方原因变更较多，其中很多产品涉及创恒公司合同内容。目前安泰公司与创恒公司尚未完成专项验收及专项决算工作，无法确定创恒公司提供产品具体数量及价款，创恒公司要求支付至95%的合同款条件不成立。2.安泰公司要求创恒公司限期组织专项验收及结算，但至今未果。由于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报价清单内产品为暂定量，最终实施以使用方需求为准，合同以最终实施内容结算，但因创恒公司现场不配合专项验收及专项结算，安泰公司无法确定创恒公司最终供货数量及价款。3.安泰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工作一直没有完成，不能确定创恒公司最终实施工程量数额。安泰公司于2020年12月7日将项目决算资料邮寄给业主方，但至今未完成决算。无法确定案涉采购合同履行真实情况。 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编号为×××61号采购合同;2.判令创恒公司承担安泰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创恒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创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安泰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2394600元及违约金184200元，合计2578800元；2.判令安泰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3.安泰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8日，安泰公司（甲方/买方）因承接智慧锦屏建设项目的需要与创恒公司（乙方/卖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G18100C2441）,约定向乙方采购硬件设备的合同总价款2955600元（含税价），该价款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包装、运输、装卸、保险、保修、安装调试、五年技术服务、五年质量保修、满足招标文件范围要求的乙方软件定制开发、安装调试、满足招标范围要求的乙方承建的各系统对接接口和平台的全部费用。该批设备采购内容为软硬件一体化货物，乙方保证该批设备能与后期采购的乙方软件无缝兼容和对接，从而实现项目现场具体使用的要求。 2018年12月11日，安泰公司（甲方／买方）与创恒公司（乙方／卖方）再次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61），约定向乙方采购商品的合同总价款3684000元（含税价），该价款包括但不限于货款、包装、运输、装卸、保险、保修、安装调试、五年技术服务、五年质量保修、满足招标文件范围要求的乙方软件定制开发、安装调试、满足招标范围要求的乙方承建的各系统对接接口和平台的全部费用。乙方保证采购的设备能与采购的软件无缝兼容和对接，从而实现项目现场具体使用的要求，所有开发、对接费用均包含在报价范围内。报价清单内产品数量为暂定量，最终实施以使用方需求为准，合同以最终实施内容结算，如实施内容超出合同产品数量，超出部分双方另行协商。交付地址为贵州省黔东南州锦屏县××大楼，联系人陈慧丽（甲方项目负责人）。结算方式为按现场最终实现的实施内容结算。第一笔付款，即合同费用的30%，由甲方在合同签订并开具等额发票至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支付方式为6个月银行承兑）；第二笔付款：即合同费用的40%，在第一阶段2018年12月26日演示完成承诺的功能并开具等额发票至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支付方式：6个月银行承兑）；第三笔付款：即合同费用的25%，在软件安装调试完成合同内全部业务应用并配合甲方完成业主方的整体项目验收或者本合同内容的专项验收并开具等额发票至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支付方式：6个月银行承兑）；第四笔付款：即合同费用的5%，在甲方签署验收合格表单后分5年等额支付（乙方需在甲方付款前开具等额发票，支付方式：现金转账）。报价清单为“城市大数据共享交换平台”含：1.人口库；2.法人库；3.电子证照库；4.接口标准制定（市级垂直系统梳理及接口标准）；5.接口标准制定（自建系统梳理及接口标准）；6.数据质量管理系统；7.应用支撑平台（统一身份证认证平台）；8.应用支撑平台（电子印章平台）。“互联网＋政务服务主体应用”含：9.“一门式”统一受理平台；10.统一（多级）标准化管理系统；11.审批档案管理系统；12.统一制证管理与制作系统；13.一号式叫号服务系统。“互联网＋政务服务多渠道办事及导办应用”含：14.网上办事辅导区导办系统；15.自助终端网上办事系统；16.县乡村办事服务多级查询系统；17.政务微信办事公众号；18.移动审批系统。“互联网＋政务服务智慧管理应用”含：19.数字大厅管理系统；20.云端设备在线监控系统；21.大数据分析展示系统；22.统一调度管理系统，以上计价款3684000元。2019年1月18日，安泰公司向创恒公司支付了30%的合同价款（承兑汇票）。 2019年5月24日，建设单位清水江公司、监理单位山东中正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正贵州分公司）、承建单位安泰公司共同验收形成《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A包初步验收报告》，内容为“项目建设了包括大数据云平台、城市大数据共享交换平台、模块化机房、时空信息云平台、数字政务系统、数字扶贫系统、城市管理中心、应急指挥中心、视频会议系统、呼叫中心及装饰装修工程等十一个子系统，各项功能符合设计要求”，验收结论为“同意通过初验收”。 2020年5月27日，清水江公司向安泰公司发函（贵清江函[2020]17号），内容为“……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安装（A包）项目……已于2019年5月通过了项目初验收。根据贵公司提交的《竣工终验申请》结合当前项目实际情况，为了顺利开展项目终验工作，我公司决定召开项目终验专家论证会，检查各系统实际部署及运行情况在完成检查后即开展项目终验工作……专家检查将在5月底，终验时间为6月初请贵公司做好协调工作，确保终验工作的顺利进行”。 2020年6月10日，清水江公司组织专家对“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A包）”进行终验前的技术审核论证。专家组的论证意见为“……三、城市大数据共享平台应严格按照国家、省相关文件要求进行调整，避免重复建设，未建成部分终止建设，已建部分协商结算。四、数字政务系统因与省级平台无法兼容，对已建部分协商结算……”。创恒公司参加了此次专家论证会。 2020年6月15日，清水江公司向安泰公司发函（贵清江函[2020]33号），内容为“2020年6月10日，我司组织专家对‘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A包）’进行终验前的技术审核论证。根据专家组出具的论证意见，请贵单位在2020年6月17日之前完善下述功能（或手续），确保最终用户可以正常使用，否则相应内容将全部核减不予结算……3.城市大数据共享平台（特别是人口库、法人库、电子证照库、接口标准制定、数据质量管理系统、应用支撑平台等模块）和数字政务系统（特别是‘一门式’统一受理平台、统一（多级）标准化管理系统、审批档案管理系统、统一制证管理与制作系统、一号式叫号服务系统、移动审批系统、数字大厅管理系统、大数据分析展示系统、统一调度管理系统等模块）应严格按照国家、省相关文件要求进行调整，确保最终用户正常使用……”。 2020年8月18日，使用单位锦屏县人民政府在“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A包）”的软件系统（数字政务）试运行后，针对“核减项目、使用项目、停建项目、未建项目”分别提出相应意见。 2020年8月30日，建设单位清水江公司组织专家组、承建单位安泰公司以及监理单位中正贵州分公司在锦屏县××楼××室，就“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Ａ包”召开终验专家评审会。专家组形成如下意见“1.项目验收资料齐全，符合验收要求；2.项目完成了大数据云平台、城市大数据共享交换平台、模块化机房、时空信息云平台、数字政务系统、数字扶贫系统、城市管理中心、应急指挥中心、视频会议系统、呼叫中心、装饰装修工程、能管平台建设内容。3.系统试运行稳定，功能齐全，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要求。综上所述，专家组同意通过终验”。 一审庭审时，创恒公司陈述《采购合同》（×××61）的供应内容仅存在调整，并未删减亦未变更。创恒公司已按约供应了硬件设备，且已研发了全部软件系统。由于业主方的调整，部分软件系统模块未安装，即“城市大数据共享交换平台”第8、13、18、21项尚未安装。安泰公司陈述除创恒公司所述的上述项目外，第9至12项未建设；第1至7项以及第22项尚未确认验收；第14、15、16、17、19、20项已建设完成且正常使用，但尚未办理验收。安泰公司、创恒公司对《采购合同》（ＣＧ18100Ｃ2441；涉及硬件设备）的履行以及付款情况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安泰公司与创恒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61；涉及软件系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安泰公司诉称创恒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按要求整改，影响了案涉项目的最终验收，导致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主张解除合同。对此，首先，安泰公司提供的函件（贵清江函［2020］17号）以及创恒公司提供的《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Ａ包初步验收报告》已证实，“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Ａ包”已通过初步验收。且在初验后，创恒公司所供产品亦经过了建设单位清水江公司组织的“专家组技术审核论证”以及“终验专家评审”，由此可知，创恒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其次,依据安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即函（贵清江函［2020］33号）、使用单位锦屏县人民政府的书面意见］以及安泰公司、创恒公司的庭审陈述可知，创恒公司履行合同时曾因使用单位的要求调整了供应内容，现安泰公司仍以《采购合同》（合同编号×××61）约定的内容考量创恒公司的履行情况，与事实不符；再次,安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创恒公司安装调试的软件系统存在问题，故其主张解除《采购合同》（合同编号×××61），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创恒公司反诉安泰公司支付合同款的问题。创恒公司为证明其已按约供应了全部产品，提供了一份由安泰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签名的《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Ａ）包分项验收清单》，安泰公司则辩称该份验收清单因存在错误已作废，故不认可该份清单的证明目的。对此，首先，创恒公司未举证证明《数字锦屏（一期）项目建设采购（Ａ）包分项验收清单》已作为验收资料提交给了建设单位清水江公司，且经过2020年8月30日的“终验专家评审会”的审定；其次，结合双方庭审时陈述内容可知，双方在履行《采购合同》（合同编号×××61）过程中调整了供应内容，故该份验收清单与实际供应情况相互矛盾，无法实现创恒公司的证明目的。创恒公司诉称案涉项目已通过最终验收，故安泰公司应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合同价款。对此，该院认为,建设单位召集专家组的目的系为了辅助其针对项目所涉及的技术性问题做出评判意见，故案涉项目是否通过最终验收仍应由建设单位对外做出意思表示。因建设单位清水江公司于2020年8月30日组织各方参与的仅是“终验专家评审会”，又因各方未约定终验结论以专家组意见为准，故专家组在“终验专家评审会”中出具的意见不代表安泰公司已经做出了终验合格的意思表示。其次，因双方在履行《采购合同》（合同编号×××61）时调整了供应内容，又因《采购合同》（合同编号×××61）明确约定“报价清单内产品数量为暂定量，最终实施以使用方需求为准，合同以最终实施内容结算”，截至目前，案涉项目的终验工作尚未完成，创恒公司供货情况尚未结算，故其主张安泰公司支付合同款，不予支持。 由于安泰公司、创恒公司各自主张的诉请均未获得支持，故双方分别主张的律师费，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创恒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为27510元，减半收取为137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8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创恒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创恒公司提交复函一份，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业主方整体验收完成，就应当支付95%的货款。 安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此函的内容可以看出我们要求创恒公司组织验收和结算，但是创恒公司并没有完成。 安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往来函件六份，证明安泰公司已经通知创恒公司配合专项验收及结算，但是至今未完成。 证据二，决算报告及邮寄单，证明安泰公司已经将涉案项目整体决算报告邮寄给业主方，但业主方至今没有完成，无法确定创恒公司的工程量及价款。 证据三，创恒公司的硬件移交单一份，案外人软件运行确认单一份，证明创恒公司无论是硬件合同还是软件合同的履行最终需要移交业主方进行功能确认和数量确认。创恒公司已经办理过硬件的移交，所以安泰公司将硬件的合同款项已经付清，但是其至今没有办理合同内软件运行的确认单，故无法结算价款及数量。 创恒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六份来往函件能够证明安泰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创恒公司完成后支付95%的货款。创恒公司已经复函安泰公司要求其将竣工验收决算材料交付我司，我司会根据情况确认，但是安泰公司在之后就没有任何行动，这反而更能证明安泰公司在故意推诿拒绝进行付款。事实上，安泰公司的专项验收早已完成，在一审证据四、五中都可以体现。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安泰公司没有提供决算报告。创恒公司恳请法院能够调取安泰公司的决算报告，以确认情况。3.对证据三，从设备交接清单上可以看出交接程序应该是安泰公司和业主方进行交接，与安泰公司所称的需要创恒公司进行确认完全矛盾。对系统运行确认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与创恒公司无关。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安泰公司对创恒公司提交的复函，创恒公司对安泰公司提交的往来函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安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另二审期间，为明确案涉项目软件安装、运行情况，安泰公司与创恒公司均表示同意至项目现场对软件安装、运行情况进行确认。后，创恒公司向本院提交《项目软件系统运行确认单》一份，证明除业主方调整导致创恒公司完成后没有安装的4个模块外，其他案涉软件均已交付且正常运行。4个被调整的模块分别为：1.一号式叫号服务系统（案涉合同第10页第13项，价格为64000元）；2.移动审批系统（案涉合同第10页第18项，价格为120000元）；3.大数据分析展示系统（案涉合同第11页第21项，价格为120000元）；4.电子印章平台（案涉合同第10页第8项，价格为144000元），合计金额仅448000元。安泰公司及业主方都已确认案涉项目已经终验及专项验收合格，安泰公司理应向创恒公司支付合同费用的95%。即使扣除上述4个模块所涉金额448000元，案涉合同款仍有3236000元，即安泰公司至少应向创恒公司支付3074200元。安泰公司质证认为，首先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确认单加盖的清水江公司公章经其法定代表人确认不是真实的意思。业主方明确要求收回该份材料原件，但创恒公司拒不配合。且该份证据是二审过程中形成的，此前双方未办理验收的相关手续，安泰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安泰公司另提及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创恒公司提交的《项目软件系统运行确认单》不真实，业主方清水江公司不予认可，且业主方明确要求将该材料原件收回。创恒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聊天人员身份不明，对内容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且从聊天记录来看，我方提交的该确认单加盖的清水江公司印章是真实的，且如清水江公司对于该确认单真实性有异议，也应以书面形式向双方提出，而非私下表明。对上述补充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创恒公司提交的《项目软件系统运行确认单》存在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安泰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存在原始载体予以核对，本院对相关聊天记录真实存在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安泰公司自认案涉项目业主方清水江公司已于2020年8月30日完成了项目整体验收。 另查明，创恒公司提交的《项目软件系统运行确认单》列明了“项目合同与深化设计建设模块”与“实际建设交付模块”，且除一号式叫号服务系统、移动审批系统、大数据分析展示系统、电子印章系统标注“已核减”外，其余软件系统、模块均标注“已交付正常运行”。该确认单加盖了创恒公司及清水江公司公章，清水江公司盖章处另有穆光星作为项目代表签字。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2.供货总额的认定。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编号为×××61的《采购合同》第7条约定“7.1第一笔付款：即合同费用的30%，由甲方（安泰公司）在合同签订并开具等额发票至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支付方式：6个月银行承兑）；7.2第二笔付款：即合同费用的40%，在第一阶段2018年12月26日演示完成承诺的功能并开具等额发票至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支付方式：6个月银行承兑）；7.3第三笔付款：即合同费用的25%，在软件安装调试完成合同内全部业务应用并配合甲方完成业主方的整体项目验收或者本合同内容的专项验收，并开具等额发票至甲方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支付方式：6个月银行承兑）；7.4第四笔付款：即合同费用的5%，在甲方签署验收合格表单后分5年等额支付（乙方需要在甲方付款前开具等额发票，支付方式：现金转账）”。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安泰公司认可业主方的整体项目验收已于2020年8月30日完成，故而应认定上述合同第7.2条、7.3条约定的第二笔及第三笔付款条件均已成就。创恒公司要求安泰公司支付除尾款5%外的其他合同款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供货总额。编号为×××61的《采购合同》第1.4条约定“报价清单内产品数量为暂定量，最终实施以使用方需求为准，合同以最终实施内容结算……”，第7条约定“结算方式：按现场最终实现的实施内容结算……”，上述条款均说明，案涉货款的确定应以最终实施内容而非合同报价为依据，创恒公司现主张直接以合同约定总价款3684000元作为结算价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最终实施内容的确认，双方虽存有争议，但由二审审理过程中形成的《项目软件系统运行确认单》可知，清水江公司作为业主方已明确认可除“一号式叫号服务系统、移动审批系统、大数据分析展示系统、电子印章系统”属于被核减项目，未实际部署外，其余软件系统、模块均已由创恒公司交付并正常运行。上述四系统在双方合同中载明的价格分别是64000元、120000元、120000元、144000元，合计448000元。该确认单加盖清水江公司印章，并有经办人员签字，应认定为清水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本院认定，就编号为×××61的《采购合同》，创恒公司最终实施的内容对应的合同款应为3232000元（3684000元-448000元）。安泰公司虽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清水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龙珍锋对创恒公司提交的确认单并不认可，并要求追回，但首先该组聊天记录中微信号×××87的使用者身份不明；其次即便该聊天对象确实是清水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可反证创恒公司提交的确认单中清水江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该确认单在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仅凭清水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不予认可也并不能当然否定其效力。故对安泰公司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现安泰公司应向创恒公司支付的合同款为1965200元（3232000元×95%-1105200元）。创恒公司诉请主张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从2020年8月30日，业主方整体验收完成至今，安泰公司虽并未向创恒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但其间因涉及项目实施内容删减争议，导致项目最终实施情况较难固定，不能认定系安泰公司故意违约拒付货款，故对创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但创恒公司为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已实际发生，且数额并无不合理之处，按合同约定应由安泰公司承担。 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案情发生变化，本院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安徽省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深圳市创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三、安徽省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创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65200元； 四、安徽省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创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五、驳回深圳市创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安徽省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为27510元，减半收取为137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80元，由深圳市创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285元，安徽省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5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0元，由深圳市创恒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570元，安徽省安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明武 书 记 员 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