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妙波，男，1996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政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锦，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晓晴，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恒群，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鹰，男，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系单位推荐人。上诉人范妙波因与被上诉人何恒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范妙波委托代理人陈全锦、饶晓晴、被上诉人何恒群委托代理人梁雄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妙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何恒群返还转让费140467.23元；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恒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便利店转让协议》无效，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何恒群依法应向范妙波返还转让款。虽合同无效，但《便利店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的情形。该协议第八条约定何恒群返还全部转让款，故即便按照合同约定，何恒群也应当返还转让款。因此，于法于理，何恒群应当全额返还转让费。（二）基于公平原则，即便一审法院对转让费的本金进行了扣减，但一审法院仅依照经营天数折算何恒群应当返还的转让费，忽略何恒群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显属不合理，亦对范妙波不公平。因何恒群已无意继续经营京东商铺，故以“如遇政府征用或拆迁，全额返还转让费”为由引诱范妙波接手案涉商铺，因此何恒群在案涉合同无效及案涉商铺被拆除后，不会也不可能遭受任何实质性的经营损失。而合同无效将导致范妙波承担合同无效的风险，何恒群作为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何恒群返还转让费140467.23元才能维护范妙波的合法权益。此外，本案并非仅涉及返还转让费的问题，更是涉及千千万万个小商户利益的问题，若不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让何恒群全额返还转让费，则会助长其他类似不诚信的经营风气，损害市场经营环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何恒群二审答辩称，我方不同意范妙波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处理充分体现了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原则，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范妙波于2021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恒群向范妙波退还商铺转让费180000元；2.何恒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范妙波（乙方、顶让方）与何恒群（甲方、转让方）签订《便利店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甲方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店铺交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丙方履行该租赁合同，每月交纳租金及该合同约定由甲方交纳的水电费等各项费用，该合同期满后由乙方领回甲交纳的押金，该押金归乙方所有；店铺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乙方使用；店铺转让费180000元，包括甲方交给出租方再转付乙方的押金、店铺包含的货品、品牌加盟押金、第三条所述的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第八条，如果合同签订前政府已下令拆迁或旧改店铺，甲方退偿全部转让费，赔还乙方接手该店铺的装修损失费并支付转让费10%的违约金；如果合同签订之后政府明令拆迁店铺，或市政建设（如修、扩路、建天桥、立天桥、修地铁等）导致乙方难以经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退还转让费，押金仍归乙方；等等。合同落款处补充，本合同期限以房屋租赁合同为准。范妙波出示转账记录显示范妙波方人员共向何恒群支付175550元。范妙波称其中5550元是租金，范妙波称转让费180000元包括京东加盟费10000元，该10000元最终应由何恒群从京东处取回。何恒群亦确认转让费180000元中包括京东加盟费10000元，但称范妙波并未将该加盟费10000元向何恒群支付，何恒群仅收到转让费170000元，并确认该10000元加盟费最终由何恒群向京东处取回。范妙波（乙方）与案外人陈志新（甲方）签订《合同书》，记载甲方将案涉店铺出租给乙方，租金每月3700元，水电另外计收，合同保证金7000元、水电保证金2000元，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租金每年递增5%；等等。范妙波称该份合同的起租日是倒签，范妙波实际是与何恒群签署转让协议后才开始使用案涉店铺。2019年8月22日，范妙波取得收据，记载收到范妙波合同保证金7000元、水电保证金2000元；收据经手人处落款为陈。范妙波确认其并未实际支付该笔9000元，且已从房东处退回该押金。2020年10月12日，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大岗经济联合社发出通知，内容是白云湖街道已启动征收补偿工作，请征收范围内各经济社、业主及租户于10月12日起停工停产和开展搬迁工作，并于2020年12月31日前搬离。何恒群为证实转让费的构成，出示以下证据：1.手写清单，记载入场费+押金+租金为21333元，瓷砖、水泥沙子砖……京东押金……等。2.付款记录，显示何恒群向陈志新支付21333元、向京东支付10000元，以及向他人付款。3.订单截图，显示购买扫码枪及灯箱安装服务等。4.微信通信记录，2019年8月16日对话中的照片显示库存总价值51946.19元。5.发票，记载货物为路由器、电视等。范妙波对上述证据中的京东付款10000元予以认可，另主张何恒群向陈志新支付的押金为9000元，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并称何恒群转让给范妙波的货品价值为20532.77元。审理中，范妙波、何恒群均确认范妙波于2020年12月31日搬离案涉店铺。以上事实有便利店转让协议、支付宝收支明细、支付宝电子回单、通知、合同书、收据、手写清单、付款记录、订单截图、微信通信记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何恒群作为案涉店铺的转让方，未能举证证实案涉租赁场地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相关权属登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范妙波、何恒群就案涉店铺签订的《便利店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关于转让费，《便利店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费180000元包括押金、货品、品牌加盟费、装饰装修设备及其他费用，现查明押金9000元已由范妙波领取，品牌加盟费10000元范妙波并未支付，故该两项费用应从转让费中予以扣减。关于货品，何恒群主张为51946.19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货品的进货凭证以及款项支付记录，应由何恒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范妙波仅确认为20532.77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该货品价值在何恒群转让给范妙波后，应视为范妙波购买该货品，故货品金额亦应在转让费中扣减。因此，扣减后转让费应为140467.23元。何恒群将案涉店铺转让给范妙波，并协助范妙波与出租方重新签署租赁合同，意味何恒群承诺范妙波可在案涉店铺经营到合同期满，现范妙波于2020年12月31日因征地停止经营，故对于后续范妙波未使用案涉店铺期间对应的转让费何恒群应予以退还。范妙波于2019年8月21日签订转让协议，至租期届满之日即2021年3月31日共可经营588天，范妙波离场之日2020年12月31日距租期届满之日即2021年3月31日共90天，可以退还的转让费经计算应为21500元（140467.23元÷588天×90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1年4月15日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何恒群向范妙波返还转让费21500元；二、驳回范妙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范妙波负担1717元，由何恒群负担233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范妙波主张何恒群向其返还店铺转让费140467.23元是否成立。何恒群与范妙波签订《便利店转让协议》，约定何恒群向范妙波转让其在原房屋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并收取转让费180000元。因案涉租赁店铺并未办理产权登记也未有证据显示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便利店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相应该协议中有关店铺征拆后何恒群需退还全部转让费的条款内容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范妙波提出合同无效后应全部返还其转让费问题，因何恒群在协议签订后已协助范妙波与出租方陈志新签订店铺租赁合同，且范妙波实际于2019年8月接收店铺并经营至2020年12月31日搬离，即范妙波已经实际获得了案涉店铺的使用权和经营管理权，一审法院根据其实际占有使用店铺情况并结合原合同约定租期，对其实际占用期间相对应的转让费予以扣减，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范妙波提出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案涉《便利店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对此均负同等过错，且本案中范妙波应按其实际经营店铺情况合理支付转让费，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认定并无关联，故范妙波上诉提出应全额退还其转让费，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妙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79元，由上诉人范妙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