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庆玉，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飞（系孟庆玉之子），男，1990年9月13日，汉族，住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长英，女，195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商河县。上诉人孟庆玉因与被上诉人刘长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庆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商河县人民法院(2021)鲁0126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刘长英退还医疗费7300元；2.诉讼费由刘长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事故发生后，经报警，交警到达现场后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双方自行协商不需要交警处理，由孟庆华承担刘长英医疗费、误工费等，双方不走保险孟庆华刘长英党永楠党长龙”。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当事人意思自治，依法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即，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承担主体为孟庆华，而非本案上诉人孟庆玉。原审法院混淆了涉案责任承担的主体，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本案不构成反诉的条件，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而刘长英在一审中反诉的案由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上述两诉讼分别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非同一个法律关系。2.依据涉案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所达成的协议，侵权责任承担的主体已经由上诉人孟庆玉变更为案外人孟庆华，刘长英的反诉诉讼主体应为案外人孟庆华，而非孟庆玉。原审法院混淆了本诉和反诉的诉讼主体，依法应予纠正。结合以上两点，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诉讼主体错误，本案依法不构成反诉。三、刘长英的反诉依法应予驳回，应另行提起诉讼。因刘长英所主张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涉及案外人孟庆华，本案显然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且本案不构成反诉的法定构成要件，原审判决依法应予以撤销。同时，刘长英所提供的证据系在孟庆玉提起本案诉讼以后发生，无法证明其上述支出系由涉案当事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存在虚假诉讼嫌疑。司法是社会公正的最后一道防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侵害了孟庆玉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刘长英辩称，不同意孟庆玉的上诉意见，孟庆玉是酒驾，发生事故之后就走了，一直没有出面，所以才由孟庆华来处理的事情。孟庆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长英返还为其多交的医疗费7300元。2、涉诉费用由刘长英承担。刘长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孟庆玉赔偿医疗费5345.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1597元、护理费4406.86元、交通费300元、电动三轮车损失2000元，以上共计27449.1元。2.诉讼费由孟庆玉负担；3.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诉讼过程中，刘长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孟庆玉赔偿医疗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6960元、护理费3248元、营养费1500元、车辆损失费27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800元，以上共计21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4日，孟庆玉驾驶面包车行驶至党家村南时与刘长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刘长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报警，交警到达现场后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双方自行协商不需要交警处理，由孟庆华承担刘长英医疗费、误工费等，双方不走保险孟庆华刘长英党永楠党长龙”，后刘长英被送往商河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孟庆玉的弟媳楚云为刘长英缴纳住院费用1万元。根据刘长英的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作出济南济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长英伤后误工时间为60天；护理时间为2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30天。对于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作出济南济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孟庆玉、刘长英均无异议，且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对本诉中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外人楚云为刘长英支付医疗费用的性质问题。孟庆玉主张刘长英被送往医院后，其在门诊为刘长英缴纳1200元，办理住院后缴纳住院押金1万元。刘长英辩称，事故发生后孟庆玉没有去过医院，费用系案外人缴纳，孟庆玉没有权利要求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家属跟随事故方办理相关事宜符合常理，案外人楚云作为孟庆玉的弟媳为刘长英缴纳门诊及住院费用，系基于与孟庆玉存在亲属关系的互帮互助行为，实为代替孟庆玉缴纳，故该费用应认定为孟庆玉支付。2.关于孟庆玉为刘长英支付的医疗费数额。孟庆玉主张其为刘长英支付门诊费用1200元、缴纳住院押金1万元。刘长英认可住院押金1万元，对于门诊费用1200元表示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孟庆玉主张缴纳住院押金1万元，并提交医院预交金收据一份、微信截图一份，且刘长英表示认可，对孟庆玉向医院缴纳的住院押金1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孟庆玉主张的门诊费用1200元，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且刘长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反诉中有争议的事立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长英主张事故发生后其产生医疗费5500元，提交：门诊收费票据五张、住院收费票据一张，发票总额为5152.24。孟庆玉对2020年8月24日的化验费票据及2020年9月5日收费金额为798.7元门诊收费票据有异议，认为化验费票据显示个人支付金额为0，2020年9月5日798.7元的门诊收费票据为出院后的票据，对其他三张收费票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刘长英主张的五张收费票据，包括党皓宸的门诊费用198元，因党皓宸不是本案当事人，对于党皓宸的医疗费支出，本案不做处理。对于2020年8月24日的化验费票据，因当事人没有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98.7元的门诊费用为刘长英出院后复诊产生的费用，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支持。故对刘长英的医疗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4880.4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长英主张参照山东省国家公职人员外出补助标准每天100元，其住院8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孟庆玉认为刘长英不属于国家公职人员，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是法院认为，刘长英按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标准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费符合法律规定，刘长英住院8天，对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800元。3.误工费。刘长英主张参照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误工时间60天，按照每天116元计算为6960元。孟庆玉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刘长英已超过60岁，且务农，不应该按照每天116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宪法将劳动作为一项权利和义务，平等的赋予全体公民，对劳动权并没有因年龄区别对待，不能简单的以其年龄标准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而应当视其身体状况、劳动能力状况和继续从事工作或者劳动情况来确定。商河县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刘长英事故发生前身体状况及从事劳动的情况。因城乡统一标准，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对刘长英的误工费认定为6958.2(115.97×60)元。4.护理费。刘长英主张参照司法意见书，其护理期限为2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孟庆玉辩称医院已经收取过护理费了，不应该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长英住院治疗需要家人陪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限20天，院内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对护理费认定为3247.16(115.97×28)元。5.营养费。刘长英主张按照每天50元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营养时间30天，主张营养费1500元。孟庆玉认为刘长英没有产生营养费，没有营养费单据。一审法院认为，刘长英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营养时间30天计算营养费1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交通费、鉴定费、车辆损失。刘长英主张交通费300元，鉴定费800元、车辆损失费1700元。孟庆玉辩称，事故为双方造成，鉴定费与车辆损失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交通费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发生交通事故，虽然刘长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证据，但其住院、出院产生交通费用不可避免，对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孟庆玉认为车辆损失、鉴定费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但对数额无异议，对车辆损失1700元、鉴定费8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事故发生后，孟庆玉的弟弟孟庆华代孟庆玉与刘长英签订协议，双方在庭审中对协议的真实性及赔偿主体为孟庆玉均无异议，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及公序良俗，孟庆玉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对刘长英因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长英被送往商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孟庆玉为其支出医疗费用，如果支出的费用超出刘长英的实际损失，刘长英不予返还的部分构成不当得利；如果支出的费用不足以赔偿刘长英的实际损失，对于不足部分，孟庆玉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一审法院分析认定的情况，孟庆玉为刘长英支出医疗费用1万元，刘长英的实际损失为20085.8元，因刘长英的实际损失超出了孟庆玉支付的数额，对于孟庆玉主张刘长英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长英反诉的各项损失，扣除孟庆玉已支付的1万元之后，剩余部分孟庆玉应承担赔偿责任。刘长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后续治疗费用，待其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孟庆玉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孟庆玉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刘长英医疗费4880.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误工费6958.2元、护理费3247.16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200元、车辆损失费1700元、鉴定费800元，共计20085.8元，扣除原告(反诉被告)孟庆玉支付的10000元，剩余10085.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被告(反诉原告)刘长英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长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孟庆玉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46元，减半收取17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孟庆玉负担80元，被告(反诉原告)刘长英负担9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本诉、反诉均基于孟庆玉驾驶的面包车与刘长英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刘长英受伤，双方之间因刘长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产生纠纷，故一审法院受理刘长英的反诉正确，本案并非不当得利纠纷，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发生交通事故后，孟庆玉的亲属楚云为刘长英交纳了住院费用、孟庆华与刘长英就涉案事故达成协议，楚云、孟庆华的行为均系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帮互助行为，孟庆玉要求刘长英返还由楚云交纳的住院费用，亦说明孟庆玉对楚云、孟庆华代为处理交通事故事宜予以认可，孟庆华并非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故孟庆玉主张涉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承担主体为孟庆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扣除孟庆玉已支付的住院费用，判决孟庆玉赔偿刘长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孟庆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元，由上诉人孟庆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