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子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西路298-2号。法定代表人：王安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双燕，山东润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鑫龙房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扶柳巷9号。法定代表人：宋振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龙口威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威海子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和装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鑫龙房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部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子和装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08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鑫龙部件公司赔偿维修费31,422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仅依据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板材质量问题原因的答复，即判定鑫龙部件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评估公司主要针对的是机动车鉴定评估，对于涉案房车三明治板质量问题的评估并不专业，事实上，跨出威海区域，在山东省内或者外省会有专门针对三明治板质量问题的评估机构。2、退一步讲，即便按照方盛评估机构的答复，原审法院也应当认定由鑫龙部件公司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为在本案的鉴定过程中，无论是损失鉴定还是质量鉴定，鑫龙部件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拒绝配合，给诉讼的顺利进行设置障碍，浪费司法资源。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由鑫龙部件公司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且方盛公司的答复中，导致三明治板出现质量问题的常见因素的几种情形，均是鑫龙部件公司无法举证排除的，应由鑫龙部件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鑫龙部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子和装备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三明治板材系由鑫龙部件公司制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鑫龙部件公司为子和装备公司定作的是板材，子和装备公司申请鉴定的是车辆，定作板材已由子和装备公司验收，其安装使用在哪辆车、哪个部位并非鑫龙部件公司可以左右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是鑫龙部件公司提供的板材，则子和装备公司在安装及深加工过程中能否造成开裂、鼓包也无法确定。关于退车损失和维修损失，二者自相矛盾。如果车辆退还则不存在维修的损失。即使退车，则退车原因也无法确定。经过一审查明5辆车已经全部销售，没有退回，子和装备公司主张退车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定板材确有质量问题前进行维修鉴定，并判决鑫龙部件公司承担60%的维修费用错误。鑫龙部件公司未提起上诉，并非基于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而系因为往返路费及其他费用大于一审判决的维修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子和装备公司的诉讼请求。子和装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鑫龙部件公司赔偿退车损失232,048.50元、维修损失343,052.84元。鑫龙部件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子和装备公司支付货款50,8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子和装备公司自2019年开始多次在鑫龙部件公司定作房车所用板材，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因2019年11月以及2020年3月定作的两次板材质量问题，子和装备公司要求鑫龙部件公司进行维修，鑫龙部件公司进行部分维修更换。子和装备公司尚欠上述两个批次的货款共计50,813元未付。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子和装备公司提交维修费用清单、退车费用清单以及返修费用清单一宗、因产品质量问题更换购买三明治板材的订货单以及汇款凭据一宗、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及出现质量问题的视频及照片，用以证实鑫龙部件公司的产品质量有问题、造成的相关损失，以及鑫龙部件公司未维修好并承诺后期进行维修的事实。鑫龙部件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和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辩称聊天记录指的是因为后门有个小点，鑫龙部件公司维修后客户因为色差不认可，鑫龙部件公司就把整个后门更换了，当时还未安装到车上，并不是子和装备公司所述的断裂鼓包问题，不存在其他问题；鑫龙部件公司仅通过视频无法确定何种原因造成，鑫龙部件公司只是把自己采购的合格的玻璃钠、保温板和子和装备公司提供的内饰板粘合到一起，不可能造成鼓包干裂的情况。子和装备公司把鑫龙部件公司加工好的产品进行深加工，即使有鼓包也与鑫龙部件公司无关。子和装备公司则主张其只提供内饰板，视频所示玻璃钢板上都出现裂缝，子和装备公司只组装房车，不对鑫龙部件公司的板材进行任何加工，也不进行喷漆、烤漆，鼓包主要是胶水的问题。综合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子和装备公司为此申请对鑫龙部件公司提供的房车三明治板存在鼓包、开裂、夹层脱胶的原因以及三明治板需要拆除、维修、更换的费用、已经消耗的材料费用、因更换需要重新购买的辅助材料和人工费用进行鉴定。经法庭询问，子和装备公司称，涉案五辆房车均已销售，其中四辆均在省外，仅有一辆已售房车尚存放在其公司处。经一审法院委托威海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车三明治板材维修费用进行鉴定，鲁Ｋ×××××房车三明治板材的维修费用共计31422元。子和装备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鑫龙部件公司对该份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辩称无证据证实该车辆所用板材是鑫龙部件公司加工的，但不配合到现场进行查验。子和装备公司则主张该车辆在视频证据中出现过，鑫龙部件公司并未否认视频中的车辆不是由其提供的板材组装的。鑫龙部件公司为此提交子和装备公司的营业执照打印件，主张其公司成立于2014年，不可能只和鑫龙部件公司一家有业务关系。子和装备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鉴定车辆所用三明治板材系子和装备公司从鑫龙部件公司定作，且该车（鲁Ｋ×××××）三明治板材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方盛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板材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要求双方补充提供相关材料。但鑫龙部件公司辩称无法提交案涉板材加工的施工环境及详细工艺流程，因其已不在原厂址施工，原施工环境已经没有了，而工艺流程涉及商业机密，无法提供。鑫龙部件公司提交所用材料的检验报告、发票以及品牌型号，子和装备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后因提供检材不足，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问询：案涉房车三明治板出现鼓包、开裂、夹层脱胶等问题的主要因素或可能因素是什么？鉴定机构答复：房车三明治板批量出现鼓包、开裂以及夹层脱胶的一般常见影响因素：1、板材使用的粘合剂出现间题，导致板材贴合不紧密。2、板材粘合过程中，施工环境过于潮湿或不清洁，导致板材贴合面不紧密。3、板材粘合剂涂刷不均匀。4、板材自身材质与粘合剂不兼容。5、如板材表面进行过喷涂作业，可能会导致喷涂涂料与板材发生不良反应。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子和装备公司从鑫龙部件公司定作三明治板材，双方达成口头定作合同，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子和装备公司尚欠货款未付清，而涉案板材亦出现质量问题。鑫龙部件公司对质量问题由其造成的主张有异议，但在子和装备公司申请质量鉴定后，鑫龙部件公司以其已变更厂址、工艺流程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相关材料，这与其在庭审中自述“只是将单板粘贴”的答辩意见前后矛盾，故其拒绝提供相关材料的答辩，理由不正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因鑫龙部件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鉴定，根据鉴定机构的答复，导致质量问题的前三项原因（1、板材使用的粘合剂出现问题，导致板材贴合不紧密。2、板材粘合过程中，施工环境过于潮湿或不清洁，导致板材贴合面不紧密。3、板材粘合剂涂刷不均匀）与鑫龙部件公司的使用材料、施工环境、工艺流程等相关，故在无法排除其他因素导致出现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参考鉴定机构的答复，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涉案三明治板材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鑫龙部件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子和装备公司主张赔偿退车损失，仅提交退车费用清单一份，不足以证实己实际发生车辆退赔、退车费用已支出以及退车原因与鑫龙部件公司有关等事实，故对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龙部件公司反诉子和装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龙部件公司所主张的金额与双方协商确定的金额不符，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子和装备公司辩称因质量问题留置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荣成市鑫龙房车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威海子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维修费用18,853.20元（31,422元×60%）；二、威海子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荣成市鑫龙房车部件有限公司货款50,813元；三、驳回威海子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荣成市鑫龙房车部件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1元，由威海子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85元，荣成市鑫龙房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566元。反诉费1087元，由威海子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70元，荣成市鑫龙房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7元。鉴定费5000元，由威海子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荣成市鑫龙房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龙部件公司向子和装备公司提供板材，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子和装备公司主张鑫龙部件公司提供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赔偿其维修费用。鑫龙部件公司作为卖方，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关于导致案涉板材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因鑫龙部件公司厂址变更，施工环境变化，无法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补充相关材料而无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问询，鉴定机构回复了可能导致房车三明治板批量出现鼓包、开裂以及夹层脱胶的一般常见影响因素，有板材自身原因，也有施工环境、粘合剂等多种因素。本案中，子和装备公司将从鑫龙部件公司采购的板材用于房车的安装，该房车售出后出现上述质量问题，不排除安装、使用不当或者其他因素，因此，对于板材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酌定双方均有责任，均应承担一定维修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子和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元，由上诉人威海子和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涛审 判 员  郑华章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