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奔驰西路78号。法定代表人：文一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丰仪，女，199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思客琦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光华路650号8幢。法定代表人：付文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明，北京康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俞，北京康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思客琦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客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湘0302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桑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从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主文中扣减30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与《采购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应当满足约定条件。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2点、第4.7条及第5点中对MES系统有明确约定。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双方的往来邮件作为证据，该证据表明MES系统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且双方就相关异常问题进行了沟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受损害方可以选择合理的违约责任方式。因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异常的情况，为了维护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减价。综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思客琦公司答辩称，一、桑顿公司要求从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主文中扣减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1、案涉设备已终验收合格，设备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桑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用以证明设备MES功能未验收的证据，系桑顿公司内部邮件，通过该邮件内容来看，桑顿公司仅是进行内部探讨，且内部人员最终也未达成一致，更未发送给思客琦公司的相关技术人员，也未经思客琦公司确认，且该邮件的发送时间系设备终验收合格后。因此，该证据并不能否认案涉设备已终验收合格的事实。2、一审法院判决桑顿公司向思客琦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如上所述，案涉设备已于2020年6月10日终验收合格，根据双方在《PACK总装段设备议标文件》及《采购合同》中的约定，桑顿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桑顿公司应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思客琦公司。此外，桑顿公司既未证明其在本案中受到损害，也未证明损失金额为三万元，直接要求在履约保证金中扣减三万元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桑顿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除应向思客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外，还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思客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桑顿公司立即向思客琦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2、判令桑顿公司立即向思客琦公司支付货款4683941.58元；3、判令桑顿公司立即向思客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5083941.5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1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1年1月11日为111004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上述第1-3项暂合计为：5194945.58元；4、判令桑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客琦公司（乙方）与桑顿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PACK总装自动线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桑顿公司向思客琦公司提供三条PACK自动线（含思客琦自动化生产线系统控制软件V2.0）合同总金额为15360000元。该合同在第三章“付款条件及方式”约定：“3.1、甲方应在合同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订金款，金额为1536000元；3.2、设备制造完成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对设备进行现场预验收，预验收合格并出具《预验收合格报告》后15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一份总金额60%的税率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发票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金额为3072000元，乙方收到本笔货款后，3日内发货。3.3、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址，依据清单开箱验收设备完整、配件齐全，出具《到货验收报告》，货到并验收合格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开具一份总金额40%的税率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金额为人民币4608000元；3.4、设备依据技术协议约定时间内调试完成后，出具《移交调试报告》，交付生产线运行至少180天，试运行期满后由甲方组织相关人员对设备进行最终验收，终验收合格并且下列文件（A：甲方签署的《设备验收合格证明》；B：乙方提供盖章签字的为期贰年《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C：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10%（1536000）作为设备的质保金）齐全的情况下的7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金额为6144000元；3.5、合同总价的10%（￥1536000）作为质保金，在本合同第7.4条规定的质保期内，设备安全运行无异常，由甲方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给乙方。”该合同第6.6条规定：“设备到达交货地点后10日内，甲方应与乙方共同进行开箱验收并填写《开箱验收报告》；如乙方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及外观标准，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货款。第7.4条规定：“设备的质量保证期为贰年（其中保修不含易损件及人为损坏），质保期为《验收合格证明书》签字之日起计算，在质量保证期内，如因乙方责任导致设备停止运行的，质保期顺延。同时乙方应立即修理或更换设备并赔偿甲方损失；情节严重的甲方可随时终止合同，乙方一周内无条件退还预付款项。”该合同第8.1条约定：如果由于乙方原因未按时交货或未按时完成安装、调试，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并按照以下约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乙方应另行赔偿：（1）迟延1周，每天的违约金为货物价值的1%，不超过一周的按一周计算，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2）迟延超过2周，每天的违约金为延期交货部分货物价值的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3）迟延超过3周以上，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第8.3条作如下约定：“如果乙方设备在质量保证期内不符合技术规定，甲方有权退货，因退货所发生的拆除、搬运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且乙方须全额退款并承担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技术协议》作为合同的附件，在该份《技术协议》第九条验收9.3条约定现场最终验收约定：系统在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双方有关人员一起对设备进行试运行，由双方共同确认一款产品型号，用于终验收。2020年6月10日，桑顿公司在一份《上海思客琦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设备验收单》需方处签字盖章。在《上海思客琦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设备验收单》验收单中记载设备名称为：PACK自动线（含思客琦自动化生产线系统控制软件V2.0）；数量为3套；验收阶段为终验收；验收内容为：主要功能、主要配置、整体结构和布置、工装夹具及配件、设备颜色及外观、生产运转情况；验收结论是：设备符合技术协议及合同的要求；在标注栏中记载：“1、保修期为24个月，自设备终验收之日起算，即自2020年6月10日至2022年6月9日止；2、本验收经双方签字盖章后视为设备已验收完成。”另查明：2018年3月9日，桑顿公司向思客琦公司发送了一份主题为“桑顿新能源PACK事业部总装段设备”的邮件进行招标，招标编号为：2018-SDNE-LIEQ-0021B，在《投标邀请函》第14条关于履约保证金退还：中标单位的履约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前支付，履约保证金按照商务合同条款要求，与设备终验收款一并支付。2018年4月19日，思客琦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桑顿公司转账履行保证金800000元。2020年11月2日，桑顿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思客琦公司退保证金200000元。2020年11月14日，桑顿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思客琦公司退保证金200000元。思客琦、桑顿公司均确认桑顿公司已向思客琦公司共计支付货款9140058.42元。还查明：上海思客琦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思客琦智能装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思客琦公司与桑顿公司签订的《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PACK总装段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对于思客琦公司请求桑顿公司支付货款4683941.58元的诉讼请求。思客琦公司认为设备已终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设备验收单》。桑顿公司则抗辩称涉案设备未全部进行验收以及目前设备的MES及数据上传等设备使用中存在问题无法使用，付款条件未成就，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桑顿公司工作人员与思客琦公司沟通的往来邮件截图。对于思客琦、桑顿公司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评析如下：一、思客琦公司所提交的《设备验收单》虽然不是在《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PACK总装自动线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设备验收合格证明》、《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但在思客琦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单》中验收阶段明确记载为“终验收”，且标注了二年保修期的起止时间，故从内容上实质包含了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设备验收合格证明》、《无偿质量保证承诺书》的内容。对于桑顿公司主张仅对一款设备进行验收不能代表全部设备验收合格的抗辩，在《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PACK总装自动线设备采购合同》附件的《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9.3现场最终验收，系统在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成后，双方有关人员一起对设备进行试运行。由双方共同确认一款产品型号，用于终验收。”为此对一款设备进行验收符合思客琦、桑顿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且《设备验收单》中的验收内容包括：“主要功能、主要配置、整体结构和布置、工装夹具及配件、设备颜色及外观、生产运转情况。”验收结论是：设备符合技术协议及合同的要求，该验收结论已经桑顿公司盖章确认，为此原审法院对桑顿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桑顿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桑顿公司认为目前设备的MES及数据上传等设备使用中存在问题无法使用。关于桑顿公司的此项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技术协议》第八条“质保期”约定了24个月质保期，因设备现在质保期内，思客琦公司在本案中亦未主张桑顿公司支付质保金，故如桑顿公司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向思客琦公司主张保修义务，且在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桑顿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合以上一、二点判断，原审法院认定桑顿公司向思客琦公司支付采购合同3.4条约定的货款4608000元付款条件已成就。三、关于桑顿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经思客琦、桑顿公司确认桑顿公司已向思客琦公司共计支付9140058.42元，桑顿公司应当按照合同3.1条、3.2条、3.3条约定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216000元，经核算桑顿公司欠付合同3.3条约定的货款75941.58元，故桑顿公司共计欠付思客琦公司货款4683941.58元（含欠付采购合同3.3条约定的货款75941.58元及合同3.4条约定的货款4608000元），为此思客琦公司请求桑顿公司支付货款4683941.5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思客琦公司请求桑顿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在《PACK总装自动线设备采购招标文件》中约定：思客琦公司应于下发中标通知书与商务采购合同签订前，支付履约保证金800000元，桑顿公司应于设备终验收合格后将履约保证金退还给思客琦公司。在本案中，思客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桑顿公司支付保证金的800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案涉设备已于2020年6月10日经桑顿公司在《设备验收单》中确认终验收合格，且桑顿公司已于2020年11月2日、2020年11月14日分两次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为此对于思客琦公司主张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思客琦公司主张桑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鉴于桑顿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及质保金已构成违约，故思客琦公司有权主张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思客琦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为此桑顿公司应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付清欠付的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3.85%（LPR）的利率标准向思客琦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桑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思客琦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3.85%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桑顿公司付退还保证金之日止）；二、桑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思客琦公司支付货款4683941.58元（违约金以4683941.58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3.85%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桑顿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思客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164元，减半收取计24082元，由桑顿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桑顿公司是否能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减少价款。桑顿公司与思客琦公司在《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PACK总装自动线设备采购合同》中约定，在设备最终验收合格后，桑顿公司应将货款（质保金除外）支付给思客琦公司。思客琦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桑顿公司支付的货款4683941.58元均系质保金以外的进度款。鉴于案涉设备已经最终验收合格，桑顿公司应将4683941.58元进度款全额支付给思客琦公司。上诉人桑顿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在应付思客琦公司的进度款中扣减3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设备现处于质保期内，若桑顿公司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要求思客琦公司承担保修义务，若经过维修仍不符合技术规定，桑顿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桑顿公司的上述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桑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桑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陶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格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