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丹，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科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永兴村11社工业区（土名：旱圳南）自编36号。法定代表人：黄明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珍珠，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丹、广州市金科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王公司）与被上诉人孔珍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露、上诉人金科王公司及被上诉人孔珍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孔珍珠对金科王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科王公司、孔珍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尹丹要求孔珍珠对金科王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孔珍珠是金科王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为了恶意逃避债务，金科王公司的股东由孔珍珠一人变更为了两人，但孔珍珠的实际控制人地位一直没变。（二）在金科王公司有独立账户的情况下，孔珍珠经常用自己的个人账户、金科王公司员工的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支付公司的欠款，致使公司账户长期没有余额，失去清偿能力。（三）根据尹丹提交的证据及尹丹申请财产保全的情况，金科王公司账户基本没有余额，金科王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金科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金科王公司一审中已举证证明是与江阴市海乐电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与尹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科王公司是直接向海乐公司下单，由海乐公司直接送货给金科王公司，并由金科王公司直接付货款给海乐公司，再由海乐公司开具发票。整个交易过程清晰明确。而一审法院仅凭尹丹举证的数份海乐公司文件就认定尹丹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错误。海乐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而金科王公司对此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故为查明事实，应将海乐公司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二）一审判决没有考虑金科王公司欠付货款的原因。金科王公司与海乐公司合作多年，有很深的信任基础。因此，双方合作后期对账不及时，导致近期才发现海乐公司少开具大量发票，金科王公司立即提出异议，通过尹丹要求海乐公司及时开票。对此，金科王公司已提交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金科王公司认为，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买卖合同法定的义务，不需在合同中另行约定，海乐公司出售货物就具有开票的义务。因海乐公司未履行义务在先，故金科王公司欠付货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承担欠款的利息。孔珍珠辩称，同意金科王公司的上诉意见，不同意尹丹的上诉意见。孔珍珠在案涉交易中的行为是代表金科王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金科王公司至今仍正常运作，并非失信被执行人。金科王公司在多起诉讼中的身份为债权人和申请执行人，并无到期未能清偿的债务。因此，金科王公司作为一个法人主体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针对尹丹的上诉，金科王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孔珍珠一致。针对金科王公司的上诉，尹丹辩称，（一）尹丹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尹丹与金科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尹丹与海乐公司存在独立的合同关系，一审也已查明该事实。（二）发票的开具是根据金科王公司的要求进行的，尹丹二审提交的证据中也显示金科王公司曾要求海乐公司将本应开具给将给金科王公司的发票改为开具给与金科王公司关系密切的佰业利公司，因此发票的问题不能够成为其欠付货款的原因。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科王公司向尹丹支付货款3016000.5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以3016000.58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返还尹丹货款为止）；2.孔珍珠对金科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金科王公司、孔珍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丹与金科王公司自2008年1月起有业务往来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1年4月起金科王公司需购买泡沫镍，其司与尹丹商定泡沫镍的面密度、规格、数量、价格后，由尹丹向案外人海乐公司下单采购，海乐公司按照尹丹提供的收货地址，将尹丹订购的货物通过物流方式送至金科王公司，金科王公司收货时由其司员工杜国聪、刘德权在海乐公司提供的收货单位为尹丹的《泡沫镍出库单》右下方客户签收栏处签名。至2019年11月18日，海乐公司通过微信向尹丹发送结束生产供货至12月底的通知，尹丹于2020年起从其个人仓库库存货物中供应货物给金科王公司至2020年3月6日。2020年6月24日，尹丹通过微信向金科王公司股东孔珍珠和财务张秀芳发送5月对账单，显示截至2020年5月份金科王公司累计欠款2966000.58元。尹丹因向金科王公司多次催偿欠款未果，故成讼。庭审中，尹丹陈述2020年5月对账单累计欠款数额应为3016000.58元，金科王公司、孔珍珠当庭予以确认。诉讼中，尹丹主张其与金科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江阴市海乐电池科技有限公司泡沫镍出库单》，显示收货单位为尹丹，出库单中每批货均注明合同编号，客户签收栏由金科王公司员工杜国聪、刘德权等人签名。2.2019年5月31日至2020年7月25日期间尹丹与孔珍珠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6月15日13:13分孔珍珠向尹丹发送货物清单，清单上载有货物单价等。7月27日14:16分孔珍珠说“通知：从现在开始发泡镍都改为面密度280啊”。尹丹回复“好”。8月8日11:26分孔珍珠说“发泡镍锁住5000平方，具体规格阿芳发过去，今天付20万承兑”。尹丹回复“好”。9月3日13:10分孔珍珠说“今天付承兑20万，过几天给你现金10万元，昨天的5000平方一定要锁住啊，年底赌一把了”。9月30日16:00分孔珍珠将与秀芳聊天记录截图给尹丹，截图内容记载“孔珍珠说发工资我让朱海锋操作，我搞不了……秀芳回复可以”。11月2日7:20分孔珍珠说“我在想了一夜很多……，所以逼着我抓紧在18年1月份请了罗虹……”。2020年6月24日20:27分尹丹向孔珍珠发送截至2020年5月累计欠款2966000.58元的对账单。孔珍珠回复“你发给阿芳，具体我不清楚”。尹丹回复“我有发给阿芳。姐！你看这事怎么处理？你帮帮忙把账处理一下好吗？”3.2019年8月8日至2020年7月5日尹丹与金科王公司员工张秀芳（阿芳）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12月12日11：42分阿芳发出“对账单要做了，几个月了。前面对了有没有问题”，并将“忘忧号”个人名片发给尹丹后说“你加财务微信”。尹丹回复“加他了”。2020年3月24日，尹丹说“阿芳！标哥的对账单好了吗？还有我给你的对账单你要找给我，不然我无法对账。包括你们私人汇款给我的汇款名。抓紧对好”。阿芳回复“这些不是我的工作范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2020年3月27日下午14:23分，尹丹向阿芳发出截至2020年3月累计拖欠货款为3218694.78元的对账单。6月24日20：27分尹丹向阿芳发送了截至2020年5月累计欠款2966000.58元的对账单。4.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11日尹丹与金科王公司员工朱海峰（金科王财务忘忧号）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12月12日12:21分朱海锋说“尹小姐，你好，麻烦将8-11月份的对账单发过来”，12月21日13:57分尹丹回复“好！我电脑坏了。星期一给你。不好意思”。朱海锋回复“好的，有几个月没对账了，时间长了怕双方帐有出入不好查”。尹丹回复“好”。12月23日16:18分，朱海锋向尹丹发送2019年7月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由阿芳发送给尹丹，累计欠款3237618.55元，右下角由“朱海峰”签名，落款日期2019年9月17日。2020年3月11日，朱海锋向尹丹发出对账单，显示截至2020年2月29日结欠3160874.18元，并加盖了金科王公司公章。5.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1年2月2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尹丹与孔珍珠、张秀芳、张传建之间的账目往来明细，孔珍珠、张秀芳、张传建不定期向尹丹名下银行账户汇入款项。6.海乐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于2011年4月28日成立，主要从事电池研究、开发，成品泡沫镍的分装、销售，金属材料的销售。尹丹是该公司合作商，自公司成立时起向尹丹供应泡沫镍产品。海乐公司与金科王公司没有直接业务往来，系应尹丹采购要求向金科王公司供货，具体采购流程为：尹丹向海乐公司告知泡沫镍产品的具体采购规格及数量，海乐公司按照尹丹要求备货，并按照尹丹提供的地址将货发送给金科王公司，出货单上收货单位为尹丹，由金科王公司仓库代收。每月5号前向尹丹发出上月的对帐单，尹丹核对无误后向海乐公司结清上月货款，其中部分货款由金科王公司按照尹丹指示汇入海乐公司账户。对于金科王公司直接支付到海乐公司账户的款项，根据尹丹要求直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金科王公司。7.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7月14日尹丹与海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8.2019年7月26日至12月25日尹丹与海乐公司员工倪静瑜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7月27日14:42分尹丹说“以后金科王全改280面密度的”。9月4日9:53分静瑜发送2019年8月供货方为海乐公司购货方为尹丹的对账单后说“尹丹，8月份对账单你对一下”。11月4日9:06分静瑜发送2019年10月供货方为海乐公司、购货方为尹丹的对账单。11月18日9:46分静瑜发送“海乐公司2019年12月底结束生产，提供货物至12月底的通知函”。金科王公司、孔珍珠抗辩尹丹与金科王公司、孔珍珠之间不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与海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尹丹仅为海乐公司销售代表，其通过尹丹或海乐公司员工倪静瑜下单采购货物，部分货款通过转账、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给海乐公司并由海乐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小部分货款应尹丹要求由孔珍珠、金科王公司员工通过个人账户或微信支付给尹丹，后因海乐公司积欠巨额增值税发票导致双方产生纠纷。庭审中，金科王公司、孔珍珠确认尚欠海乐公司300万元左右货款未付，并表示与海乐公司无签订买卖合同，对增值税发票开具的问题无进行特别约定。金科王公司、孔珍珠提供了付款凭证、发票、银行回单、音频光盘、微信截图予以证明。另查，金科王公司于2008年1月17日登记设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孔珍珠、黄明信，其中孔珍珠持股比例为80%。以上事实，有《江阴市海乐电池科技有限公司泡沫镍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情况说明、供货合同、付款凭证、发票、银行回单、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1.尹丹是否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问题；2.尹丹要求孔珍珠对金科王公司案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对尹丹是否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问题，尹丹主张其与金科王公司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自2011年始至2020年3月6日期间按金科王公司需要购买的泡沫镍面密度、规格、数量，其向一直有合作关系的海乐公司下单采购泡沫镍供应给金科王公司，并指示海乐公司直接向金科王公司发货，尹丹每月与金科王公司对账结算货款。为此，提供出库单、供货合同、情况说明、停产通知函、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金科王公司对供货合同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而该供货合同号又能与金科王公司收取货物时签收的出库单记载的合同号相对应，故一审法院对供货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从尹丹提供的上述证据可见，情况说明、供货合同、停产通知均显示海乐公司与尹丹是合作关系，尹丹向海乐公司购买泡沫镍产品；出库单显示海乐公司发送给金科王公司的泡沫镍产品收货方为尹丹尹丹，并非金科王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尹丹向海乐公司下单采购和对账及尹丹与金科王公司之间下单、对账、付款、催款的内容；银行电子回单显示金科王公司股东、员工多次转款给尹丹。因此，尹丹提供的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尹丹与金科王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科王公司抗辩称案涉买卖关系相对方为海乐公司，尹丹仅是该司销售代表，一直代表海乐公司与其司发生买卖关系。其司是通过海乐公司销售代表尹丹或者其他员工向海乐公司下单，在收取海乐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向海乐公司支付大部分货款，并收取增值税发票。小部分货款依尹丹要求支付给尹丹。为此，提供部分货款支付凭证、增值税发票及部分货物下单微信记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金科王公司对尹丹是海乐公司销售代表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而尹丹提供的供货合同、情况说明、出库单、停产通知函均证明海乐公司与尹丹是合作关系，故金科王公司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金科王公司庭审中表示无与海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无特别约定增值税发票开具的问题。现海乐公司通过情况说明明确表示与金科王公司没有直接业务往来，仅是应尹丹采购要求向金科王公司供应货物，每月5号前与尹丹对账并结清上月货款，部分货款由金科王公司按照尹丹指示直接付款到尹丹名下账户。故金科王公司仅依据小部分向海乐公司下单记录以及支付给海乐公司部分货款和收取增值税发票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司与海乐公司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由于金科王公司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尹丹的事实予以确认。尹丹向金科王公司供应泡沫镍，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尹丹依约向金科王公司提供货物，金科王公司理应足额支付货款。现尹丹主张金科王公司累计欠款3016000.58元未付，并提供对账单予以证实，金科王公司确认累计欠款3016000.58元，但未举证证明已向尹丹足额支付，故一审法院对金科王公司尚欠尹丹货款3016000.58元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定。金科王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损害了尹丹的合法权益，现尹丹诉请要求金科王公司偿还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5日起计付至返还货款为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付标准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尹丹要求孔珍珠对金科王公司案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本案中，金科王公司使用其公司账号、股东孔珍珠和财务张秀芳、员工张传建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现尹丹仅凭金科王公司以股东孔珍珠及其他员工的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金科王公司的财产与孔珍珠的个人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尹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金科王公司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故尹丹要求孔珍珠对金科王公司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四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金科王公司支付尹丹货款3016000.58元及利息（利息以3016000.5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二、驳回尹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金科王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尹丹提交以下证据：1.尹丹与孔珍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尹丹与金科王公司员工张秀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尹丹与海乐公司联系人倪静瑜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尹丹与张秀芳的电话录音。证据1到证据4拟共同证明本案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尹丹与金科王公司。5.张秀芳与倪静瑜的聊天记录及企查查的查询信息；6.金科王公司客户黎惠连的银行卡交易明细；7.尹丹与蔡婉宜的电话录音（录音2）；8.尹丹与蔡婉宜的电话录音（录音3）；9.尹丹与金科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信的聊天视频。证据5到证据9拟共同证明金科王公司与佰业利公司为同一经营地址、同一套人员办公的主体。孔珍珠及其员工经常用个人账户收取货款。金科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孔珍珠。金科王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孔珍珠存在滥用股东地位的情形。此外，尹丹还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调取金科王公司银行账户、孔珍珠银行账户等的银行流水，以证实孔珍珠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的情形。经质证，金科王公司、孔珍珠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金科王公司是与尹丹个人发生业务关系。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因为尹丹是具体负责业务的海乐公司业务代表，故金科王公司与尹丹确实对过帐，一审中已确认过该事实。另外，金科王公司与海乐公司其他人员也对过帐。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微信聊天发生于尹丹与案外人之间，金科王公司、孔珍珠无法核实，且海乐公司此时否认与金科王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有逃避开具发票和纳税义务的可能，海乐公司工作人员的表态也不具有客观性。4.对证据4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电话录音内容是在未经张秀芳同意的情形下偷录的，且内容中张秀芳口语化的表述只是在敦促尹丹负起对清账目的责任，并不等同于认可是与尹丹个人发生业务关系。5.对证据5，该聊天记录应以金科王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完整版本为准。该聊天记录证明金科王公司是直接向海乐公司下单订货，直接与海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至于佰业利公司，其与金科王公司为各自独立的法人企业，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本案无关。6.对证据6，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说明任何问题。7.对证据7和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首先，蔡婉宜事实上是孔珍珠儿子的前女友，但与其感情破裂已分手，这些情况尹丹完全知晓，故孔珍珠无法找蔡婉宜核实录音内容。其次，从尹丹的证据可以看出，尹丹与蔡婉宜在同一时段内有大量电话录音，但尹丹只节选了其中部分作为证据提交，存在断章取义的嫌疑。再次，录音的内容与本案诉讼无关联性。8.对证据9，确认画面中出现的是黄明信本人，但对其在视频中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首先，该视频是在未征得黄明信同意的情况下偷录的，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而且，从视频中可看出，尹丹以陌生人搭讪的方式接近黄明信，又一直采用诱导性的提问、谎称要聘用黄明信，黄明信必然会对其产生防范与警惕，因此黄明信的回答明显是在敷衍，并不是正式的回答。最后，黄明信的法定代表人地位是经正式登记注册的，具有法律效力，在视频中玩笑式的回答中，黄明信也认可其本人在厂里负责、乱七八糟都要管、有关法律文书是其亲笔签名的等等，可见其已在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与金科王公司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确定；（二）孔珍珠与金科王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的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与金科王公司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的确定问题。首先，从买卖合同关系沟通的细节来看，金科王公司是与尹丹进行沟通协商确定案涉交易的细节的。相反，金科王公司并未能提供其与海乐公司进行相关沟通协商的证据。其次，尹丹事实上持有案涉交易的相关单据，海乐公司也认可案涉交易发生在尹丹与金科王公司之间，金科王公司再主张其是与海乐公司发生的案涉交易缺乏理据。况且，无论交易对象是海乐公司还是尹丹，金科王公司都应当支付货款。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与金科王公司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尹丹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的相关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开具发票是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随附义务，尹丹应当履行，但金科王公司不能以此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主义务。关于孔珍珠与金科王公司是否存在混同的问题。公司股东以个人账户支付公司货款，对公司来说是一种受益行为，尹丹不能仅仅以此为由来主张孔珍珠与金科王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尹丹本案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说明孔珍珠与金科王公司之间存在混同，一审法院对此不作认定并无不当。尹丹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采纳。证明孔珍珠与金科王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属尹丹自身的举证义务，其申请本院进行相关调查取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尹丹、金科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56元，由上诉人尹丹负担30928元，上诉人广州市金科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