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中植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横潭村三社新城巷51号402房。法定代表人：钟月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恩，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仪，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富都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步大道19号。法定代表人：邓钊友。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志鹏，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玉，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中植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植硒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市富都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中植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恩，上诉人富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志鹏、刘林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植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第三、第四项；2.依法改判富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中植硒公司实际损失339888元和预期利益损失480000元；3.依法改判富都公司向中植硒公司支付滞纳金80616元；4.依法改判富都公司承担中植硒公司的律师费6000元；5.富都公司承担两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富都公司应赔偿中植硒公司的实际投入损失339888元。中植硒公司与富都公司在2019年达成合作意向，由中植硒公司出资建设充电站，为富都公司车辆提供充电服务，富都公司按约定支付服务费。在中植硒公司建成充电站后，双方在2019年6月26日签订《纯电动公交车充点服务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在协议期内，若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条款无法继续履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如数赔偿经济损失含投资部分给对方”。为更好地履行合同，中植硒公司提供专人为富都公司车辆进行充电和打理，租赁专属中植硒公司停车使用的场地。但，富都公司在2019年5月12日发函解除上述服务协议，并在5月31日撤出所有充电车辆。富都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协议的约定，也违背了双方合作的初衷。而上述服务协议是双方的意思自治，不存在无效和撤销事由，双方理应履行。而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条款是双方对任何一方违约的约束，更应遵照执行。否则，违约成本过低，滋生社会违约风气，诚信缺失。因此，根据上述服务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即富都公司应承担中植硒公司的投资损失合计339888元。（二）富都公司应赔偿中植硒公司预期利益损失480000元。中植硒公司基于信任和协议的约定，建设充电站，且签订5年的场地租赁协议和充电服务协议。在合作期间，中植硒公司每月可获得的利润约为1万元／月。但协议履行未满一年，富都公司随意终止，导致双方计划5年的合作期无法完成。因此，参照中植硒公司每月可获得的利润，剩余4年合作期的利润损失也应由富都公司承担。（三）富都公司向中植硒公司支付滞纳金80616元。根据《纯电动公交车充点服务协议》第四条第四款，“……未按期支付时，每天按所欠付充电费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双方知道该条款的效力并且确认，该条款对双方均产生拘束力。因此，富都公司应按该约定向中植硒公司支付滞纳金。退一步讲，即使滞纳金需做调整，对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前的，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年利率15.4％计算。（四）富都公司承担中植硒公司的律师费6000元。因富都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争议成讼，中植硒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为其实际损失，应由过错方即富都公司承担。富都公司辩称，（一）富都公司与中植硒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只是充电服务合同关系，并不是生意合作关系。富都公司坚持一审阶段的答辩和庭审意见，也同意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三自然段中一审法院的裁判观点：在2019年6月26日富都公司与中植硒公司签订《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前，案涉充电站就已建设完成并对外公开经营；签订协议后，充电站的设备和设施并无明显变化，且中植硒公司并非仅为富都公司提供服务，有诸多社会车辆在充电站充电，富都公司充电时段为低谷时段00：00至08：00，其余时段，中植硒公司正常对外经营，所以对于充电站的投资成本，是中植硒公司为正常经营所购买，无论富都公司是否在中植硒公司处充电，富都公司购买的设施属于充电站运行所需的基础设施，富都公司无支付投建涉案充电站成本的义务。假如双方是合作关系，按照常理，双方应就如何合作、出资、建设、利润分配相关的事宜进行事前沟通，然后再行签订案涉协议，但中植硒公司并未提供任何双方事前沟通过的记录去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建设充电站的意图，且若双方是合作关系，双方应该互惠互利，但富都公司在充电时不享有任何的折扣及优惠，富都公司需支付的充电费包括电费及充电服务费，电费按照国家标准进行定价，充电服务费=富都公司充电量×基准价×折扣，基准价为0．5／度，折扣为100％，且充电设施建设项目政府补贴和年度运营电量补贴也均归中植硒公司所有，可见双方的关系不是合作关系。之所以双方之间的《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中有关于“合作”的表述以及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第3款出现“违约方应如数赔偿经济损失含投资部分给对方”的约定，是因为双方使用了富都公司与骏通新能源汽车充电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合同文本，但双方并未修改上述与实际情况不符的约定，该约定并不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述，也与事实不符。综上，中植硒公司诉请富都公司赔偿其自行投资建设并对外公开经营的充电站投资损失339888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植硒公司主张预期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场地租赁协议》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于富都公司与中植硒公司签协议之前订立，所以富都公司不认可中植硒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详细意见与富都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三）对于中植硒公司请求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较高。且协议约定充电费包括电费和充电服务费，中植硒公司并非电费征收主体，只是帮富都公司代缴电费的主体，没有权利收取因逾期缴纳电费所产生的滞纳金，除非供电部门追究中植硒公司责任造成其损失，中植硒公司才能要求富都公司赔偿，否则，富都公司仅认可因逾期支付充电服务费而产生的滞纳金。（四）对于中植硒公司请求的律师费，因富都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中并未约定由富都公司承担，无合同依据及无法律依据，富都公司不予认可。富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富都公司向中植硒公司赔偿2万元；2.由中植硒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因充电场所存在安全隐患、中植硒公司未向富都公司提供充电站的合法审批备案手续及政府的不可抗力，富都公司终止履行合同。1.2020年5月12日，区交通管理总站向富都公司转发广州市和花都区关于开展电动汽车充电设施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的通知。据《广州市工信委关于印发广州市推进电动汽车充换电设施建设与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二十二条规定，中植硒公司的职责包括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设置安全管理机构，配备专职安全管理人员，建立安全管理制度，编制应急预案并配备必要的装备和器材及在充电设施的明显位置粘贴直观、简洁的用户操作说明和安全警示等信息。但经富都公司排查发现，中植硒公司处充电场所是开放式管理，无围蔽、无专人看管车辆、移车人员无大客车驾驶资格、电线杂乱、无危险警示标识，存在火灾、电灾及被盗等安全隐患。2.据《市工信委关于进一步加强充电设施建设项目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富都公司作为公用充电设施的投资建设方应到项目所在地的区工信部门办理项目登记手续。《广东省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规划（2016—2020年）》要求新建独立占地的集中式充换电站应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城市规划，并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因中植硒公司提供不了合法审批备案手续及验收手续。所以富都公司推定中植硒公司不曾办理登记手续，相关部门未对其进行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以及备案抽查，存在安全隐患，于是终止履行合同。3.因花都大道围蔽，富都公司车辆到中植硒公司充电站处充电的距离由原来的8.6公里增至13.2公里，客观条件发生变化，富都公司因不可抗力因素终止履行合同，但一审法院以富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中植硒公司协商过而终止履行合同而酌定富都公司赔偿10万元，存在不妥。2020年5月12日，富都公司向富都公司发出通知函，表示因安全隐患和运营成本问题，将于5月31日晚上将所有车辆撤出。6月5日，中植硒公司向富都公司发回复函，表示在收到通知函后已致电富都公司表明不同意，运营成本增加属于富都公司的经营问题。可见，富都公司从发函到正式撤出充电站这段期间，就超里程的事宜有与中植硒公司协商过，只是中植硒公司认为此事宜属于富都公司的经营问题，应自行解决，所以富都公司于5月31日撤出。（二）因新冠疫情的蔓延，国家对于交通运输行业的严格把控等原因，据中植硒公司制作的《公交车电量电费服务费汇总表》可以看出，自2020年1月之后，电量、电费及充电服务费呈下降趋势，充电服务费由原来的2万-3万元降至l万元左右。中植硒公司以自签订合同以来的充电服务费平均值减去成本计算预期利益损失不合理，富都公司主张应按照2020年2月份至5月份充电服务费的平均值减去成本后再计算中植硒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预期利益损失以2万元为宜。（三）富都公司支付给中植硒公司的充电服务费是包含3％税率的价格，该税费是属于税务局所得，现该预期利益损失不涉及开票，那么3％的税点费用不归属中植硒公司，应该予以扣除后再进行计算充电服务费。中植硒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中植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富都公司与中植硒公司签订的《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2.富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中植硒公司实际损失339888元和预期利益损失480000元；3.富都公司向中植硒公司支付滞纳金80616元；4.富都公司承担中植硒公司的律师费6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富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植硒公司（甲方/承租方）与江剑泉（乙方/出租方）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场地租赁协议》，该协议内容包括：“乙方同意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洛场村第五经济社铧钜汽修厂门前的空地租给乙方使用，用作建设新能源汽车充电站，面积为570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9年4月25日至2024年5月25日止，租金由第二年起每两年递增一次，每次递增1元1平方；甲方同意有偿使用该地块，第一年租金为每月4000元，约7元/平方；第二、三年租金为每月4560元，平均8元/平方；第四、五年租金为每月5130元，平均9元/平方。”2019年6月26日，中植硒公司（甲方）与富都公司（乙方）签订《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该协议内容包括：“甲乙双方本着资源共享、共同发展、合作双赢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一、合作方式。（一）由甲方出全资建设中植硒公司花山充电站充电项目，此项目符合广州市花都区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和产业发展项目，项目建成后有偿提供给乙方车辆充电和公交站场始发配套等用途。（二）中植硒公司花山充电站项目地址：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洛场村第四经济社洛场物流园侧边。（三）双方约定：1、甲方的中植硒公司花山充电站为乙方的纯电动公交车提供24小时充电服务，乙方的纯电动公交车指定在甲方中植硒公司花山充电站充电，除补电外，乙方车辆充电必须在每天低谷时段充电，如遇暴雨，水浸，交通堵塞等特殊情况会有部分车辆进行平谷充电。其中低谷时间，从00:00始至08:00前，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当晚停放在充电站的纯电动公交车能够全部充满电100%，甲方充电站要配备充电桩充足充电枪帮乙方车辆充电，其中2台大功率120KW充电桩，方便乙方车辆白天补电使用。2、乙方自行承担日常使用水电费、洗车、站务室管理和维护等费用。二、充电费标准及结算办法。（一）充电费=电费+充电服务费。电费执行大工业用电峰谷电价：低谷时段0:00-8:00，价格为0.3338元/度；平谷时段8:00-14:00、17:00-19:00、22:00-0:00，价格为0.638元/度；高峰时段14:00-17:00、19:00-22:00，价格为1.038元/度。如遇国家或地方政府调整电价，则此协议电价按新标准执行。充电服务费=乙方充电量×基准价×折扣。基准价为0.5元/度；目前乙方指定于甲方处充电的车辆数为10至24辆，折扣目前定为100%，在乙方扩大其指定充电车辆基数至40辆时，双方另行协商约定具体折扣。另白天乙方在外停车场停车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三）乙方承诺，合同期内，其指定并每日固定于甲方充电站处充电的公交车辆数不少于10至24台，并以此为基数计算。（三）充电费按自然月每月结算一次，甲方在每月5日前提供上月充电数据给乙方核对，核对无误后乙方在每月10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月的充电费，甲方在15日前出具等额的增值税服务费发票。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技术要求，建成功率为120KW的直流充电桩。（二）甲方提供的配套充电设施必须满足国家电动汽车相关充电设备、设施技术标准和安全要求，并根据乙方提供的车辆技术参数满足乙方的纯电动公交车充电要求。（六）甲方必须按照消防管理的要求，规范配置符合要求的消防设备设施，并对移车人员、看场人员进行相应驾驶技术和消防知识培训。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四）乙方应按期足额支付纯电动公交车充电费，未按期支付时，每天按所欠付充电费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五、双方约定。（一）如因无法控制、无法预见或虽然可以预见但无法避免，或因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协议一方无法全部或部分履行协议的，双方协商善后处理。（三）由于乙方的公交线路归政府调控，乙方不能随意改动线路的站点和走向。如果乙方的线路被调整到不在两龙始发，线路始发站不在中植硒公司花山充电站周边10公里路程范围内时，双方应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协商调整本协议内容。若两龙始发变更，乙方其他公交线路在中植硒公司花山充电站周边10公里路程范围内时，应优先选择甲方充电站。六、违约条款。（一）出现以下行为之一的，视为违约。4.乙方原因拖延结算充电费，迟延支付时间超过15天的视为乙方违约。（二）违约责任。2.若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充电费的，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并按上述约定向乙方收取滞纳金。若乙方迟延支付充电费，超过三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乙方主张相当于上述最低使用量电费三倍的违约金。3.在协议期限内，若因任何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条款无法继续履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如数赔偿经济损失含投资部分给对方。九、其他。（一）本协议有效期限至乙方公司自建充电站正常运行止。”2020年5月12日，富都公司向中植硒公司出具《关于撤出贵司充电站的通知函》，该函内容为：“我司与贵司充电站友好合作已将近一年，在合作期间因场地问题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和运营成本增加，故我司研究决定撤出所有在贵司充电站充电的车辆。1、充电站一直都是开放式管理，没有围蔽，没有专人看管车辆，所以经常出现闲杂人等随意到我司车辆上，一旦留下火种引发火灾，以及车辆设备损坏、物品失窃等安全隐患。2、由于花都大道改造，封闭多个调头路口，造成我司车辆从充电站出来，需到机场北出口桥底方可调头，来回车辆每天增多4.8公里的空程，增加了运营成本。综上所述，我司定于5月31日晚上将所有在充电站充电的车辆撤出，终止合作，敬请谅解，特此告知。”2020年6月5日，中植硒公司针对富都公司的上述通知函出具回复函，表示不同意中植硒公司单方面撤出车辆和终止协议的行为，认为富都公司在与其签订协议之前已对充电站场地进行实地勘察和评估，新能源公交车停放区域有简单的围蔽，充电区域有专人为车辆进行充电，并且安装了多台视频监控设备进行24小时监控，有人24小时看管，场地也有消防安全设备，花都大道改造增加富都公司运营成本亦不影响其提供充电服务。中植硒公司提交的《充电站投资成本明细表》记载，充电桩费用为134000元、电缆费用为14720元、辅材费用为4346元、施工安装费为4412.68元、场地用电为1572.5元、场地监控为2908.5元、场地网线为399元、消防设施为118元、广告招牌为317元、场地平整为3490元、场地搭棚为1020元、司机休息室用品用具为4469元、办公经营用品用具为115.5元，合计为171888.18元。中植硒公司针对以上费用提供了发票、收据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对此，富都公司主张：中植硒公司购买充电桩的实际时间在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之前即2019年5月8日；辅材费用的收据金额合计4346元，但中植硒公司为此提供的转账记录金额合计4221元；其余的收据金额与转账记录金额一致；其中大部分费用的支付时间在双方签订协议前，此后支付的费用也是中植硒公司正常经营需要，不应由富都公司赔偿。中植硒公司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及收据显示，中植硒公司于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向江剑泉支付场地租金合计42350元，其中2020年1月之前每月租金为4000元，自2020年1月开始每月租金为3500元。上述已投入资金171888.18元＋剩余合同期限的租金损失（3500元×48个月）=339888元。中植硒公司根据其为富都公司开具的充电服务费发票金额制作公交车电量电费服务费汇总表，该表显示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的电量合计460200.37度，代收电费合计164872.61元，充电服务费合计230299.58元。中植硒公司据此主张每月的充电服务费平均为20691.79元，减去成本后，利润约为1万元/月，故预期利益损失为剩余合同期限48个月×1万元=48万元。中植硒公司根据富都公司向其支付车辆充电费的转账记录制作滞纳金明细表，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总额为80616.63元。另查明，富都公司提交了一张昵称为“我心悠然”的QQ邮箱收件箱截图，该截图显示发件人86889687于2020年5月12日向大洋出租车公司、二汽客运站和恒通安服、风神租赁公司、我心悠然、广州交通集团出租车花都分公司、花都恒通公司、机场快线、金玉旅运、启程出租车公司、长途汽车客运站等收件人发送了12个附件，包括《转发文件、工作提示》、《电动汽车充电设施安全隐患排查工作情况汇总表》、《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开展电动汽车充电设施领域安全生产集中整治工作的通知》、《广东省能源局关于印发集中整治能源安全生产工作方案的通知》、《广州市花都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于开展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开展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广州市电动汽车充电设施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监督检查情况汇总表》。2020年8月24日，花都区交通管理总站向包括富都公司在内的几家公司发出《关于开展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的通知》，要求富都公司等公司根据《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开展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的通知》认真做好充电站场排查整治工作，确保纯电运营车辆的各项安全。富都公司提供的现场视频和照片显示，涉案充电站场无围蔽、电线杂乱、有其他社会车辆正在充电、无危险警告标识。中植硒公司对现场视频和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视频形成于富都公司撤离之后，其为减少损失才对社会车辆开放。富都公司主张因花都大道围蔽，其车辆到涉案充电站充电增加了4.6公里的空程距离，并为此提供标有公里数的对比图予以证明。中植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再查明，中植硒公司与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植硒公司为本案诉讼向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元。中植硒公司并为此提交了相应金额的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5日向富都公司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富都公司已于2020年5月12日向中植硒公司出具《关于撤出贵司充电站的通知函》，中植硒公司现亦主张解除涉案《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已于2020年8月15日解除。从涉案《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的名称及约定的内容来看，中植硒公司投建涉案充电站并非仅能提供给富都公司车辆充电使用。结合中植硒公司与江剑泉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及《充电站投资成本明细表》所附发票、收据及转账记录的时间，涉案充电站投入建设的时间早于涉案《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富都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中植硒公司涉案充电站亦可为其他社会车辆进行充电服务，故中植硒公司诉请富都公司赔偿其投建涉案充电站的损失339888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预期利益损失，根据富都公司提交的现场视频和照片，虽然中植硒公司涉案充电站存在充电站场无围蔽、电线杂乱、无危险警告标识等问题，但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充电站存在《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开展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的通知》中所称的安全隐患，富都公司据此终止履行合同并无充分的依据。但根据《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的约定，如果线路始发站不在中植硒公司花山充电站周边10公里路程范围内时，双方应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协商调整本协议内容。现因花都大道围蔽，富都公司车辆到涉案充电站充电已超过10公里路程，富都公司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此事与中植硒公司协商的前提下，终止履行合同，确有不妥。故结合涉案《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的性质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富都公司向中植硒公司赔偿10万元。关于滞纳金，涉案《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富都公司应按期足额支付纯电动公交车充电费，未按期支付时，每天按所欠付充电费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中植硒公司支付滞纳金。中植硒公司根据富都公司向其支付车辆充电费的转账记录制作的滞纳金明细表所载金额及迟延天数，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经计算，富都公司应向中植硒公司支付滞纳金6897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植硒公司与富都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的《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已于2020年8月15日解除；二、富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植硒公司赔偿10万元；三、富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植硒公司支付滞纳金6897元；四、驳回中植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3元，由中植硒公司负担5661元，富都公司负担772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富都公司提交了其与骏通新能源汽车充电有限公司签订的《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拟证明富都公司与骏通新能源汽车充电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该协议，涉案协议是借用该协议合同模板所签，双方并非合作关系。经质证，中植硒公司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该协议是案外人与富都公司所签，与本案所产生的纠纷是无关的，每个协议是双方根据实际情况的一个约定，每个服务协议的内容是有差别的，不能代表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植硒公司主张富都公司赔偿实际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并支付滞纳金、律师费等费用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中植硒公司主张其与富都公司之间就充电站成立合作关系，富都公司擅自撤场导致其损失；富都公司则认为双方只是充电服务合同关系，富都公司撤场是因为充电站存在安全隐患及充电站道路变化，其不需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中植硒公司与富都公司签订的《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富都公司已于2020年5月12日向中植硒公司出具《关于撤出贵司充电站的通知函》，中植硒公司亦起诉主张解除涉案《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故本院确认《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于2020年8月15日解除。第二，关于富都公司提前终止履行涉案合同的问题。富都公司主张因应《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开展电动汽车充电基础设施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的通知》要求，涉案充电站不符合相关安全标准。富都公司提交的现场视频和照片显示，涉案充电站存在充电站场无围蔽、电线杂乱、无危险警告标识等问题，中植硒公司表示该视频形成于富都公司撤场后。本院认为，富都公司提交的视频和照片虽然反映了涉案充电站管理存在一定问题，但并不足以认定涉案充电站存在通知所规定的安全隐患，富都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充电站因此受到整改而影响合同的履行。故富都公司据此提前终止履行合同，理据不足。至于充电站道路变化问题。由于花都大道围蔽，富都公司车辆到涉案充电站充电已超过10公里路程。根据《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约定，如果线路始发站不在中植硒公司花山充电站周边10公里路程范围内时，双方应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协商调整本协议内容。但富都公司并未就此与中植硒公司进行协商，而是单方向中植硒公司发函通知撤场，不符合涉案协议约定。综上，富都公司单方提前终止履行合同确有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关于中植硒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首先，从《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的名称及约定的内容看，中植硒公司为富都公司提供有偿充电服务，而涉案充电站也并非仅能供富都公司使用，事实上涉案充电站也可为其他社会车辆充电。而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充电站的建设时间早于涉案《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的签订时间。中植硒公司主张在签订涉案《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前双方已达成共识，先建设了充电站，之后再签订了书面协议，但并未能就此充分举证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协商合作投资建设充电站，故本院对于中植硒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综合现有证据，中植硒公司与富都公司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故中植硒公司要求富都公司赔偿其投资建设充电站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合同剩余服务期限48个月，富都公司单方提前终止合同，理应赔偿中植硒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由于充电站道路变化，根据《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约定，双方本应依据公平原则合理调整协议内容。虽然富都公司单方提前终止合同确有不当，但鉴于上述合同基础发生变化，一审法院综合合同履行的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损失情况，酌定富都公司向中植硒公司赔偿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纯电动公交车充电服务协议》约定，富都公司未按期支付充电费应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付滞纳金。上述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植硒公司认为应调整为年利率24%，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中植硒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富都公司承担，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植硒公司、富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7.9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植硒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37.9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富都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国平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任永乐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