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59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长喜，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百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通达街****。法定代表人：赵晓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赤旗，女，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长喜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百润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1）黑0103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长喜，被上诉人百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赤旗、张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长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徐长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百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徐长喜以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支付承包费不构成违约。1.一审法院应当对百润公司未全额还有偿出让金的事实进行查明，未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百润公司未向徐长喜全额返还有偿出让金构成不当得利。2.《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与主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甲方负责缴纳国家规定收缴的各项税费”相冲突。根据主合同第十六条“补充协议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及有关政策的规定，不得与本合同条款相抵触”的约定，补充协议第三条“甲方不负责支付车辆的检车、二级维护、计价器检测、路桥建设费等”为无效条款。由于上述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由徐长喜承担，百润公司就此构成不当得利，双方形成不当得利之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25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由于百润公司没有向徐长喜偿还不当得利之债，徐长喜以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支付承包费不构成违约，百润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为百润公司所有不符合事实。1.案涉车辆为徐长喜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前在哈尔滨市轩瑞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瑞公司）经理高福华的陪同下在哈尔滨一汽森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购得（徐长喜在“售前检查卡”顾客签字确认处签字确认），因此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一直为徐长喜所有。由于营运车辆的特殊性，徐长喜将案涉车辆登记在轩瑞公司名下，此为是否允许车辆上路的登记，并不是车辆所有权的登记，轩瑞公司没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2.百润公司提供的“表格证据”写明：关于“轩瑞公司”更名为“百润公司”所有驾驶员已知悉，并不能证明徐长喜认可案涉车辆所有权为百润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所有权为百润公司所有，缺乏证据支撑。百润公司辩称：一、徐长喜未按照《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支付承包费，百润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条款解除合同，百润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合法、有效。1.徐长喜以享有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支付承包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徐长喜提出百润公司未全额返还有偿出让金与事实不符。百润公司依照哈交政发[2019]18号《关于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返还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2019年7月22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对返还有偿出让金协商一致，已于2019年8月8日一次性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5日共计967天的出让金13,502.26元，徐长喜已签字确认领取该款项，剩余款项在承包期内以降费形式返还。百润公司未拖欠徐长喜有偿出让金。2.徐长喜与百润公司之间自愿签订合同，且长期按照合同履行。百润公司依法缴纳国家规定的各项税费，补充协议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双方平等协商一致的条款。百润公司未额外收取或截留徐长喜任何费用，故徐长喜主张对百润公司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无任何事实依据。3.民法典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的当事人应同时履行义务的，一方在对方未履行前，有权拒绝对方请求自己履行合同的权利。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构成要件之一是须有同一双务合同互负债务，可主张同时履行抗辩的系基于同一双务合同而生的对待给付。如果双方当事人的债务不是基于同一双务合同而发生，即使在事实上有密切关系，也不得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具体到本案,百润公司已依约交付符合安全标准可运营的出租汽车黑Ａ××××**），已履行了自身的义务，徐长喜再行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不符合该权利的构成要件，故徐长喜不享有此权利，未按时缴纳承包费构成违约。4.百润公司多次对徐长喜进行费用催缴，徐长喜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徐长喜已认可拖欠承包费的事实，且无任何正当理由能够对抗这一事实。并且徐长喜在2020年11月5日已将拖欠费用一次性结清，现双方继续按照日费126元的标准履行。二、百润公司系车辆的所有权人、出租汽车的经营权人，徐长喜仅在百润公司处获得承包经营权，不享有车辆的所有权。根据《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一条承包标的及条件“甲方（百润公司）提供一辆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车给乙方（徐长喜）承包。乙方须具有驾驶执照、出租汽车从业人员资格证等必备合法手续，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的约定，结合一审中百润公司提供的《机动车所有权登记证》、《出租汽车经营权证》，徐长喜以往缴纳承包费的事实，足以证明百润公司享有车辆的所有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长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百润公司向徐长喜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百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6日，徐长喜与案外人轩瑞公司签订《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内容为“轩瑞公司提供一辆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徐长喜承包，徐长喜须具有驾驶执照、出租汽车从业人员资格证等必备合法手续，徐长喜承包轩瑞公司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运营活动；车号黑Ａ××××**，经营权号12292，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日期2016年8月26日；承包期限自2016年8月26日至2024年6月26日止；轩瑞公司负责承担车辆购置的成本费用以及营运车辆必备的配套设施的费用；轩瑞公司支付的各项费用以每月收取承包费的形式收回；徐长喜逾期未支付月承包费，经书面催告三天仍不支付的，轩瑞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2019年11月25日，涉案车辆由轩瑞公司转移登记至百润公司名下，获得方式为购买。根据百润公司提供的表格显示，关于“轩瑞公司”更名为“百润公司。”所有驾驶员均已知悉，原合同不变，每日承包费126元。徐长喜在表格中的序号为40号，车牌号黑Ａ××××**，经营权编号为12292。徐长喜在表格签名处签字捺印。2020年10月10日百润公司向徐长喜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徐长喜拖欠百润公司的承包费，自2020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共欠费14,134.00元，百润公司分别于2020年9月23日、9月26日、9月29日通过微信、电话对徐长喜进行催收，但至今未结清欠费。根据徐长喜与百润公司双方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百润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徐长喜逾期未支付月承包费，经书面催告三天仍不缴纳的。徐长喜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现百润公司对车辆留置，限三日内到百润公司处办理结清手续，逾期未办理，百润公司将解除与徐长喜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并将出租车黑Ａ×××**车辆、承包权、使用权收回”。徐长喜于2020年11月5日向百润公司补缴所欠承包费，现黑Ａ×××**号车辆仍由徐长喜驾驶。一审法院认为，徐长喜与轩瑞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9年11月22日百润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徐长喜在百润公司提供的表格上签字捺印，表格上显示公司更名为百润公司，原合同不变，所有驾驶员均已知悉。上述行为可以认定徐长喜与百润公司同意继续履行2016年8月26日的《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虽徐长喜主张合同签订后并未收到原件，不知道合同内容，百润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但徐长喜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尽审慎义务，并能够明确判断民事行为产生的利弊。因徐长喜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用，百润公司向徐长喜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徐长喜亦未按照通知要求的时间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徐长喜逾期不支付承包费，百润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且在百润公司向徐长喜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徐长喜于2020年11月5日补缴了所欠承包费，并驾驶涉案车辆至今，徐长喜与百润公司仍按原合同约定履行，故对徐长喜要求确认解除通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徐长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徐长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长喜举示一组证据：《就各类纠纷提议协商并缓停交费通知书出租汽车公司》（无原件）、徐长喜与百润公司、高福华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服务质量保证金《收据》（原件）、两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收费凭证》（原件）、《结算单》（原件）、《售前检查卡（PDI）》（原件）。证明：售前检查卡证明徐长喜当时买车交的钱，签的字，结算单、收费凭证、特种设备登记收费凭证是检车及二级维护都是徐长喜出资的，与高经理的聊天记录证明是徐长喜补交了保险的钱，与百润公司的聊天记录证明其单方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已经无效。《就各类纠纷提议协商并缓停交费通知书出租汽车公司》说明检车及二级维护都应当是由公司承担费用，现在都是由徐长喜自己交的。百润公司质证意见：《收据》、《结算单》、《特种设备使用登记收费凭证》、《售前检查卡》均在一审中进行过举示，不属于新证据。徐长喜与高福华和百润公司的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不能确认关联性及真实性，《就各类纠纷提议协商并缓停交费通知书出租汽车公司》没有出示原件，真实性和证明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认为，徐长喜举示的《收据》、《结算单》、《特种设备使用登记收费凭证》、《售前检查卡》已在一审进行举证、质证，本院不再进行认证。徐长喜举示的《就各类纠纷提议协商并缓停交费通知书出租汽车公司》、徐长喜与百润公司、高福华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百润公司对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百润公司举示证据一、2019年7月22日徐长喜与轩瑞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原件）。证明：轩瑞公司与徐长喜依据相关文件的规定，已经对返还有偿出让金的时间、方式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百润公司承继了轩瑞公司与徐长喜之间的权利义务，继续履行了轩润公司与徐长喜之间签订的《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及全部补充协议。徐长喜发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当时轩瑞公司没有告知徐长喜可以全额返还有偿出让金，这是轩瑞公司单方出的补充协议，徐长喜不同意。本院认证认为，徐长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对其签名不持异议，其关于“是轩瑞公司单方出的补充协议”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该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百润公司举示证据二、《出租汽车经营权有权出让金返还明细表》（原件）。证明：2019年8月8日，徐长喜已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有偿出让金一次性领取。表格序号第39，车牌号黑Ａ×××**承包人徐长喜已签字确认。徐长喜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徐长喜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1.徐长喜在一审举示的证据六《明细表》载明：“关于‘轩瑞公司’更名为‘百润公司’所有驾驶员均已知悉，原合同不变，每日承包费126元。”徐长喜在表格序号40处签名、按指印。2.2016年8月26日，轩瑞公司与徐长喜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费6.8万元，轩瑞公司不负责车辆的检车、二级维护、计价器检测、路桥建设费等。3.2019年7月22日徐长喜与轩瑞公司签订一份《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返还出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金的时间、方式作进行了约定。4.2019年8月8日，徐长喜一次性领取了轩瑞公司返还的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金13,502.26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结合案涉《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26日、解除合同行为发生在2020年10月15日的事实，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裁判。案涉《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虽系徐长喜与案外人轩瑞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但根据徐长喜在一审举示的证据六《明细表》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徐长喜已知轩瑞公司“更名”为百润公司、并由百润公司与其继续履行其与轩瑞公司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此外，再结合徐长喜已收取了轩瑞公司返还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出让金及向百润公司缴纳承包费的客观事实，本院认定百润公司已取代轩瑞公司成为案涉《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及《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百润公司与徐长喜形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法律关系，且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与上述合同一致。《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一条“合同的解除”第二款约定：“甲方（百润公司）或乙方（徐长喜）在本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时，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或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在合理时间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该款第一项约定：“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乙方逾期未缴纳月承包费，经书面催告三天仍不缴纳的。”根据以上约定，在解除合同约定的情形出现时，百润公司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本案中，徐长喜对百润公司主张的“徐长喜2020年2月25日至2020年9月25日欠交承包费”的事实并未否认，故百润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徐长喜系在2020年11月5日补缴了上述期间的承包费，说明徐长喜在百润公司于2020年10月15日发出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三天内仍未缴纳承包费，故本院认定《解除合同通知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即在2020年10月18日百润公司已与徐长喜解除了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徐长喜上诉主张，由于百润公司没有向其偿还不当得利之债，徐长喜以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支付承包费不构成违约，百润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单方解除合同。本院认为，百润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明了轩瑞公司已向徐长喜返还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5日的出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金，故徐长喜主张其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徐长喜关于“《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与主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约定相冲突，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以及车辆所有权不属于百润公司的上诉主张，因与本案百润公司解除合同效力的问题并无关联性，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长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徐长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祥群      审判员   都关红叶      审判员   徐晓娟                                                            （院印）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        法官助理   刘依桐      书    记     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