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思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思唐镇城北街。负责人：杨大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军，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江，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明义，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冲，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循斌，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廷海，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小刚，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正，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世海，男，1970年3月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林冲，男，1996年3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思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全通公司）、任明义、王冲、严循斌、任廷海、任小刚、杨建正、杨军、宋世海与被上诉人冉林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全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思南-杭州车队与全通公司系挂靠关系错误。王冲及其他被上诉人并未签订车辆承包合同，更不存在所谓挂靠关系。二、一审认定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金额不公：1.一审认定误工费金额为154,783.56元，护理费37,674元，营养费5,250元没有事实根据，“三费”特别是误工费的认定与受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自相矛盾。一审置其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而不顾，明显偏袒冉林冲。2.住宿费认定金额为9,950元，交通费11,015元，该认定违反了证据的关联性及客观性的规定。一审认定冉林冲的损失共计813,451.14元，比冉林冲起诉的813,319.88元还多出131.26元，一审判决的公正性值得怀疑。三、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全通公司与思南-杭州车队并不存在承包或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却以全通公司负有管理不到位的责任判决全通公司承担10%的赔偿比例，有失公平，冉林冲系成年人，其在车上烤炭火应充分注意自身安全，不能关（封）闭门窗，由于其疏忽大意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仅判决其自担10%的责任与其过错不对称，其合法损失应由与之形成劳务关系的其他被上诉人和他本人共同承担。任明义、任廷海、任小刚、宋世海、王冲、严循斌、杨建正、杨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冉林冲参加的公路稽查工作，不是上诉人的工作范围。思南-杭州车队从事的是旅客运输业，将旅客从思南安全承运到杭州、从杭州安全承运到思南，车票的出售和客运站场的管理均是全通公司的工作职责。二、冉林冲参与和履行公路稽查工作，系全通公司抽调和管理。2017年春运期间，全通公司从思南境内跑长途客运的所有车队中抽调人员到高速公路路口值班，管理行车秩序和非法载客等公路稽查事宜。人员抽调后，由全通公司统一培训、统一安排、统一管理、统一提供值班的工作设备和设施。2017年2月4日，因为全通公司后勤保障工作没有搞好，冉林冲在值班时因天气寒冷，在全通公司提供的值班车内取暖时导致中毒被烫伤。因此，冉林冲受伤，完全是全通公司的工作失职造成的。三、公路稽查工作系公路运输行政管理部门的法定工作职责，全通公司安排包括冉林冲在内的50多人进行公路稽查，完全超越了自己的工作范围,全通公司安排人员非法进行公路稽查，是极其严重的违法行为。全通公司辩称，1.冉林冲系任明义等八人雇请，故依法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冉林冲并非答辩人雇请，任明义等人组建车队，目的就是提高收益，道路旅客运输的收益来源于旅客，不让黑车拉载客人，这与被答辩人的利益高度一致，故其上诉称冉林冲从事的工作不是被答辩人的工作范围与客观事实不符。2.冉林冲是烤炭火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而非其他原因受伤，责任在于其本人及任明义等八人。冉林冲本人存在重大过错，任明义等八人作为雇主，当然也有责任，正因为如此，任明义等人才支付了冉林冲的医疗等费用。冉林冲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全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误工期限应从答辩人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应当按照答辩人住院的实际天数计算，一审法院遵循完全赔偿实际损失的原则作出认定合法有据。对全通公司申请的三期鉴定结论，是一审法院确定开庭的前三天才申请鉴定，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住院天数为105天，比鉴定报告所认定的三期都要长，若三期的认定以鉴定报告为准，显然不合理。交通费、住宿费是答辩人受伤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答辩人都已提交相应的票据。2.一审法院对于该案的责任划分合法有据，全通公司对于答辩人的工作安排严重违反劳动法律法规。全通公司安排答辩人连续值班48小时，违反了劳动法律法规，严重违背正常人的作息规律，让答辩人极度疲倦，容易发生安全事故，而且是两个人值一班，但事故发生时另外一个人根本不在，说明当时被答辩人安排值班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冉林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共同赔偿813,319.88元（包含已经支付的43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冲、严循斌、任廷海、任小刚、杨建正、杨军、宋世海、任明义8人共同购车组建思南-杭州车队，思南-杭州车队挂靠在全通公司处，由全通公司管理安排以及人员调度，思南-杭州车队每年向全通公司交纳管理费，思南-杭州车队与全通公司系挂靠关系。冉林冲系思南-杭州车队雇佣的员工。2017年2月4日，冉林冲在思南高速收费路口值班，主要是管理行车秩序，不让黑车拉载客人。当日晚上，冉林冲烤炭火时急性CO中毒，晕倒在炭火上被烫伤。后送往思南医院紧急处理后，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就医，住院81天，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9%深II°-IIIII°为主）。2018年8月17日，又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8天，诊断为：1、左手游离皮瓣转移术后臃肿，2、左食指、环指伸指肌腱粘连，3、左中指掌指关节伸直畸形，4、全身多处烫伤后。2019年11月1日，冉林冲在西南医院入院复查，住院天数为6天，诊断为1、左手背皮瓣术后臃肿，左手中指屈伸功能障碍（第三掌骨部分缺失）。2018年8月6日，冉林冲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需后续治疗费用80,000元。2020年4月27日，冉林冲经铜仁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最终定残，全身多处烧伤致左手功能障碍及瘢痕遗留的情形分别属于十级、九级伤残。冉林冲受伤后实际住院105天，任明义等8人支付各种费用共计469,090元。一审法院认为，冉林冲受任明义等人雇佣，参与客运管理，双方系雇佣关系，雇员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任明义等8名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雇员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全通公司负有管理不到位的过错，应当承担1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于2020年4月9日公布的《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以及2019年公布的《2018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数据计算，冉林冲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329,776.73元、残疾赔偿金151,377.6元、误工费154,783.56元、护理费37,674元、营养费5,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1,015元、住宿费9,9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用80,000元、复印费以及其他费用1,324.5元，共计813,451.39元。冉林冲自行负担81,345.14元，全通公司负担81,345.14元，任明义等8人负担650,761.11元，已支付的469,090元应当从中扣除，还需支付181,671.11元。综上所述，冉林冲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任明义、任廷海、任小刚、宋世海、王冲、严循斌、杨建正、杨军共同赔偿冉林冲各项损失650,761.11元，扣除已支付469,090元后，还需支付181,671.11元；二、由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思南分公司赔偿冉林冲各项损失81,345.14元；三、驳回冉林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给付事项，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00元，由冉林冲负担1,400元，由任明义、任廷海、任小刚、宋世海、王冲、严循斌、杨建正、杨军负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27日，王冲与贵州省兴黔交汽车运输（集团）铜仁有限公司思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兴黔交公司）签订《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兴黔交公司将思南至杭州客运班线及贵Ｄ×××××、贵Ｄ×××××客运车辆承包给王冲经营，承包期限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王冲按月向兴黔交公司交纳车辆承包费5000元。冉林冲于2017年2月5日至4月27日、2017年8月17日至9月4日在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分别住院治疗81天、18天，于2019年11月1日至11月6日在西南医院住院治疗5天，以上共计住院治疗104天。全通公司申请对冉林冲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误工期60-9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60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全通公司与车队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2.一审判决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3.一审判决计算的各项费用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全通公司上诉称与思南-杭州车队不存在挂靠关系，经查，任明义、王冲等8人组建思南-杭州车队，王冲与兴黔交公司签订《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取得思南至杭州客运班线承包经营权，经营场所在客运站内，实际由全通公司对站内车辆进行管理，在路上通过GPS进行监督，全通公司对车辆营运进行监管并收取一定费用，一审判决认定车队与全通公司系挂靠关系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冉林冲系任明义等8人雇请，参与值班亦系任明义等8人组建的车队指派，冉林冲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任明义等8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任明义等人上诉所称冉林冲参与值班受伤，完全是全通公司的工作失职造成，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全通公司在冉林冲的值班中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冉林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CO中毒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冉林冲的伤残等级分别为九、十级，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44,496.8元（34,404元×20年×21%）。2.误工费。根据冉林冲伤情、出院医嘱，参考贵阳市一医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酌定出院后的误工期为90天，加上住院治疗104天，误工期为194天，冉林冲主张其月工资为4,000元，误工费为25,867元（4,000元÷30天×194天）。冉林冲的伤残等级分别为九、十级，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冉林冲主张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医嘱及冉林冲的伤情，酌定护理人数2人，护理期为实际住院天数104天，按照贵州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为26,682元（46,821元÷365天×104天×2人）。4.营养费。按实际住院天数104天计算，营养费为5,200元（50元/天×104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100元/天×104天）。6.交通费。因在外地就医，交通费客观存在，冉林冲提交的票据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及与就医的关联性，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7.住宿费。冉林冲提交的票据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及与就医的关联性，部分票据载明时间亦与就医期间不吻合，本院酌情认定住宿费为1,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7,000元。9.医疗费329,776.73元、鉴定费1,300元、后续治疗费用80,000元，有相应票据且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冉林冲主张的复印费及其他费用1,324.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冉林冲的损失共计634,922.53元（其中医疗费329,776.73元、残疾赔偿金144,496.8元、误工费25,867元、护理费26,682元、营养费5,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按照前述责任比例的分担，全通公司应承担63,492元的赔偿责任，任明义等8人应承担507,938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已支付的469,090元，还应向冉林冲支付38,848元。综上所述，全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任明义、任廷海、任小刚、宋世海、王冲、严循斌、杨建正、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二、任明义、任廷海、任小刚、宋世海、王冲、严循斌、杨建正、杨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冉林冲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8,848元；三、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思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冉林冲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各项损失63,492元；四、驳回冉林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6元，由冉林冲负担596元，任明义、任廷海、任小刚、宋世海、王冲、严循斌、杨建正、杨军负担4,774元，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思南分公司负担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7元，由铜仁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思南分公司负担1,431元，由冉林冲负担403元，由任明义、任廷海、任小刚、宋世海、王冲、严循斌、杨建正、杨军负担3,9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勇审判员  龙 俊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高艳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