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坤，女，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金，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绍祖，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荣，女，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焕，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彦锴，男，198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上诉人宋坤因与被上诉人张翠荣、吴彦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9）0883民初3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坤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宋坤不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1、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存疑。本案中张翠荣跟吴彦锴的父亲吴玉祥在工作中存在利益关系，上诉人与吴彦锴在结婚之前并不认识张翠荣，到2014年2月份与张翠荣也不熟悉，双方之间从未有过经济往来，张翠荣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借200万元。2014年2月，上诉人与吴彦锴结婚半年，吴彦锴刚26岁，无工作、无收入，跟上诉人在上海一起居住，从时间上来讲，吴彦锴在2014年2月不可能出现在邹城向原告借钱并亲笔打《借条》，张翠荣也十分了解吴彦锴的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在吴彦锴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张翠荣向其出借200万元根本不可能，本案争议的200万元是否为借款，真实性存疑。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交与张翠荣之间的通话内容，从张翠荣的谈话中能够看出是由吴彦锴父母出面借的，后来在审计署怀疑张翠荣挪用单位公款向吴彦锴父母行贿而调查时，才以吴彦锴的名义打了借条，并且吴彦锴打借条时上诉人不知情；另外，张翠荣所诉的200万元，在2019年6月起诉之前，到2014年2月份算起来一共五年多时间，这五年当中张翠荣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甚至连一次催款电话都没有过。对于200万元的高额借款来说，五年多的时间从不催款，甚至没有一分还款，这种情形显然不合常理，涉案200万元是否为合法的借款，不言而喻。近几年上诉人发现吴彦锴出轨，夫妻关系恶化，鉴于吴彦锴父亲与张翠荣之间的关系，不排除吴彦锴及其父母与张翠荣为掩盖自己的罪行联手制造虚假债务而转嫁上诉人承担的可能生。上诉人将进一步向纪检部门实名举报张翠荣与吴彦锴父亲的经济犯罪问题，请二审法院慎重审理本案。2、本案借款主体问题。即便本案借款真实合法，借款的主体及责任主体也不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与吴彦锴的微信聊天记录，经过质证，吴彦锴认可其真实性。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吴彦锴在2018年11月11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1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6月等内容中均明确说明买房子的钱是吴彦锴父母借的。也就是说，在张翠荣起诉时，吴彦锴仍坚定的认为钱是其父母借的，这就印证了其为了对抗相关部门的调查而补写借条，意图使非法行为合法化的事实。即便本案借款真实合法，本案中实际的借款人应为吴彦锴的父母，张翠荣起诉应以吴彦锴父母为被告，而不应起诉吴彦锴和上诉人。实际借款人是从一开始借款时就是确定的，借款人不应以借款用途或资金的去向而随意更改，吴彦锴如愿意承担这笔借款的还款责任，上诉人不提异议，但上诉人坚决不会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3、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吴彦锴父本虽然给吴彦锴及上诉人在上海买过一套房产，但这套房产并未真正的投入到家庭日常生活当中，上诉人自始自终只是在名义上占有该房产的一定比例，实际上上诉人并未真正居住过一天，从未真正拥有过这套房产，吴彦锴在2017年就把这套房产抵押贷款，套取了1200万元的资金，如果房产是借款购买，吴彦锴应将这笔贷款还给债权人，尤其是本案中的张翠荣。总之，购买这套房产根本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虽然上诉人与吴彦锴存在夫妻关系，也不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合同并未涉及利息，2015年10月日补充借条载明2014年2月28日吴彦锴向张翠荣借款200万元用于购买住房，借款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年化利息10%，借款人吴彦锴签名。该认定事实可以证明加重了原借款款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使用法律有关问题解释》第二条规定，可以认定本案利息不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翟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民事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中上诉人称购买涉案房产时两人一直共同在上海，对于被上诉人四处筹集购房的巨额资金的来源，其不可能不知晓。案涉房产地处上海市，系别墅一套，建筑面积为497.1平方米，当时购买时花费1256万元，该案涉房款无疑是一笔巨款，从一审被上诉人吴彦锴提交购房前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2014年2月24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其账户内共十一次陆续进账：10万元、40万元、19万元、17万、20万元、124万元、200万元、90万元、50万元、100万元、35万合计705万元。这说明被上诉人为了购买涉案房产曾多次向他人筹集购房的巨额资金，而上诉人购房时一直与被上诉人吴彦锴在上海一起生活，其作为妻子不可能不清楚或不过问吴彦锴是如何筹集到巨额购房资金的来源。二、上诉人明知吴彦锴没有购房的经济能力，其对购房也没有出资，其却与吴彦锴共同拥有、居住涉案房产，并将所售房款转入自己账户，其以行为表明对案涉借款是明知的。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答辩人于2014年2月28日向吴彦锴转账案涉借款，后吴彦锴于2014年3月3日将筹集的购房资金包括答辩人的借款全部用于购买案涉房产，2014年3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彦锴将案涉房产出售，所售房款剩余326万元全部转入上诉人名下。2019年6月14日，上诉人将所售房款中的20万元转账被上诉人吴彦锴，当日吴彦锴又将20万元中的18元用于偿还答辩人的部分利息。这说明上诉人明知吴彦锴没有购房能力，其对房产也没有出资，其却与吴彦锴共同拥有居住案涉房产，并将所售房款325万元转入自己账户，325万元中的18万元用于偿还了答辩人的借款利息，这说明上诉人对吴彦锴购房借款一事是知晓的。三、上诉人与吴彦锴作为案涉房产的共同收益人向答辩人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吴彦锴在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生活所需购房，以个人名义向答辩人借款200万元并全部用于夫妻住房，符合“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后上诉人与吴彦锴共同共有、居住该房产达五年之久，并且案涉房产出售后，所剩售房款又全部转入上诉人名下，后仅偿还了答辩人借款利息18万元，上诉人的上述行为符合“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四、张翠荣2014年2月28日向其出借200万元，因张翠荣与吴彦锴为姑侄关系，所以当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是200万的受益人是上诉人与吴彦锴，在借款发生4年后两人迟迟未向张翠荣还款，在张翠荣多次催要借款后，吴彦锴才答应向张翠荣支付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双方借贷系真实的意思表示，张翠荣也将借款按期交付吴彦锴，而使用该借款的为吴彦锴与宋坤，宋坤作为该借款的另一受益人应与吴彦锴共同承担还款及偿还利息的法律责任。吴彦锴未答辩。张翠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62万元（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被告吴彦锴和被告宋坤登记结婚。后被告吴彦锴于2014年2月8日向原告张翠荣书写了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日由于个人资金紧张借张翠荣贰佰万元整（ＲＭＢ）用作购房。借款人：吴彦锴；身份证：3708831988××××××××；2014年2月8日。”后于2015年10月1日补充借条，载明2014年2月28日吴彦锴向张翠荣借款贰佰万元整用于购买住房，借款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年化利息为10%，借款人吴彦锴签名。2014年2月28日，原告张翠荣向吴彦锴银行转账200万元。2014年3月12日，被告吴彦锴购买上海市青浦区处，建筑面积为497.12平方米，购房款1256万元，由吴彦锴账户转账支付。该住宅为被告吴彦锴（51%）和宋坤（49%）按份共有。后被告吴彦锴分别于2016年11月22日、2017年8月30日将该房屋抵押借款900万元、300万元，抵押房屋所得的借款1200万元均由吴彦锴支配。2019年1月22日，被告吴彦锴出卖该住宅抵债，后将余款325万元转入宋坤银行账户。2019年6月14日，宋坤转账给吴彦锴20万元，后吴彦锴向原告张翠荣转账18万元用于偿还部分利息。至2019年10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00万元，利息62万元未还，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吴彦锴向原告张翠荣借款，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吴彦锴未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现原告主张被告吴彦锴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宋坤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吴彦锴在其与宋坤的婚姻存续期间，虽然以其个人的名义向原告借款用于购买住房，但该住房由吴彦凯、宋坤按份共有，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宋坤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被告宋坤辩称原告起诉所涉款项资金来源不明，有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本案不单纯是民事案件，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就涉案款项本院也已向相关部门予以核实，未能证明涉嫌违纪违法，故对被告宋坤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吴彦锴、宋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翠荣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6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80元，由被告吴彦锴、宋坤负担。二审中，吴彦锴提交其名下银行流水复印件5页，其中一页有标注字体，拟证实其和宋坤在该银行流水打印页上进行了对账，宋坤在200万元旁边标注了“张姑”，其知道涉案200万元借款。宋坤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张翠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结合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对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张翠荣与吴彦锴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200万元借款关系，二人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2月28日张翠荣向吴彦锴转账200万元，吴彦锴是该笔款项的接收人，2014年3月3日其转账进行大额支出，是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且吴彦锴亦向张翠荣出具了相应的借条，故吴彦锴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现上诉人称借款人是吴彦锴的父母，并在一审时提交了其与吴彦锴微信聊天记录，但本案应根据相关证据确定张翠荣出借行为的相对主体，以上证据证实张翠荣是向吴彦锴出借款项，其与吴彦锴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一审认定吴彦锴向张翠荣借款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实际借款人是吴彦锴父母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的真实性，一审时曾为等待相关部门的结论而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也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核实，未能证明涉嫌违纪违法，二审上诉人也未提交涉案借款涉嫌违纪违法的相关证据，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宋坤与吴彦锴的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2月28日张翠荣向吴彦锴转账200万元，2014年3月吴彦锴转账支付部分购房款，2014年3月吴彦锴购买的上海市青浦区住宅办理不动产登记，由吴彦锴（51%）和宋坤（49%）按份共有，2019年1月吴彦锴出卖该房屋抵债，并将余款325万元转入宋坤银行账户内。以上事实说明涉案借款由宋坤和吴彦锴共同使用，共同收益，涉案房屋相对应的货币价值由宋坤和吴彦锴共同分配，故涉案借款并非吴彦锴个人债务，一审认定系宋坤和吴彦锴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对于该夫妻共同债务中是否包括利息，本院认为，利息是涉案借款的孳息，涉案借款系宋坤和吴彦锴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范围自应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综上所述，宋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0元，由宋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