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300号华悦商业广场2栋1层108房。法定代表人：岳敏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亮，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熙，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达，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2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事实与理由：一、案涉5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并非被上诉人，而是案外人刘长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实际支付借款，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和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本付息系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发生过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50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向上诉人转账过500万元的流水，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亦即出借人与借款人双方不仅要达成借款合意，而且出借人还需要向借款人实际支付借款，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500万元借款，双方借款事实并未完全成就。2、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流水系案外人刘长兵向被上诉人转账的，且标记的是借款，而不是代被上诉人支付借款，转账时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以当时的证据说明案涉5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刘长兵，而不是被上诉人。本案中，案外人刘长兵系与上诉人有经济合作关系的湖南世纪同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人代表，双方之间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了认购项目补充协议，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刘长兵在转账的时候对款项的标记是“借款”，而并非“代被上诉人支付借款”，而转账时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以当时的证据说明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是案外人刘长兵，而不是被上诉人。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7月29日的录音里，谭宏陈述其与陈**受案外人刘长兵委托来催款，且提到了借钱是湖南世纪同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而该公司的股东和法人也是刘长兵，综合事实，也可以认定案涉500万元的出借人并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里面，提到的不仅仅是500万元是借款，并要求还款的事实。而且还提到了该借款实际所有的情况，比如录音的4分11秒谭宏陈述“我和云总（陈**）受刘长兵委托，来处理这些事情”；录音的30分40秒谭宏陈述“不然的话，我一个装修公司、一个酒店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哪里来的借500万元给你们”，而录音里面所说的酒店公司，就是与上诉人有合作关系的湖南世纪同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述录音内容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但其部分内容却都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矛盾，恰恰这样的矛盾，反映了本案的真正的借贷双方的身份。4、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过500万元，案涉的500万元的出借人也并非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及违约利息。二、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上来讲，一审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的请求。1、从本案的事实上来说，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案外人刘长兵的50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认定事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500万元借款本息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其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的请求也当然不能得到成立。2、退一步讲，假设一审事实认定正确，但是从法律上来说，一审已经按照年利率24%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了相应期间内的逾期利息，不应当再支持其他费用即15万元的律师费，一审予以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年利率24%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在相应的期间内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故不应再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其他费用即15万元律师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全部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更正。三、本案中民间借贷的真实的双方涉及案外人刘长兵，应当追加案外人刘长兵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一审并未追加，属于程序错误，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出现错误，故上诉人向中院提请上诉，请求中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辩称：1、案涉500万的实际出借人为被上诉人陈**，而并非案外人刘长兵，与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的主体系被上诉人陈**，且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已亲口承认上诉人系向陈**借款500万元及已收到借款的事实，现又否认称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刘长兵，上诉人的表述前后自相矛盾，其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019年1月30日，案外人刘长兵受被上诉人陈**的委托，以刘长兵的账户将500万元借款汇入了上诉人华盛公司指定收款账户。2020年3月31日，双方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万等事项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合同明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万，且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上述款项，因此本案案涉的500万元实际出借人为被上诉人陈**，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付款函，案外人刘长兵本人也已经在一审法院做了笔录，并认可该委托付款的事实。案外人刘长兵在本案中无独立请求权，在此情形下，为节省司法资源，一审法院无追加刘长兵为第三人的必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同时在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陈**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也有记载，故上诉人称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刘长兵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根据借款合同第5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则乙方应承担甲方未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公告费等。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聘请了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并花费了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本案涉及争议标的达570多万元，该律师费计算标准尚低于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第5条规定的最低收费标准，且该律师费用确已实际发生，如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则该律师费用也不会产生，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出借人主张的费用上限指的是应是出借人通过借款行为所得利益的上限。本案中律师费并非被上诉人所得利益，而是因上诉人违约而造成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损失。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该合理费用，该合理的律师费用具有合法性、正当性，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实体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盛公司向陈**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借款利息300000元（年利率为24%，计息期间为2020年4月1日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2、华盛公司向陈**支付违约金473472.21元（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163333.33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的四倍作为年利率暂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为310138.88元，应计算至华盛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华盛公司向陈**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50000元；4、陈**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华盛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陈**借款5000000元，承诺将于同年3月底归还。同日，陈**委托案外人刘长兵向华盛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000元。借款到期后，因华盛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2020年3月31日，陈**与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敏成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华盛公司向陈**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合同约定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至2020年3月31日不计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至约定的还款截止日期止利息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借款期限为2020年6月30日，若逾期还款，则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若华盛公司未按期还款，华盛公司应承担陈**因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陈**及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敏成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因华盛公司未按时偿还借款，亦未向陈**支付借款利息，陈**多次催要未果后诉至本院。另查明，华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5日。2017年6月19日至今，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岳敏成。再查明，陈**为实现上述债权，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0元。陈**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向本院缴纳了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该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华盛公司与陈**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已向华盛公司支付相应借款，但华盛公司超过借款期限未向陈**归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陈**要求华盛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陈**要求华盛公司向其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华盛公司与陈**在《借款合同》约定该期间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3%（年利率36%），该项约定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款利息上限年利率24%的相关规定，现陈**主动将该期间利率标准调低至年利率24%，该院依法予以认可，华盛公司应向陈**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300000元。关于陈**要求华盛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163333.33元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至华盛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陈**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该院依法予以认可。华盛公司辩称《借款合同》上未加盖公司公章，仅有其法定代表人岳敏成签字确认，故华盛公司对借款利息以及违约金的约定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华盛公司认可向陈**借款的事实，并已收到相应借款，且该笔款项用于华盛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借款发生后陈**与华盛公司补签的《借款合同》有华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岳敏成签字确认，该行为应视为岳敏成履行职务行为，《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陈**、华盛公司均产生约束力，华盛公司应当依《借款合同》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该院对华盛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华盛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承诺陈**为实现债权所产生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华盛公司承担，根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以及本案诉讼标的额，陈**请求的150000元律师代理费未超过该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且陈**已提供150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该项律师代理费已实际发生，该院对陈**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支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二、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支付违约金163333.33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后续违约金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64元，减半收取计2663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31632元，由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涉案500万元出借人是陈**还是案外人刘长兵问题。2019年1月30日，案外人刘长兵受被上诉人陈**的委托，以刘长兵的账户将500万元借款汇入了华盛公司指定收款账户。2020年3月31日，双方就华盛公司向陈**借款500万等事项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合同》。合同明确出借方为陈**，借款方为华盛公司，且约定了月利率3%。华盛公司承认已经收到了上述款项，且案外人刘长兵在一审笔录中认可该委托付款的事实。因此本案案涉的5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陈**，本院无需追加刘长兵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华盛公司应当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程序合法。2、关于律师费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第5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则乙方应承担甲方未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公告费等。陈**为实现债权，与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且该律所出具了15万元的发票。根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以及本案诉讼标的额，陈**请求的150000元律师代理费未超过该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故上诉人主张不应当支付律师费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64元，由上诉人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孟庚秋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