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黑10民终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翠华，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正华，黑龙江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兵，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东安区成斌孵化场，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兴隆镇东村村北部。经营者：齐成斌，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齐林，黑龙江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翠华因与被上诉人牡丹江市东安区成斌孵化场（以下简称成斌孵化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2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关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对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属认定错误。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上诉人没有违反被上诉人明示或可推知的意思进行工作，一审法院忽视对“受伤经过”的证据审查和庭审询问，未查明上诉人受伤事故发生的详细原因，导致过错比例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事实是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对于损害的发生并非是上诉人故意或者过失所引起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一定过错属适用法律错误。成斌孵化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关翠华自行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在受伤过程中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关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成斌孵化场赔偿关翠华伤残赔偿金123780元、医疗费100775.73元、误工费49004.19元、护理费334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653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16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复印费45.50元、鉴定费4500元，共计465974.42元；2.要求成斌孵化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斌孵化场系合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齐成斌系该孵化场的经营者，经营范围包括鸡、鸭、鹅、孵化、销售。2019年4月份开始，成斌孵化场雇佣关翠华从事喂鸡、打扫卫生等工作，每天基本工资为80元，加班另算。2019年10月10日晚，关翠华在给进料铁笼盖苫布时摔落受伤。受伤后，关翠华被送往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因伤情未愈，诱发了其他并发症，后又到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关翠华受伤期间，由其丈夫和女儿护理，护理人员均无固定职业。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牡一院【2020】临司鉴字1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关翠华腰2椎体1/3以上压缩性骨折；右侧股骨近端骨折行右侧股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后，遗有右下肢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分别达伤残十级；十级；（2）根据伤情，其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损失日）为8个月；（3）根据复合伤伤情及并发症，伤后在普通病房住院期间需贰人护理（自2019.11.11日一2019.11.16日在ICU病房住院期间一般无需家人护理，需剔除），继之壹人护理90日；（4）根据伤情，伤后90日内需增加含钙高、含铁高、含蛋白质高的营养饮食（无相关法医文件规定营养费标准）；（5）根据伤情，择期行右股骨近端骨折内固定物取岀术，其医疗费用约人民币8000元或以实际合理发生为准。目前查体未见肺部阳性体征，2019.12.03日哈医大附属二院X线片（1912030479号）示：双肺纹理增强，2020.04.06日牡市中医院超声检查报告（US20200406016号）：双下肢动静脉未见异常，说明下肢深静脉血栓、急性肺栓塞已经基本治愈，无需继续治疗；（6）根据伤情，后期取右股骨近端内固定物，其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损失日）30日，需壹人护理15日，建议增加营养10日；（7）关翠华摔伤致右股骨近端骨折、L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发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急性肺栓塞，其并发症与本次损伤有因果关系；细菌性肺炎诊断（肺内感染）与本次损伤及并发症形成期间机体抵抗力低下有因果关系。”另查明，关翠华受伤后，成斌孵化场在关翠华治疗期间支付其55333.76元款项(包括在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支付的医疗住院费)。再查明，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65339元，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成斌孵化场是否应对关翠华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关翠华受雇于成斌孵化场，从事喂鸡、打扫工作，双方形成雇佣法律关系，虽成斌孵化场辩称关翠华受雇于齐成斌，为齐成斌经营的未办理营业执照的养鸡场工作，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成斌孵化场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应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其在给进料铁笼盖苫布时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关翠华的损失，成斌孵化场应承担70%的责任，关翠华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关翠华诉请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关翠华主张医疗费100775.73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通过关翠华提供的住院费用清单、票据，结合庭审调查可以确认关翠华在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第一次住院支付费用22281.79元；在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第二次住院支付费用2333.76元；在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支付费用2997.99元；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第一次住院支付费用107058.94元；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第二次住院支付费用12938.80元；外购药花费5780元；诊费24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医药费的金额为153631.28元。2.关于关翠华主张误工费49004.19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成斌孵化场雇佣关翠华从事喂鸡、打扫卫生等工作，每天基本工资为80元，结合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2）根据伤情，其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损失日）为8个月；（6）根据伤情，后期取右股骨近端内固定物，其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损失日）30日”，误工费应当保护21600元（80元×30天×9个月），超过部分数额，不予支持。3.关于关翠华主张护理费33473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原告在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两次共住院27天；在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天；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两次住院共19天，结合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3）根据复合伤伤情及并发症，伤后在普通病房住院期间需贰人护理（自2019.11.11日一2019.11.16日在ICU病房住院期间一般无需家人护理，需剔除），继之壹人护理90日；（6）根据伤情，后期取右股骨近端内固定物，其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损失日）30日，需壹人护理15日，建议增加营养10日”，通过庭审查明，关翠华由其丈夫和女儿护理，但其丈夫和女儿均无固定职业，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65339元/年计算，关翠华的护理费为30790元（65339元/年÷365天×41天×2人+65339元/年÷365天×90天×1人），二次手术期间护理费为2685元（65339元/年÷365天×15天×1人），两次治疗的护理费合计为33475元，关翠华主张护理费33473元，予以支持；4.关于关翠华主张营养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4.根据伤情，伤后90日内需增加含钙高、含铁高、含蛋白质高的营养饮食；6.根据伤情，后期取右股骨近端内固定物，其医疗终结时间（误工损失日）30日，需壹人护理15日，建议增加营养10日”，结合牡丹江地区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确定产生营养费为5000元（50元/日×100日），对此数额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数额，不予支持。5.关于关翠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7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关翠华在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两次住院共27天；在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天；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两次住院共19天，共计住院治疗4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700元（47天×100元/天），对此数额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数额，不予支持；6.关于关翠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2165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关翠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关翠华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216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7.关于关翠华主张残疾赔偿金12378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结合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关翠华系双十级伤残，关翠华的残疾赔偿金应为68079元（30945元×20年×11%），对此数额予以确认，超过部分数额，不予确认。8.关于关翠华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关翠华因此次受伤导致伤残，对关翠华造成身体及精神上的痛苦，故酌情保护关翠华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超过部分数额，不予支持。9.关于关翠华主张后续治疗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关翠华需进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元的鉴定意见，对于关翠华要求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数额予以确认。10.关于关翠华主张交通费6531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关翠华在牡丹江林业中心医院两次住院共27天；在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天；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两次住院共19天，关翠华按每天3元计算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关翠华主张其从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转院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护车支出交通费等3200元，并提供了手机付款截图和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该费用系关翠华从牡丹江转院到哈尔滨实际发生，予以确认；关翠华主张从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院后，救护车将其送回家中，支出交通费用2500元，其提供了黑龙江省安心医疗护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故支持交通费5841元（47天×3元/天+3200元+2500元），超过部分数额，不予支持。11.关于关翠华主张鉴定费4500元及复印费45.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此项费用属于关翠华受伤后为确定各项赔偿数额及进行诉讼所产生的合理性支出，两项费用合计为4545.50元，对此数额予以确认。综上，关翠华的各项损失数额分别为：医疗费153631.28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33473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残疾赔偿金6807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5841元、司法鉴定费及复印费4545.50元，共计308869.78元，其中成斌孵化场应当承担以上款项的70%，即216208.85元，扣减其在关翠华住院期间给付的55333.76元，尚需支付关翠华160875.0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牡丹江市东安区成斌孵化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关翠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及复印费，共计160875.09元；二、驳回关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关翠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是否存在过失，其是否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关翠华在给进料铁笼盖苫布时摔落受伤。一审庭审中，关翠华自认摔落的原因是“在盖苫布的过程中，由于天黑不慎跌落”。结合受伤过程及关翠华自认的内容能确定，关翠华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失，一审判决认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亦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所述，关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上诉人关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倩书 记 员 庄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