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爱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深南大道**德赛科技大厦2103A（标识层****）。法定代表人：王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成林道与登州路交口万新香邑广场招商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刘耀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朋，湖南华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爱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著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1）津0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问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降低赔偿金额。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在适用法定赔偿时没有充分考虑各方面参考因素。第一，爱问公司网站“爱问共享资料”中之前存在《明朝那些事》1-7部作品的在线阅读和下载,均为网友上传,爱问公司主观上并无侵权故意或重大过失,侵权情节轻微。1.“爱问共享资料”中的内容是由网友上传,提供海量资料的下载。平台通过会员制,使用者支付很少金额的会员费,便可以进行下载使用。网站声明、会员注册程序中均对上传者、下载者特别进行了提示。因爱问公司无法对海量内容进行甄别,致使出现对华著公司作品的侵权行为,但爱问公司主观上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且爱问公司在得知侵权后，第一时间删除了所有作品。2.涉案作品《明朝那些事》1-7部如今的影响力和社会热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已逐渐减弱。3.爱问公司网站并非知名网站,受众量较小,会员注册人数少,下载量更是很少,因此并未给华著公司造成较大损失。第二，华著公司所提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超出合理范围。1.涉案网站VIP会员费为39.9元,但该费用并非仅仅针对涉案作品。2.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华著公司设立的目的是为了批量式维权的需要。整个社会的版权意识是一个逐步提高的过程,在后疫情时代,本案的巨额赔偿将使爱问公司陷入经营困难。第三，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赔偿方法以及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具体赔偿金额时,未充分考虑案件所涉及的上述因素,导致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实际损失、侵权获利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应参考涉案作品在与爱问公司相同使用方法情形下的许可使用费来作为确定赔偿金额的依据。2.即使适用法定赔偿方式,一审在确定具体金额时也应当考虑作品权利价值情况及侵权情节等因素。华著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华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问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华著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网站中涉案作品内容；2．判令爱问公司赔偿华著公司经济损失100800元；3．判令爱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华著公司以爱问公司已删除了涉案作品为由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著作权及授权的相关事实根据华著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出版物，显示其作者为当年明月，字数为336千字。2012年1月13日，石悦（笔名：当年明月）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合同》，将《明朝那些事儿》1-7部在全世界范围内的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转授权授予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2年1月13日起5年。2015年8月10日，石悦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续约合同，约定《授权合同》项下作品的权利义务继续授予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同有效期2017年1月12日至2027年1月12日。2019年9月2日，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署许可及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非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华著公司，并载明华著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必要时可以华著公司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9年9月2日至2024年9月1日。华著公司对侵权行为已经提起诉讼并获赔或者达成和解的，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再就同一侵权行为重复主张权利。二、华著公司主张爱问公司侵权的有关事实根据取证时间为2020年11月24日、11月28日的ＩＰ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及录屏资料显示，进入“爱问共享资料”网站（××）中，“爱问会员服务协议”网页显示涉案网站的经营主体为爱问公司，在涉案网站中搜索“明朝的那些事”，显示的内容包括涉案作品，可直接阅读，未出现链接或跳转。点击页面中的“下载”，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内容即被发送至邮箱并可下载至电脑桌面。庭审中，爱问公司认可涉案网站系其运营。经核对，下载的作品与华著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一致。三、涉案作品知名度的事实涉案作品的作者入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名单。《明朝那些事儿》在百度历史军事小说榜排行第26位，在百度畅销书风云榜排行第28位，在当当网图书历史畅销榜排行第30位，在卓越亚马逊中国史销售排行榜排行第3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出版物封面及版权页、授权合同及续约合同、许可及授权书可知，华著公司经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行为提起诉讼。华著公司主张爱问公司实施了提供涉案作品的行为，并尽到初步证明义务。取证保全视频显示阅读和下载涉案作品时并未出现跳转或链接其他网站的信息，故可认定爱问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爱问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上传，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爱问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华著公司经核实爱问公司已经删除涉案作品，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华著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爱问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类型、知名度，被诉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爱问公司赔偿华著公司经济损失97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爱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7000元；二、驳回原告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原告华著盛阅（天津）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深圳爱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在案证据无法确定华著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爱问公司的侵权获利,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类型、知名度，被诉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了爱问公司的赔偿数额。爱问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爱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深圳爱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砚丽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董声洋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楠附：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