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03民初2467号原告：刘陶，男，199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勇，遵义市汇川区高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曾线银，女，199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思恒，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遵义市汇川区板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刘陶与被告曾线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勇、曾线银及其委托代理人袁思恒、彭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立即返还被告之子刘璟萱的抚养费23185.5元，原告支付的刘璟萱医疗费、检查费，以及原告支付给被告的用于刘璟萱的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28711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鉴定费16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00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和被告曾线银于2019年6月认识，认识后随即建立恋爱关系，2019年9月11日订婚，2019年12月30日举行婚礼，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2月8日被告在遵义市保健院生育女儿刘璟萱，2021年2月，因原告怀疑原告与刘璟萱长得并不相像，2021年2月22日经安康（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鉴定，刘璟萱与原告无血缘关系，随即被告将刘璟萱带离原告家，在被告怀孕检查和生育刘璟萱以及抚养到刘璟萱离开时期间所有费用都由原告支付。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按农村风俗已经举行订婚、结婚仪式，被告隐瞒了刘璟萱与原告无血缘关系的事实，被告应支付原告为其花费的所有费用和抚养费等，被告的行为给原告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被告应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为此原告特依据《民法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诉诸贵院，恳请依法判令原告诉请。被告曾线银辩称：原告称被告隐瞒孩子身世的说法不是事实，双方于2019年6月18日同居，同年7月9日被告感到身体不适，于是双方一起到医院检查，检查中得知被告怀孕45天，但是双方才同居20天，足以说明孩子不是原告的。当时被告就建议原告不要孩子，是原告坚持要孩子，被告才生的孩子，检查孩子的所有费用均是被告自己支付的。2．双方同居后家里的家务均是被告在做，家庭支出也是被告在支付，共计9万多，原告一直没有收入；3．被告的孩子出生后不满40天，就送到被告母亲处管理，原告没有支出抚养费。综上，原告明知孩子不是他的，其自愿抚养孩子，所以抚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均不应该承担，请求驳回刘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1日，原、被告确立恋爱关系，之后二人开始同居生活。2019年12月30日，二人按照当地风俗举办婚礼，但未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2月8日，被告曾线银生育一女，名刘璟萱。后原、被告随原告的父母共同生活。2021年2月18日，刘陶委托安康（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刘璟萱进行DNA亲子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1年2月22日作出DNA检测意见书，结论为排除刘陶与刘璟萱的亲子关系。原告刘陶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元。后双方发生矛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刘陶提供了以下证据：1、2021年3月刘陶和曾线银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刘陶：“那你当时又不说这个娃娃不是我的，如果当时我们不接受打掉就可以啦，你不说换着任何一个人都接受啊，你要明白这一点啊，要尊重现在的事实啊，而且你如果晓得这些事，你当时就应该自己勤快点，让妈妈喜欢点，可能他们都既往不究，但是现在这个地步了，我也没有办法啊。”曾线银：“我怎么说？我是瞒着你买通医生了？每一次检查我自己去的？你现在还是在怪我怀着孕嫁祸给你吗？你要知道，和你一起，我还没怀孕。”……“孩子不是你的也是我辛辛苦苦怀的，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一起是怎么过的，你不知道？”“那一个月我们分开过？”刘陶：“那你为什么要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怀孕？”“你也说过端午节你在你那个男朋友家。”曾线银：“相差几天同房，你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怀孕，怀孕至少一个月以上才看的检查得出来，我们测了几天你也看得到，我想怀孕？好好的耍，了解不行？”刘陶：“那现在你为什么要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怀孕。”曾线银：“我们同房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刘陶：“也相差10几天啊”曾线银：“同房十几天我就知道自己怀孕了？”“你说那些是想说是在和你一起前没有把自己检查好嘛”刘陶：“关键是去医院检查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吗？”曾线银：“我当时问什么推算的，你也在场吧”“现在意思就是把什么都推在我身上，你是受害者，是这样吗”刘陶：“我是在外面的啊，而且我也不懂这个啊。”曾线银：“我懂？”……曾线银：“别人问是不是你的，我真不知道，我只能说和你一起的时候没怀孕，就九天，如果是你，你也答不出来吧。”“而且易孕期都在你这，我自己到现在都不能接受怎么就不是你的。”2、医疗费票据16张以及刘璟萱和曾线银的病例材料若干，拟证明曾线银怀孕期间做产检、产后恢复花费的医疗费情况，以及刘璟萱生病治疗产生医疗费的情况。3、微信转款截图若干，反映了原、被告共同生活期间原告向被告的转款记录以及向“黔北贝贝”“妈咪宝贝母婴生活馆”、“知音服饰”、贵州航天医院、中医特色专科医院、遵义市妇幼保健院的转款记录。被告曾线银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被告在聊天记录中称自己到现在都不能接受孩子不是原告的，说明在首次产检后，双方都知道事实，只是内心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其中“别人问，孩子是不是你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们在一起才9天”，这句话可以说明被告是善意的。且聊天记录中被告也表明了每次看医生和检查均是和原告一起的，不能证明原告不知情。聊天记录中我称“我们在一起时没有怀孕”，指的是刚在一起的时候，双方都不知道是否怀孕了，在一起十几天之后，因为身体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怀孕了，检查完之后我就知道孩子不是原告的，而且我就告诉原告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转账记录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给被告转账83次，共计转账28711元，里面有三次1500元，分别是2020年11月18日、2020年12月5日、2021年1月18日，共4500元是原告给被告用于日常开支，其中1000元用于孩子开支，其余的均是两人共同生活的开支，均与孩子无关。庭审中，被告曾线银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7月9日遵义中医特色专科医院的B超检查报告单，主要内容为显示曾线银已怀孕，超声提示：“宫内早孕，胚芽大小相当于6W3D”，拟证明原告当初就知晓孩子不是他的。被告曾线银称原告一开始就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因为当时我们在医院，虽然原告没有和医生交流，但是当时原告在旁边，医生口头就讲了说怀孕6周了，出医院之后也没有沟通这个问题。晚上我就给原告说，孩子不是他的，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原告称想要这个孩子，他说他家里面会帮我们带，不需要我带。2、证人曾某1（曾线银的姑姑）出庭作证称：我是2021年3月知道孩子不是刘陶的，我2021年3月2日打电话问刘陶，刘陶告诉我孩子的身世，我当时问刘陶之前知不知道，刘陶就说他一直都知道。证人曾某2（曾线银的姑姑）出庭作证称：自从曾线银和刘陶扯皮，孩子就由黎开琴带。之前是谁在带不清楚，只是看到曾线银带回去玩过，因为我和嫂嫂黎开琴家隔得近，我去她家时，孩子几乎都在嫂嫂家的。3、聊天记录截图一张，拟证明曾线银曾经告诉孩子不是刘陶的并让刘陶转告其父母，曾线银称该微信聊天记录已删除，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原告刘陶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报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当时检查是一起去的，医生没有给我说过任何话，只给被告讲，我也看不懂报告单，无法分辨具体怀孕了多少天。亲子鉴定之后，被告也还在问医生，能不能证明孩子就是和我一起期间怀的。不认可被告的说法，当时我虽然在场，但是我和他们隔了一定的距离，我没有听到他们说些什么，之后被告也没有给我说过。对证据2针对曾某1的证人证言不认可，是虚假证言。鉴于被告与证人系姑侄关系，该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当时确实打了电话，但是证人并没有问我什么时候知道孩子身世的问题。对于曾某2的证人证言，证人称只知道是原被告发生矛盾之后才将孩子送到被告黎开琴处，原、被告扯皮分开是2021年3月8日，对于之前的情况证人并不清楚。对于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刘陶明确表示其主张返还的抚养费是根据上年度我省人均消费性支出21402元计算13个月所得。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的财产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欺诈性抚养关系的问题。刘陶与曾线银的聊天记录显示，在亲子鉴定结论作出后，刘陶指责曾线银当初不告诉其实情，曾线银辩解称其自己对此也不知道。刘陶质问曾线银首次产检时难道没有推算时间，曾线银指出刘陶也在场，刘陶称其在（诊室）外面，而且“不懂这个”，曾线银并未否认，称其自己也不懂，且最终曾线银还称：“我自己到现在都不能接受怎么就不是你的。”从该聊天记录可知，在亲子鉴定结论作出之前，刘陶对于刘璟萱并非其亲生的事实并不知情，否则双方不会出现上述内容的对话，曾线银庭审中辩称其一开始就将该情况告知刘陶，明显与上述聊天记录尤其是其自己所陈述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曾线银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由于无原始载体供核对，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证人曾某1的证言，其证明力明显低于上述聊天记录的内容，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7月9日的报告单，虽然该报告单载明了“宫内早孕，胚芽大小相当于6Ｗ3Ｄ”的内容，但刘陶称当时检查是一起去的，医生并没有给其说过任何话，只给曾线银有交代，该陈述与上述聊天记录的内容是吻合的，曾线银在聊天记录中也没有予以否认。而且“宫内早孕，胚芽大小相当于6Ｗ3Ｄ”的表述包含了医学专业词汇和英文缩写，对于社会一般公众而言，在没有进一步解释说明的情况下，的确难以通过该表述就直接知晓其含义（6ｗｅｅｋｓ3ｄａｙｓ，即怀孕四十五天左右），并不具备一定程度的医学专业知识和英文水平的刘陶也不例外。另外，该时间确实较二人在一起的时间多十余天，但从整个孕期的角度出发，该十余天的时间差通常也难以引起刘陶的注意和怀疑。综上，被告曾线银主张刘陶一开始就知晓刘璟萱并非其亲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不能认定刘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自愿与曾线银共同生活并抚养孩子。至于曾线银是否知情的问题，曾线银作为母亲，在首次产检时，依常理分析，医生通常会直接向孕妇交代怀孕的时间，针对2019年7月9日的报告单，曾线银也称：医生口头就讲了说怀孕6周了，出医院之后也没有沟通这个问题。针对晚上我就给原告说，孩子不是他的，我不想要这个孩子……结合二人在一起的时间，足以认定曾线银明知刘陶非刘璟萱的生父。综上，本院认定曾线银明知刘陶非其所生子女的生父，仍让刘陶承担对该子女的抚养义务，构成欺诈性抚养关系。曾线银的行为侵害了无法定抚养义务人刘陶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抚养费23185.50元。在确定抚养费返还数额时，刘陶应当对抚养费给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刘陶未提供证据，考虑到孩子出生后，原、被告系共同抚养子女，在无法区分各自支付的费用的情况下，本院酌定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587元，结合刘璟萱尚属婴幼儿以及原告之母也曾帮忙抚养的客观情况，本院酌定刘陶支出的抚养费为20587元/年÷2×70%=7205.45元，该部分抚养费应由被告曾线银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检查费以及各种费用28711元，由于原、被告双方当时处于同居状态，不能区分这些费用系用双方共同财产所支付还是个人财产所支付，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之规定，孩子的医疗费、检查费等系包含于抚养费的范畴之内，而抚养费的问题本院已经进行了评判，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和精神抚慰金，由于刘璟萱非原告亲生女，原告为查明其身世所花费的鉴定费1600元，理应由被告曾线银承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曾线银隐瞒刘陶并非刘璟萱之父，导致刘陶对刘璟萱实际承担抚养义务，并建立情感联系，之后真相查明，确实给刘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损害后果、被告经济能力、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由曾线银赔偿刘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曾线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陶返还抚养费7205.45元并赔偿鉴定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刘陶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99元（已减半收取），由刘陶负担600元，由曾线银负担1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嵩松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付晓东书记员赵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