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黄金海岸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咲，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佳穗，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春燕，山东坤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黄金海岸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海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佳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海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11民初21299号判决，改判黄金海岸公司无需向夏佳慧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25000元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839.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佳穗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夏佳穗，黄金海岸公司不应因此承担责任。夏佳穗系黄金海岸公司聘请的CEO，负责主持黄金海岸公司五家店面的全面工作，包括日常经营目标的实现、各类销售计划措施、人事任免、报酬奖惩、健全公司工作管理体系等工作。由于夏佳穗本人负责招录人员并订立合同，且已经与其带来的团队人员张玲、唐雄雄等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并未与自己订立书面合同，黄金海岸公司不应承担未签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回避夏佳穗带来团队人员已经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在认可夏佳穗全面管理黄金海岸公司工作的情况下，又认定黄金海岸公司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存在不当。二、夏佳穗在职期间出勤率极低，且五月未能实际出勤，不应发放工资。夏佳穗自入职以来，2019年3月：于3月18日返回湖南，直至3月30日返回青岛，3月仅工作2周；2019年4月：于4月18日返回湖南，直至4月28日返回青岛，4月仅工作2周零3天；4月28日返回当天又因其家人车祸又要返回湖南，5月3日从青岛出发，期间一直未返岗工作；之后直至5月底才返回青岛，期间已经向黄金海岸公司股东提出辞职，其返回主要是进行工作交接，整个五月的工作日并未返岗工作，一直处于事假状态，不应发放工资。三、一审法院单纯从机票报销角度认定双方存在每月出勤15天的约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因夏佳穗全面管理公司工作，机票报销单均为夏佳穗签字审批，财务人员只能为其报销，并不代表其入职时与黄金海岸公司存在工作时间的特别约定。第二，在夏佳穗离职最后报销的过程中，其本人签字确认的报销行程内并未包含其返回青岛的相关机票数额，说明其即使返回青岛也没有实际出勤，在其离职时单位不可能为其报销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推定双方的工作时间约定，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 夏佳穗辩称，一、黄金海岸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1.黄金海岸公司因公司管理经验不善，多次前往劝说夏佳穗到黄金海岸公司任职。从夏佳穗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夏佳穗入职后只参与黄金海岸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夏佳穗没有独立决策权，所有的决定均需向黄金海岸公司法定代表人请示后方能执行。黄金海岸公司的印章及保险柜钥匙均由法定代表人张鹤保管，夏佳穗无权掌管。2.夏佳穗入职前，已经与张鹤和实际控制人马跃莲商定，夏佳穗每月至少两周在青岛办公，其余时间通过电话、微信沟通工作。从夏佳穗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2020年3月份和4月份，夏佳穗都是至少保证两周在青岛办公，往返路程费用由黄金海岸公司全额报销。且黄金海岸公司足额向夏佳穗发放了2020年3月份和4月份的工资，该事实可以证明，夏佳穗的工作时间为半个月，其余时间通过微信、电话沟通工作，并非黄金海岸公司主张的夏佳穗出勤率低。3.若如黄金海岸公司所称，夏佳穗在职期间出勤率极低，一直在请假，那么黄金海岸公司为何不仅不对其作出相应处罚，反而每次全额报销夏佳穗来回机票，且足额为其支付工资，该做法不符合常理。综上，夏佳穗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维持。 黄金海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金海岸公司无需向夏佳穗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25000元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839.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夏佳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2日，夏佳穗（申请人）以黄金海岸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5月工资共计25000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5万元、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2500元、支付申请人出差机票费用3341元。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申诉请求审查后，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20﹞第1072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5月份的工资25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839.08。该裁决送达后，被申请人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即为本案；申请人未起诉。 夏佳穗于2019年3月5日入职黄金海岸公司，2019年5月31日离职，工资为25000元每月。黄金海岸公司、夏佳穗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金海岸公司未向夏佳穗发放2019年5月的工资。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黄金海岸公司主张夏佳穗系担任CEO职位，全面管理五家店面的日常工作，店面的印章由夏佳穗保管，黄金海岸公司单位没有专门的人事，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系夏佳穗自身负责签订合同事宜，是夏佳穗自己给自己签订，当时许诺让夏佳穗全面管理，夏佳穗可以自己负责。夏佳穗主张其工作为管理五家店面，但是公司的印章及保险柜钥匙都是黄金海岸公司法人张鹤保管，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因为黄金海岸公司没有找夏佳穗主动签订劳动合同，夏佳穗入职前，双方口头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但夏佳穗入职后，黄金海岸公司一直没有跟夏佳穗签订合同，夏佳穗有提过签订劳动合同，但没有强烈要求。 关于工作时间。黄金海岸公司主张夏佳穗2019年5月未到其公司工作，故不应支付工资。黄金海岸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夏佳穗与黄金海岸公司股东马跃莲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6月3日）、夏佳穗签字的2019年5月31日的费用报销单一宗附带行程明细（其中包含3.18青岛-长沙，3.29南昌-青岛，4.18青岛-南昌，4.27南昌-青岛，5.3青岛-长沙的机票2019年5月26日的厦门航空发票两张），夏佳穗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其入职后发现黄金海岸公司工作人员歧视严重，导致其工作无法开展，已经多次告知黄金海岸公司法定代表人要离开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多次劝说下才继续任职到2019年5月31日，夏佳穗主张其于2019年5月15日返回青岛，并工作至2019年5月31日，夏佳穗入职时已经商定上班时间为每月15天，且来回的费用都是黄金海岸公司承担，费用报销单结合形成明细可以证明夏佳穗的工作时间就是每月15天。夏佳穗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夏佳穗5月15日长沙-青岛，6月7日青岛-太原的机票订单两张、夏佳穗与黄金海岸公司股东马跃莲及与黄金海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鹤的微信聊天记录、快车订单及购物记录，记录中有夏佳穗和马跃莲沟通工作及提出辞职的记录以及张鹤给夏佳慧报销路费的记录。黄金海岸公司对机票订单未持异议，但认为夏佳慧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夏佳慧在此期间在其单位提供了劳动。而夏佳慧办理离职当天即2019年5月31日的报销单据中并未包含其2019年5月15日返回青岛的机票。黄金海岸公司对夏佳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持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夏佳慧实际出勤，黄金海岸公司对快车订单及购物信息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黄金海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夏佳穗2019年5月工资25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6839.08元？针对前述焦点问题，法院做如下评判： 关于2019年5月工资，根据黄金海岸公司、夏佳穗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夏佳穗在黄金海岸公司处工作的时每月会往返青岛与南昌之间，而黄金海岸公司为夏佳穗报销路费，且黄金海岸公司足额为夏佳穗发放了2019年3月、4月的工资，故夏佳穗在庭审中主张其每月工作时间为半个月，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夏佳穗提交的机票购买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其于2019年5月15日由南昌返回青岛工作，黄金海岸公司主张夏佳穗未实际出勤，但黄金海岸公司并未提交考勤记录，故法院对黄金海岸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黄金海岸公司应支付夏佳穗2019年5月工资25000元。 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黄金海岸公司主张夏佳穗系其雇佣的CEO，夏佳穗掌握其公司的印章，夏佳穗应该同自己签订劳动合同。因黄金海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将印章交给夏佳穗管理，根据黄金海岸公司、夏佳穗提交的微信记录，夏佳穗关于黄金海岸公司的问题亦需要与黄金海岸公司的股东协商处理，不能体现夏佳穗在雇佣员工方面有完全的决定权，也不能体现黄金海岸公司将印章交付给夏佳穗管理，故法院对黄金海岸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黄金海岸公司应支付夏佳穗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893.08（25000+25000÷21.75×19）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黄金海岸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佳穗2019年5月工资25000元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839.08元；二、驳回青岛黄金海岸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黄金海岸公司已预交），由青岛黄金海岸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夏佳穗、黄金海岸公司对夏佳穗的工资标准为25000元/月均无异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夏佳穗于2019年3月5日入职黄金海岸公司，2019年5月31日，夏佳穗申请离职，夏佳穗和黄金海岸公司对双方自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于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黄金海岸公司是否应向夏佳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二、黄金海岸公司是否应向夏佳穗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25000元。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上述规定，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为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本案中，夏佳穗与黄金海岸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作为用人单位的黄金海岸公司未积极履行与夏佳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义务，黄金海岸公司也没有提交曾主动要求与夏佳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夏佳穗予以拒绝的证据，故黄金海岸公司主张系由于夏佳穗的责任，导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黄金海岸公司向夏佳穗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2019年5月的工资应否支付。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黄金海岸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夏佳穗2019年5月工资的理由为夏佳穗未出勤。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夏佳穗提交了与黄金海岸公司股东在2019年5月就工作进行沟通交流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夏佳穗在2019年5月为黄金海岸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黄金海岸主张夏佳穗未出勤，但未提交考勤记录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认定黄金海岸公司向夏佳穗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黄金海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黄金海岸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齐 新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 记 员  张 旭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