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丹，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燕，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传方，男，196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琦，山东众成清泰（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丹因与被上诉人汪传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汪传方向张晓丹支付300万元款项；二、诉讼费用由汪传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600万元借款的偿还主体系张晓丹，并非一审认定的威海特乙甲全球家居广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乙甲公司”）。1.案涉60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威海高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置业”)确认偿还主体系张晓丹，并出具了600万元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中明确写明缴款单位是张晓丹，收款事由为还借款，金额为“陆佰万元整”。若案涉款项并非张晓丹偿还，高新置业不可能向其出具收款收据。2.2021年4月6日，高新置业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进一步明确案涉600万元的偿还主体系张晓丹。高新置业在《情况说明》中详细陈述，山东安德广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广厦”)对高新置业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张晓丹，进而由其向高新置业偿还案涉600万元，并承诺该600万元不再向张晓丹、汪传方及特乙甲公司等主张。故高新置业再次确认案涉借款系张晓丹偿还且已还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晓丹与汪传方系共同借款人，张晓丹偿还了所有借款，有权向汪传方追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相反，特乙甲公司无权向张晓丹行使追偿权。1.虽然特乙甲公司是案涉借款的连带担保人，但一审中，双方均认可所借款项均用于解决特乙甲公司的债务。故此，案涉借款实际用款人系特乙甲公司，其无权再向张晓丹追偿。2.张晓丹系特乙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特乙甲公司本身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而无权向张晓丹追偿。3.案涉600万元之所以能够偿还，系安德广厦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晓丹才得以偿还。故，对外而言，汪传方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与张晓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内而言，在共同还款责任未约定偿还比例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承担同等比例。张晓丹有权要求汪传方承担600万元借款的一半即偿还300万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晓丹实际上已向特乙甲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晓丹在(2021)鲁10民初10号起诉特乙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虽在出借款项中列明了债权转让款9357500元，但该案正在审理中，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案涉600万元应由特乙甲公司偿还。汪传方辩称，为偿还特乙甲公司与高新置业之间的合作款欠款，张晓丹持有的安德广厦公司通过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935.75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特乙甲公司，特乙甲公司为该笔债权的使用人，案涉借款的实际清偿主体为特乙甲公司而非张晓丹。因此张晓丹无权向汪传方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晓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晓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传方支付张晓丹替其偿还的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2.判令诉讼费由汪传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丹、汪传方与案外人同为特乙甲公司的股东，汪传方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24日，张晓丹、汪传方与高新置业、特乙甲公司签订民间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张晓丹、汪传方（实际上应为高新置业）与特乙甲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由高新置业与特乙甲公司合作开发建设位于威海市“高新·欧乐坊”项目施工号Ｃ1号楼，特乙甲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投资建设并已经投入使用，部分房产进了销售，部分已经销售的进行承租经营，另以部分房产在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因特乙甲公司逾期向购房户交付房产、逾期向购房户支付租金导致购房户向法院起诉，经协商特乙甲公司与部分购房户解除了购房合同并承诺退还购房户的购房款及向欠付租金的购房户支付租金，但因特乙甲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导致购房户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特乙甲公司现有银行账户已经被法院冻结、查封；因特乙甲公司逾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导致银行不断催款，高新置业为特乙甲公司提供阶段性担保，特乙甲公司面临银行诉讼风险，高新置业面临承担担保责任的风险；因特乙甲公司欠付施工单位的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上访，因施工单位所施工的工程的开发建设手续均在高新置业名下，特乙甲公司欠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已经影响到高新置业整个开发项目的综合验收，建设主管部门要求高新置业出面处理解决农民工欠薪上访问题；基于上述原因，高新置业同意向张晓丹、汪传方提供借款专门用于解决上述问题，特乙甲公司自愿为张晓丹、汪传方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张晓丹、汪传方向高新置业借款600万元，该借款支付至张晓丹在威海市支行的账户，张晓丹、汪传方作为本合同的共同借款主体承诺借款仅用于解决特乙甲公司欠付购房户的房款、租金、银行按揭贷款、农民工工资，不得用于张晓丹、汪传方的其他债务，借款期限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5月31日，借款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合同另约定了特乙甲公司的担保范围、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高新置业向张晓丹上述银行账户内支付借款600万元。诉讼中，为证实该借款的使用情况，张晓丹向法庭提交了给束有俊、梁俊、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林立成、河南安信达防水保温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等账户转账的记录，以证实案涉资金全部用于特乙甲公司对外债务。汪传方对转账记录中涉及个人、案外公司的部分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实案涉借款悉数用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三项债务。2020年4月18日，山东安德广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广厦”）、高新置业、特乙甲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高新置业、特乙甲公司共同合作开发“威海高新欧乐坊C1号楼”项目，并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特乙甲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足额向高新置业缴纳应付款项；安德广厦为高新置业开发的欧乐坊项目施工外装饰工程，该工程仍需要维修，但维修不影响债权抵顶；高新置业所施工的外装饰工程按照双方约定的“造价采用固定总价”方式进行结算；经三方协商，安德广厦同意以其为高新置业施工的外装饰工程的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数额）抵顶特乙甲公司应付给高新置业的等额款项；安德广厦、特乙甲公司属于具有一定联系的关联公司，双方均有张晓丹股份；安德广厦、高新置业确认外装饰工程总造价决算为985万元（含税价）；安德广厦同意将外装饰工程总造价即985万元扣除5%的质保金后的金额935.75万元转让给特乙甲公司；高新置业同意特乙甲公司用其受让安德广厦的债权935.75万元冲抵由特乙甲公司依据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应支付给高新置业的合作款项；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张晓丹诉称，特乙甲公司受让935.75万元债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600万元、案涉借款利息或违约金5.75万元、抵顶合作款330万元。2020年6月30日，安德广厦、特乙甲公司、张晓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安德广厦同意将特乙甲公司所欠工程款935.7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张晓丹。2020年7月17日，高新置业给张晓丹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张晓丹还借款600万元。2021年4月6日，高新置业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2019年12月24日，高新置业、张晓丹、汪传方、特乙甲公司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其公司将借款600万元汇入张晓丹账户；2020年4月18日，其公司和安德广厦就工程总造价审定等事项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审定工程总造价985万元，扣除质保金5%后，应付935.75万元，安德广厦将该债权转让给张晓丹，张晓丹于2020年7月17日用其中的600万元债权偿还了上述600万元借款，其公司为张晓丹出具了收款收据；上述600万元借款已经由张晓丹个人全部偿还完毕，其公司不再向张晓丹、汪传方及特乙甲公司等任何一方或多方提出任何权利要求或主张等。2020年9月9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1执632号限制消费令显示张晓丹是特乙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20年9月28日，汪传方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2020）鲁1091民初2214号股东知情权纠纷，法院判决：一、特乙甲公司提供公司2017年9月26日以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年度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利润分配表、现金流量表、纳税申报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供汪传方及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复制；二、特乙甲公司提供公司2017年9月26日以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汪传方及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三、上述材料由汪传方及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在特乙甲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特乙甲公司办公区域内，查阅时间为十个工作日；四、驳回汪传方的其他诉讼请求。特乙甲公司提出上诉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丹起诉特乙甲公司（2021）鲁10民初1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张晓丹起诉特乙甲公司借款中包含安德广厦转让给张晓丹的935.75万元债权。汪传方认为，张晓丹基于同一笔款项以不同的事实理由分别起诉汪传方和特乙甲公司，欲获得两次清偿，严重侵害了汪传方、特乙甲公司的利益。张晓丹认为目前中院的案件尚未审理结束，如本案获得支持，将会在中院的案件中扣除该部分金额，另外，上述案件是基于案涉的款项均是用于特乙甲公司对外偿还债务，实际款项为特乙甲家具所用，本案是张晓丹向共同借款人汪传方主张追偿权，主张的金额300万元，二者法律关系并不矛盾。一审法院认为，为偿还特乙甲公司与高新置业之间的合作款欠款，张晓丹持有股份的安德广厦通过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935.75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特乙甲公司，特乙甲公司为该笔债权的使用人。高新置业、张晓丹均认可案涉借款600万元的债务已经清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根据张晓丹提供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等证据可证实案涉借款的实际清偿主体为特乙甲公司，特乙甲公司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仅从法律关系上讲，其对债务人张晓丹、汪传方享有追偿权。安德广厦将对特乙甲公司的工程款债权通过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转让给张晓丹，张晓丹如认为证据充分，应向特乙甲公司提出权利要求，实际上其已经向特乙甲公司主张该债权。在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特乙甲公司将追偿权转让给张晓丹，故张晓丹要求汪传方给付案涉借款的1/2即300万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晓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张晓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晓丹提交高新置业于2020年7月17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57500元、3300000元的两张收款收据，证明张晓丹享有安德广厦对高新置业的债权9357500元，2020年4月18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高新置业认为该笔债权应先偿还案涉600万元借款，故安德广厦、特乙甲公司、张晓丹于2020年6月30日签订第二份债权转让协议，将935750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张晓丹，由张晓丹先偿还欠高新置业的600万元借款，剩余3357500元偿还高新置业与特乙甲公司的合作款。经质证，汪传方认为高新置业已经确认案涉6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但该证据不能推翻事实上已形成的法律关系，高新置业无论向张晓丹开具收据还是向特乙甲公司开具收据均属于其主观想法，但事实上双方采取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清偿借款。自2020年4月18日协议签订之日起，930多万元债权全部属于特乙甲公司，与高新置业的债权进行了抵顶，不能高新置业认为该款项由谁偿还即罔顾现有证据认定由谁偿还。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晓丹提供的上述收款收据载明的缴款单位为特乙甲公司，金额合计3357500元并非本案诉争款项，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晓丹要求汪传方偿还300万元借款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020年4月18日，安德广厦、高新置业、特乙甲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安德广厦将其为高新置业施工外装饰工程的935.75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特乙甲公司，以抵顶特乙甲公司依据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协议书应支付给高新置业的合作款项，该债权转让协议经高新置业盖章确认，债权转让有效成立，该935.75万元债权已由特乙甲公司受让，安德广厦已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高新置业虽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该债权由安德广厦转让给张晓丹，但2020年6月30日安德广厦、特乙甲公司、张晓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的并非安德广厦对高新置业享有的债权，高新置业亦非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且该《情况说明》内容与其盖章确认的2020年4月18日的协议约定不一致，故张晓丹主张根据2020年6月30日协议主张其享有对高新置业的该935.75万元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高新置业在《情况说明》中确认该935.75万元债权部分用于清偿案涉600万元借款债务，但特乙甲公司在该《民间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盖章确认，其系案涉600万元债务的保证人，基于安德广厦、高新置业、特乙甲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认定特乙甲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清偿主体，有事实基础，并无不当。张晓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晓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张晓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芳审 判 员  董光成审 判 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芸芸书 记 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