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1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团风县团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团风县团风镇普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2177394314XX。负责人：王建鹏，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兵，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团风县人，住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高，湖北靖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团风县团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团风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吴文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1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团风县团风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团风镇政府与吴文兵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征地协议书》虽约定由团风镇政府安排三人工作，但没有约定安排哪三人，本案也没有提交团风镇事后确认安排吴文兵工作的相关证据。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的工资表及《关于土地工安置补偿的协议》没有经过团风镇政府确认或认可，对团风镇政府不具有约束力。吴文兵每月在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领取的“工资”实际上是按照《征地协议书》享受没有安排工作的生活费，而不是因为吴文兵提供了有偿劳动享受的劳动报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错误，该法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条规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同时符合2个条件：一是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二是提供了有偿劳动。显然吴文兵不符合上述条件。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吴文兵辩称，1、《征地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征地时由团风镇政府安排三名土地工，团风镇政府没有安排，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仲裁机构和一审法院的调查，可以确定吴文兵属于团风镇政府应当安排三名土地工中的一员。2、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是帮团风镇政府代发工资的，工资表为证。团风镇政府违背协议，应该给我一个说法。3、双方于1991年5月至2005年11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团风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团风镇政府与吴文兵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综合仓库因城镇建设而拆除而申请国家集体基本建设征拨用地，1991年9月4日经原黄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征用团风镇得胜桥村六组2.97亩土地。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甲方）与团风镇得胜桥村委会（乙方）签订一份《征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为解决征地农民的出路问题协商安排6名土地工，其中由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安排3名，团风镇政府安排3名。同时约定：安排的土地工在征地破土动工时征用，如不能及时安排，则每月付生活费45元。该协议有原黄州市团风镇人民政府及黄州市团风镇土地管理所盖章及签字。至2005年11月，先后由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和团风县生活资料公司向吴文兵发放工资。2005年11月17日，团风县生活资料公司清算组（甲方）与吴文兵（乙方）签订一份《关于土地工安置补偿的协议》，该协议载明：“由团风镇政府安排土地工三人，由于镇政府安排有困难，所有应由团风镇政府承担的三名土地工，从1991年起一直由甲方代为团风镇政府支付生活费。一、甲方不再继续为团风镇政府垫付生活费。二、乙方的安置补偿费比照甲方土地工一样叁万元，由甲方代为团风镇政府垫付，然后由甲方与团风镇政府结算。”另查明，1996年5月，原黄州市区县分设，团风县人民政府成立。原黄州市团风镇人民政府名称变更为团风县团风镇人民政府，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变更为团风县生活资料公司。2020年11月12日，团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团劳人仲裁字[2020]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吴文兵自1996年5月至2005年11月期间与团风镇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团风镇政府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团风镇政府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阶段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仲裁机关进行了实体性裁决，应视为团风镇政府在仲裁阶段放弃仲裁时效的抗辩权利，故对团风镇政府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团风镇政府、吴文兵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与团风镇得胜桥村委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该协议有原黄州市团风镇人民政府盖章及相关人员签字，且该协议与团风县生活资料公司清算组与吴文兵之间签订的《关于土地工安置补偿的协议》相应印证，能够证明吴文兵系应由团风镇政府安排的土地工。《征地协议书》签订后，团风镇政府应当及时同吴文兵签订劳动合同并安排工作，但团风镇政府没有及时办理，吴文兵处于待业中。另结合提交的《工资表》及《关于土地工安置补偿的协议》，可认定吴文兵领取工资，虽该工资由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和团风县生活资料公司发放，但《关于土地工安置补偿的协议》载明系代团风镇政府垫付。团风镇政府表示对《关于土地工安置补偿的协议》未得到其认可，但没有提供反证。吴文兵仲裁申请请求自1991年8月至2005年11月期间与团风镇政府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征地协议书》约定：安排的土地工在征地破土动工时征用，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何时破土动工，且因团风县成立时间为1996年5月，故认定团风镇政府与吴文兵自1996年5月至2005年1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遂判决：团风镇政府与吴文兵之间自1996年5月至2005年11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团风镇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文兵提交户口簿一份，拟证明1991年土地被征收后吴文兵户口由农业改为非农。经质证，团风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一、二审中，吴文兵自述“1991年至2005年团风镇政府、原黄州市日用杂品公司团风批发站没有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通知我上班，为我缴纳社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部《关于贯彻若干问题规定的意见》第2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吴文兵与团风镇政府等单位虽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安排工作，但此后团风镇政府没有直接或委托其他单位与吴文兵签订劳动合同，吴文兵也未接受团风镇政府管理，发生实际用工，吴文兵更未收到团风镇政府支付的劳动报酬。吴文兵主张与团风镇政府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并非合同纠纷，如吴文兵认为《征地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受到侵害，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团风县团风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1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二、团风县团风镇人民政府与吴文兵之间自1991年9月至2005年11月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王杏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