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翠新，女，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丽，女，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湧，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淼，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丁翠新因与被上诉人金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翠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花，被上诉人金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湧、沈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翠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偏袒金丽一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约定：“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3万元整”“甲方负责A6390a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3万元是涉案档口租金与事实不符，该笔款项应属于每月承包金额。在丁翠新多次向金丽催交工商管理费，金丽拒绝支付的情况下，丁翠新已代金丽缴纳工商管理费57396元，该费用应予以扣减；（二）2020年3月减免的是租金，而非所有费用，税收、工商管理费等并未减免，丁翠新已代金丽缴纳工商管理费14839元，该费用应予以抵扣。二、双方合同到期后金丽一直使用涉案档口，双方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均应按照联营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但金丽一直使用涉案档口，既未向丁翠新返还档口，亦未支付相应租金、税收及工商管理费用，其一直使用涉案房屋获取的收益已远远大于丁翠新出租所获的租金对价。故一审判决丁翠新返还金丽91000元违背公平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金丽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涉案租赁物每月租金确为13万元。且《联营协议书》第三条亦明确约定工商管理费是由甲方（丁翠新）负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020年10月13日，金丽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丁翠新向金丽退还2020年2月份租金130000元；2.丁翠新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6日，丁翠新（甲方）与金丽（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六楼A639a档口（以下简称涉案商铺）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承包期为12个月；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3万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3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和1个月承包费，共52万元整；每月1日前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间，甲方负责A639a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合同签订后，丁翠新依约将案涉商铺交付金丽使用，金丽按约定向丁翠新支付押金和租金。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租金，金丽按约定以押金抵扣。2019年12月12日，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等。2020年3月2日，仁柏杰物业公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金丽、丁翠新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联营协议书》约定，金丽每月固定向丁翠新支付费用，自负盈亏，而丁翠新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此符合租赁关系的特点，且协议亦有“租金”的表述。因此，《联营协议书》仅有联营之名，实为金丽、丁翠新之间的租赁合同。对于金丽要求丁翠新退还2020年2月租金13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2月24日9时，我省处于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期间，实行最大限度减少公众聚集活动的管制措施，停止存在明显交叉感染风险的公众聚集活动；政府要求对于除农产品批发市场外的其它批发市场要审慎核实复工复产，报区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结合仁柏杰公司2020年1月28日至2020年3月2日在新中国大厦官方微信发布的停市、休市、启市通知，可见，新中国大厦能否启市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的发展及政府的防控措施有关，新中国大厦复市需经政府部门审核。因此，一审法院对金丽主张的案涉商铺在2020年2月份无法经营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商铺在此期间无法经营的原因是政府防控工作。金丽租赁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了实际损失，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丁翠新应向金丽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即91000元；对于金丽主张的多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承包期间，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甲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它补偿”的约定，原、丁翠新双方对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的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约定中的“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情形指的应该是由于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政府对新中国大厦档口采取相对应的政府行政行为从而导致档口无法使用的情形。而本案商铺无法使用是因为政府的疫情防控工作，疫情的发生属不可抗力，疫情防控工作是政府主动采取的针对整个社会的行为，并非仅针对新中国大厦，该政府行为非因新中国大厦自身原因引起。故本案商铺在2020年2月份不能经营使用不属于《联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情形。金丽据此要求丁翠新退还2020年2月的全部租金，理由不成立。对于丁翠新关于金丽享受新中国大厦给予的优惠，不应退还2月份租金的意见。现无证据证明金丽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案涉商铺是金丽、丁翠新协商一致延长涉案《联营协议书》租期的结果；而且新中国大厦在2020年3月4日才启市，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即使承租人在2020年3月份免租使用了案涉商铺，显然也无法完全弥补其在2020年2月份无法使用案涉商铺的损失。故丁翠新有关金丽享有优惠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丁翠新向金丽返还2020年2月份的租金91000元。二、驳回金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受理费1450元，由金丽负担435元，丁翠新负担101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丁翠新上诉主张不应向金丽返还2月份租金以及一审判决显失公平，能否成立。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丁翠新上诉认为案涉商铺月租金并非13万元问题，《联营协议书》明确约定“每月承包费金额为13万元整”故丁翠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丁翠新要求对其为金丽垫交的工商管理费、水电费等一并予以处理问题，因双方于二审期间未能达成调解或同意由二审一并处理的一致意见，故本案不予调处。关于焦点问题。金丽承租案涉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收益，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整个商场在2020年2月份无法开门营业产生损失。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负有提供适租物业的合同义务，而承租人亦负有交付租金的合同义务。金丽承租案涉商铺经营的合同目的在2月份无法完全实现，案涉商铺不具有适租的充分条件，该责任不应归咎于双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应从租金承担方面共担责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适用公平原则，酌情认定丁翠新应向金丽退还2020年2月份70%的租金，处理原则既充分体现了疫情之下风险共担、共克时艰、共渡难关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丁翠新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元,由丁翠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