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325民申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东城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王全友，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 再审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李玉霞，女，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 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明，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杰，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春，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强、王全友、李玉霞因与被申请人赵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鲁1325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强、王全友、李玉霞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要求：1.撤销（2019）鲁1325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申请事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具体理由如下：依据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378号、（2019）鲁1325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书所载的内容及送达邮寄均显示，赵杰与王强因民间借贷案件产生诉讼，由此说明赵杰对王强的居住信息以及其他信息是熟悉的且可以向法院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据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送达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因原告起诉时所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直接送达或者留置送达，应当要求原告补充材料。只有在原告因客观原因不能补充或者依据原告补充的材料仍不能确定被告住址的，人民法院才可以向被告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所以，法院按照原告起诉时提供的被告住址无法直接送达时，应当要求原告补充提供信息材料，而不能直接作出公告送达的决定。原审法院并未要求原告补充信息材料，赵杰与王强存在业务往来，熟悉王强长期在北京工作并居住，申请人王强所使用的手机号码一直未变，正是被申请人在（2019）鲁1522民初378号、（2019）鲁1325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书所列号码139××××6022、186××××6399，但申请人从未收到法院的任何电话或短信通知，明显不是客观原因而无法提供送达地址的情形。原审法院选择公告送达的送达方式亦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九十二条的规定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申请人王全友、李玉霞长期居住情况，属于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 申请事由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具体理由如下：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未按照法定程序向申请人送达传票、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及判决书，剥夺当事人辩论、质证、上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适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根据费县新庄镇华强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申请人王全友、李玉霞为该村的常住居民，户籍登记也非常清晰为该村，在原审案件诉讼期间从未搬迁，且该申请人居住地村距离原审法院审判法庭直线距离不足一千五百米，原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查询户籍清楚知道申请人王全友、李玉霞的住址，在直接送达不存在困难的情形下通过邮寄送达至申请人王全友、李玉霞位于临沂市兰山区一处新购房屋地址，以“不接电话”、“门上有纸条”、“家中无人”传票不能妥投为由，而转而公告，明显剥夺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亦不符合公告送达之规定。另外被申请人提起的（2021）鲁1302行初137号案件，被申请人又将申请人的户籍地作为送达地址，其说明被申请人主观存在恶意、在明知申请人地址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故意不提供申请人准确地址，而采用公告送达方式致使申请人失去诉讼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其送达方式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 另外被申请人作为原告起诉时未尽到注意义务，民诉法第119条第（二）项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明确的被告”不仅包括被诉对象的确定，还应当包括被诉对象住所等信息的准确。被告住所地作为地域管辖的判断标准之一，是法院审查案件管辖权的重要依据。被告诉讼知悉权未得到保障，参与诉讼并行使抗辩权是被告最基本的权利，其前提是要知悉自己被诉。民诉法第92条及有关司法解释对公告送达作出了严格的程序性规定，其目的就是要保障被告依法享有参与诉讼的权利。赋予再审救济有利于实现司法公正。公告送达虽然违反的是程序性规定，但其实质却是剥夺了被告参与诉讼行使抗辩的权利，进而影响到被告在诉讼中对实体性权利的主张。反之，如果原告恶意不提供被告准确住所信息，法院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就公告送达，原告就有可能实现规避被告参与诉讼行使抗辩权的不良目的，从而通过诉讼获得不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项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后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九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项与第三百九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出现了新的证据，原审法院在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及证据、举证通知书、传票、判决书的送达程序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致使再审申请人丧失辩论权利；法律适用与管辖存在错误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九项的规定。 赵杰提交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主张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以及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全部再审请求。具体理由如下： 1.被答辩人具有拒绝应诉的主观恶意，其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首先，根据《民事再审申请书》显示，王强的手机号码为139××××6022，答辩人在（2019）鲁1522民初378号、（2019）鲁13251／3民初4128号、以及（2021）鲁1302行初137号案件中均如实提供了被答辩人王强的联系方式，立案后据法院反馈，接通电话后王强听说是法院的，拒不承认其身份，称打错了，而后均拒绝接听法院电话，导致法院无法通过电话联系王强；而答辩人将王强在京的居住地址、户籍地址均提供给了法院，法院表示向王强所发送的司法专递均无法妥投而被退回。至于王全友、李玉霞的电话及地址，答辩人在（2019）鲁1325民初4128号、以及（2021）鲁1302行初137号案件中均将与《民事再审申请书》一致的王全友、李玉霞联系方式如实提交给法院，法院反馈，其电话无人接听。从法院立案到首次公告前，法院及答辩人均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去履行送达工作，被答辩人三人的电话均正确，邮递员在投放邮件时，均会先通过电话联系，但皆因被答辩人的恶意逃避，致使司法文书不能正常送达，并且，答辩人为了核实王强、王全友、李玉霞在华强村的具体住址，专门去其户籍所在地的村民小组走访，但此三人并未在该户籍地址上实际居住。因此，法院其后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其程序正当，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未剥夺被答辩人辩论的权利，相反为了保障被答辩人的诉讼权利尽到了合理告知义务，被答辩人理应对自己恶意拒绝应诉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2.被答辩人提交的王家茧坡村委会证明不属于启动再审的新证据。关于王强、王全友、李玉霞的地址，答辩人应费县法院要求，于2019年8月22日向费县新庄派出所进行了查询，并提交了查询结果，显示王强的户籍地为费县，王全友、李玉霞的户籍地为费县，被答辩人提交的王家茧坡村委会证明所证实的内容与答辩人向费县法院提交的“诉讼当事人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内容一致，该证明不能构成新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 3.被答辩人申请再审时效已过六个月，已丧失申请再审的权利。鉴于王强、王全友、李玉霞拒不应诉，拒收司法文书，费县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将(2019)鲁1325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书通过《人民法院报》予以了公告，从公告期满上诉期截止之日起至被笞辩人2021年6月4日提出再审申请，早已过了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六个月时效，理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王强、王全友、李玉霞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法院缺席判决并通过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后果，理应由其本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不论从案件审理的实体方面，还是程序方面，均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再审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司法权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是否属于新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审判决；2.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3.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关于焦点1.申请人向本院提供费县民委员会于2021年6月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内容为：“证明兹证明王全友身份证号：3713251973××××××××，李玉霞身份证号：3713251973××××××××，为我村常住人口，夫妻二人在我村（新庄镇华强村一组）房屋内居住已满12年以上。特此证明。王家茧坡村民委员会2021年6月1日”并在王家茧坡村民委员会处加盖公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新的证据”是指（1）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2）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3）原审庭审结束后原作出鉴定结论、勘验笔录者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主要证据，原审未予质证、认证，但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应当视为新的证据。根据该规定，申请人提供的《证明》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焦点2.原审于2019年7月29号向王强邮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及传票，送达地址为费县，联系方式为139××××6022，186××××6399。同年8月3日，该邮件被退回，原因是迁移新址不明。2019年7月29日，原审向王全友、李玉霞邮寄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及传票，送达地址为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沂州花园Ｄ4号楼1-2601室，联系方式为131××××8802，182××××8048。同年8月5日，该邮件被退回，原因是不接电话、门上留有纸条，家中无人。2019年8月15日，原审向赵杰发布通知：“……本院已按你提供的住址向被告王强、第三人王全友、李玉霞送达应诉手续未果。……限你接到本通知后七日内，将被告王强、第三人王全友、李玉霞的明确地址或下落不明证据提交我院以便送达应诉手续……”同年8月22日，费县新庄派出所出具王强的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王强的户籍地址为费县。对第三人王全友、李玉霞的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其户籍地址为费县。2019年9月2日，原审到费县进行调查落实，“王强、王全友、李玉霞是本村村民。王强有好几年都未在家，就连过年都未回过。王全友是今年3-4月份走的。去年王全友在家种大棚，因效益不好，今年3月份就转给别人，他们一家全都外出，具体情况不明。”原审在已经采取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的方式仍无法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及传票送达申请人后，于2019年9月24日采取公告方式予以送达，且已经通过公告的方式向当事人告知参与诉讼的权利。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妥，故申请人关于原审送达程序违法的再审事由不成立。 （三）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该案于2020年1月7日通过《人民法院报》以公告方式向申请人送达（2019)鲁1325民初4128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期限，且其申请再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故申请人申请再审的期限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强、王全友、李玉霞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九项、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强、王全友、李玉霞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飞鸿 审 判 员 杜 屏 审 判 员 麻 欣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芸旭 书 记 员 孟祥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