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光，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淄博久久连锁有限公司职工、股东，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杰，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淄博久久连锁有限公司退休职工，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琴，女，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淄博博山齐日绿色食品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淄博久久连锁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淄博市博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强，山东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淄博久久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西冶街37号。 法定代表人：王珂，总经理。 上诉人王立光因与被上诉人赵杰、赵琴、原审第三人淄博久久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久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光，被上诉人赵杰、赵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强，及原审第三人久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珂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确认本案一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为：上诉人对赵杰案涉转让的400万股权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3、依法确认一审法院遗漏第二项“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由和第三项“合同无效纠纷”案由的诉讼请求。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久久公司工商登记股东21名，注册资本768万元，其中赵杰431.1万股、王立光12.2万股。 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排除了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在法定期限内对案涉赵杰出让的股权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即否定了前诉另案判决文书所确认的事实。 (一)本案基本事实为：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对案涉赵杰出让的400万股权，在法定期限内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赵杰因恶意串通“出让案涉股权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利益”的(2018)鲁0304民初1709号判决法定事由而不享有优先购买权。 1、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1709号一案，认定上诉人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赵杰不享有优先购买权。 该判决书中“赵杰前后两次转让行为具有承继性和整体性，即首次转让抬高价格，按每股10.00元的价格进行转让，若其他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则只能按照10.00元的价格购买，若其他股东不购买，则可以顺利让赵琴获得股东身份。赵琴取得股东资格后，对剩余400万股权以0.00元的价格转让”、“该两次转让行为排除了法律赋予其他股东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认定了赵杰对外转股的1：10和0元协议“赵杰前后两次转让行为具有承继性和整体性”，是恶意串通规避法律规定排除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对外出让股权损害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为，具备了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同等条件下购买该案涉400万股权，承继该股权转让合同权利和义务的条件，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 2、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排除上诉人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其两个0元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返还的效力如何，并不影响上诉人主张同等条件购买该案涉400万股权。 该判决书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6条、第58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赵琴应当将取得的3万股返还给出让人赵杰，同时赵杰后续0元转让给赵琴的400万股权因前次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导致赵琴受让无法律依据，亦应当返还给赵杰……”，未将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对案涉转让股权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问题考虑在内，其原因是由于该案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为“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该判决书中的返还，只是承继(2018)鲁0304民初1709号一案的判决事实，如果存在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放弃购买权益的情况下，就同其1：10非股东转让协议无效、可以返还给赵杰的3万股权一样，赵杰因还持有部分股权具有后置的购买权。但是，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赵杰的权益大于或者等于上诉人享有的“优先购买权”，则必然冲击(2018)鲁0304民初1709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对(2020)鲁0304民初15号文书认定事实部分的曲解。由此，该份判决事实并未排除上诉人和其他股东享有的优先购买权，“返还”与“享有优先购买权”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规避对上诉人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事实审查，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确有错误。 (二)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反悔权”即有反悔不卖的余地，却排除了上诉人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推翻了以上两份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首先，被上诉人赵杰履行1：1受让山东奥德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隆公司）400万股权的付款义务，其不能举证证明支付400万元对价款项的事实，鲁03民终2084号一案法庭审理笔录已记录在案，从而证明被上诉人赵琴个人履行了支付奥德隆公司出让股权400万元款项的事实，指向了赵琴2015年11月24日向奥德隆公司的400万元打款汇单实质证据，两被上诉人愿意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之后赵杰采取的1：10高价转让极少股权，再0元自由转让受让的案涉股权，视同1：1对外以股抵债协议，是非常强烈多次对外转让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等同于1：1实际对外转让涉案400万股权，与1：10对外转股协议具有“承继性和整体性”；因上诉人主张优先购买权的(2018)鲁0304民初1709号判决书，阻却了被上诉人实现对外出让股权，其0元转让无效、回购以及返还再次登记在出让股东赵杰名下的事实状态，视同出让股东对外转让失败、其也即可等同于撤销对外转股协议；出让股东一旦签署合同，就毫无反悔余地了，只能按照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条件由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因此，因恶意串通实现变更登记在非股东名下，损害了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且没有证据证明赵杰将真实1：1转让的同等条件告之其他股东，并向非股东赵琴办理了过户登记，赵杰在优先购买权的法定期限内就丧失了“反悔权”，其对外转让行为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四》第二十条的构成要件。且，(2018)鲁0304民初1709号判决书判决协议无效损害优先购买权的判决事由高于自行撤销的“反悔权”，故一审判决支持“反悔权”于法无据，但却符合《公司法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的构成要件，依法确认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在法定期限内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于法有据。 其次，一审判决中“王立光要求确认赵杰取得该400万股权构成不当得利，与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王立光还以不当得利为由，进而要求确认由久久公司或其及久久公司其他股东承继赵杰与奥德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的认定，明显排除了法律赋予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享有的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事实上，王立光的第二项诉求是以(2018)鲁0304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法定事由“损害股东优先购买权利益”为由，主张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承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权利义务的。 再次，被上诉人赵杰多次定向针对非股东赵琴出让股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滥用股东权益0元登记在非股东赵琴名下的案涉400万股权，存在上诉人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而被上诉人赵杰不享有优先购买权的客观事实，对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在法定期限内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的法律关系，是(2018)鲁0304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即法定事由。关于返还与再次0元登记在被上诉人赵杰名下的案涉400万股权而增加的获利，并不影响上诉人主张同等条件购买的法律关系，但减损了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利益，却证明了赵杰获利而增加的“优先购买权”利益，正是上诉人减损的股东享有的优先购买权的利益，其赵杰获得优先购买权的获利没有取得法律根据，必然构成不当得利。 二、一审判决未对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进行实质审查，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不影响涉及对“损害股东权益责任纠纷”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由的审查，一审遗漏诉讼请求，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 依据(2018)鲁0304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事由，赵杰对股东以外的人赵琴出让案涉股权“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利益”的法定事由，及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在法定期限内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的基本事实，形成了三个法律关系的案由：一是因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丧失优先购买权而获利没有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纠纷案由；二是1：1“承继”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视同上诉人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的股权，构成“损害股东权益责任纠纷”案由；三是第一个0元登记在赵琴名下的案涉400万股权再回购以及返还的第二个0元转让而构成协议无效纠份的案由，且效力如何不影响损害优先购买权。 三、依法适用《公司法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制本案，明显看出本案的事实与法律关系，均能与该条法律规定对号入座。涉及股权转让损害股东权益的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的特别法的规定。该条规定内容与本案的事实和诉讼请求高度一致并均能对号入座：（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被上诉人赵杰的高价对外转让小部分股权再0元自由转让其收购的400万股权，该两次出让股权为“整体性”的对外转股协议，与该项内容一致，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排除了其他股东法律赋予的优先购买权。（二）“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该项内容与前诉已经生效的(2019)鲁0304民初1709号一案，判决1：10非股东转让协议无效的判决事实高度一致，证明损害了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事实成立。（三）“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该项内容的“同等条件购买”与诉讼请求的“承继”相同一，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承继”的诉求。（四）“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该项内容的诉讼时效，针对本案2019年10月9日又回购登记在赵杰名下的事实以及返还认定之后，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购买之日均未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且赵杰未争求其他股东同意，即优先购买权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项内容反之，上诉人和其他股东诉求“承继”，就是主张同等条件购买，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六）“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该项内容为非股东受让合同不能实现，其已经实际支付了对价，也只能按借贷民事关系处置。 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单独推定被上诉人的第一个0元转让协议无效，其目的是规避、排除(2018)鲁0304民初1709号判决书对上诉人“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的认定。最高院(2011)民提字第113号指导案例，其判决确认享有优先购买权和承继转让合同的事实，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诉求、裁判宗旨、裁判规则相类似，符合类案检索条件。 五、一审未调取赵杰、赵琴刑事案件中的股权代持协议证据，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坚持主张依据最新《证据规则》申请依法调取相关证据、查明事实真相，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以自由转让收购内部股权为名，实则替非股东收购股权的代持协议，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调取该关键证据符合法律规定。 赵杰、赵琴共同辩称，第一，本案所涉及400万股份系按照法律、公司章程及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的转让，不存在股东优先受让的问题。第二，本案所涉及到的400万股权并非不当得利，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不属于不当得利，无效合同，互相返还。两级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第三，赵杰受让奥德隆公司400万股权，以及赵琴将400万股权返还给赵杰都是经过两级法院的生效的判决予以确认的，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且已经工商登记，发生法律效力。第四，本案所涉及的400万股权，上诉人已经几次起诉，两级法院经多次确认，法律文书已经生效，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第五，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在认定事实证据、适用法律以及程序均符合我国法律规定。 久久公司辩称：同赵杰、赵琴答辩意见。 王立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被告赵杰名下的400万股权构成不当得益；2、确认被告赵杰与奥德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第三人久久公司或原告以及久久公司的其他股东承继其权利和义务；3、确认被告赵琴2019年9月27日0元转让给被告赵杰400万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久久公司于2002年11月25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768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告及被告赵杰均为该公司股东。案外人奥德隆公司在2015年12月26日前亦为久久公司股东。2015年12月26日，奥德隆公司与赵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奥德隆公司将其所持有的久久公司400万股权转让给赵杰，转让价款为400万元，赵杰应于2015年12月26日前支付全部转让价款。2016年2月24日，久久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赵杰受让奥德隆公司的400万股权，奥德隆公司不再为久久公司股东。2018年2月25日，赵杰与被告赵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赵杰将其持有的久久公司438.1万股权中的3万股转让给赵琴，转让价款为30万元，赵琴应于2018年2月26日前支付全部转让款。2018年4月3日，久久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赵琴受让赵杰的3万股。2018年7月20日，赵杰与赵琴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赵杰将其持有的久久公司400万股转让给赵琴，转让价款为0元。2018年8月15日，久久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赵琴受让赵杰的400万股。2019年9月27日，赵琴与赵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赵琴将其持有的久久公司403万股权转让给赵杰，转让价款400万股权为0元、3万股权为30万元。2019年10月9日，久久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赵琴将其从赵杰处受让的全部403万股权转回给赵杰，赵琴不再为久久公司股东。 因上述股权转让及由此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原告王立光与被告赵杰、赵琴发生纠纷，多次在一审法院涉诉。分别是：1、2016年6月2日，王立光等七人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5年12月26日的久久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2016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304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久久公司2015年12月26日的股东会会议作出主体及程序均合法，判决驳回了王立光等人的诉讼请求。2、2018年3月14日，王立光等六人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6年2月24日登记在赵杰名下的400万股权所有权人是久久公司全体股东。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304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股权是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基于其股东资格而享有的，可以从公司取得股权收益，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取得股东资格及相应股份份额，出资到公司的资产则成为公司的财产，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财产并不等同于全体股东的共有财产。判决驳回了王立光等人的诉讼请求。3、2018年5月3日，王立光等六人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8年2月25日赵杰与赵琴等六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2018年3月26日《淄博久久连锁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判令赵杰等七人配合久久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工商变更登记，恢复到2018年3月26日久久公司股东大会之前的工商登记状态。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304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杰前后两次转让行为具有承继性和整体性，该两次转让行为排除了法律赋予其他股东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最终实现了“股东内部”股权的无限制转让，赵杰和赵琴的行为实质上是恶意规避法律规定，破坏了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封闭性，故2018年2月25日赵杰与赵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但当日赵杰与其他五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王立光等人要求确认赵杰与该五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立光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处理。判决：一、确认2018年2月25日赵杰与赵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王立光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4、2019年5月15日，王立光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赵杰收购奥德隆公司又0元价格转让给赵琴的400万股权系使用久久公司流动资金购买；认定赵杰转让给赵琴3万股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从而导致赵琴未取得股东资格，确认赵杰0元价格内部转让给赵琴400万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确认登记在赵杰名下又0元价格转让给赵琴的400万股权真实权利人是久久公司；判令赵杰、赵琴将400万股权回转至久久公司名下，购买该股权的400万元由久久公司承担。2019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04民初151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王立光请求确认赵杰使用久久公司流动资金购买涉案股权这一法律事实不能成为一个独立的确认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王立光该案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在（2018）鲁0304民初1709号、995号案件中已提出，该两案尚在审理之中，构成重复起诉；王立光第四项诉讼请求，系代表久久公司提出确认之诉，没有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王立光的起诉。5、2020年1月3日，郑良慧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久久公司、王珂、王立光依照2019年9月29日形成的久久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监事会决议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1、将赵琴0元受让的400万股权登记在久久公司名下；2、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珂变更为王立光；3、将公司董事长赵琴变更为王立光；4、将公司董事赵琴、王珂、李秀丽、薛忠超、曹克变更为王立光、孙即文、刚军、毕思伟、李春明；5、将公司监事长徐国庆变更为郑良慧；6、将监事王增文、肖君变更为郑良慧、盖元祥。2020年4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304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良慧个人不具有对法定代表人变更、董事长变更、董事变更以及盖元祥被选为监事等变更事项作所涉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此外，该判决书还认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赵琴应当将取得的3万股权返还给出让人赵杰，同时赵杰后续0元转让给赵琴的400万股权因前次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而导致赵琴受让无法律依据，亦应当返还给赵杰。判决驳回郑良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裁判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现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304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赵琴将其从被告赵杰处受让取得的第三人久久公司403万股权转回赵杰，原告王立光以赵杰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赵杰受让赵琴转回的400万股权构成不当得利，确认赵杰与奥德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由久久公司或原告以及久久公司的其他股东承继，并同时要求确认赵琴与赵杰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0元转让久久公司400万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立光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被告赵杰对被告赵琴转回的登记在其名下的第三人久久公司400万股权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构成的前提条件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赵杰所持有的涉案久久公司400万股权系其从奥德隆公司受让取得，赵杰其后将该400万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赵琴，虽然两人之间就该400万股权转让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此，赵琴于2019年10月9日将其从赵杰处取得的久久公司403万股权变更登记回赵杰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此后作出的（2020）鲁0304民初15号生效民事判决亦认定，赵琴应当将从赵杰处取得的包括涉案400万股权在内的全部403万股权转回给赵杰。故，王立光要求确认赵杰取得该400万股权构成不当得利，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立光还以不当得利为由，进而要求确认由久久公司或其及久久公司其他股东承继赵杰与奥德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对此，其一，一审法院此前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赵杰最初系以受让方式自奥德隆公司取得该400万股权，其他股东并未支付对价，赵杰现持有该400万股权具有合法根据，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其二，赵杰与奥德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本身已履行完毕。故王立光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王立光又要求确认赵琴与赵杰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0元转让久久公司400万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从庭审查明情况来看，该《股权转让协议》系赵琴和赵杰根据一审法院此前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在将该400万股权又转回给赵杰时，因登记部门备案需要而签订，该合同仅系用于行政部门档案登记，签订目的在于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该合同本身对原告的合法权益并不构成侵害。故，原告要求确认赵琴与赵杰2019年9月27日签订的0元转让久久公司400万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原告王立光另在本案中申请调取一审法院（2018）鲁0304刑初3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一审法院（2018）鲁0304刑初145号案件的刑事判决书及该案卷宗中赵琴与赵杰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或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王立光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拟证明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及本院此前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及作出相关认定，再行调取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立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立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立光提交证据1：通过博山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8）鲁0304刑初145号刑事判决书和（2018）鲁0304刑初3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400万元股权自2015年11月24日由赵琴出资400万元汇入奥德隆公司，委托赵杰1：1购买奥德隆公司持有久久公司的400万股，并由赵杰代为持有代为登记，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该400股权是赵杰合法购买产生了刑事、民事认定事实不一致的情况。提交证据2：（2018）鲁0304刑初32号案件庭审笔录以及两被上诉人的陈述，拟证明赵杰不是400万元股权的所有权人。并认为，两被上诉人的陈述通过法律文书记录在案，应当认定为优先证据高于两被上诉人民事案件的虚假陈述，足以推翻另案判决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赵杰受让案涉400万元股权的事实部分。提交证据3：2015年11月24日赵琴通过交通银行淄博博山支行转给奥德隆公司400万元回单，拟证明赵琴支付了案涉400万元股权的对价与通过转让支付的举证不能的（2019）鲁03民终2084号判决书相印证，足以推翻一审认定赵杰初始受让案涉400股权的事实；赵杰与奥德隆公司的股权内部自由转让协议属于借名收购、借名登记，侵害剥夺了其他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提交证据4：股权委托代持协议，拟证明与检察机关指控相关事实相印证。 赵杰、赵琴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认为，本案所涉及的400万股权转让，无论赵杰的资金来源，以及赵杰是否替其他人代持，均应当从法律上认定是赵杰合法购买的奥德隆公司的股权。赵杰的资金来源以及是否代持问题，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关于这一基本事实，已经过两级法院的判决予以认定，分别是（2016）鲁0304民初1460号、（2016）鲁03民终3749号、（2018）鲁0304民初995号、（2019）鲁03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书。 久久公司质证意见同赵杰、赵琴的质证意见。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被上诉人赵杰、赵琴、原审第三人久久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证实：2015年11月24日，赵琴与赵杰签订股权代持委托协议，约定赵琴作为实际出资人，委托赵杰代为持有久久公司的400万股权。同日赵琴将400万元转入奥德隆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上诉人王立光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对于焦点一。一、关于上诉人王立光主张确认登记在赵杰名下的400万股权构成不当得益的诉讼请求。首先，根据本案查证事实，赵杰名下的400万股权最初系自原久久公司股东奥德隆公司处受让取得，经股东大会决议，且经本院生效判决确认相关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赵杰系工商登记的久久公司的股东，其和奥德隆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公司股东之间的转让。至于赵杰所支付的对价来源及其与赵琴之间是否是委托代持股权关系，是赵杰与赵琴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影响久久公司原股东奥德隆公司与赵杰之间股权转让的效力。其次，已生效的（2018）鲁0304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8年2月25日赵杰与赵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已生效的（2020）鲁0304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琴应当将取得的3万股权返还给出让人赵杰，同时赵杰后续0元转让给赵琴的400万股权因前次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而导致赵琴受让无法律依据，亦应当返还给赵杰。据此，后续赵琴的403万股变更登记回赵杰名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不构成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当得利。 二、关于上诉人王立光主张确认赵杰与奥德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原审第三人久久公司或王立光以及久久公司的其他股东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诉讼请求。首先，如前所述，赵杰取得名下400万股权并未构成不当得利，转让协议业已履行，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次，股权的继受取得是指通过某种法律行为从原所有人那里取得对某项财产的所有权，上诉人王立光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及久久公司除赵杰外的其他股东对上述400万元股权接受了转让、继承、受赠与等，故其诉求承继相关权利和义务没有依据。再者，王立光曾诉求确认2015年12月26日久久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其诉求中的会议决议内容即包括本案2015年12月26日奥德隆公司将其所持有的久久公司400万股权以400万元转让给赵杰的决议事项，其诉求已经（2016）鲁0304民初1460号生效判决予以驳回；王立光还曾诉求确认2016年2月24日登记在赵杰名下的400万股权所有权人是久久公司全体股东，亦已经（2018）鲁0304民初995号生效判决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该项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王立光主张确认赵琴2019年9月27日0元转让给赵杰400万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已生效的（2020）鲁0304民初15号民事判决认定，赵杰后续0元转让给赵琴的400万股权因前次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而导致其受让无法律依据，应返还给赵杰。为履行该判决，应登记备案所需，赵琴与赵杰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该400万股权转回给赵杰，回归到初始状态的行为是有效的。故原审判决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另，关于王立光上诉请求中要求确认一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为“王立光对赵杰案涉转让的400万股权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问题。《公司法规定四》第二十一条适用的前提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有限公司股东有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赵杰名下的400万元股权实为替赵琴代持，赵杰与赵琴之间系显名股东和实际出资人的关系，赵杰以0元价格转让400万股权的本意，只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实现赵琴作为久久公司实际出资人的股东显名化，并非真实具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不存在适用上述规定的前提。 关于焦点二。一、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未对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进行实质审查，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对于王立光一审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确认被告赵杰与山东奥德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第三人久久公司或原告以及久久公司的其他股东承继其权利和义务”和第三项诉讼请求“确认被告赵琴2019年9月27日0元转让给被告赵杰400万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均予评析、说理，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问题。二、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未调取赵杰、赵琴刑事案件中股权代持协议，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对于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人民法院并非应当予以调取，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具有必要性从而未予调取，不构成程序违法。 综上，上诉人王立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立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光龙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王欣欣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维娟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