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万元，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怀，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围城南路东段99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牟乃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平，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万元与被上诉人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万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伍万元与农投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驳回农投公司提出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案涉借款合同效力认定错误。1.本案是农投公司违法实施的金融贷款行为，不是民间借贷行为。2.农投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包括从事金融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农投公司发放借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无效，伍万元仅应归还本金，不应支付利息、违约金、复利、罚息。二、假设案涉借款合同为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一审判决支持农投公司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也是错误的：1.农投公司未履行对伍万元最低保护价收购的保障义务，造成伍万元无法继续生产蘑菇也不能转产其他项目，十余年来亏损巨额，农投公司无权要求伍万元支付利息；2.借款合同对逾期利息和复利无明确约定；3.存在违约行为的是农投公司，且农投公司没有提交损失依据，伍万元不应支付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在裁判上存在自相矛盾之处，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不是金融借款合同，但又在逾期利息和复利的认定上适用了规范金融机构贷款业务的规定。 农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伍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农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伍万元归还农投公司借款本金92000元；2.判令伍万元支付农投公司截止2020年6月10日的借款利息74868.66元，之后的借款利息以9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3.判令伍万元向农投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6月10日止的逾期利息74868.66元和复息25957.01元，共计100825.67元，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借款利息标准计算，之后的复息以未付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所有利息还清之日止；4.判令伍万元向农投公司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即53538.87元；5.本案诉讼费由伍万元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伍万元（借款人）与农投公司（贷款人）分别于2007年5月25日、2007年6月13日、2007年7月24日、2007年9月17日、2007年10月19日签订五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合计100000元。其中，2007年5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5月25日起至2009年5月24日止；2007年6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6月13日起至2009年6月12日止；2007年7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8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7月24日起至2009年7月23日止；2007年9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8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9月17日起至2009年9月16日止；2007年10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000元，借款期限自2007年10月19日起至2009年10月20日止。 前述五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用途为标准化蘑菇房建设；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475‰；违约责任：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规定计收复息等。合同签订后，农投公司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 2013年3月20日，农投公司（甲方）与伍万元（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为种植蘑菇所需资金，于2007年共计向甲方借款10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甲方催收，乙方未按约归还甲方上述借款和相应利息；截止2013年3月21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95000元及相应利息；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上述借款本金在2013年3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还清，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为:2013年5月2日-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30%的本金285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30%的本金即28500元；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40%的本金即38000元；违约责任：乙方未按上述约定期限和金额归还甲方本金的，甲方将依法予以追诉，并追缴乙方本金及相应贷款期的利息等内容。《还款协议》签订后，伍万元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2018年12月17日，农投公司（甲方）与伍万元（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鉴于1.乙方为建设标准化蘑菇房需要资金，于2007年与甲方签订五份《借款合同》，共计向甲方借100000元,该借款到期后，经甲方催收，乙方未按约归还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双方于2013年3月20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后乙方也未按《还款协议》向甲方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2.截止2018年1月1日，乙方仍欠甲方借款本金92000元及相应利息，乙方也未按照《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约定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以上事实和乙方目前实际经济状况，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上述借款本息及相关违约事宜等，重新达成如下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欠甲方的上述借款本息在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内还清，具体还款时间如下：在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5%，在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1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2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10%，在2023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息的55%。二、利息及利息计付：乙方的借款利息从乙方借款之日起计付至乙方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违约责任：乙方自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至签订本《还款协议》时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签订本《还款协议》后的违约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甲方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四、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约定期限和金额归还任一期本息的，甲方有权就乙方所欠甲方的借款本息和乙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等内容。《还款协议》签订后，伍万元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另查明，截止2013年3月21日，伍万元归还农投公司借款5000元；截止2018年1月1日，伍万元又归还农投公司借款3000元。在本案起诉前，案涉蘑菇房已拆迁。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已将拆迁资金转入大邑县沙渠街道云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大邑县沙渠街道树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南社区居委会）账户。2020年5月26日，农投公司通过党政网向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发出《关于请求即刻停止支付伍万元等25户标准化菇房拆迁补偿款的函》【大农发投函（2020）2号】及各农户欠款情况统计表（含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后云南社区居委会在发放蘑菇房拆迁补偿款时，根据农投公司的欠款情况统计表，按伍万元所欠农投公司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暂停支付拆迁补偿款183338.34元。 审理中，农投公司明确其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是根据双方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约定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关于请求即刻停止支付伍万元等25户标准化菇房拆迁补偿款的函》【大农发投函（2020）2号】、《标准化菇房欠款情况统计表》成都农商银行进账单（回单）、调查笔录、质证笔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农投公司向伍万元所提供的借款，是为了支持惠农项目发展，具有产业扶持的背景。农投公司虽不具备金融借款资质，但其与伍万元之间的借款行为系公民与法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双方之间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伍万元与农投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农投公司履行了发放借款100000元的义务，伍万元应按约定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2018年12月17日签订了《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系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双方达成的分期还款协议，伍万元未按协议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2013年、2018签订的两份《还款协议》，能够证明截止2013年3月21日，伍万元已归还农投公司借款5000元，截止2018年1月1日，伍万元又归还农投公司借款3000元。但伍万元未举证证明其归还借款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伍万元还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21日、2018年1月1日。伍万元归还的该笔借款，不足以清偿农投公司的全部借款，故已归还的8000元视为归还2007年5月25日的借款。根据农投公司与伍万元签订的《借款合同》、2018年12月1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伍万元尚欠农投公司的借款本金为92000元。伍万元未按约定向农投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2000元，已构成违约，故对农投公司主张伍万元归还借款本金9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8年《还款协议》，农投公司有权按约定主张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及违约金。 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规定计收复息”、2018年《还款协议》“乙方的借款利息从乙方借款之日起计付至乙方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的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责任：乙方自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至签订本《还款协议》时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签订本《还款协议》后的违约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甲方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的约定，《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后的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应为逾期利息，农投公司在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存在重复，对重复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农投公司为了收回借款本息，于2020年5月26日发函至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请求即刻停止支付伍万元等25户标准化菇房拆迁补偿款，云南社区居委会收到农投公司的函后，按农投公司的函及欠款情况统计表，对伍万元所欠农投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在拆迁补偿款中暂停支付183338.34元。伍万元对暂停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未实际占有，且该款足以归还农投公司的借款本金，故自农投公司向大邑县沙渠街道办事处发函之日即2020年5月26日起应停止计算相应利息。 关于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及违约金的问题。一、利息：以每份《借款合同》的未还款金额为基数，分别按约定借款期间以年利率6.57%为标准计算。二、逾期利息：2018年《还款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中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执行，即“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逾期利率应调整为按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即年利率8.54%。本案逾期利息从《借款合同》载明的每笔借款期限到期日的次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8.54%计算。三、复利：双方并未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进行约定，故案涉借款的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从《借款合同》载明的每笔借款期限到期日的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违约金：2018年《还款协议》中约定“乙方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甲方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双方并未对本息中的息进行明确约定，故违约金以所欠本金及利息的总和为基数，按照20%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伍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2000元；二、伍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利息13140元（利息的计算方法：1.以本金12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5月25日起至2009年5月24日止，按照年利率6.57%为标准计算，即1576.80元；2.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13日起至2009年6月12日止，按年利率6.57%为标准计算，即3942元；3.以本金38000元为基数，2007年7月24日起至2009年7月23日止，按年利率6.57%为标准计算，即4993.20元；4.以本金8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17日起至2009年9月16日止，按年利率6.57%为标准计算，即1051.20元；5.以本金12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0月19日起至2009年10月18日止，按年利率6.57%为标准计算，即1576.80元）；三、伍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1.以本金12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5日起至2013年3月21日止，按年利率8.54%为标准计算；以本金7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按年利率8.54%为标准计算；以本金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8.54%为标准计算；2.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8.54%为标准计算；3.以本金38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4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8.54%为标准计算；4.以本金8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8.54%为标准计算；5.以本金12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8.54%为标准计算）；四、伍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复利（复利的计算方法：1.以利息1576.80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利息3942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以利息4993.20元为基数，自200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以利息1051.20元为基数，自2009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以利息1576.80元为基数，自200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复利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数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复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伍万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违约金21028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所欠借款本金92000元及利息13140元的总额105140元为基数，按照20%计算）；六、驳回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8元，减半收取计3059元，由大邑县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77元，伍万元负担1982元。 二审期间，伍万元提交以下证据：1.大委办（2007）38号《中共大邑县委办办公室大邑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2007年标准化菇房建设项目的实施意见》（复印件）；2.大邑县人民政府以及大邑县农业局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3.农投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据1、2、3拟证明：农投公司是因为实施标准化菇房建设项目需要而设立，但伍万元无法提供38号文件的原件。4.大邑服务台标准化蘑菇收购册；5.大邑县标准化菇房收购通告。证据4、5拟证明农投公司未按文件要求提供两年无息借款，还擅自增加利息、罚息等，存在违约行为。 农投公司质证称，证据1无原件，即使38号文件存在，也是大邑县委内部工作指导文件，且文件明确了借款人与农投公司系借款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中没有伍万元的姓名；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农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4）成民终字第2494号判决书，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伍万元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仅是人民法院对于案件的事实和相关法律适用的判决意见。 本院认为，对伍万元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农投公司提交的（2014）成民终字第2494号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农投公司所证明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评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农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伍万元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首先，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虽然农投公司和伍万元都主张本案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之规定，农投公司并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故其与伍万元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正确。 其次，伍万元主张农投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农投公司并不是以吸收存款和发放贷款作为主要经营范围，案涉借款产生的背景是，2007年大邑县人民政府为了实现该县蘑菇产业可持续发展、打造优质特色农产品品牌、增加农民的就业途径实施的标准化菇房建设中安排农投公司向菇农定向投放专项借款。借款目的系通过标准化菇房建设项目，带动大邑县蘑菇产业的发展，借款发放对象仅限于参加蘑菇种植的菇农。农投公司向菇农定向发放借款的行为并不会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损害国家对金融市场的监管，故本案借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适用范围。 综上，伍万元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农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其主张伍万元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是否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首先，伍万元主张农投公司未按约定收购蘑菇，导致菇农产生损失，系农投公司违约在先，但案涉《借款合同》上并未约定农投公司收购蘑菇的义务，农投公司仅约定了按时发放借款的义务，而案涉几笔借款农投公司均已按时支付，并无违约行为。伍万元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时间还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其次，关于伍万元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伍万元与农投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又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2018年签订的第二份《还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计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其中《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的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责任：自借款人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至签订本《还款协议》时的违约责任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签订本《还款协议》后的违约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予以执行”。伍万元未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利。 1.关于利息。一审判决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475‰即年利率6.57%计算合同期内的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2.关于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时偿还借款，逾期部分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存款账户上主动扣收，并按国家规定加收逾期利息”。《借款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逾期利率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按借款利率上浮30%计收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之上限，并无不当。 3.关于复利。因伍万元未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依据《借款合同》关于“借款人不按时归还借款利息，贷款人有权按规定计收复息”的约定执行。现行法律没有明确禁止在民间借贷中收取复利，在合同对复利有约定但没有明确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亦无不当。 4.关于违约金。《还款协议》约定“伍万元未按本《还款协议》履行归还本息义务的，还应向农投公司承担所欠本息总额20%的违约金”，该约定系签约双方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农投公司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且本案借款的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均系对伍万元违约的惩罚及对农投公司的补偿，同时，一审判决的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之和也未超过本案起诉时（2020年10月14日）对民间借贷利息的保护上限，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故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伍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伍万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