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煜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杨丽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依勤。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凯文，上海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吕玉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仕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煜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煜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依勤、陶凯文，被上诉人点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仕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点意公司支付煜增公司货款人民币61，859.6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点意公司与煜增公司系就“指示牌”工程达成供货交易，煜增公司制作完成相关立杆、钢板等物件并已交付给了点意公司。煜增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找到了相关送货清单的原件，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提供。该清单上有点意公司的驻工地代表单喜楠(实际签署姓名单喜慧)的签字确认，可以证明上述供货事实。该份清单上所载的货物内容与旗阵工程不一致，也可证明案涉货物的交付并非点意公司与煜增公司之间的旗阵底座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合同项下的增项内容，案涉货款纠纷与双方之间的另案旗阵工程承揽合同纠纷无关。点意公司应当就其收取的案涉货物支付相应价款。点意公司辩称，不同意煜增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就系争货物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系争货物中的部分材料，煜增公司陈述前后矛盾，系争货物可能并不存在。煜增公司也未就上述货物向点意公司催讨过货款。即使系争货物属实，也可能是煜增公司对旗阵工程进行维修的材料。(二)煜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系争货物是旗阵工程合同项下的增加项目，按照合同约定，点意公司可不予支付款项。且双方关于旗阵工程所涉的承揽合同纠纷已经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审结，煜增公司不能再以买卖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三)单喜楠不能代表点意公司签收货物。点意公司驻工地现场的负责人是案外人王某，并非单喜楠，一审中煜增公司亦明确提出单喜楠是点意公司的后勤人员。且根据双方另案承揽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在煜增公司交付的旗阵工程明显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单喜楠仍在验收单上签字，故点意公司有理由认为单喜楠与煜增公司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在旗阵工程合同中约定单喜楠是驻工地代表，其代表权限也仅限于旗阵工程项目，在其他项目中单喜楠不能代表点意公司。煜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点意公司支付货款61，85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煜增公司提供2018年11月15日点意公司出具的送货清单(复印件)一份，载明工程内容为：指示牌，送货内容为：立杆24套(含法兰板24块)、底座钢板24块、叶片钢板180片、叶片固定铁环100个，收货单位为点意公司，煜增公司于送货单位处加盖公章，点意公司员工单喜楠(实际签署姓名为单喜慧)于收货人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煜增公司与点意公司之间曾签订编号为DYKJSH-JBH-QIZHEN的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煜增公司承包点意公司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旗阵底座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施工范围为给定的施工图纸及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设计变更范围内的旗杆底座钢结构安装，并包含为完成承包内容工程所必须进行的其他辅助性工作。工程地址为上海国家会展中心。合同总价为63万元(详见附件报价单)，工程为闭口合同，煜增公司应仔细审核单项造价，对整个项目掌握清楚，对于期间出现的增加项、遗漏项、清单零报项、考虑不全项等点意公司一律不予认可，不给予增项签署签证。如出现考虑不全项，双方协商解决。点意公司指派单喜楠作为点意公司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洽商、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根据工期和使用需要，商定工程完工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尾保工期双方另行协商。嗣后，煜增公司进行工程施工。2018年11月15日，煜增公司出具验收单，验收人为单喜楠(实际签署姓名为单喜慧)，并注明验收意见为：“旗阵底座已经安装完毕，数量与报价数量相符，底座结构完好，饰面碳漆覆盖不均匀，具有局部未完全覆盖，之后安排我们自己的工人补漆，油漆由煜增公司提供。”2018年11月5日至10日，首届进博会在上海国家会展中心举办。展会期间，因旗阵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工程价款产生争议，故诉至青浦法院。青浦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9)沪0118民初14584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旗阵存在质量问题扣除款项3万元，判令点意公司支付煜增公司价款20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煜增公司与点意公司之间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煜增公司主张与点意公司之间除了青浦法院认定的承揽法律关系外，另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送货清单、报价单、证人证言、照片及订货清单予以证明。煜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送货清单仅有复印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原件，而点意公司对报价单、证人证言、照片及订货清单的合法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煜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点意公司双方买卖法律关系的存在，煜增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煜增公司与点意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不成立，对于煜增公司主张要求点意公司支付货款61，859.6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煜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煜增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煜增公司向本院出示一份送货清单的原件，工程名称为“指示牌”，编号为XXXXXXXX-01(煜增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向一审法院寄送了该份证据，该份证据已被一审法院归入一审案卷卷宗)，用以证明点意公司已签字确认收取了案涉货物。点意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因无法联系到签字人员，故不能确认送货清单的真实性。本院认证如下：点意公司员工单喜楠(实际签署姓名为单喜慧)在送货清单的收货人落款处签字确认，在点意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送货清单可印证案涉供货事实，本院将其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煜增公司提供一份送货清单，工程名称为“指示牌”，编号为XXXXXXXX-01，清单项下载明物品为立杆24套(含法兰板24块)、底座钢板24块、叶片钢板180片、叶片固定铁环100个，收货人处有点意公司员工单喜楠(实际签署姓名为单喜慧)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一审期间，煜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指示牌制作综合报价表》，系以表格形式列明了案涉材料费、加工费、税费等费用。其上记载：1．“直接费”，项下有“材料费”25，512元、“激光切割加工费”9360元、“制作焊接费”4320元、“叶片固定铁环加工费”3000元，计43，392元；2．“综合间接费”4，339.20元；3．“利润”9，546.20元；4．“税费”4，582.20元；以上合计61，859.60元。对此，点意公司表示上述价款不合理，对该份报价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点意公司应否向煜增公司支付案涉送货清单项下货物的货款。首先，煜增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足以证明煜增公司已向点意公司交付了立杆、底座钢板、叶片钢板等物品的事实。鉴于送货清单上所载的工程名称为“指示牌”，有别于旗阵底座钢结构工程名称，双方亦共同确认送货清单中所列的立杆等物品不属于旗阵底座安装工程所需物品。在此情况下，点意公司主张上述供货行为系属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旗阵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中的增项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煜增公司关于点意公司在旗阵底座工程之外向其另行订制“指示牌”工程所涉货物并实际签收货物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煜增公司在交付货物后向点意公司主张货款，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指示牌制作报价表作为价款依据，点意公司对该报价表不予认同，但未提供相反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案涉货物提供经双方共同确认的价款依据，本院综合考量双方之间的供货事实以及本案诉讼期间围绕价款的陈述举证情况，认为煜增公司提出的材料费、加工费等成本报价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煜增公司关于税费、利润、综合间接费等费用的计算与主张，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上述费用的承担达成合意，本院难以支持。据此，本院酌定点意公司向煜增公司支付货款43，392元。综上，煜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煜增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3，392元；三、驳回上诉人上海煜增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6元，由上诉人上海煜增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2元，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6元，由上诉人上海煜增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2元，被上诉人点意空间(上海)展览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王蓓蓓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亚文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