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行，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都江堰大道建川·丽水青城·玫瑰苑商业街32-1-2号。 负责人：黄思瀚，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又宁，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劲风，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方明，男，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被告：成都安之馨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69号3栋2单元11楼1101号。 法定代表人：罗道林，职务不详。 原审被告：罗道林，男，198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被告：胡艳，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被告：蒲钟雨，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被告：王丫，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被告：邹建英，女，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都江堰支行）因与上诉人刘斌、被上诉人邹方明及原审被告成都安之馨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之馨公司）、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邹建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都江堰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农行都江堰支行对邹方明名下位于都江堰市的房产（房产证号：都房权证监证字第××）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法院认为农行都江堰支行对上述房屋不享有抵押权，则依法判令邹方明对农行都江堰支行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农行都江堰支行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并就处置案涉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但一审法院在未阐明适用法律以及判决理由的情况下即驳回了农行都江堰支行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2.农行都江堰支行与邹方明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虽然案涉房屋所占土地系集体土地，但该集体土地所有权人青城山镇泰安村五组农业合作社曾书面向农行都江堰支行承诺同意邹方明以该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因此农行都江堰支行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一审判决以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涉及灾后重建相关政策的执行、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为由判决驳回农行都江堰支行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农行都江堰支行针对案涉房屋的抵押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审慎和注意义务，即便法院认为本案《抵押合同》无效，农行都江堰支行对此亦无过错，担保人邹方明应对农行都江堰支行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刘斌针对农行都江堰支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农行都江堰支行的上诉请求针对的是邹方明，不涉及各保证人；本案《抵押合同》以及办理的抵押登记无效，各保证人基于对《抵押合同》的签订、履行、抵押物的登记具有信赖利益，但是农行都江堰支行作为金融机构且风险防范意识高于常人，在明知案涉抵押物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仍办理抵押，导致案涉《抵押合同》无效，所以各保证人的信赖利益受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邹方明针对农行都江堰支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辩称，1.邹方明与农行都江堰支行的《抵押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邹方明亦不承担任何责任；2.农行都江堰支行一审提供的成都市对灾后重建的政策性文件已经废止，且该政策性文件仅针对2008年地震后，资金用于灾后村民重建使用并经国有担保公司担保后才有效；3.因抵押无效，农行都江堰支行催收邹方明及家人代付的款项100万元应予以全部返还；4.邹方明只负责提供抵押物，配合办理抵押和其他手续，其他事情是否合法有效邹方明不清楚，农行都江堰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应承担重大过错责任。 刘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斌对安之馨公司对农行都江堰支行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回避了政策代替法律的效力问题，且未审查农行都江堰支行的抵押借款行为本身是否符合该系列政策要求的问题，但是一审判决驳回农行都江堰支行该项诉求，理应视同事实上否认了农行都江堰支行对邹方明提供房产的抵押权，即本案的抵押已经一审宣告撤销。2.按照农行都江堰支行提交的《成都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开展灾后农村自建住房抵押登记工作的指导意见》【（2008）141号】第一条也明确规定了以重建房屋产权作抵押贷款的款项只能用于住房重建，而本案借款并不涉及住房重建，所以本案不适用农行都江堰支行提交的政策规定；同时《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232个试点县市）、天津市蓟县等59个试点县（市、区）行政区域分别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中并没有包含都江堰市，本案农行都江堰支行与邹方明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明确授予保证人可以向包括物保在内的担保人追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若按一审判决不支持抵押权有效，那么刘斌向物的担保人进行追偿的追偿权无法实现，刘斌的合法权益受损；如果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系因债权人过错造成的，根据公平原则债权人应当承担责任，并减少保证人的责任；同时农行都江堰支行在签订《抵押合同》中存在过错致使抵押权无法实现，其客观表现为被动放弃全部物的担保，据此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应当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 农行都江堰支行针对刘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辩称，1.针对抵押效力问题，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不能抵押的财产只包括耕地、宅基地、自留地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本案中仅对宅基地上的建筑物设立抵押不违反该条规定；2.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出卖出租赠与住宅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举重以明轻，既然农村房屋都可以出卖，抵押作为一种处分的行为应当允许；3.根据物权法规定在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下，农行都江堰支行作为债权人可以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中农行都江堰支行与刘斌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对此做出了约定，刘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清楚地认识到其签订该合同的法律后果，所以农行都江堰支行要求刘斌在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4.即便法院认为抵押合同自始无效，那么农行都江堰支行是基于政府公信力的信任，严格按照程序尽到最大的审慎和注意义务，因此农行都江堰支行对此并无任何过错。 邹建英述称，邹建英的述称意见与刘斌一致。1.农行都江堰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承担抵押无效的重大过错责任；2.担保人是被告知有抵押物，为了放款方便签署担保，农行都江堰支行利用担保人的信赖条件，明知抵押无效的情况下，强加给担保人担保风险，应免除担保人在抵押物价值之内的责任，担保人仅承担抵押物价值之外的责任。 蒲钟雨、王丫提交书面意见述称，签署担保是因为当时在安之馨公司上班，安之馨公司办理贷款，农行都江堰支行要求几个人签署担保，担保人、抵押人、借款人在签署协议前的初衷及本意是用抵押物抵押借款，如果出现还款问题，优先处置的是抵押物，不会对担保人造成损失，并且抵押物是经过银行评估并办理了抵押手续，担保人在上述前提下才签署的担保；抵押物是合法有效的，担保人如需承担连带责任，那么应该是在处置完抵押物后，如还有未还借款才能继续承担责任。 安之馨公司、罗道林、胡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农行都江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之馨公司向农行都江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04万元及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都江堰农行对邹方明提供的位于都江堰市的房产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由安之馨公司、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一审审理中，农行都江堰支行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判令安之馨公司向农行都江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 3886069.24元，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农行都江堰支行（贷款人）与安之馨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1.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450万元，借款期限1年，执行年利率6.09%。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超过60天以上，罚息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借款到期之日后，贷款人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等。同日，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与农行都江堰支行，刘斌、邹建英与农行都江堰支行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对农行都江堰支行按主合同与安之馨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为45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者部分债权。邹方明与农行都江堰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其中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邹方明以其所有的位于都江堰市的房产【房产证号：都房权证监证字第××，建设用地使用权证：都集用（2008）第6071号】对农行都江堰支行按主合同与安之馨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对抵押担保范围、抵押权实现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于2016年2月4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都房他权证他权字第0xx0号）。 合同签订当日，农行都江堰支行依约向安之馨公司发放贷款450万元。借款到期后，安之馨公司未依约还款，经农行都江堰支行催收，邹方明及其他担保人、案外人代安之馨公司向农行都江堰支行偿还了借款本金1013159.3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60698.19元。截止2020年7月21日安之馨公司尚欠农行都江堰支行借款本金3486840.6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 1.458397.54元。 一审审理中，农行都江堰支行提交了国发（2008）21号《国务院关于支持汶川地震灾后恢复重建政策措施的意见》《成都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开展灾后农村自建住房抵押登记工作的指导意见》，邹方明所在村民小组及代表出具的《抵押担保承诺书》。证明邹方明将涉案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已经征得村组集体组织同意，且符合国务院、成都市相关政策，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罗道林、胡艳、刘斌、邹建英、邹方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文件系行政指导性意见，不是法律法规，抵押合同应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农行都江堰支行与安之馨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行都江堰支行分别与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农行都江堰支行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安之馨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依约承担其还款义务及其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借款到期后，安之馨公司未依约还款，邹方明及其他担保人、案外人代为偿还了借款本金1013159.3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260698.19元，截止2020年7月21日，安之馨公司尚欠农行都江堰支行借款本金3486840.6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 1.458397.54元，故安之馨公司应归还农行都江堰支行借款本金3486840.66元、截止至2020年7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1458397.54元及自2020年7月22日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3486840.66元为基数，按照贷款执行利率6.09%上浮50%的标准，自2020年7月22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计算方式：以欠付利息1458397.54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自2020年7月22日至利息付清之日止）。 二、关于保证责任问题。根据农行都江堰支行与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对农行都江堰支行按主合同与安之馨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时，保证合同约定，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可以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者部分债权，故一审法院对农行都江堰支行诉请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应对安之馨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罗道林、胡艳、刘斌、邹建英要求在扣除抵押物价值后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之馨公司追偿。 三、关于农行都江堰支行对邹方明提供的抵押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案涉抵押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性质属集体建设用地，虽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但该优先受偿权的登记系基于国务院、成都市政府对灾后重建的相关政策性文件，故该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涉及灾后重建相关政策的执行，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作处理。 蒲钟雨、王丫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安之馨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3486840.66元；二、成都安之馨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行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0年7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1458397.54元；自2020年7月22日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 3486840.66元为基数，按照贷款执行利率6.09%上浮50%的标准，自2020年7月22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复利计算方式：以欠付利息1458397.54元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自2020年7月22日至利息付清之日止）；三、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安之馨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1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50元，合计45070元，由成都安之馨暖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罗道林、胡艳、蒲钟雨、王丫、刘斌、邹建英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农行都江堰支行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抵押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属于集体建设用地，虽然案涉房屋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但该抵押登记系基于国务院、成都市政府灾后重建的相关政策，该抵押权的行使涉及灾后重建相关政策的执行，一审对此认定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不作处理并无不当。 二、刘斌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刘斌与农行都江堰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刘斌愿为农行都江堰支行按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安之馨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据此，无论农行都江堰支行就案涉借款是否存在其他物的担保，均不影响农行都江堰支行要求刘斌承担保证责任，故刘斌主张减少或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行都江堰支行、刘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2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行负担46362元，刘斌负担463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姚兰 审判员  莫雪 审判员  马雯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