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2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华，女，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长江，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系周国华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资中县球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羊横二线三号。 法定代表人：王劲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迁锦，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1）川0183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傲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国华提交的各项证据足以证明何艳霞、阳奎、王**寿等人是傲农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上述人员的欠款包括在周国华与傲农公司的欠款内，故傲农公司应当将部分款项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仅根据《销售对账单》及经傲农公司篡改的《饲料销售合同》认定双方存在交易习惯及周国华欠付傲农公司货款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3.周国华申请本案与民初706号案合并审理、追加共同被告、证人出庭作证及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均未依程序答复，违反法定程序；4.傲农公司作为卖方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周国华行使抗辩权并主张傲农公司减少货款的诉请应得到支持。 傲农公司辩称，1.傲农公司提交的案涉合同和《客户欠款凭证》均能证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周国华，且周国华与傲农公司每月都进行对账，故截止2019年10月31日周国华尚欠货款为826,599元；2.周国华夫妇用其欠条模板要求何艳霞、阳奎等第三人向其出具《欠条》，实际是傲农公司与何艳霞、阳奎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3.周国华提出的债务出错以及扣除奖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傲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国华立即支付傲农公司饲料欠款621,599元；2.周国华以621,599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日息1‰计算支付傲农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3.周国华支付傲农公司因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8,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30日开始，周国华是傲农公司在内江市资中县的一个经销商。 2019年1月4日，傲农公司（甲方）与周国华（乙方）签订《饲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周国华在2019年1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每年签订一次合同）采购傲农公司饲料3000吨，其中教槽料、预混料等若干吨，折成货款总计以实际提货金额的双方结算凭证为准。甲方同意在约定期限内乙方成为甲方饲料产品在四川内江市资中县经销商。乙方必须在约定市场范围内从事批发零售活动，不得将约定的甲方产品销售至约定范围外，否则取消乙方销售的优惠政策。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可以使用傲农字样作为门店字号。交货地点为甲方仓库，由乙方自行到甲方仓库提货，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委托承运人自提货物，该承运人或下属驾驶员在甲方发货单上签名验收后，视为乙方验收。甲方有理由相信签字的承运人或下属驾驶员系乙方委托的承运人。上述合同内容确定了傲农公司、周国华经销猪饲料的经销关系。 傲农公司授信周国华99万元的额度，允许周国华赊欠99万元的饲料。2019年2月25日，周国华在《客户欠款凭证》签名确认，凭证约定：周国华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全部货款（99万元）还清，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1‰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因欠款引起法律纠纷由欠款人承担诉讼损失（包括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 此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周国华本人来或者周国华委派的人员到傲农公司处上门提货，双方不定时（基本上是月底）根据双方出具的提货凭证对账然后结清。 截止2019年10月30日，周国华本年累计进货金额1,813,228.1元，累计付款总额为1,136,669.1元，欠付货款总额为826,599元，周国华在《2019-10销售对账单》上签据名字捺印确认。此后，周国华分三次向傲农公司付款205,000元，截止诉前共欠傲农公司饲料款621,599元。 另因本次诉讼，傲农公司支出律师费18,000元。 一审同时查明，（2021）川0183民初706号案中，所涉及的作为共同原告的傲农公司、邓长江（系周国华丈夫）诉被告阳奎、何艳霞、资中县钊奎养殖家庭农场中所欠的56万元，另外还包括王**寿所欠的13万余元系邓长江、周国华夫妇在2018年-2019年期间经销范围内的猪饲料销售客户。 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1日前的当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合同相对方是谁？本案中，周国华抗辩称阳奎以及王**寿是傲农公司的直接经销商，应当从99万元的额度范围内予以扣除，但是至一审庭审结束，周国华未提交证据证明上列二人系傲农公司的经销商，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周国华欠傲农公司的结算清单与上列二人的关联性，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签据购销合同的行为主体是傲农公司、周国华，结合签据《欠款凭证》，交易转款付款方式以及定期签据结算协议等交易习惯，均能够指向傲农公司、周国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依照傲农公司与周国华之间的结算协议，能够清晰地确定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以及结算后的付款期限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并无第三方阳奎、王**寿的加入，因此理应当由合同的相对方傲农公司和周国华承担起合同权利义务。 争议焦点二：傲农公司、周国华之间究竟是代理商还是经销商关系，经销商有独立的经营机构，经销商拥有商品的所有权，代理商不拥有商品所有权。经销商能够获得经营利润，代理商是赚取佣金（提成）。从傲农公司、周国华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具体内容来看，周国华系傲农公司的固定资中县区域的猪饲料经销商，合同明确约定：周国华在2019年1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每年签订一次合同）采购傲农公司饲料3000吨，货款总计以实际提货金额的双方结算凭证为准。乙方必须在约定市场范围内从事批发零售活动，不得将约定的甲方产品销售至约定范围外，否则取消乙方销售的优惠政策。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可以使用傲农字样作为门店字号。交货地点为甲方仓库。上述内容明确不是赚取佣金而是经销商经销饲料获取利润，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周国华抗辩阳奎、何艳霞、资中县钊奎养殖家庭农场和王**寿两主体并非周国华亲自销售应当予以扣除周国华欠付傲农公司的欠款额度，一审法院认为，周国华在销售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货款总额与双方长期合作所签据的《欠款凭证》相吻合，且阳奎、王**寿两主体对周国华的赊欠行为与本案傲农公司、周国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联性，且周国华抗辩是傲农公司业务员与阳奎、王**寿之间的买卖行为，应当扣减傲农公司对周国华的销售总款，此主张并未提交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周国华现尚欠傲农公司货款621,599元的事实清楚，故一审法院对傲农公司要求周国华支付货款621,599元，予以支持；对傲农公司要求周国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凭证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是每日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周国华逾期付款给傲农公司造成的损失是相应的资金利息，傲农公司主张按约定计算违约金明显畸高，一审法院按照民法典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后，人民法院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收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以当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为基础，兼顾傲农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调整为按621,599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年利率6.5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傲农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傲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凭证对律师费支出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五条、第五百九十六条、第六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修正稿）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周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傲农公司货款621,5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621,5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3%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周国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傲农公司律师费18,000元；三、驳回傲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判决书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8元，保全费4520元，由周国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周国华申请原傲农公司员工魏超出庭作证，拟证明案外人何艳霞等人与傲农公司的债权债务被计算在周国华名下。傲农公司质证认为，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同时，证人证言的内容无从考证，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证人的陈述，仅能反映傲农公司与何艳霞等案外人建立了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尚不能证明案外人的债务被计算在周国华名下，故本院对于魏超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案涉《饲料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在本案一、二审中，周国华未否认该合同落款处签字捺印的真实性，该合同中载有周国华签字捺印页面中约定案涉《饲料购销合同》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周国华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又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其应当持有的《饲料购销合同》文本以证明傲农公司伪造、篡改案涉买卖合同。故对于周国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周国华是否欠付傲农公司饲料货款。本院认为，在本案一、二审中周国华均认可案涉《2019-10销售对账单》及《欠款凭证》中落款处的周国华的签字捺印。现周国华并无证据证明上述对账材料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国华现尚欠傲农公司货款621,59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周国华主张的王**寿、阳奎、何艳霞等人的欠款包含在傲农公司向周国华主张的欠款内。因周国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同时，周国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2019-10销售对账单》上签字捺印的行为，明确表明其截止2019年10月31日欠付货款为826,599元，并不存在上述欠款中包含案外人货款的意思表示，故对周国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周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6元，由上诉人周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符金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