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百年皇坛酒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邛崃市固驿镇新安水井村12组35号。 法定代表人：邱记平，职务不祥。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记平，男，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宝清县。 原审被告：邱峰，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成都百年皇坛酒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坛公司）、邱记平因与被上诉人孙**、原审被告邱峰买卖合同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皇坛公司、邱记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告主体不适格，孙**与皇坛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仅为一名消费者，广告费、代理费均与孙**无关。2.本案是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皇坛公司给付孙**每份酒2000元代理费，孙**也如数收到了皇坛公司的酒，并在汇兑的酒中扣除了代理费。在《退款协议》中约定分期退还本金仅仅是一种退款方式，故不存在资金利息之说。3.邱记平对皇坛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在孙**起诉至法院后邱记平才知晓邱峰以皇坛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退款协议》，该协议显失公正，在庭审中皇坛公司、邱记平提出撤销该协议，并未超过一年的时限，撤销权未消灭。5.皇坛公司已按照区域代理协议返还了孙**的广告费和代理费，若按一审判决，皇坛公司则无偿给予孙**就而分文不取，此判决不合常理更不符合商业规则。 孙**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与皇坛公司签订合同，买会员产品需要2万元，交钱后我成为会员做宣传，以返广告费补贴的形式一共返了3600元后皇坛公司就停止返款了，我要求皇坛公司将承诺返的广告费返还给我。之前每周返款600元是通过皇坛公司的会计提供资料，该资料上有皇坛公司的银行账号，如果我与皇坛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皇坛公司就不会返钱给我。 邱峰陈述，广告活动是皇坛公司内部活动，一个省不能超过50个推销员，一个县一个代理商，一个代理商可以找十个推销员，活动返钱的目的是要求推销员去销售，因为没有固定工资。活动是有时间规定的，皇坛公司要求一年以内就要产生兼职，活动和合同是没有关系的，这是两个概念。 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皇坛公司、邱记平、邱峰连带给付孙**16400元；2.判令皇坛公司、邱记平、邱峰从2018年1月1日起，以16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向孙**承担资金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款项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皇坛公司系邱记平个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7月起，皇坛公司对外宣传“万人千店大型广告宣传优惠活动”，其主要内容为：公司为扩大市场，对代理商及销售员实行广告费补贴。公司一份高档“百年皇坛”酒为十箱，每份售价9960元，代理商及销售员购买公司的产品前16周每份每周享受广告宣传费补贴600元，第17周至42周每份每周享受广告宣传费补贴300元，每份产品共计享受42周广告宣传费补贴。 孙**分别于2017年5月4日和2017年6月1日通过代理商翟如平向百年皇坛公司购买了2份“百年皇坛”酒，共支付购酒款20000元。皇坛公司按活动说明向孙**发放了部分广告宣传费补贴。后皇坛公司未能如约返还会员“广告宣传费”，翟如平于2017年6月19日与皇坛公司结算，双方签订《成都市邛崃市百年皇坛酒厂会员退款协议》，协议甲方为“成都百年皇坛酒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为“翟如平体系会员”，协议载明：翟如平体系会员在百年皇坛酒广告宣传活动期间共有12名会员加入活动，共计27万元，因甲方在活动中不能兑现承诺，经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分期退还会员余下的本金，乙方承诺放弃在活动中返回的利润。关于退款时间，协议约定：甲方承诺分别于2017年10月1日、11月1日、12月30日平均分三次向乙方退还本金共计173400元。该协议加盖了成都百年皇坛酒销售有限公司公章及邱记平印章，公司员工邱峰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翟如平签字捺印确认，并附有《翟如平会员体系》欠款明细一份，欠款明细载明12名会员各自的单数、已返现金、未返现金等信息，其中孙**购买2单，已返现金3600元，未返现金16400元，该《翟如平会员体系》明细加盖了皇坛公司财务专用章，邱峰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但协议签订后被告公司未按协议履行给付义务。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成都市邛崃市百年皇坛酒厂会员退款协议》一份、会员体系明细一份、《万人千店“大型广告宣传”优惠活动说明》一份、销售收据12份、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视频录像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退款本金，孙**虽未与皇坛公司直接签订退款协议，但其系在《翟如平会员体系》中列明了退款金额的会员，翟如平代理会员与皇坛公司签订退款协议，对各会员的退款金额进行了明确，事后孙**明确表示对翟如平的代理行为和该协议的内容予以认可，该《退款协议》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皇坛公司、邱记平、邱峰辩称《退款协议》不是百年皇坛公司及邱记平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加盖了皇坛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邱记平的私章，且附有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会员体系明细，公司员工邱峰虽无公司书面授权，但其持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与翟如平签订协议，孙**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相关法律后果应由皇坛公司承担；其次，关于皇坛公司、邱记平、邱峰辩称《退款协议》显失公平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皇坛公司在对外销售酒时向他人宣传广告宣传优惠活动，且在会员购买酒后向会员发放了部分广告费，皇坛公司在推广该活动时即可以明确计算出返宣传费的金额会超过酒的售价，但仍继续推广，该活动系皇坛公司自主制定的营销方案，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退款协议》载明因百年皇坛公司在活动中不能兑现承诺，双方协商一致就购酒本金进行退还，会员方明确承诺放弃在活动中返回的利润，皇坛公司、邱记平、邱峰关于该协议显失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在签订协议后均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因此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退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对孙**要求皇坛公司、邱记平按《退款协议》及会员明细返还其尚未退款的金额164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资金利息，《退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全部退款的最迟给付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皇坛公司逾期未给付该款，已构成违约。现孙**主张皇坛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即基准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已取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本案的逾期利息应以16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三、关于邱记平的责任，皇坛公司系邱记平个人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转账记录也证实百年皇坛公司所收取的货款系转款至邱记平个人帐户，邱记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邱记平应对皇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关于邱峰的责任，经审理查明，皇坛公司系邱记平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孙**诉称皇坛公司系邱记平和邱峰出资设立的公司，要求邱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峰在《退款协议》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保证的方式，也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退款协议》约定的最后退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孙**最迟应在2018年6月29日前向担保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现邱峰的保证期间已经过，故对于孙**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皇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孙**退款16400元及逾期资金利息（利息以16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邱记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的其他诉讼请求。若皇坛公司、邱记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元，由皇坛公司、邱记平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争议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 在案证据显示，皇坛公司在对其产品进行营销的过程中，制定了营销方案对外进行宣传，孙**等人成为“翟如平体系会员”。后翟如平代表其体系会员与皇坛公司达成《成都市邛崃百年皇坛酒厂会员退款证明（协议）》，明确了皇坛公司欠付体系会员广告宣传费173400元的事实，并制定了还款计划。在附件会员体系明细中，孙**未返现金记载为16400元，孙**以《成都市邛崃百年皇坛酒厂会员退款证明（协议）》主张皇坛公司返还宣传费16400元具有合同依据。皇坛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向孙**退还广告宣传费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邱记平上诉认为不应当就皇坛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邱记平为皇坛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皇坛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应当就皇坛公司对孙**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邱记平的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成都百年皇坛酒销售有限公司、邱记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都百年皇坛酒销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上诉人成都百年皇坛酒销售有限公司负担。邱记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上诉人邱记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