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集安市活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玉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易，吉林清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立星，男，195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绘雯，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集安市活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活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立星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1）吉058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活龙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判令被上诉人将承包的活龙金矿及使用的活龙金矿所有的设施、设备、建筑物及矿山图纸资料等全部财产返还上诉人；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因受疫情的影响，未支付居间费。而集安市在2020年3月末已结束疫情的管控措施，社会已开始进入正常运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袁岁丽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书约定的第一笔支付居间费的时间是2020年8月4日，当时已不存在因疫情的影响而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向袁岁丽支付200万元居间费的情形；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居间人袁岁丽的丈夫杨建国协商在2021年五一节过后，补交居间费。而被上诉人针对该主张，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均没有采信，该主张依法不成立；再次，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投入大量资金、推进复垦、盘活企业，因受疫情影响逾期未能支付居间费。而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取得矿山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所需要的各项手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该主张依法也不能成为不给付居间费的抗辩理由。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袁岁丽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没有支付居间费，上诉人依据协议的约定，依法提出解除协议，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以“单方解约，有失公平”为由，抗辩上诉人依据协议约定，在解除事由已发生的情况下行使解除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判令被上诉人将承包的活龙金矿及使用的活龙金矿所有的设施、设备、建筑物及矿山图纸资料等全部财产返还上诉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乔立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活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2．被告将使用的活龙金矿及使用的活龙金矿所有的设施、设备、建筑物及矿山图纸资料等全部财产返还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原、被告经居间人袁岁丽多次协调，分别签订了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和居间服务协议书。承包经营合作协议约定：集安市活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现状将活龙金矿承包给乔立星，由乔立星组织经营管理，任命乔立星为法定代表人，承包期限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十八个月，即2019年6月4日起至2022年8月3日止。原告将活龙金矿转让给被告经营管理。乔立星负责对尾矿库等进行整改修复、办理本矿选矿厂并取得环评、安评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办理矿山用地手续，达到合法的生产条件。在此期间，乔立星不用支付承包费，经营管理所得利润归乔立星。活龙金矿也不因取得了相关手续和批文而向乔立星支付任何费用。乔立星生产经营管理的所有投入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完善相关手续、恢复本矿选矿厂生产投入、向相关政府部门缴纳的矿山用地租金、税费等一切款项和费用）和相关责任均由乔立星承担。承包期内活龙金矿将公章和证照移交乔立星保管和使用。乔立星使用记录定期通报活龙金矿。三十八个月承包期到期后，延续承包问题双方另行协商，乔立星有优先承包权。同时又约定：截止2019年5月30日，矿山累计拖欠矿山值守人员刘盛刚、盛春伟等人3年5个月工资合计35万元。该费用由活龙金矿承担。活龙金矿困难无力支付，乔立星承诺垫付，待活龙金矿有资金收入时偿还乔立星。双方责任约定：一、活龙金矿责任：1．保持本矿股权和债权不变的前提下，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乔立星名下，合同期内由乔立星对本矿负全面责任。活龙金矿的所有设施设备、建筑物及地面附着物以及所有在建工程现状移交给乔立星使用、乔立星应妥善保管维护。2．活龙金矿给乔立星充分的经营权、管理权、自主权。乔立星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活龙金矿不得干涉、限制乔立星的合法经营范围和经营活动。3．合同生效前，活龙金矿所有债权、债务由活龙金矿负责等。二、乔立星责任：1．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并对活龙金矿的全部债权为履约担保。2．本协议是在居间人袁岁丽的协调下签订的，乔立星须按照与居间人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约定支付居间服务费，若乔立星不履行居服务费约定的，活龙金矿有权单方终止本承包协议而不承担任何责任。3．本协议签订后14个月内完成尾矿库及选矿厂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取得。12个月内办结采矿证，20个月取得采矿安全生产许可证，使本矿成为完整的矿山，计划8个月内成立新公司，由乔立星出资活龙金矿配合买断采矿权。遇有国家政策变化或人不可抗力的特殊情况，期限顺延。合同生效后，本矿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乔立星负责，在合同履行中，乔立星投入资金购买的用于本矿的设施、设备产权归乔立星所有。各种事故由乔立星负责。同日，原、被告及居间人袁岁丽签订了居间服务协议书：为解决原、被告债务纠纷，盘活矿业资产，双方损失降到最低，居间人袁岁丽多次与原、被告交流沟通，前后提出数个解决方案，最终促使原、被告达成合作，签订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为此，乔立星承诺向袁岁丽支付居间服务费400万元，于2020年8月4日支付200万元，2021年8月4日支付200万元。若逾期一个月未支付，视为违约，活龙金矿有权终止与乔立星的承包协议，收回矿山和经营管理权而不承担任何责任。另查：集安市活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刘玉民（总经理），乔立星被免职。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居间费为事由，诉至法院，要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2．被告将使用的活龙金矿及使用的活龙金矿所有的设施、设备、建筑物及矿山图纸资料等全部财产返还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未办理批准等手续影响合同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履行报批等义务条款以及相关条款的效力。应当办理申请批准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履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违反该义务的责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的变更、转让、解除等情形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适用前款规定。同时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被告因受疫情影响，未支付居间费，且与居间人袁岁丽的丈夫杨建国进行沟通、交流，承诺2021年五一节过后，补交居间费。另被告现已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投入大量资金，恢复生态，推进复垦，盘活活龙金矿企业等，且被告逾期未支付居间费，与疫情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有关，单方解约，有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原告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作协议及将使用的活龙金矿及使用的活龙金矿所有的设施、设备、建筑物及矿山图纸资料等全部财产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集安市活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解除承包经营合作协议及将使用的活龙金矿及使用的活龙金矿所有的设施、设备、建筑物及矿山图纸资料等全部财产返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中，乔立星提交了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当时双方不只签订了承包协议。活龙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系杨建国、刘盛刚与乔立星、袁岁丽签订的，并非与活龙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活龙公司并未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二审案件。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的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应否解除？2．活龙公司基于解除合同所主张的由乔立星返还财产的请求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未办理批准等手续影响合同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履行报批等义务条款以及相关条款的效力。应当办理申请批准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履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违反该义务的责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的变更、转让、解除等情形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适用前款规定。”活龙公司与乔立星签订的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认定约定解除条件是否成就，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结合考量违约方的过错程度、违约行为形态、违约行为的后果来确定。本案中，乔立星已履行合同规定的大部分义务，投入大量资金，恢复生态，推进复垦，盘活活龙金矿。因受疫情影响未支付居间费，属违约，但不是乔立星的主观故意，且其与袁岁丽的丈夫杨建国沟通，承诺补交居间费。乔立星的违约行为过错程度不大，并未造成履约不能的后果，活龙公司要求解约，显失公平，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居间费，可由袁岁丽通过另案解决。关于返还财产，因案涉的承包经营合作协议书不应解除，故不能支持活龙公司要求乔立星返还财产的要求。综上所述，活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集安市活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大勇审判员张娜审判员盖晓晨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王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