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928民初174号原告：永平县杉阳镇金河完小，住所地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烟子塘组。法定代表人：连岑华，该完小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原明，云南展腾（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张述军，男，1970年10月23日生，彝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河边组。被告：张海英，女，1964年7月13日生，彝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河边组。被告：张石会，女，1964年7月13日生，彝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河边组。被告：苏石菊，女，1968年6月20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河边组。被告：韦春新，女，1973年9月2日生，彝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河边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能，男，1976年8月22日生，彝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河边组，系被告韦春新之夫，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韦春兰，女，1983年3月12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河边组。被告：侬贵英，女，1969年6月18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河边组。第三人：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云南省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河边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32928K391977667。法定代表人：蒋纯富，党支部书记兼委员会主任。原告永平县杉阳镇金河完小（以下简称金河完小）与被告张述军、张海英、张石会、苏石菊、韦春新、韦春兰、侬贵英及第三人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河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河完小的法定代表人连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原明，被告张述军、张海英、张石会、苏石菊、韦春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能、韦春兰、侬贵英，第三人金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蒋纯富到庭参加诉讼。因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涉案林地权属分歧较大，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后，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河完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停止侵权。事实与理由：1983年9月1日和1989年9月20日，原杉阳公社金河大队分别向金河完小颁发了责任山承包合同书，地点为“满乔堆”，四至为“东至张正字地口、南至田边、西至张顺发田边、北至张正字地口”，之后金河完小就在承包山内建盖校舍，并栽种了核桃树，承包山内的林地及核桃树一直以来都由学校管理使用及收益。2014年金河完小整体进行了搬迁，当时考虑到迁校后对包括栽种核桃树在内的林地将不能有效管理，为确保集体土地及校方资产不受流失，金河完小将校舍及所有林地转让给金河村委会，由金河村委会统一管理。双方于2014年5月24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其中协议内容明确载明学校四至范围内种植的所有核桃树共45株，其中泡核桃树38株、铁核桃树7株。协议签订后，金河村委会就对校舍及林地进行了管理，其中转让林地中有一块地名为“满乔堆”的核桃树地，面积约两亩，有核桃树29株。2014年河边组村民在原组长张述军带领下对“满乔堆”的核桃果进行采收，经金河村委会及相关部门的协调之下，截止2020年河边组的大部分村民停止了采收，但仍有六户村民受张述军组织继续采收，且企图侵占该林地（即张述军系组织者，其他农户系实施者），虽经金河村委会及相关部门劝阻无果。原告认为，“满乔堆”地块种植的核桃树，属于金河完小转让给金河村委会，只是未作变更登记，该地块属于集体财产，他人不应肆意侵占。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张述军、张海英、张石会、苏石菊、韦春新、韦春兰、侬贵英辩称：一、涉案林地在河边组的山林权范围内，河边组有山林权证，原告仅有一个责任山承包合同，只有管理权，没有所有权，故原告无权转让林地及核桃树。况且2006-2007年林改期间，涉案地并没有从河边组山林权证划出，没有重新核发证书，现因学校已经搬迁，河边组应该收回该林地。二、河边组共有19户人家，起初除张明王、张和中户外，17户人家几乎每年都参与采收核桃果，后因核桃价格下跌，至2020年被告中只有除张述军户之外的六户人家进行采收。河边组村民在对涉案林地核桃果实进行采收的第一年，原告便向派出所报警，当时河边组19户人家被派出所通知到村委会，但等到晚上11点钟都没有结果，之后此事就再也没有进行处理。其间，河边组的张学琴、张明能曾到镇政府等相关部门反映，均没有结果。现河边组通过召开会议，村民一致表示不愿意停止采收核桃果。综上，请求公正判决。第三人金河村委会述称，第三人与金河完小签订转让协议时约定由第三人给付金河完小的2万元转让费直至现在还没有支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林地权属为70年，涉案林权仍属于金河完小，其他意见与原告一致。原告金河完小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及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拟明原告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A2.责任山承包合同、山林权证存根、大队自留山登记表各1份，拟证明涉案林地的四至范围及原告依法享有涉案林地的管理、使用、收益等权利。A3.林地转让协议书、金河完小老校区移交协议各1份，拟证明原告整体搬迁后将承包山转让给金河村委会，双方为此签订了转让协议。A4.勘验、检查笔录1份，拟证明争议的核桃树长势情况。A5.调查情况1份，拟证明争议核桃树属原告所有。A6.询问笔录1组，拟证明被告对争议的核桃树实施采收。A7.现场照片5页，拟证明争议的核桃树现状。经质证，被告张述军、张海英、张石会、苏石菊、韦春新、韦春兰、侬贵英对证据A1、A6、A7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第三人金河村委会对原告金河完小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张述军、张海英、张石会、苏石菊、韦春新、韦春兰、侬贵英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询问记录1份、证人证言2份，拟证明涉案林地属于河边组所有，有一定年龄的人均不知道涉案林地是承包给金河完小的责任山。B2.山林权证及山林权证存根各1份，拟证明涉案林地在河边组的林地四至范围内。B3.会议记录和决议1份，拟证明河边组通过召开户长会议，一致表示不放弃涉案林地的管理、使用和收益等权利。经质证，原告金河完小对证据B1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B2的客观性无异议，对证据B3的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金河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与原告金河完小质证意见一致。第三人金河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对涉案林地进行勘验，获取了现场勘验笔录1份和现场照片4张（证据C），拟证明涉案林地的现状。经质证，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通过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A1、A2、A3、A4、A5、A6、A7、B2和C，内容客观真实，形式与来源合法，与涉案法律关系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B1中的询问记录，形式不合法，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不具有法律规定“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之情形，故本院不予确认。同理，证据B3形式亦不合法，本院亦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河完小持有林业“三定”时期（发证日期为1983年9月1日）核发的甲方为杉阳公社金河大队学校（现为金河完小）、乙方为杨森（时任金河完小校长，已故）的责任山承包合同一份，载明承包山坐落地名为“满乔堆”，四至为其一“东至张正字地口、南至田边、西至张顺发田边、北至张正字地口”，其二“东至张国祥地口、南至小岭岗、西至沟心、北至张忠承包地口”。同时载明“承包合同有效期五年、十年、二十年或更长时间均可，由双方商定”。原永平县杉阳公社金河大队（现为金河村委会）作为鉴证机关在该承包合同上加盖有印章。彼时后，金河完小在责任山承包合同载明的林地范围内建盖校舍，培育核桃树。永平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期间，涉案林地未被核发林权证书。2014年金河完小整体搬迁至烟子塘组，同年5月24日金河完小与金河村委会签订转让协议，金河完小将其坐落在“满乔堆”四至范围包括45株核桃树面积在内的林地转让给金河村委会，转让金20000元（校舍不在转让之列）。协议签订后，金河村委会对核桃树实施了管理，但协议约定的转让金一直没有支付，至今亦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张述军、张海英、张石会、苏石菊、韦春新、韦春兰、侬贵英系河边组村民，其提交林业“三定”时期（发证日期为1983年9月20日）由永平县人民政府向河边组核发的山林权证显示，林地四至为“东至电厂沟头岑岗直上梁子心到磨房，南至莽乔岑岗直上陈箐火房横路，西至下块地脚平出杨家田脚小岩子头平出到岑岗，北至…”。涉案林地转让给金河村委会以后，河边组村民张述军等农户自当年起对涉案林地上的核桃果进行采收，经相关部门劝阻，部分农户相继停止了采收。截止2020年，在张述军的组织下，仍有张海英、张石会、苏石菊、韦春新、韦春兰、侬贵英6户农户继续采收。庭审中，金河完小就涉案责任山承包合同载明的“满乔堆”林地四至中出现前后互不关联的问题进行说明，其称涉案林地分为两块，即前述对涉案责任山承包合同叙明的“其一”和“其二”各一块。本案诉辩双方争议的林地为“其一”林地，“其二”林地已于多年前被河边组村民管控。经现场勘验，位于“满乔堆”的金河完小校舍原址，其东、南、西三个方位紧邻下寨组的田地，校舍的东边有下寨组蒋建平户种植的泡核桃树，涉案争议林地约2亩，泡核桃树16棵。争议林地包含在河边组的山林权证四至范围内。另查明，永平县杉阳镇金河村阿拉田组在多年前设有学校，后被并入其他学校，该校承包的林地已被阿拉田组收回。本院认为：山林权是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的组成部分，适用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据此，农村土地承包法将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规定为“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金河完小持有的1983年9月1日责任山承包合同显示，金河完小和杨森均是承包方、金河大队是鉴证方、没有发包方。从当时的政策和人们的认知水平分析判断，金河村委会在作为涉案责任山承包合同发包方的同时又作为鉴证方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基于此，如若认定金河村委会为发包方，因金河完小和杨森系属河边组以外的单位和自然人，经现场勘验，涉案林地在河边组的山林权证四至范围内，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本案的承包方式应为其他方式承包，而在案无证据证明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过河边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也无证据证明事后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故金河完小持有的责任山承包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二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多年来，金河完小在涉案争议林地内做了大量投入，培育泡核桃树若干，河边组在此期间并未提出异议，金河完小是泡核桃树的善意占有人。张述军、张海英、张石会、苏石菊、韦春新、韦春兰、侬贵英作为河边组村民，无权以个人名义采收泡核桃果，其采收泡核桃果属于侵权行为，现金河完小要求停止侵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前述已经叙明，金河完小持有的责任山承包合同无效，故此涉案争议林地的归属问题应由河边组集体向金河完小主张，而不能由河边组的成员个人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述军、张海英、张石会、苏石菊、韦春新、韦春兰、侬贵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停止对原告永平县杉阳镇金河完小坐落于“满乔堆”责任山承包合同四至范围内泡核桃果的采收。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永平县杉阳镇金河完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子俊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赵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