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亢，女，1990年10月出生，蒙古族，四川省盐源县人，居民，住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川，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燕，女，1985年5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居民，住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华容（又名杜薇），女，1989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村民，住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思源，男，1994年2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居民，住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倩，女，1993年6月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居民，现住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冬梅，女，1989年11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居民，住盐源县。 原审第三人：刘明，男，1990年8月出生，汉族，四川省盐源县人，盐源县农业农村局职工，住盐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熊亢与被上诉人林燕、杜华容、冯思源、刘小倩、罗冬梅，原审第三人刘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8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燕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及一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燕承担。理由：一、一审林燕变更诉讼请求违反证据规定第34条第二项及第35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同意其变更诉讼请求，但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程序违法；二、一审偏袒被上诉人林燕。一审诱导林燕变更了诉讼请求，目的就是为了将“退伙”纠纷变成“合伙份额转让”纠纷。一审还诱导杜华容将欠条上的钱说是转让股份的钱；本案应是“退伙纠纷”，而非“合伙份额转让纠纷”；三、林燕退伙没有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是自行确定的“442”退伙方式，不具有法律效力。杜华容的欠条不具备证据效力，只能证明杜华容个人欠林燕6万元的事实。林燕提供的电话录音获取手段不合法，不符合证据三性，应予排除；四、从林燕与刘明微信聊天来看，事情的发生、发展整个过程一直处在对退伙一事商议的阶段，刘明告知林燕自己要回去和熊亢商量，但熊亢没有同意，一审认定“林燕确实与杜华容、刘明就合伙份额转让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纯属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认定刘明表见代理成立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中的退伙纠纷，合同当然相对方应为林燕与熊亢、杜华容、冯思源、刘小倩、罗冬梅。林燕在随时能联系上诉人的情况下从未与上诉人联系商谈过哪怕一次退伙或股份转让的事宜，其与案外人刘明商谈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其不满足善意相对方的条件；刘小倩及杜华容的答辩均陈述是退伙事宜，之后才有股份转让一说。刘明不是合伙人，无论退伙或股份转让均属于无权代理，根据合伙协议均应当通知其余合伙人并征得所有合伙人的同意，无论是退伙还是转让股份，本案均未通知其余合伙人；刘明参与管理火锅店，仅有林燕及刘小倩的陈述，但刘小倩的答辩明确说了他们之间的事她不太清楚。 被上诉人林燕辩称：当时是因为熊亢怀孕，所以没有管理火锅店，火锅店的实际管理人是其丈夫刘明，员工工资发放、采购、管理均是刘明在负责，刘明与熊亢是夫妻，虽然熊亢是股东，但是其不在现场，而是其丈夫刘明管理，刘明的行为应该是被认可的。不是转让而是退伙，更不存在和刘明恶意串通的行为。刘明、杜华容、刘小倩和我四人商谈了两次，股东是熊亢，就说其丈夫所做的一切都不认可，这个是不可能的，所有该提供的证据一审我已经提供。 被上诉人杜华容辩称：刘明、刘小倩、林燕和我四个人商量过这件事情，答应退6万元，我的钱早就已经给他了。 被上诉人刘小倩：补充的第三条，我说的是他们几个确实是商量了股份转让问题，当时杜华容，刘明都同意了这个事，但是至于后面他们几个怎么说的我确实不太清楚。 原审第三人刘明：对上诉人的诉请和事实理由没有异议，第三人刘明并不构成表现代理。表现代理的条件是林燕不知道刘明是无权代理，但是本案林燕是知道刘明是无权代理，但仍实施民事行为，那么就失去了法律保护的必要性。刘明也直接告知直接联系熊亢，刘明只是传话的，没有相应的代理权。补充一点，根据合同约定，退伙必须征得全部合伙人同意，本案没有经过全部合伙人的同意所以是合伙无效。 被上诉人冯思源、罗冬梅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原审原告熊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熊亢立即归还原告60，000.00元股份转让款及自2019年5月13日至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熊亢与第三人刘明系夫妻关系。2018年10月14日，林燕与五被告即熊亢、杜华容、冯思源、刘小倩、罗冬梅经协商达成《蜀山行火锅合伙协议书》，六方就经营“盐源县蜀山行火锅”涉及的合伙期限、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办法、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合伙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禁止行为、合伙的继续、合伙的终止和清算、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熊亢、杜华容、林燕、冯思源、刘小倩、罗冬梅作为合伙人以货币出资方式出资，分别出资615，000.00元、510，000.00元、150，000.00元、75，000.00元、75，000.00元、75，000.00元，各占出资比例41%、34%、10%、7.5%、7.5%、7.5%；第六条约定：（二）退伙：1.合伙期间，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合伙人可退伙，退伙需提前3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合伙人擅自退伙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其他合伙人的全部损失。……3.退伙清算：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项目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三）出资的转让：允许合伙人转让其在合伙中的全部或部分财产份额。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受让权。……第七条约定：熊亢为合伙负责人，同杜华容共同管理店子日常经营，其余合伙人不得参与管理。林燕及五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予以确认。《蜀山行火锅合伙协议书》签订后，合伙以杜华容为经营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并领取“盐源县蜀山行火锅”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合伙期间，林燕认为“盐源县蜀山行火锅”的经营管理出现问题，欲退出，并于2019年5月9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刘明提出转让其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具体转让方案为：以林燕的出资额150，000.00元为基数，在熊亢、杜华容与林燕三人之间按照“4:4:2”的比例计算，扣除林燕自行承担的20%亏损即30，000.00元，剩余120，000.00元，由熊亢、杜华容各自受让60，000.00元即40%合伙份额，刘明表示需跟熊亢商量后决定，2019年5月13日，刘明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告知林燕同意按照林燕的提议受让其合伙份额，但表示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一次性支付转让款，林燕予以同意，2019年6月1日，林燕、刘明及杜华容三人就林燕合伙份额转让相关事宜进行商议，杜华容于同日向林燕出具欠条一份，对合伙份额转让款的金额、支付日期、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确认，刘明则未向林燕出具欠条，2019年8月21日，林燕向刘明催讨合伙份额转让款，刘明表示只要生意稳起有收入了就支付该款，林燕予以同意，2019年9月28日，林燕又向刘明催讨合伙份额转让款，刘明向林燕再次确认合伙份额转让的时间及金额，告知林燕准备将火锅店转让，并表示“他们把我垫的钱按股份摊给我，我马上就转给你……”，林燕予以同意。后因林燕多次向熊亢、刘明催讨合伙份额转让价款未果产生纠纷，林燕故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5月26日，熊亢认为合伙人杜华容、冯思源、刘小倩、罗冬梅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以上四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另查明，该火锅店已于2019年10月11日关闭，个体工商户“盐源县蜀山行火锅”已于2020年1月7日被注销登记。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林燕及五被告订立的《蜀山行火锅合伙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全体合伙人均具有约束力。《蜀山行火锅合伙协议书》达成后，合伙人依约成立“盐源县蜀山行火锅”，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故林燕及五被告间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林燕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是否成立并合法有效的问题。林燕认为虽然熊亢、刘明均否认刘明具有代理权限，但是刘明具有代理熊亢管理经营火锅店的行为外观，刘明管理期间熊亢均未干涉或阻止，且刘明与熊亢系夫妻关系，故刘明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合伙份额转让行为成立，同时，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未违反《蜀山行火锅合伙协议书》关于出资转让的约定，受让合伙份额以外的其他合伙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异议或优先权，合伙份额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其合伙份额的另一受让方杜华容已依约向其出具欠条并履行完毕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故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刘明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杜华容向其出具的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熊亢及刘明则辩称二人虽系夫妻关系，但是刘明并非合伙人，且未取得熊亢的授权，不具有代理熊亢受让林燕合伙份额的代理权，林燕和杜华容、熊亢也没有就财产份额转让的事宜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杜华容向林燕出具的欠条系个人行为，与转让合伙份额行为无关，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信息、货单及三份证明予以证明；杜华容则认可林燕所述事实，称其与林燕、刘明针对林燕合伙份额转让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其与刘明分别以60，000.00元的价格接收林燕的合伙份额，其针对受让份额已通过向林燕出具欠条的方式对合伙份额转让款的金额、支付日期、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确认，现该款项已履行完毕；刘小倩则对林燕、杜华容所述事实予以证实，称熊亢怀孕后，刘明替其经营管理火锅店相关事务，林燕确实与杜华容、刘明就合伙份额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冯思源、罗冬梅则辩称林燕退伙没有按照《蜀山行火锅合伙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提出书面申请，也未告知并取得全体合伙人的同意，全体合伙人没有对合伙期间财产、盈利或亏损情况进行清算，故林燕的退伙不成立。第一，关于本案是退伙纠纷还是合伙份额转让纠纷的问题。本案中，林燕在合伙期间欲退伙，向刘明、杜华容二人提议按照“4:4:2”的比例清算其合伙份额，并将其合伙份额作价为120，000.00元，由刘明、杜华容各自受让价格为60，000.00元的合伙份额，刘明、杜华容予以同意并接收。结合林燕的诉讼请求及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林燕、刘明、杜华容三人之间系合伙份额转让法律关系，本案应为合伙份额转让纠纷。第二，关于林燕向刘明、杜华容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林燕提交的其与刘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明的通话录音、杜华容出具的欠条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刘明、杜华容对受让林燕合伙份额及受让时间、转让款的金额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林燕向刘明、杜华容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自林燕、刘明、杜华容的意思表示一致时成立。第三，关于林燕向刘明、杜华容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对熊亢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林燕与刘明于2019年5月13日就转让合伙份额达成合意，虽然双方于2019年5月27日约定就合伙份额转让相关事宜由林燕、刘明、杜华容签订协议予以确认，最终没有签订协议，但是，从三人之后就合伙份额转让事宜当面商议，2019年6月1日杜华容向林燕出具欠条，2019年8月21日和2019年9月28日林燕向刘明催讨合伙份额转让款时刘明未提出异议并再次对转让时间、转让款的金额进行确认的事实，可以推断三人均同意不通过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方式对合伙份额转让事宜作出确认，故对于熊亢提出的林燕和杜华容、熊亢也没有就财产份额转让的事最后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主张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未成立和生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争议问题还涉及到刘明代替熊亢受让林燕合伙份额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林燕主张刘明的行为即便不构成有权代理也构成表见代理，熊亢和刘明辩称刘明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1.关于刘明受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构成无权代理，本案中，刘明在受让林燕合伙份额之前，并未获得熊亢的授权，虽然熊亢和刘明系夫妻关系，但是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合性质，合伙事务应由合伙人本人或其授权的人行使，故刘明在未取得熊亢授权的情况下受让林燕合伙份额，属于无权代理。2.虽然刘明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还应考虑该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刘明与熊亢系夫妻关系，虽然刘明在受让林燕合伙份额时未取得熊亢的授权，但是，夫妻作为特殊社会关系，在其中一方代替另一方受让合伙人之间的合伙份额时，另一方完全不知情，不符合生活常理。其次，刘明在熊亢妊娠期协助其经营和管理“盐源县蜀山行火锅”的相关事务，包括熊亢在内的其他四名合伙人也未提出异议。再次，结合林燕提交的其与刘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5月9日，林燕向刘明提出转让其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刘明表示需跟熊亢商量后决定，2019年5月13日，刘明告知林燕同意按照林燕的提议受让合伙份额，但表示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一次性支付转让款，林燕予以同意，据此，林燕有理由相信刘明作出受让林燕的合伙份额的意思表示系基于熊亢的授意。再次，从2019年5月13日至林燕提起诉讼之日，受让合伙份额和支付受让款之事始终是林燕和刘明商谈，熊亢均未提出异议。综合以上事实，刘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外观表象足以使林燕认为其是有代理权并与之实施合伙份额转让行为，林燕主张其有理由相信刘明有代理权，刘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熊亢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相对人林燕，林燕向刘明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合法有效，其效力及于熊亢。综上所述，合伙人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并不违反《蜀山行火锅合伙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尽管林燕转让合伙份额并未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但是，林燕、刘明、熊亢、杜华容经清算，约定林燕的合伙份额作价120，000.00元，由熊亢、杜华容二人承继并各自支付林燕转让款，因林燕、熊亢、杜华容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行为并未涉及合伙体项目的清算，亦未涉及冯思源、罗冬梅、刘小倩的利益，从受让之日起至林燕提起诉讼之日止，并无证据表明受让人熊亢、杜华容以外的其他三名合伙人对林燕转让合伙份额提出异议，且杜华容作为受让人已依照约定实际履行了支付林燕合伙份额转让价款的义务，现熊亢、冯思源、罗冬梅以林燕转让合伙份额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为由主张转让行为无效，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合伙份额转让款，如前所述，刘明受让林燕的合伙份额的行为有效，对熊亢发生效力，故熊亢应依约支付林燕合伙份额转让款60，000.00元；对于林燕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刘明多次向林燕表示资金周转困难，无法一次性给付，林燕均予以同意，据此认定林燕与刘明并未明确约定合伙份额转让款的支付期限，资金占用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计付。故熊亢应以合伙份额转让款6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林燕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熊亢支付原告林燕合伙份额转让款60，000.00元；二、由被告熊亢支付原告林燕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合伙份额转让款6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转让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上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被告熊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退伙协议还是合伙份额转让纠纷，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林燕6万元。2、刘明是否能代表上诉人，其与林燕协商过程是否构成表现代理。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六个合伙人订立的《蜀山行火锅合伙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全体合伙人均具有约束力。《蜀山行火锅合伙协议书》达成后，合伙人合伙经营蜀山行火锅，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登记，六个合伙人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 关于本案是退伙协议还是合伙份额转让纠纷，上诉人是否应支付林燕6万元的问题，1、刘明、杜华容与林燕协商，虽然说是退出，但从其交易方式来看应认定为份额转让，刘明、杜华容支付对价，林燕转让份额，符合份额转让的成立条件。2、刘明和熊亢是夫妻，因熊亢怀孕，故刘明代为管理经营，从微信内容看，林燕要求刘明将转让份额事宜通知熊亢，刘明是答应的，故从刘明的身份以及微信内容看，根据常理推定刘明是通知了熊亢的，且杜华容向林燕打了欠条，并支付了转让款，故三方实际对林燕转让份额是达成一致的，刘明代表熊亢与林燕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3、案涉合伙协议及《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之间份额转让，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虽然林燕没有举证证明当时通知了其他合伙人，但林燕提起诉讼的行为，可视为通知了其他合伙人，故林燕的合伙份额转让成立，林燕主张熊亢支付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刘明是否能代表上诉人，其与林燕协商过程是否构成表现代理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刘明与熊亢系夫妻关系，从双方的微信交流看，林燕有理由相信其代表熊亢，故刘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上诉人林燕虽然在一审中将诉讼请求表述为“退伙”，但从林燕与熊亢、杜华容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林燕并非退伙，而是合伙份额转让，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告知林燕，本案应按合伙份额转让进行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而林燕的诉讼请求仅仅是表述错误，而非实质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其基本事实的认定、证据的举示并不会因按合伙份额转让而有实质性改变，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并未提出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熊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上诉人熊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坚 审 判 员 刘  莉 审 判 员 刘 志 涛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翁古拉惹 书 记 员 吴 佳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