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再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办事处五里牌居委会贺家山。 法定代表人：李卫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小鹏，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微，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兴旺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衡南县三塘镇中泉路5号。 法定代表人：谢庭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曼辉，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兴旺，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木兴，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露，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二路望麓桥桐木建设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王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杰，上海协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兴旺钢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诉被告耒阳市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信公司）、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木公司)、兰木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湘042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鹏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湘04民终383号民事判决。2019年12月13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民再71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湘04民终38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42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立案重审后，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湘042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鹏信公司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兴旺公司对鹏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兴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鹏信公司是钢材买受主体没有事实依据，买受主体应该为兰木兴。第一，一审以桐木公司提交的二期工程合同协议认定鹏信公司是买受人错误，该协议只作备案用；第二，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案涉钢材的买受主体是兰木兴，因为钢材签收人是兰木兴聘请的；第三，从付款过程来看，也可以认定钢材买受人是兰木兴。鹏信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鹏信公司系按照兰木兴的指示将应当支付给兰木兴的工程款支付给兴旺公司的。法院不能因鹏信公司向兴旺公司支付过钢材款就认定鹏信公司是买受主体；第四，兴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可以看出兰木兴是钢材买受人。《承诺书》明确载明鹏信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只作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不作其他任何事项使用，合同内容及款项的支付等相关事项以兰木兴与兴旺公司签订的合同为准。由此可以判断鹏信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的“买卖”系虚假意思表示，隐藏在买卖合同之后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用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鹏信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兴旺公司与兰木兴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才是真实履行的买卖合同；第五，兴旺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兰木兴是钢材买受人。起诉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均是请求兰木兴支付货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部分亦是依据其与兰木兴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起诉的。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鹏信公司是买受主体需要支付钢材款，另一方面又判决兰木兴支付钢材款利息，存在矛盾；二、鹏信公司并非钢材买受人，无需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兴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鹏信公司与兴旺公司和兰木兴签订的《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均免除了鹏信公司基于钢材买卖可能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第一，兴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表明兴旺公司无权就钢材买卖向鹏信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第二，《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也已经免除鹏信公司基于该协议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合同的内容、后续履行及有可能产生的债务纠纷由兰木兴、兴旺公司双方自行协商处理，兰木兴、兴旺公司共同承诺因债务问题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责任与鹏信公司无关”，这是鹏信公司与兴旺公司及兰木兴三方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也表明钢材买卖是兴旺公司与兰木兴之间的，双方基于钢材买卖产生的所有纠纷及债务与鹏信公司无关；三、案涉二期工程款已经结算，三期工程款在桐木公司诉鹏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2020）湘04民初61号)作了鉴定。无论是已结算的二期工程款还是经过鉴定的三期工程款，均包含了钢材材料款在内。鹏信公司已经以工程款的方式向桐木公司及兰木兴支付了钢材款，现一审又判决鹏信公司向兴旺公司支付钢材款，势必导致鹏信公司两次支付同一笔款项；四、《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及兴旺公司开具的发票不能成为鹏信公司需要向兴旺公司支付钢材款的依据，兴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鹏信公司交付了钢材款发票。《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载明鹏信公司向兴旺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必须由兰木兴向鹏信公司提出付款申请，由此也可以看出鹏信公司是代兰木兴付款，付款条件是兰木兴在鹏信公司处有应收工程款，现双方一系列诉讼尚未结案，并无证据显示兰木兴和桐木公司在鹏信公司处有剩余工程款，鹏信公司向兴旺公司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第一，《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载明是为了符合国家“营改增”等税收政策保证“三流一致”而签订，所以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不是鹏信公司委托兰木兴采购钢材，而是为了解决由鹏信公司代兰木兴直接付款给兴旺公司的开票问题；第二，《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并非单独存在，需要结合《钢材买卖合同》及《承诺书》综合判断鹏信公司是否有委托兰木兴采购钢材的真实意思。如果鹏信公司委托兰木兴购买钢材，其前提是鹏信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鹏信公司与兴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第三，《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第三条关于“鹏信公司凭兴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票面金额向丙方直接支付货款”的约定，并不能得出鹏信公司负有支付钢材款义务的结论。鹏信公司购买的并非兴旺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应依附于钢材买卖，在鹏信公司并非钢材购买主体的情况下，兴旺公司依据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向鹏信公司主张钢材款显然没有依据；第四，《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第三条载明“鹏信公司向兴旺公司付款，兰木兴须向鹏信公司提供材料验收入库单和工程材料支付请款单”，由此可见鹏信公司向兴旺公司付款是受兰木兴指示，将应当付给兰木兴的工程款代其支付给兴旺公司，鹏信公司向兴旺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兰木兴在鹏信公司还有工程款，且兰木兴提出付款申请；五、兰木兴与兴旺公司、桐木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鹏信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认定兰木兴个人支付给兴旺公司的款项系资金拆借缺乏事实依据，应认定为兰木兴个人支付的钢材款。根据兴旺公司自己提交的钢材款及利息表格证据，兰木兴支付给兴旺公司的款项是根据钢材数量支付的，且兰木兴最早一笔付款时间是2016年12月2日，而兴旺公司最早向兰木兴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7年7月8日，还款时间不可能早于借款时间，以上证明兰木兴支付给兴旺公司的是钢材款；六、一审将买卖关系和借贷关系合并在一起审理违反法律规定。 兴旺公司辩称：一、兴旺公司与鹏信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被《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和兴旺公司与兰木兴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所取代，《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约定鹏信公司将钢材采购事宜全权委托给兰木兴，兰木兴是以鹏信公司受托人的身份与兴旺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因此，兴旺公司与兰木兴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鹏信公司和兴旺公司，鹏信公司是钢材买卖合同的主体；二、《承诺书》先于《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存在，其目的是用《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及兴旺公司与兰木兴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取代兴旺公司与鹏信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并未否定《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鹏信公司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钢材款本金，不支付钢材款利息及加价费用，但未约定鹏信公司未按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也不承担责任，一审也仅判决鹏信公司依据《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承担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本金的责任，其他责任均已免除。《承诺书》中所涉及的款项支付与鹏信公司无关指的是兴旺公司与鹏信公司所签的《钢材买卖合同》只作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三、《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了鹏信公司的义务是按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货款，鹏信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如果鹏信公司不付款也不承担责任，那么就没必要约定第四条，第四条的含义是鹏信公司在履行了前三条义务的基础上，才不承担其他经济责任以及债务。不论鹏信公司与桐木公司之间是否包料，兴旺公司作为供货商，与其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鹏信公司，鹏信公司均应当履行付款义务。鹏信公司称付款会导致两次支付同一笔款项的说法不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四、鹏信公司未承担超出合同约定的义务，兴旺公司与桐木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鹏信公司利益的行为；五、兰木兴向兴旺公司支付款项的行为以及兴旺公司回转款项给兰木兴的行为是双方之间的资金拆借行为。一方面因为兰木兴与兴旺公司之间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了付款成就的条件及逾期付款需支付3%的违约金，而《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是鹏信公司见票付款，这两个合同付款时间的落差必然会产生逾期违约的问题。兰木兴正是为了避免支付违约金而先行垫付款项给兴旺公司，兴旺公司也承诺在鹏信公司支付钢材款后归还其垫资款；另一方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兴旺公司有权停止供应钢材，而兰木兴作为实际施工人急需钢材，在兴旺公司资金紧张难以供应的情形下兰木兴也只能拆借资金给兴旺公司。2016年12月2日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如果不及时付款兰木兴将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兰木兴同意拆借与货款金额相同的资金给兴旺公司，待鹏信公司支付时再返还拆借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木兴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代理意见。 桐木公司述称：根据已有证据鹏信公司向兴旺公司支付钢材款合理合法。鹏信公司关于桐木公司与兰木兴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兴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信公司立即向其支付三期货款8927478.36元（其中7200003.02元已经开具发票，1727475.34元暂未开具发票），兰木兴、桐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兰木兴立即向其支付二期货款利息1545998元，桐木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兰木兴立即向其支付三期货款及利息8897803.64元（三期货款5544604.64元，利息3353199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具体截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桐木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由鹏信公司、桐木公司、兰木兴共同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查明：2016年3月16日，鹏信公司（甲方）与兴旺公司（乙方）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因鹏信世纪城二期项目向乙方购买建筑钢材，工地现场位于耒阳市五里牌居委会北侧，所需钢材总量约5000吨；甲方授权本公司工作人员兰玉明为本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行使甲方与乙方签订、履行本合同相关的全部权利，包括结算、指定收货人、合同结算人、变更合同等；合同的款项结算及支付，单栋每供钢材15层结算一次，先开票后付款，以后供货每15层结算一次，以此类推。付款方式为现金转账支票或者现金，甲方每次付款必须按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入账；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合同款项的，甲方应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每月百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凡因本合同引起或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通过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保全担保费等均由败诉方来承担；如本合同有修改的内容由双方签字盖章认可生效，必要时以附件形式签具补充协议，结合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供需双方债权、债务履行完毕合同自动终止等。 同年5月18日，鹏信公司作为甲方、兰木兴作为乙方、兴旺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约定：2016年3月16日甲方与丙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甲方现全权委托乙方代甲方进行采购。为了符合国家“营改增”等税收政策及相关法律的要求，保证“三流一致”，现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全权委托乙方负责该合同采购，合同的所有内容（含数量、质量、单价、运输方式等相关情况）和后续履行事项（包括钢材数量的验收、质量的控制和款项支付的时间与金额，钢材的使用和管理等相关事项）均由乙方全权负责。二、丙方应按规定及时足额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甲方凭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票面金额（包括货款和增值税）向丙方直接支付货款，甲方不再向丙方支付任何税费和其它价外费用。甲方向丙方付款时，乙方须向甲方提供材料验收入库单和工程材料支付清单。丙方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税法要求，甲方可拒绝向丙方付款。四、因该合同为全权委托代购，经三方协商，乙方、丙方承诺（另出具承诺函）：合同的内容、后续履行及有可能产生的债务纠纷乙、丙双方自行协商处理，乙、丙双方共同承诺因债务问题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同日，兴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2016年3月16日兴旺公司与鹏信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只作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不作其他任何事项使用。合同内容及款项的支付等相关事项以兰木兴与本公司另行签订的合同为准。款项支付及相关债务纠纷由兰木兴负全责，与鹏信公司无关，鹏信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 同年6月2日，兰木兴与兴旺公司的代理人祝曼辉就钢材的供应、验收、结算等具体事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需方兰木兴为甲方，供方为兴旺公司（乙方）。甲方耒阳市鹏信世纪城二期项目向乙方购买建筑用钢材，工地现场位于耒阳市五里牌居委会北侧，所需钢材约6000吨左右；甲方授权本公司工作人员兰玉明为本合同的收货人，负责收货、签收、结算、履行本合同相关的全部权利；合同的结算及支付，双方设定乙方为甲方垫资到第8层顶板，垫资货款时间为8个月（以第一次送货日算起）。项目工程到第12层顶板时支付垫资款100万元。垫资款到期时一个月内甲方应付总垫资款的50%，第二个月内付清垫资余款。垫资量到位以后每送100吨结算一次，货款在7日内付清，以上如违约则按月息3%支付利息，利息为每个月底结算支付。工程主体封顶时甲方应在一个月结清未付清的货款，逾期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本合同在执行中产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可通过乙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等。 同年7月1日，鹏信公司与桐木公司签订一份《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四条约定：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约捌仟肆佰万元整（约￥8400万元）；其中1、工程的主要材料由发包方提供，实际工程结算价以工程总造价扣除发包方供应材料款为准；2、发包人所供材料、品种、规格、型号等详见《发包方供材明细表》中明确的材料及实际使用的相应配件，《发包方供材明细表》未列的其他材料均由承包方自行采购；3、发包人所供材料价格在结算时，以双方共同询价实际购买的发票价格为准，发包人所供材料的材料款由发包人直接支付供货方，进度款支付时发包人按实际材料价格及实际供货数量在阶段性拨款中扣除材料款。 兴旺公司于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1月9日垫资供货到鹏信世纪城（二期）2668.327吨，计货款8256675元；2016年11月12日至2017年3月27日供应钢材2088.672吨，计货款8454690元。鹏信公司陆续向兴旺公司支付完二期钢材款16711365元。 2017年3月26日，鹏信公司与兴旺公司、兰木兴就耒阳市鹏信世纪城三期钢材买卖采取与二期相同的模式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兴旺公司出具了《承诺书》。三期签署的《钢材买卖合同》、《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承诺书》与二期签署的《钢材买卖合同》、《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承诺书》除落款时间及注明是为三期项目签署外，其他内容一致。同日，兴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祝曼辉与兰木兴还签订了《鹏信世纪城三期项目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项目概况、供货、价格、计量方式、验收条款、结算及支付、违约责任等。该合同兰木兴仍委托兰玉明作为收货人，负责收货、签收、结算等。合同规定兴旺公司垫资钢材2000吨或者到项目工程第八层，两项中其中一项到位为垫资到位。时间从自第一次送货日算起，垫资时长为8个月。垫资到位以后按月息3%支付乙方利息，利息每个月底结算支付。项目工程到第八层顶板时支付垫资款100万元，2017年10月份付总垫资款的50%，2017年12月份付清垫资余额。垫资部分到位以后现款现货每送100吨结算一次，货款在7日内付清，如违约则按月息3%支付乙方利息，利息每个月结算支付。兰木兴在该合同第七条第四项承诺：2017年5月10日以前付二期总垫资款50%，付清二期现款及利息，2017年6月10日以前付清二期全部垫资款。合同还约定，工程主体封顶时兰木兴应在一个月内结算未付清的货款，逾期未付清每月按货款欠款3%支付违约金。 之后，兴旺公司陆续供货给三期项目，2017年2月23日至2017年9月8日垫资供应钢材2801.909吨，计币12547623元；2017年9月12日至2017年10月26日供应钢材583.369吨，计币2861987元；2017年11月25日兴旺公司最后一次供应钢材51.549吨，计币262861元。兴旺公司供应鹏信世纪城项目第三期钢材计币15672471元。2018年5月28日兴旺公司与鹏信公司、兰木兴的委托授权收货、结算人兰玉明结算确认：兴旺公司总销售32383836.00元，其中二期16711365.00元，三期15672471.00元，截至2018年4月27日止已开具增值税票30656360.66元，尚有1727475.34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已开增值税发票的货款，鹏信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最后一次付款50万元，下欠已开增值税票货款7200003.02元。已开增值税发票下欠货款7200003.02元与未开增值税发票下欠货款1727475.34元合计8927478.36元。 2017年7月8日至2017年10月13日，兴旺公司在收到鹏信公司钢材款后又分四次回转货款9996502.64元给兰木兴作为其承建鹏信世纪城工程使用。后兰木兴陆续支付部分回款，兰木兴现下欠兴旺公司5544604.64元钢材回款。在庭审中，兴旺公司与兰木兴就货款利息和钢材回款利息达成一致，兴旺公司同意减免部分利息，由兰木兴承担货款利息2080000元，钢材回款利息500000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鹏信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兴旺公司供给鹏信世纪城三期项目钢材余款8927478.36元（含未开增值税发票1727475.34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鹏信公司应承担支付兴旺公司供应给鹏信世纪城项目钢材余款8927478.36元（其中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7200003.02元，未开增值税发票1727475.34元）。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从本案的法律事实和交易过程可以认定，买方是鹏信公司。首先，桐木公司提供的鹏信公司与桐木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签订合同价为人民币8400万元，其中1.工程的主要材料由发包方提供，实际工程结算价以工程总造价扣除发包方供应材料款为准……3.发包方所供材料由发包方直接支付供货方，进度款支付时发包方按实际材料价格及实际供货数量在阶段性拨款中扣除材料款。此协议书可以证实，鹏信世纪城二期项目的主要材料由发包方鹏信公司提供，发包人所供材料款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给供货方；其次从交易的过程和实际履行情况可认定买方主体是鹏信公司，本涉案工程二、三期均先由鹏信公司与兴旺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后在此合同的基础上鹏信公司全权委托兰木兴代为采购钢材。鹏信公司、兰木兴、兴旺公司三方签订《委托代购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鹏信公司委托兰木兴负责合同的采购、合同的所有内容和后续履行事项。鹏信公司凭兴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票面金额向兴旺公司直接支付货款。在交易过程中，兴旺公司是基于鹏信公司直接支付货款才促成其供货，在三方的实际交易履行过程中，兴旺公司的货款都是鹏信公司直接支付给兴旺公司的。故鹏信公司应支付兴旺公司供应给鹏信世纪城的钢材余款8927478.36元。二、本案逾期付款的利息和兰木兴所供钢材回款及利息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桐木公司不应承担连带偿还逾期利息及兴旺公司回转给兰木兴的货款与利息的责任。兰木兴在鹏信世纪城二、三期项目中是负责组织具体工作的施工人，是实际使用钢材的当事人，不论其与桐木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其均有独立人格，在桐木公司未授权的情况下，其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兰木兴基于鹏信公司的委托代购钢材，其与兴旺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条款对其有约束力，由兰木兴独立承担支付逾期利息和钢材回转款符合建筑市场的客观事实和合同相对性原则。 一审认为：兴旺公司与兰木兴、鹏信公司为保证鹏信世纪城二期、三期钢材交易正常进行及交易产生的权利义务的履行，二期、三期项目分别签订了三个合同，即兴旺公司与鹏信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鹏信公司与兰木兴及兴旺公司签订的《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兰木兴与兴旺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三个合同均是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三方在鹏信世纪城二期、三期交易过程中，兴旺公司垫资供货虽未按与兰木兴购销合同所规定的节点及时收到货款，但三方均是按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在运作，即兴旺公司供货，兰玉明验货，兰木兴将货用于工程建设，兴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交由鹏信公司，由鹏信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兴旺公司。2017年11月25日，兴旺公司最后一次供应完鹏信世纪城三期项目所需钢材，兴旺公司总供货金额为32383836元，2018年4月27日前兴旺公司共向鹏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0656360.66元，鹏信公司尚有8927478.36元货款未支付，其中兴旺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而未开票金额为1727475.34元。鹏信公司未按《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约定付清兴旺公司供应的钢材款违背诚实信用、恪守承诺的原则，兴旺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未开具下余的1727475.34元增值税发票符合交易习惯和情理，兴旺公司要求鹏信公司支付所欠钢材余款8927478.36元应予支持，但兴旺公司应开具未开的货款增值税发票1727475.34元交由鹏信公司，兴旺公司要求兰木兴、桐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兴旺公司要求兰木兴支付二期货款逾期利息1545998元，三期货款逾期利息2082688元，三期货款回转款利息1270511元。在庭审过程中，兴旺公司与兰木兴对上述利息的负担达成一致意见，兰木兴愿承担逾期货款利息208万元，回转款利息50万元，合计258万元，兴旺公司表示同意。故法院对兴旺公司与兰木兴就利息部分达成的一致意见予以支持，对兴旺公司要求桐木公司对上述利息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兴旺公司要求兰木兴偿还下欠5544604.64元的回转货款，事实清楚，兴旺公司和兰木兴均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应予支持。对兴旺公司要求桐木公司对回转货款的支付与兰木兴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鹏信公司主张兰木兴另行向兴旺公司支付的货款9711753元未计入已付款，二、三期钢材款实际已经结清。但在庭审中兴旺公司、兰木兴均表示这是一种拆借关系，且现在兰木兴尚欠兴旺公司钢材回转款5544604.64元，故鹏信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兴旺公司与鹏信公司及兰木兴签订的合同均明确约定：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兴旺公司要求兰木兴承担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判决：一、由鹏信公司支付兴旺公司钢材欠款8927478.36元，款限判决生效后20天内付清，兴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天内开具1727475.34元增值税发票交给鹏信公司；二、由兰木兴支付兴旺公司钢材回转款5544604.64元，逾期还款利息25800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8144604.64元，款限判决生效后20天付清；三、驳回兴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028元，由鹏信公司承担72000元，兰木兴承担65000元，兴旺公司承担6028元。 二审中，上诉人鹏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二期工程造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汇总表及附件、三期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件。拟证明本案钢材款包含在二期、三期工程款之中，上诉人在已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下再支付钢材款构成重复支付；证据二、（2020）湘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备案合同并非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原判依据该合同认定上诉人系钢材买受主体错误，二、三期工程款已被判决支付给桐木公司，兰木兴在案涉工程中没有剩余工程款，上诉人无法代兰木兴向兴旺公司支付钢材款；证据三、（2020）湘民终177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1.该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审采信的《鹏信世纪城二期施工合同》只是备案合同，实际履行的《鹏信世纪城二期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总承包，三期工程与二期工程相同；2.桐木公司与鹏信公司结算的二期工程款、鉴定的三期工程款均包含材料款，本案诉争的钢材款已包含在桐木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内；3.该判决认为兴旺公司的钢材款不能在该案中抵扣。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证据采信。 经审理查明：鹏信公司向兴旺公司付款，先由兰木兴就案涉工程款向鹏信公司申报，鹏信公司审批后，再向兰木兴提供的收款人、账户付款。鹏信公司自2017年3月1日起分十次共计向兴旺公司支付钢材款23456357.64元，其中2017年3月1日付款300万元，3月2日付款225.9855万元，6月16日付款110万元，7月7日一笔170万元，一笔320万元，7月28日付款300万元，8月16日付款245.151024万元，10月12日付款300万元，10月19日付款324.49924万元，2018年4月26日付款50万元。兴旺公司在收到鹏信公司上述钢材款后将其中部分款项支付给了兰木兴，2017年3月1日和3月2日向兰木兴退回5259855元，7月8日退回3900000元，8月17日退回2451510.24元，10月13日退回2000000元，10月19日退回1644992.4元，以上共计退回15256357.64元。兰木兴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均出具了收条，其中2017年8月1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祝曼辉退回鹏信公司付兴旺公司钢材发票货款，贰佰肆拾伍万壹仟伍佰壹拾元贰角肆分整。注：鹏信公司转账至兴旺公司贰佰肆拾伍万壹仟伍佰壹拾元贰角肆分整，其中兰木兴还祝曼辉借款：伍拾壹万元整，余下发票货款由祝曼辉退至（兰木兴委托）建行卡。其他收条均载明系收到祝曼辉退回鹏信公司付兴旺公司钢材款。兰木兴第一次向兴旺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后兰木兴陆续向兴旺公司支付款项9711753元。兴旺公司支付给兰木兴的款项和兰木兴支付给兴旺公司的款项相抵，兰木兴尚欠兴旺公司5544604.64元（15256357.64元-9711753元=5544604.64元）。 2020年5月8日，桐木公司以鹏信公司为被告、兰木兴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湘04民初61号判决：一、确认鹏信公司与桐木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期备案合同）》、《鹏信世纪城三期工程施工合同（10#、17#、22#）》及《鹏信世纪城三期工程施工合同（13#、16#）》于2019年3月15日已经解除；二、鹏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所欠桐木公司鹏信世纪城二期工程款433.324994万元及利息（以433.32499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桐木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20日内交付鹏信公司支付的二期工程全部工程款的税务发票（判决前已交付的发票及鹏信公司已扣二期工程款税金173万元对应的发票除外）；三、桐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交付鹏信公司应支付的鹏信世纪城三期工程全部工程款的税务发票（判决前已交付的发票除外），鹏信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20日内支付所欠桐木公司鹏信世纪城三期工程款755.521111万元；四、鹏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退还桐木公司交纳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0万元；五、桐木公司在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鹏信公司延期竣工验收损失10万元及逾期交房损失10万元；六、桐木公司向鹏信公司交付鹏信世纪城二期全套竣工验收技术资料原件一套（含档案馆影、音资料），并配合鹏信公司办理鹏信世纪城二期综合竣工验收；交付鹏信世纪城三期所有施工资料原件并配合鹏信公司办理鹏信世纪城三期综合竣工验收。履行时间以（2020）湘04民初61号之一先予执行民事裁定确定的时间为准；七、驳回桐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鹏信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桐木公司与鹏信公司均不服，上诉到高院，2020年12月31日高院作出（2020）湘民终1774号判决，认定：1.2016年7月1日鹏信公司与桐木公司签订的名为《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备案合同，名为《鹏信世纪城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为实际履行合同。2017年3月13日鹏信公司与桐木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备案合同，同年7月5日、8月16日桐木公司与鹏信公司签订的《鹏信世纪城三期施工合同（10#、17#、22#）》、《鹏信世纪城三期施工合同（13#、16#）》为实际履行合同；2.《鹏信世纪城二期工程施工合同》、《鹏信世纪城三期施工合同（10#、17#、22#）》、《鹏信世纪城三期施工合同（13#、16#）》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工程总承包，承包方承担该工程所需人工、材料、机械、安全文明施工技术措施等一切与本工程的费用；3.兰木兴系借用桐木公司名义承包施工的。该案中，鹏信公司上诉称其在本案中可能要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故请求在该案中抵扣案涉钢材款892.747836万元。高院以鹏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钢材款892.747836万元需抵扣欠付款为由，对鹏信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七项、第八项；三、确认鹏信公司与桐木公司签订的《鹏信世纪城三期工程施工合同（10#、17#、22#）》、《鹏信世纪城三期工程施工合同（13#、16#）》无效；四、变更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鹏信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桐木公司鹏信世纪城二期工程款967.438094元及利息（以967.43809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桐木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20日内交付鹏信公司支付的二期工程全部工程款的税务发票；五、变更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初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桐木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交付鹏信公司应支付的鹏信世纪城三期工程全部工程款的税务发票（本判决前已交付的发票除外），鹏信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20日内支付所欠桐木公司鹏信世纪城三期工程款684.42111万元；六、驳回桐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鹏信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另查明：（2020）湘民终1774号案件判决鹏信公司应支付给桐木公司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案涉钢材款。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鹏信公司是否系案涉钢材买卖的买受人，是否应当承担向兴旺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兴旺公司与兰木兴之间的资金往来发生在钢材买卖过程中，虽未提交转账凭证，但双方均予以认可，并且有兰木兴出具的收条以及兰木兴与兴旺公司之间的结算明细为证，亦与鹏信公司打款给兴旺公司的时间和金额相吻合，将这两个法律关系放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既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又能减轻当事人诉累，亦未侵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鹏信公司作为买方与兴旺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案涉《委托代购三方协议书》亦约定鹏信公司委托兰木兴代其进行采购，但第四条又约定兴旺公司与兰木兴共同承诺因债务问题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经济责任与鹏信公司无关，兴旺公司另与兰木兴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兴旺公司还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兴旺公司与鹏信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只作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不作其他任何事项使用，合同内容及款项的支付等相关事项以兰木兴与兴旺公司另行签订的合同为准。款项支付及相关债务纠纷由兰木兴负全责，与鹏信公司无关，鹏信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和经济责任”，高院（2020）湘民终1774号民事判决亦认定桐木公司与鹏信公司之间系工程总承包关系，故案涉钢材买卖的买受人应为桐木公司，桐木公司应当承担向兴旺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责任。本院对鹏信公司关于其不是案涉钢材买卖的买受人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鹏信公司虽不是案涉钢材买卖的买受人，但是案涉项目的开发商，案涉钢材款亦包含在（2020）湘民终1774号案件高院判决其应当支付给桐木公司的工程款中，故鹏信公司负有从其应支付给桐木公司的工程款中将案涉钢材款支付给兴旺公司的责任。 综上，一审关于鹏信公司系案涉钢材买卖的买受人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湖南兴旺钢铁销售有限公司钢材款8927478.36元，该款由耒阳市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其应支付给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中支付给湖南兴旺钢铁销售有限公司，款限判决生效后20天内付清。湖南兴旺钢铁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天内开具1727475.34元增值税发票交给耒阳市鹏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四、驳回湖南兴旺钢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92元，合计217320元。由长沙桐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155元，兰木兴负担91372元，湖南兴旺钢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5793元。 审判长 文 芳 审判员 贺要生 审判员 谷芝兰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尹奇捷 书记员廖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