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欣田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改毛村工程机械市场2栋13号。法定代表人：杨景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才，男，197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机重工集团常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黄河西路898号。法定代表人：孔凡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方，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景峰，男，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原审被告：余凯琴，女，1979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才，男，1971年10月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第三人：苏美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长江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杨永清。上诉人贵州欣田顺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机重工集团常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林公司）、原审被告杨景峰、余凯琴、第三人苏美达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改判为“驳回常林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和判决均有错误，判决欣田公司一次性支付常林公司货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2016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会谈纪要》的约定的还款方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欣田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也没有任何违约，一审判决以司法权改变了双方的自愿约定的还款方式，属于滥用司法权违法干预当事人合同权利，故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二、双方签订的《会谈纪要》中的还款方式，其形成是有历史原因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签订《会谈纪要》的历史原因，其判决更是改变了双方自愿约定的还款方式，其判决存在错误。《会谈纪要》的第二项第三款对案涉870万元货款的还款方式进行了特别约定，即“乙方(上诉人)剩余应收款欠款约870万元左右，乙方承诺按通过销售甲方(常林公司)的产品毛利及返利进行冲抵”，此约定的形成具有如下历史背景：1.当时，第三人急于进行债权债务转移和公司上市；2.当时，欣田公司与第三人此前还存在返利问题、旧件回购未结算、融资垫付未核对、独家代理权发生争议、市场投入尚未结算、18台车的产权尚未处理、质量纠纷尚未处理、后期退车翻新损失尚未理清等诸多历史遗留问题未解决，欣田公司的经济损失一时还不能确定。正因为具有上述原因，双方经自由协商，才确定了用870万元货款通过销售常林公司的产品的毛利及返利进行冲抵的约定。同时，为了约束常林公司，《会谈纪要》第四条还特别约定:“乙方(上诉人)不得在甲方(常林公司)未允许的情况下经营其它品牌装载机及道机产品”，为此欣田公司一直不敢经营其他任何产品。此协议是当时双方为了解决双方历史遗留问题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新的协议改变前述约定之前，该《会谈纪要》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任何一方不能擅自终止该约定。如果前述历史遗留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则案涉870万元左右的货款就必须从欣田公司销售常林公司的产品毛利及返利中冲抵，并且还不能附加还款期限和其他条件。三、一审法院认为：欣田公司长达4年多时间分文未能兑现，严重侵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判决欣田公司支付常林公司所有货款及违约金。欣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中间已查明并明确了欣田公司付款的事实，这与认为欣田公司“分文未兑现”自相矛盾，属于歪曲事实，其判决有误。判决书第10页查明：“截至2016年10月30日，欣田公司累计结欠常林公司货款11352640.77元，于2016年12月30日至今合计支付货款3930600元，之后又有新增销售业务140.05万元，另有44.5万元的返利和补偿没有进行冲抵”，这充分说明双方一直在履行《会谈纪要》中约定的还款，根本不存在“4年多分文没有兑现”的事实。况且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870万元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只是确认从销售产品的毛利及返利进行冲抵，常林公司无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要求欣田公司提前还款，一审判决欣田公司一次性支付常林公司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要求判如所请。常林公司二审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景峰二审述称：一审判决我本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依法改判我不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本人在2016年3月31日协议约定的基础上签订的连带担保责任，现常林公司单方面解除该协议，我本人不应该再承担协议签订之前老款的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由于常林股份有限公司与国机重工集团常林有限公司发生债权债务转移，由于常州股份有限公司此前与我公司在返利、旧件回购未结清，融资垫款、独家代理权、市场投入等等历史遗留问题未解决，我公司损失一千多万元的情况下，双方于2016年3月31日通过友好协商以《会谈纪要》的方式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常林公司换人后，为开展新业务，常林公司要求我为新业务和老款作连带责任担保，否则不能发样机做业务，因有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870万元老款用新业务的毛利和返利冲抵，不做业务就无法实现协议约定，我本人在有协议保证的情况下被迫签了对老款的连带担保责任协议，我愿意承担新发生的业务和按合同约定的870万元还款方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常林公司违反协议约定（870万元）、改变还款方式，单方面解除合同，我本人不再承担此部分的担保责任。二、常林公司出具的2016年10月31日对账单是在2016年3月31日损失有约定基础上（没对账）的对账单，并不是真实的欠款情况，2016年3月31日签订协议是搁置了未结算返利等问题。三、有了合作中解决问题的协议欣田公司才敢大胆变卖资产还钱。四、欣田公司一直在履行协议，积极开拓市场和还款，没有违约。五、合作十多年因常林公司未履行约定造成欣田公司亏损一千多万元，不是不还，而是无力偿还，只有按协议在发展中解决遗留问题。余凯琴二审述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对余凯琴的事实认定、判决是正确的，请求维持该部分判决。常林公司一审请求：1.欣田公司立即付清拖欠的货款887.254077万元，并承担自常林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日万分之三的逾期违约金；2.杨景峰对欣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余凯琴对欣田公司的上述债务在98.9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欣田公司、杨景峰、余凯琴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欣田公司系常林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长期经销商，双方曾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还款及额外奖励协议书，约定截至2014年1月9日，欣田公司欠货款1048629.17元，该款自2014年至2018年按月均付完毕。2016年1月1日，常林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欣田公司（乙方）签订《2016年度常林股份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合作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享受甲方经销价，并以向甲方购买的方式，获取用于自身销售所需的甲方产品，乙方购买甲方产品时另行与甲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乙方应按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方式向甲方支付货款，乙方逾期付款的应按每天万分之三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有权在乙方结算返利时直接扣除；乙方向客户销售甲方产品时应与客户签订书面合同。合同其他事项约定：因甲方正在进行重大资产重组，拟新设立一家全资子公司--常林有限责任公司（以工商核定为准）作为载体，用于承接甲方全部资产、负债、人员及业务，双方同意甲方重大资产重组完成后，甲方对乙方的债权债务随即转让给常林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3月31日，常林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欣田公司（乙方）签订《会谈纪要》一份，基于甲乙双方2014年1月份所签订的还款及额外奖励协议书，甲乙双方进行如下重新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退回旧车15台，乙方自愿以170万作价抵冲货款给甲方，运费由甲方承担；2.基于甲乙双方2014年1月份所签订的还款及额外奖励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考虑到乙方的实际情况，甲方视同乙方完成，同意减免乙方债务60万元；3.基于以上两点，乙方剩余应收款欠款约870万元左右，乙方承诺按通过销售甲方产品的毛利及返利进行抵冲；4.为了共同做大做强贵州市场，甲方同意给予乙方额外补偿1万元/台，以返利形式体现。2016年6月30日，常林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常林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负债、人员及业务等承接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由甲方成立的全资子公司，承接甲方置出资产中的全部资产、负债、人员及业务等。后常林公司与欣田公司就截至2016年10月31日的产品销售及来款形成对账单，明确欣田公司本年销售常林整机11台，累计仍欠款11352640.77元。2017年1月1日，常林公司（甲方）与欣田公司（乙方）签订《2017年度国机重工集团常林有限公司产品经销合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按年度经销协议的约定价格，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乙方应严格按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方式向甲方支付货款，如乙方向甲方支付其他特定款项时，乙方应在付款的同时（或之前）向甲方提供盖有乙方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的付款说明原件，乙方逾期付款的应按每天万分之三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按双方约定的返利条款、甲方发布的相关文件以及乙方的经销业绩定期结算返利。2017年1月6日，杨景峰向常林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作为欣田公司的担保人，就其在本担保书出具前以及出具后所欠的一切债务(包括原欠常林股份有限公司后转移至常林公司的），向常林公司承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期间自最后一期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止。2017年2月20日，余凯琴向常林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作为欣田公司的担保人，就其在本担保书出具后欣田公司2017年与常林公司发生业务所欠的一切债务（不包括担保书出具前欣田公司欠款），向常林公司承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期间自2017年新发生业务最后一期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止。2017年1月12日，欣田公司向常林公司采购平地机1台，价格411500元，首付117600元，余款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每月支付15250元，2018年6月26日支付25000元，2018年7月26日支付25000元。2017年3月6日，欣田公司向常林公司采购压路机1台，价格32万元，2017年3月20日前付全款。2017年6月9日，欣田公司向常林公司采购压路机1台，价格336000元，付款时间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9年1月2日。2017年10月20日，欣田公司向常林公司采购压路机1台，价格333000元，付款时间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30日。以上总货款140.05万元。欣田公司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2月11日合计向常林公司付款1897600元，自2016年12月30日至今合计向常林公司付款3930600元。常林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变更为苏美达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自2016年6月30日常林公司承接常林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负债、人员及业务后，欣田公司作为常林公司产品的经销商，与常林公司形成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关系，欣田公司应当按照与常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履行义务。2017年欣田公司向常林公司共采购4台工矿设备，总价值140.05万元，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日，根据欣田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2月11日合计向常林公司付款1897600元，付款金额超过了2017年采购产品的应付款金额，双方对上述付款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院依法认定欣田公司于2017年向常林公司采购的设备款已经付清，多余部分抵还前期的付款。截至2016年10月30日，欣田公司累计结欠常林公司货款11352640.77元，2016年12月30日至今合计向原告付款3930600元，扣除2017年发生金额140.05万元，欣田公司尚欠常林公司货款8822540.77元（含常林公司受让的常林股份有限公司对欣田公司享有的债权870万左右）。由此可见，欣田公司在2016年3月14日《会谈纪要》上约定通过销售产品的毛利和返利抵冲前期欠款870万元左右的承诺，经过长达4年多时间分文未能兑现，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常林公司要求欣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按合作合同约定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杨景峰向常林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作为欣田公司的担保人，就其在本担保书出具前以及出具后所欠的一切债务(包括原欠常林股份有限公司后转移至常林公司的），向常林公司承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期间自最后一期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止，故常林公司要求杨景峰对欣田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也予以支持。由于余凯琴仅对欣田公司2017年与常林公司发生业务所欠的一切债务向常林公司承提连带担保责任，不包括担保书出具前欣田公司欠款，故常林公司要求余凯琴承担98.9万元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欣田公司提出的按约定新业务产生的返利和补偿44.5万元可以抵冲欠款的抗辩主张，因未能提供双方结算依据,其可以与常林公司进行结算取得结算依据后进行抵冲，如常林公司拒绝结算，欣田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遂判决：一、欣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林公司货款8822540.77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9月28日至付清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杨景峰对欣田公司上述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常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90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8908元，由常林公司负担350元，由欣田公司、杨景峰共同负担78558元（该款常林公司已预交，欣田公司、杨景峰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常林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常林公司要求欣田公司支付货款8822540.77元的主张能否成立；2.杨景峰应否对欣田公司的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争议焦点1，常林股份有限公司与欣田公司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会谈纪要》第3条明确约定：“基于以上两点，乙方剩余应收款欠款约870万元左右，乙方承诺按通过销售甲方产品的毛利及返利进行抵冲”上述乙方即欣田公司，系欣田公司单方承诺通过销售产品的毛利及返利抵冲之前的老债约870万元左右，并非常林股份有限公司放弃通过其他还款方式主张该笔老债，因此，作为债权继受人的常林公司具有选择权利。根据双方对截至2016年10月31日对账及2016年、2017年之后新的买卖往来及付款情况，经计算，欣田公司尚欠常林公司货款8822540.77元，由此亦可表明，直至常林公司一审起诉，经过长达4年半的时间，欣田公司2016年3月前结欠常林公司的老债并未明显压降，据此，常林公司当然可以通过诉讼方式向欣田公司主张货款。综上，一审认定欣田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并按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关于欣田公司提出按约定新业务产生的返利和补偿抵冲欠款的主张，因欣田公司提出2018年之后系以第三方名义进行销售，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欣田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2，杨景峰向常林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作为欣田公司的担保人，就其在本担保书出具前以及出具后所欠的一切债务（包括原欠常林股份有限公司后转移至常林公司的），向常林公司承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责任期间自最后一期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止，故杨景峰理应对欣田公司的案涉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对一审认定予以维持。杨景峰称由于常林公司违约改变还款方式其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欣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8元，由上诉人欣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