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山，男，196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兵，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兵，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董秀山因与被上诉人张莉、李卫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秀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虽然在一审李卫兵提供《二手房交易合同》及四笔款项的流水单据作为证据，主张两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支付了对价。但是，在一审中上诉人己向法院举证证明除上述四笔款项之外，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之间，在支付上述四笔款的前后日期还存在其他多笔、巨额的资金往来。另，现有证据证明李卫兵与张莉、刘炬之间有合作和业务往来，李卫兵是作财务记账的，业务往来是指办理保险、资金的相互调度即短期借贷。因此，上诉人质疑两被上诉人交易“支付了对价”的主张。一审法院应查清被上诉人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所有资金往来的关联性、每一笔资金往来的具体用途是否如被上诉人主张“代收代转、委托收转、债务偿还、合作经营款、业务往来款”等，以上属待证事实。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李卫兵、张莉、刘炬从2005年开始就有合作和业务往来，并且长期有巨额的资金往来和相互调动资金的情况，且李卫兵和张莉把与案外人刘炬的资金往来，当作他们购房的凭证。不能排除他们应当知道张莉负有本案的巨额债务，为应付本案诉讼，相互串通的可能。另外，上诉人认为李卫兵和张莉的主张，特别是“2016年12月27日支付刘炬133万，2017年4月6日支付刘炬110万元”作为购房款，是待证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明知张莉与李卫兵存在大量的资金流水往来，且大量账目是在张宝应、刘炬、刘运娥五方之间流转的情况，还采信李卫兵提供的非正常流水是支付涉案房产对价的单方主张及过了举证期限的补充证据，违反了证据规则的法律规定。原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此，提起上诉。李卫兵辩称：一、涉案房屋张莉有权处置，签订的《二手房交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履行了合同，我方以合理的价格购买房屋，并已缴纳了过户税费，办理了过户登记，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张莉收到本人所有的房款都是用于偿还给涉案四间房产抵押权人，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无偿转让的情况。二、房产交易价格是不低于政府部门指导价格交易过户，房产过户时没有被查封，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情况，董秀山也没有对此进行主张并举证。三、涉案房产转让行为并没有对债权人董秀山的债权造成损害。本人与张莉签订交易合同之前，涉案房产已存在两个抵押担保物权，即使房产被拍卖处理，也应由抵押权人优先受偿，上诉人不可能得到任何受偿。四、房产过户到上诉人起诉，时间已超过一年，上诉人庭上自认与张莉协商卖房，属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形，撤销权已消灭。五、二审中，董秀山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明材料为复印件，无盖章，我方不确认该证据的三性。张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董秀山根本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因为其没有购买阮学良在（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163号案的债权。1163号案是董秀山等人恶意串通合谋，一手制造的虚假诉讼案件，本人已经申诉，省高院现已立案审查。请二审法院驳回董秀山的上诉。董秀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1.张莉与李卫兵就位于增城区××城街××（××）1918号房产（登记字号：17登记12335881）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2.张莉与李卫兵就位于增城区××城街××（××）1919号房产（登记字号：17登记12336042）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3.张莉与李卫兵就位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房产（登记字号：17登记12463247）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4.张莉与李卫兵就位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5房产（登记字号：17登记12468365）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二、张莉、李卫兵在撤销上述房产买卖合同后将房产恢复登记至张莉名下；三、张莉、李卫兵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廖庆丽、徐少晃、张莉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阮学良返还借款26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14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还清款日止），并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广州博锐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阮学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张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016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12日，张莉（甲方、售卖方）与李卫兵（乙方、买入方）签署《二手房交易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于增城区××城街××房（建筑面积为51.21平方米）及1919房（建筑面积51.37平方米）；交易价格合计148万元，两套等价，平均一套为74万元；分两期支付房款，合同签订5天内乙方支付甲方50万元，办理房产过户后5天内乙方将剩余房款98万元一次性付清；甲方收到第一期房款之日起30天内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完成过户且乙方全额支付房款次日交付房屋；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等内容。2016年10月14日，李卫兵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张莉名下账户转账50万元。2016年12月25日，张莉（甲方、售卖方）与李卫兵（乙方、买入方）签署《二手房交易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房（建筑面积为63.67平方米）及215房（建筑面积63.67平方米）；交易价格合计243万元，两套等价，平均一套为121.5万元；分两期支付房款，合同签订5天内乙方支付甲方133万元，办理房产过户前付清余款110万元；全部购房款付清后30日内办理房产过户；完成过户且乙方全额支付房款次日交付房屋；交易税费由乙方承担等内容。2016年12月27日，李卫兵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刘炬名下账户转账133万元。2017年1月18日，张莉与李卫兵签署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张莉向李卫兵出售位于增城区××城街××房，价款为48万元，价款于2017年1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卖方收齐楼款当天交付房地产等内容。同日，张莉与李卫兵签署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张莉向李卫兵出售位于增城区××城街××房，价款为50万元，价款于2017年1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卖方收齐楼款当天交付房地产等内容。2017年1月20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分别核准位于增城区××城街××房、××房的权属登记，载明上述房地产登记的权利人为李卫兵。2017年1月23日，李卫兵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张莉名下账户转账98万元。2017年4月6日，李卫兵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刘炬名下账户转账110万元。2017年4月11日，张莉与李卫兵签署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张莉向李卫兵出售位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房，价款为70万元，价款于2017年4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卖方收齐楼款当天交付房地产等内容。同日，张莉与李卫兵签署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张莉向李卫兵出售位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5房，价款为70万元，价款于2017年4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卖方收齐楼款当天交付房地产等内容。2017年4月18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分别核准位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房的权属登记，载明上述房地产登记的权利人为李卫兵。2017年4月21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分别核准位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5房的权属登记，载明上述房地产登记的权利人为李卫兵。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83执187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案的执行依据为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610号民事判决书，基于阮学良与董秀山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及董秀山的申请，裁定变更董秀山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4月26日，董秀山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粤0118民初29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董秀山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镇海滨花园A区134号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1××8第0032127-01250117527号）；二、查封李卫兵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城街××房屋（登记字号：17登记12335881）；三、查封李卫兵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城街××房屋（登记字号：17登记12336042）；四、查封李卫兵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房屋（登记字号：17登记12463247）；五、查封李卫兵名下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5房屋（登记字号：17登记12468365）。上述裁定已予执行。张莉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就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组织双方听证，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粤0118民初299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莉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张莉不服上述裁定，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粤01民辖终2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8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执复2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7）粤0183执1870号执行裁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2017）粤0183执1870号执行裁定、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的（2017）粤0183执1870号之二十一执行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8民初299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8执异5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董秀山为（2017）粤0183执187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张莉不服上述裁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粤01执复1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莉的复议申请，维持一审法院（2019）粤0118执异568号执行裁定。本案审理过程中，董秀山申请对李卫兵提供的两份《二手房交易合同》的签字笔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通知各方当事人需补充提交与检材相同签字笔的“张莉”签名样本原件及与检材相同签字笔的“李卫兵”签名样本原件，时间在2016年4月至2017年6月，每个月各需提供5份。经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法补充提交上述材料。2019年7月12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终字33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由于文件制成时间鉴定目前在国内外均为一项复杂疑难课题，其中字迹形成时间受环境因素影响较大，对所需的样本要求较严格，因无法提供所需样本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该中心决定终止该项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备选机构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25日，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函复称因受现有文检技术的限制，无法对上述两份《二手房交易合同》的签字笔迹的形成时间作出准确的判断，故无法接受本案的鉴定委托。根据董秀山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张莉名下账户的部分银行流水。就此，一、董秀山提出：1.李卫兵转给张莉50万元前，张莉转给李卫兵多笔大额资金，总额为196.1万元；李卫兵转给张莉50万元后至转第二笔98万元之前，张莉转给李卫兵360.5万元；李卫兵陈述其与张莉为短期借贷关系，进行房屋买卖之前债权债务关系已清，但银行流水显示张莉打给李卫兵多笔巨额资金，李卫兵仍欠张莉巨大债务，两人的陈述缺乏合理解释；张莉是卖方，本应收取李卫兵的钱，但在还未收到李卫兵98万元之前，又转给李卫兵360.5万元，不符合常理；2、李卫兵转给刘炬133万元前，张莉与刘炬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在2016年12月26日前刘炬与张莉基本已经平账；刘炬收到李卫兵打给他的133万元之间，张莉与刘炬不存在资金流水；李卫兵转给刘炬133万元之后，张莉与刘炬存在多笔大额银行资金往来，刘炬打给张莉的款项多于张莉打给刘炬的款项，刘炬收到李卫兵转来的110万元当天向张莉转款111万元，张莉又转给刘炬49.9万元，刘炬又于2017年4月7日转给张莉110万元，缺乏合理解释；张莉称李卫兵转给刘炬的133万元房款是归还刘炬的借款，根据214房、215房查册资料，刘炬与张莉于2016年12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而银行流水显示张莉与刘炬在201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27日前并无133万元债务形成的资金往来；李卫兵于2016年12月27日将133万元转给刘炬归还张莉向刘炬的借款，但刘炬与张莉在2017年4月1日办理涂销抵押与正常交易相悖；刘炬与张莉的抵押款项不清楚，李卫兵转款给刘炬用于还款仅为李卫兵与张莉的陈述，没有三方协商的证据。二、李卫兵陈述：1.四笔购房资金用途明确，为独立的买卖交易行为，李卫兵按照《二手房交易合同》全额支付了购房款；支付张莉5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解除一押，后又支付张莉98万元，上述共计148万元用于购买增城区府佑路108号3幢1918、1919房；受张莉委托支付133万元给刘炬用于归还张莉对刘炬的欠款，解除二押；受张莉委托支付110万元给刘炬，刘炬转回110万元给张莉用于归还银行贷款，解除一押，上述共计243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215房；除上述购房款外，李卫兵与张莉之间的其他银行流水与购房无关，与本案无关；2.2016年10月12日签订购房合同之前，双方已结清债权债务，发生在2016年10月12日之前的往来款与购房无关，与本案无关；3.2016年11月8日，李卫兵受刘炬委托，代刘炬收取张莉100万元还款，该笔款项与购房款无关，与本案无关；刘炬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11月26日止先后5次从李卫兵及其太太刘运娥处共计借款780万元周转，其中2013年12月25日从李卫兵银行账户借出260万元共借款262.916万元，2014年4月15日、21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11月26日共计从刘运娥账户转出借款520万元；2016年12月28日，李卫兵与刘炬进行结算并签订《展期借款协议书》，截至2017年4月24日展期借款到期日止，刘炬尚欠李卫兵巨额借款本息；4.2016年12月23日，张保应委托张莉将260万元转给李卫兵，该笔款与张莉无关，与购房款无关，与本案无关；李卫兵与张保应是朋友关系，有资金往来，2016年12月李卫兵欠张保应40万元借款，2016年12月22日刘运娥划款两笔共计300万元给张保应，其中40万元用于归还欠款，260万元帮助张保应走流水，后通过张莉还至李卫兵账户。三、张莉陈述：1.张莉与李卫兵就本案的房产过户是基于买卖关系，张莉确认已按双方合同收齐所有房款，并不存在无偿转让情况；购买增城区荔城街府佑路108号3幢1918、1919房两间公寓，李卫兵支付50万元用于银行贷款，支付98万元用于偿还张莉对他人的债务；购买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215房两间商铺，李卫兵向刘炬支付133万元用于偿还刘炬对两间商铺的抵押贷款，支付110万元由刘炬转给张莉用于偿还两间商铺的银行抵押贷款；除此以外，张莉与李卫兵的其他银行流水与买卖房款无关；2.张莉与李卫兵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之前，双方债权债务两清，之前的银行流水与买卖房款无关，与本案无关；张莉因资金需要曾向李卫兵借款，张莉支付给李卫兵的196.1万元是张莉偿还给李卫兵的本息，与买卖房款无关；因为张莉偿还了李卫兵欠款知道李卫兵有能力购买房屋才找李卫兵卖房；3.2016年11月8日张莉向李卫兵转账100万元是张莉偿还刘炬的欠款，由刘炬指定李卫兵银行账户收取，与买卖房款无关；4.2016年12月23日张莉向李卫兵转账260万元是受张保应委托，此款属于张保应的，与张莉无关，与买卖房款无关，与本案无关；张莉从2014年至2016年12月共欠张保应本息300万元，因无力偿还，将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27号房产抵押给张保应并办理抵押登记；由于借款时间长，张保应在办理抵押登记后要求重新走账确认张莉欠其300万元本金，为此2016年12月23日张保应转给张莉300万元，然后委托张莉转款260万元给李卫兵，转款40万元给他人；该300万元只是走账确认债权，没有增加对张保应的债务，没有增加对他人的债权；5.张莉曾向刘炬借款，因到期无法偿还，在2016年12月初将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215房抵押给刘炬并办理抵押登记；张莉与刘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他人无关，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调取的张莉名下账户的部分银行流水反映张莉与李卫兵之间除了双方陈述的涉及案涉房屋交易的款项往来及董秀山提出质疑的转账记录外，还有大量张保应、李卫兵、刘炬向张莉转款及张莉向张保应、李卫兵、刘炬转款的记录。李卫兵补充提交其与刘炬于2016年12月28日签署的《展期借款协议书》、李卫兵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刘运娥的银行业务回单、刘运娥出具的《证明》及李卫兵与刘运娥的结婚证到庭以佐证其针对张莉名下账户部分银行流水的陈述。就此，董秀山认为：1.李卫兵补充提交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2.根据现有证据2016年10月12日前只有张莉打款给李卫兵款项的流水，没有李卫兵打款给张莉的流水，对于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及如何清偿李卫兵未提供证据；在李卫兵还欠张莉196万多元的情况下，于2016年10月14日转给张莉50万元当作购房款与常理不符；即使刘运娥的流水证明张莉在2016年4月1日收到刘运娥1134000元，亦无证据证明是借款，且在之前李卫兵已收到张莉16.1万元，把刘运娥给张莉的资金流水说是张莉与李卫兵的借款有违常理；2016年4月1日后李卫兵收到张莉180万元，其仍欠张莉666000元，与其陈述双方债务已清偿不符；3.在李卫兵还欠张莉98万元购房款的情况下，张莉还打360多万元给李卫兵有违常理；4.李卫兵自述与刘炬存在债务关系，且于2016年12月28日进行了结算，刘炬欠李卫兵780万元的巨额债务，在此情况下，李卫兵还支付共计243万元给刘炬有违常理；况且刘炬是案外人，其本人没有到庭，李卫兵打给刘炬的资金本身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房款无关。张莉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经审查，《展期借款协议书》载明：截止2016年12月25日刘炬尚欠李卫兵本金780万元未还，其中借款本金260万元为2013年12月25日李卫兵账户转入刘炬账户；借款520万元由刘运娥分四笔分别向刘炬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100万元、120万元、100万元构成；双方约定最后还款日期展期至2017年4月24日等内容。李卫兵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2月25日转账2629160元至刘炬账户。刘运娥的银行业务回单显示：2014年4月15日转账200万元至刘炬账户；2014年4月21日转账100万元至刘炬账户；2014年7月4日转账120万元至刘炬账户；2014年11月26日转账100万元至刘炬账户；2016年4月1日转账1134000元至张莉账户；2016年12月22日分两笔共转账300万元至张保应账户。刘运娥出具的《证明》载明：李卫兵分四次委托刘运娥从名下账户向刘炬转账520万元，分别为2014年4月15日200万元、2014年4月21日100万元、2014年7月4日120万元、2014年11月26日转账100万元等内容。另查，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215房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塘支行及刘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8执异5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董秀山为（2017）粤0183执187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因此，董秀山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虽然案涉房产登记过户给李卫兵的时间至董秀山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但房产过户至李卫兵名下的时间并不当然为董秀山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在没有证据证明董秀山在涉案房产过户时已知晓的情况下，张莉以此抗辩董秀山的撤销权已消灭，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董秀山在本案中需举证证明张莉向李卫兵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属无偿转让行为且对其造成损害或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行为，对其造成损害且李卫兵知道该情形。而以本案的证据分析，目前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李卫兵与张莉签署的两份《二手房交易合同》的真实性。同时，虽然李卫兵与张莉之间除了《二手房交易合同》约定的款项外还有其他账目往来，且有大量账目是在张保应、李卫兵、刘炬、张莉、刘运娥五方之间流转，但仅此亦不足以否定张莉与李卫兵所提出的李卫兵已依据《二手房交易合同》支付涉案房产对价的主张。况且张莉、李卫兵已对董秀山质疑的问题进行了合理回应并进行了补充举证。此外，董秀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二手房交易合同》约定的交易对价属不合理低价及李卫兵知道其受让行为将造成董秀山的权益受到损害。综上，目前本案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董秀山据此主张撤销张莉与李卫兵就位于增城区府佑路108号3幢1918、1919房及位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214、215房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应将上述房产恢复登记至张莉名下，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董秀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董秀山负担。二审期间，董秀山提交证据：证据1.1918房、1919房物业缴费单，拟证明涉案1918、1919房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7月份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均由张莉支付；涉案房屋的住户目前均为张莉；涉案房屋没有实际交易并交付。证据2.214、215房物业缴费单，拟证明李卫兵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在2018年12月21日才对涉案214、215房变更物业管理主体，有违常理。李卫兵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举证时限，且为复印件、无盖章，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李卫兵辩称其购买1918、1919公寓后并未到物业管理处过户，但与该物业的承租人候春梅办理了交接手续，李卫兵提供了与候春梅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及自2017年7月候春梅的交租转账记录。李卫兵对于使用239号214-215商铺的情况，提供了其与赵桂海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涉案房屋214商铺的租赁合同，及自2017年7月15日起赵桂海的交租转账记录，还提供了涉案房屋物业公司的《情况说明》，新东城物业服务中心称本辖区内所有物业产生的物业费用均可由业主或租客缴纳，涉案物业的现金缴费情况，其公司不能确认具体缴费人的身份。李卫兵还针对董秀山对其支付涉案房产交易税提出的质疑，提交了《税收完税证明》及支付上述税费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述转账记录与完税证明能一一印证。董秀山对上述证据经质证发表以下意见：1.李卫兵依据《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价款缴纳税费，与李卫兵提供的《二手房交易合同》价款相矛盾，不能印证被上诉人支付了对价。2.候春梅的租赁合同有涂改痕迹，对真实性不确认，该合同涉及案外第三人候春梅，在证据形式上相当于证人证言，应当要求证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否则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3.新东城物业服务中心提供的情况说明在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故不应作为证据使用。4.李卫兵与赵桂海的租赁合同，在证据形式上相当于证人证言，应当要求证人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否则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对于交租银行转账记录均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李卫兵主张一直“收取租金”的证明内容，提供的年份及月份也不连续。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董秀山主张撤销张莉与李卫兵签订涉案四套房屋的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董秀山认为张莉向李卫兵转让涉案房产属无偿转让行为且对其造成损害或属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且李卫兵知道该情形，董秀山负有举证责任。涉案四套房屋的买卖，李卫兵提供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合同约定的价格亦未明显不合理，支付的对价亦有付款凭证及对应的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董秀山认为张莉、李卫兵、刘炬在交易前后有大量的其他资金往来，上述银行流水记录不足以成为购房凭证，董秀山因此提出张莉、李卫兵应将每一笔资金的用途予以查清，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购买涉案房屋的付款事实，李卫兵提供的相应流水记录中的金额、时间与购房合同能相对应，部分资金还用于涉案房屋的涂销抵押，故可认定上述流水记录为购房款，且李卫兵对于其他资金往来也作出合理的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其已完成举证责任。作为在本案负有举证责任的董秀山要求李卫兵对于其他每笔资金均需自证清楚，则属于加重反证一方的举证责任，故对于董秀山请求不应支持。综上，董秀山主张张莉、李卫兵无偿转让涉案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董秀山在二审提交涉案物业交纳物业管理费记录，并不属于新证据。且从上述证据内容来看，仅能证实物业费系以张莉名义缴纳，李卫兵对此解释称是因房产过户后未在物业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所致，该解释合理，李卫兵亦提供相应承租人使用涉案物业并向其交租的证据，故董秀山二审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张莉与李卫兵属于无偿转让的事实，不予采纳。董秀山在一审及二审提交申请调查张莉、李卫兵、张保应是否属于亲属关系，该申请并无基本查询线索及事实依据，对其申请不予接纳，且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在二审期间，其申请调取涉案房屋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出租情况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书面申请，董秀山在本案二审才提出该项申请，显然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亦不能证实张莉与李卫兵属于无偿转让的事实，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董秀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5840元，由董秀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钟丹霞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