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信天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街道青竹湖路8号综合楼305号。法定代表人：夏运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帆，男，1988年6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长沙市开福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湘视一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月湖街道鸭子铺路1号303房1室。法定代表人：蒋硌豪。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男，1996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信天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天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湘视一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天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湘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责令湘视公司开具正式发票；3、请求判令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湘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已验收合格的唯一标准是能否投入市场使用。涉案视频制作品是信天翁公司根据客户方的意图所做的产品宣传片。信天翁公司原封不动地将客户方的意图告知了湘视公司，其中就包含了合格的定义是必须取得职能部门(即行政机关)的审查批准。涉案视频作品能不能、以及是否可以在市场上发布的审查决定权是国家特定行政机关，并非信天翁公司以及客户方，也不是湘视公司。一审庭审中，信天翁公司特别指出支付余款必需的三个前提条件是视频作品完成、验收合格以及验收合格后的三天内。因湘视公司所交视频样片已送审，在等待审查结果阶段。过审后，信天翁公司表示一定会在三天内履行支付余款4192元的合同约定。一审庭审中，湘视公司也曾当庭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信天翁公司表示无故毁约，按照合同条款退还全部预付款，一审笔录并未记载这些内容。一审法院以湘视公司将视频样片交给信天翁公司及客户方后，信天翁公司及客户方未表示异议的过程认定为默式内容合格，属于偷换概念。内容合格并不等于全部合格，信天翁公司及客户方无异议，只是对作品样片达到了送审条件的认同。视频样片是在等待审查通过的阶段。2、关于新增费用的问题。《影视制作合同书》中，双方已确定影视制作成片直至验收合同的全部款项是总包干13992元。新增费用只有“脚本确定后，如要改动，因改动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这一条款规定。信天翁公司对湘视公司所诉求的新增费用毫不知情。信天翁公司没有授权给业务联系人夏帆，让夏帆可以表态在总包干费用13992元的基础上随意增加费用。新增加的6735元是夏帆、黄超以及客户方的项目联系人闵骏和陈钰的另类操作，属于个人行为，与信天翁公司无关。新增费用的付款方式也是通过私人渠道进行，与信天翁公司及湘视公司无关联。同时，新增费用结算单中所有项目中可以看出，没有一项是属于信天翁公司和湘视公司合同约定的所赠费用项目。3、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超越职责职权对涉案视频样片在送审过程中“视为合格”的错误判决，从而产生的违约金。信天翁公司认为是错误的。湘视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已经验收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关性，湘视公司仅与信天翁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案外人不存在任何实质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一审已提交的证据与一审开庭中中信天翁公司的陈述，涉案作品已于2020年经过多次修改发给信天翁公司的项目经理，且信天翁公司并未以书面或口头方式提出过任何形式、质量上的异议。其余的部分，湘视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充分进行了阐述并提供了充分证据。2、关于新增费用的诉求，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湘视公司与信天翁公司的业务联系人夏帆协商一致后增加。夏帆系合同滤芯过程中信天翁公司的唯一负责人，其具有代理及决定权。如信天翁公司认为该费用的增加系夏帆的个人意思表示，应当依法通过其他途径对夏帆本人进行追偿。3、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系根据合同约定和信天翁公司实际违约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考虑到照顾信天翁公司的实际情况，酌定其承担20%，已经对信天翁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了宽容处理，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4、信天翁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夏帆于2021年4月20日将剩余合同款项转给湘视公司的业务负责人黄超，系在一审判决结果已经作出的情况下的履行判决的行为，更能说明夏帆系信天翁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和责任人，其付款时间恰好印证了合同违约的法律事实，夏帆转的款项仅为合同剩余制作费用4192元，不包括新增费用和违约金。上诉人仍需支付新增费用6735元和违约金2798.4元，共计9533.4元。湘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信天翁公司向湘视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4192元人民币及合同违约金4197.6元人民币;2、请求确判令信天翁公司向湘视公司支付制作过程中产生新增费用6735元;3、请求判令信天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二项请求合计金额1512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0日，湘视公司（乙方）、信天翁公司（甲方）签订《影视制作合同书》，合同约定：一、服务内容及要求：甲方委托乙方制作《槐花维肤膏》产品宣传片，成片长度235秒左右，1920*1080规格，语种汉语（普通话）。二、项目制作时间及工作流程：在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以下序号即为项目制作流程顺序）。1、4-6个工作日之内进行拍摄准备，执行导演与导演进行制作沟通，提供场景挑选建议、演员选定、拍摄设备规划、拍摄时间挑选及计划。2、4个工作日进行拍摄。3、4-7个工作日进行后期制作，包含初稿提交，余下三个工作日进行修改工作。整体项目时间：2020年5月6日至2020年6月20日止。（以收到预付款之日起算）。工作内容：甲方为制片方、项目统筹方，需提供策划方案、分镜脚本、拍摄场地、吃住行安排，提供拍摄服务以外分镜脚本所需要使用的素材，乙方负责拍摄执行以及后期制作；在工作时间内拍摄和完成成片的后期制作。三、项目摄制取费：1.本项目制作费用含税总计为人民币13992元整，￥壹万叁仟玖佰玖拾贰圆整。2.本合约签署后，甲方即向乙方支付制作预付款计人民币9800元整，甲方在乙方按照制作要求完成制作并验收合格后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项目制作费用，即人民币4192元整，￥肆仟壹佰玖拾贰圆整。3.本合同所有款项均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不得随意更换，如确需更换，需及时告知甲方，否则应当承担由此给双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四、甲方权利：1、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拍摄和后期制作（以下称之为制作）提出建议和思路，以使乙方制作的作品更符合甲方的要求；2、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制作所需的相关资料，并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3、甲方提供的视频脚本方案确认后方可进行制作，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脚本进行制作，制作期间甲方通过专业判断可提供拍摄建议，协商一致后进行调整；脚本确定后，如要改动，因改动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4、审片期间，在不脱离文案脚本的情况下，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成片的后期编辑修改。但乙方只能接受甲方不超过三次对成片的修改意见（乙方遗漏、失误不计），并且，甲方每次提出的修改意见必须以乙方提供的专业表格归纳，签字确认交给乙方，乙方再根据甲方要求进行修改，乙方不接受甲方随意性或者口头上的修改意见。甲方义务：1、甲方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费用；2、甲方有义务提供有关资料或其他相关资料给乙方。乙方权利：1、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脚本要求进行拍摄及制作，如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采取相应补救措施；2、凡因甲方原因导致该片无法按期完成或影响成片质量，甲方向乙方提出补救要求时，乙方有权拒绝或向甲方提出补偿要求；3、乙方在制作期间，甲方不得随意更改文案脚本，如果因此造成乙方工作量增加或延误交片时间，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另行付费；4、乙方不得向外泄露甲方提供的相关资料，并应对甲方的商业资料进行绝对保密；5、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6、乙方对制作的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要求甲方在未付清款项之前不得使用该拍摄作品。乙方义务：1、乙方需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作品制作；2、乙方需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制作作品。五、知识产权约定：1、乙方对制作完成的作品享有著作权。甲方将委托制作的所有费用结算完毕后，乙方可将作品著作权自动转让给甲方；2、甲方在未付清所有委托制作费用之前，乙方制作的作品著作权归乙方，甲方对该作品不享有任何权利；3、甲方在余款未付清之前擅自使用或者修改使用乙方制作的作品而导致的侵权，乙方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追究其法律责任；4、甲方将委托制作的所有费用结算完毕后，甲方拥有作品的所有权、使用权和修改权。六、违约责任：1、甲方在作品初稿完成前终止合同，其预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回；甲方在乙方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应当支付全额的制作费用；2、乙方如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所收取的费用应当全部退回给甲方；3、在乙方将视频影像完成后，甲方应按合同约定付清余款，逾期一天将按合同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另查明，湘视公司和信天翁公司业务经理夏帆（系信天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在2020年3月5日开始协商槐花维肤膏产品的拍摄业务，湘视公司将业务报价给信天翁公司后，双方于4月份确定拍摄脚本，双方开始沟通进行拍摄，被告于2020年5月6日支付了制作预付款9800元给湘视公司。之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制作视频过程中，基于请演员、使用航拍机等，增加了多笔原合同外的拍摄费用：第一次费用为4735元，第二次费用为4200元（信天翁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支付湘视公司2000元），信天翁公司的业务经理在微信上对上述费用均予以认可。经湘视公司、信天翁公司双方多次沟通协商，湘视公司在6月2日将视频初剪发给信天翁公司后，根据信天翁公司的要求将视频多次修改后，在2020年8月5日最后一次将修改成片交给信天翁公司。2020年8月7日，信天翁公司回复湘视公司本案视频成片已经提交给信天翁公司的甲方单位湖南天龙制药有限公司。湘视公司多次催要被告付款，故产生此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影视制作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信天翁公司抗辩称湘视公司的视频制作未按照其的要求制作完成且未验收合格，即湘视公司的视频未通过行政部门审核合格。本院认为，湘视公司、信天翁公司双方签订的《影视制作合同书》未明确约定本案涉案视频的验收合格条件需要经过行政部门的审批合格才算验收合格。通过湘视公司、信天翁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知，湘视公司向信天翁公司交付视频后，虽然湘视公司、信天翁公司双方协商多次修改，但在2020年8月5日，湘视公司将视频成片发送给信天翁公司后，信天翁公司交付给其单位湖南天龙制药有限公司，且再未对视频的内容等问题提出修改意见或其他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信天翁公司在湘视公司提交视频成片后未对视频再有异议，应当认定信天翁公司默式认同了湘视公司依据合同制作的视频成片内容合格，且经信天翁公司将该成片提交到其甲方单位，视为信天翁公司已经将该视频成片验收合格，湘视公司已经按照信天翁公司的合同要求制作了视频交付给信天翁公司，湘视公司就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信天翁公司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信天翁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湘视公司请求信天翁公司支付湘视公司剩余合同款4192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影视制作合同书》履行制作过程中产生新增费用的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制作期间，信天翁公司通过专业判断可提供拍摄建议，协商一致后进行调整，脚本确定后，如需改动，因改动发生的费用，由信天翁公司承担。信天翁公司要求文案脚本的更改造成湘视公司工作量增加需支付另外费用，根据湘视公司、信天翁公司双方微信交流合作事项的记录，信天翁公司有涉及脚本文案的更改，而且关于湘视公司的新增费用包括演员费用、设备费用等部分，均征得了信天翁公司的同意，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新增费用，信天翁公司也未予以否认。即经湘视公司在制作过程中产生的新增费用共计6735元，系双方协商增加。故湘视公司主张的上述增加费用，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湘视公司请求信天翁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双方达成的《影视制作合同书》约定违约金按照预期一天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支付。但是在本案中，湘视公司主张按照合同总款项13992元的30%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信天翁公司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考虑到本案湘视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信天翁公司按照合同总款项13992元的20%，即向湘视公司支付2798.4元违约金，对于湘视公司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信天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湘视公司支付剩余项目制作费用4192元及违约金2798.4元；二、判令信天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湘视公司支付制作过程中产生的新增费用6735元；三、驳回湘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9元，由信天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信天翁公司提交《槐花维肤膏影视作品制作协议书》，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4月30日，湖南天龙制药有限公司与信天翁公司签订《槐花维肤膏影视作品制作协议书》，湖南天龙制药有限公司作为委托方为制作方信天翁公司制作槐花维肤膏产品广告视频，拍摄费用为3万元整（以实际发生额为准）。2020年4月20日，信天翁公司在收到湖南天龙制药有限公司付款后，随即向湘视一笑公司付款4192元。2020年4月22日，信天翁公司收到本案一审判决书。一审判决后，湘视一笑公司向信天翁公司交付了视频正片。再查明：信天翁公司夏帆陈述新增费用是其个人同意增加的，但主张未经信天翁公司同意。本院认为，信天翁公司在收到湖南天龙制药有限公司付款后，随即向湘视一笑公司付款4192元。而且，该付款发生在信天翁公司收到本案一审判决书之前，故应视为信天翁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了制作费用。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因前述事实的发生而丧失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夏帆作为信天翁公司业务经理，同时也是信天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其已经同意了湘视公司新增的拍摄费用6735元，湘视公司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夏帆足以代表湘视公司认可新增拍摄费用。因此，一审判决支持新增费用673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信天翁公司上诉要求湘视公司开具发票，湘视公司也予以同意，但因开发票系信天翁公司在二审中新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不宜直接判决，故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另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信天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发生新的事实，故本院根据新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1）湘0105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元，共计233元，由湖南信天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00元，长沙湘视一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