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潘透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中关村（天津）可信产业园聚富园27-7号。法定代表人：刘书彦，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晶，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天津潘透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潘透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透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1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就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的工资、奖金、加班费、补贴等均结清，无任何争议。而签署该解除协议时，双方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若此后双方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行为逻辑完全行不通。一审判决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认定双方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安排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了上诉人安排的劳动。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至6月期间所做业务全部是法拉第交易所业务，属于刘杰个人业务，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法拉第交易所业务与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离职后未及时移交考勤管理员权限，这样就造成了被上诉人离职后继续在上诉人处考勤打卡。侯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侯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3447.3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5534.62元，2月份工资差额7178.16元，3月份工资差额8678.16元，共计21390.94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4月份工资12758.62元，5月份工资12758.62元，6月1日至13日工资6436.78元，共计31954.02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1月1日至3月15日冬季取暖补贴205.94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4月4日至4月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137元；6.以被告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原告侯晶于2018年4月16日入职被告处，担任培训主管，双方订立了期限为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21年4月16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后双方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之后，被告不再给原告侯晶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侯晶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6月16日向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津北辰劳人仲裁字[2020]第5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20年5月1日至6月13日期间的工资7273元；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1日至3月15日期间冬季取暖补贴204元；三、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1日6月13日期间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791.1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侯晶及潘透科技公司对仲裁裁决内容均不服，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3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告侯晶与被告潘透科技公司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主张的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被告依法签订了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21年4月16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后经双方协商确认，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了该劳动合同。2020年疫情期间，原告虽居家线上办公，但未向被告主张继续签订劳动合同，且双方亦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客观条件，故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情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原告主张的2020年1月至6月工资差额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在疫情特殊时期，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居家办公而迟延复工的，应视为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应当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原、被告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了签订的劳动合同，对于2020年1月1日后的工资报酬等事宜未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被告潘透科技公司不应以原告侯晶居家办公为由降低其薪资报酬，故被告潘透科技公司应当依照原告工资标准向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其每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但依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4.2019年银行流水明细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2.劳动合同中的第七条“其他约定条款”的第一项约定计算，原告侯晶转正后的综合薪资为8125元，结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7.支付宝电子回单、工资表，被告潘透科技公司应向原告侯晶支付1月份工资差额1714.25元、2月份工资差额1625、3月份工资差额3125元、4月份工资差额3125元.5月份工资8125元、6月份工资3869.05元，共计21583.3元，对原告主张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原告主张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的冬季取暖费补贴一节，一审法院已在（2020）津0113民初6339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了相应的判决，故不再重复支持。4.对于原告主张的2020年4月4日至4月6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一节，因原告未能向一审法院充分证明于该期间的具体工作事实及时长，该期间原告于线上办公具有较大的随意性，且仅钉钉打卡记录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有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的充分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对于原告主张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根据原告侯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7.支付宝电子回单及工资表、证据11.《微信聊天截屏》可以证明被告潘透科技公司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未能足额支付原告侯晶工资报酬及缴纳社保，故应当向原告侯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已认定，原告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与被告潘透科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被告潘透科技应向原告侯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6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潘透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侯晶支付2020年1月至6月工资差额共计21583.3元；二、被告潘透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侯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62.5元；三、驳回原告侯晶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潘透科技公司负担。（此款给付期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1.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刘杰委托刘书彦给侯晶等人转法拉第交易所线上服务费。2.声明2份，用以证明法拉第交易所业务属于刘杰个人业务。3.侯晶及案外人薛晨辉的微信备注名，用以证明侯晶所从事的业务是法拉第交易所业务，与上诉人无关。4.照片1张，用以证明直通硅谷与法拉第交易所没有任何关系。5.法拉第交易所的线上客服与侯晶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侯晶一直在控制上诉人钉钉的实际操控权。6.网页截图1张，用以证明侯晶在法拉第交易所非小号的名称。7.天眼查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刘杰个人名下有多家公司。被上诉人提供证据：1.微信聊天截图3页，用以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书彦的人品问题。2.侯晶与刘杰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各业务开展的时间，以及在做海南直通硅谷的宣传资料，刘杰要求对外的宣传都用“法拉第”。3.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侯晶移交钉钉管理权限的时间。4.以前工作群组的聊天截图，用以证明2020年3月，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杰变成刘书彦。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上诉人潘透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现潘透科技公司股东刘杰自行书写，而潘透科技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刘书彦与刘杰为父子关系，刘杰与上诉人潘透科技公司、刘书彦均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系上诉人自行制作，且该份证据内容与其证明目的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中显示的微信备注名是可以由微信使用者修改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与其他在案证据一并综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7显示刘杰是上诉人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最终受益人，持股比例为99.5%，至于刘杰在其他公司的任职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3、4，本院将与其他在案证据一并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1月至6月工资差额共计21583.3元；三、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自2020年1月1日1日至2020年6月13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62.5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考勤打卡记录、工作记录、银行流水、支付宝交易回单、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明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由上诉人股东、前法定代表人刘杰安排，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行考勤管理，上诉人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刘书彦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受雇于刘杰个人，并非受雇于上诉人，但是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独立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提供的前述证据。故根据本案证据情况，能够认定双方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宝电子回单、工资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3日期间，被上诉人在居家办公期间已经为上诉人提供正常劳动且上诉人降低了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减少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合理、合法，上诉人仅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不支付被上诉人上述期间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在案证据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上述期间工资差额2158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离职，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不予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该项判决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透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潘透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刘建奇审判员  张 月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