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磊，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磊因与被上诉人李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达成委托关系的前提下，仅仅根据两段微信聊天和一项银行转账流水，在未对这两项证据进行任何分析和推理的情况下，直接把证据当做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即便本案如一审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但是一审法院未审查责任的情况下，径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资金占用利息不当。 李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磊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更是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 李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磊归还李宏35万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资金利息；2.判令廖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3日，李宏向廖磊发送微信消息“佳木斯退税的事你追问下”、“还有你今年美元用过吗？没有用帮我换五万”，廖磊回复“好的”、“用了几百美元。我问下银行如何处理”。 2019年12月16日，李宏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向廖磊转款35万元，并在转账附言一栏注明“借款”。 2020年3月18日，李宏向廖磊发送微信消息“直接转李柔账户吧，马上她要用。缴费。”，随后李宏向廖磊发送银行卡正面（带有银行卡号）的照片，廖磊向李宏发送一张外汇截图并回复“汇了”，该截图显示：汇款日期为“2020-03-18”，汇款金额/币种为3.9万美元，收款人姓名“ROULI”，状态为“中信银行处理中”；2020年3月21日，李宏向廖磊发送微信消息“你转的李柔钱没有收到！”“尽快查询”；2020年5月15日，李宏向廖磊发送微信消息“廖磊，我个人的钱你先还给我。至于你其他对公司要多少钱，与个人债务无关吧”。 2020年9月25日，李宏以廖磊未完成委托事项亦未归还35万元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1.廖磊自认称在2020年3月18日向李柔转账3.9万美元后，因账户信息不正确，该款项被退还至廖磊账户； 李宏就职于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担任董事长一职；廖磊系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前员工，就职期间担任董事长助理一职。2020年3月，廖磊与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劳动仲裁委）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廖磊支付2020年2月、3月工资共计20?310.78元；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廖磊支付因未及时足额发放2020年2月工资的赔偿金10?155.39元；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廖磊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2?767.28元；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廖磊支付经济补偿金20?310.78元。高新区劳动仲裁委受理后于2020年7月7日作出成高劳人仲案[2020]016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该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廖磊支付2020年3月工资3?700元；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该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廖磊支付2019年4月21日至2020年3月2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482.18元；驳回李宏的其他仲裁请求。成都智慧全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廖磊均未就成高劳人仲案[2020]01625号仲裁裁决书进行起诉，该裁决书已经生效。 3.2020年9月25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一审审理中，李宏称之所以在转款时备注“借款”是因为当时美元的汇率是6.89，李宏让廖磊帮其换美金，当时转一个整数，想着多退少补，所以才备注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款项的返还。李宏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微信聊天中载明了委托事项即要求廖磊帮忙换5万美元外汇，在廖磊接受委托后三天即向其转账了人民币35万元，而之所以转账附言处备注为“借款”，系为了方便多退少补。廖磊称双方并不存在委托，案涉款项系李宏支付给廖磊帮忙处理其他公司事务及私人事务的劳动报酬，并举证了其处理其他公司事务的相关依据。本案中，廖磊的举证仅能证明其从事了案外公司事务的处理，并不能证明案外公司事务系李宏委托产生、且李宏承诺以案涉款项方式支付劳动报酬，同时即使存在案外公司确未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也系廖磊应另案主张的事实，故关于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转账时间以及在转账前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李宏与廖磊达成委托兑换5万美元外汇的合意，且李宏向廖磊支付了对应款项，而后李宏以要求廖磊直接转给其女儿外汇的方式完成委托事项符合常理，因账户信息问题导致款项退回无法完成委托，廖磊应当向李宏退还人民币35万元，故对李宏主张廖磊向其返还3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廖磊未按照其在微信上与李宏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给李宏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故对李宏主张廖磊向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以3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年利率3.85%计算的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李宏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廖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宏归还35万元并支付李宏资金占用金（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545元，由廖磊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及廖磊是否应当向李宏返还35万元。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李宏主张其与廖磊之间系委托关系，提交了转账凭证及转款前后的微信记录，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宏委托廖磊兑换美元并支付至李宏女儿的银行账户，李宏也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了廖磊，廖磊也依约进行了转账，前述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对李宏主张的委托事项达成了合意并实际履行，但因账户信息不正确，款项最终退回廖磊的账户，委托事项实际并未完成，而根据本案实际情形委托事项至今仍未履行，李宏在本案中的诉请实质也是合同解除的后果，故案涉委托合同实际已经解除，李宏有权要求廖磊返还因前述委托事项而取得的款项。廖磊主张案涉款项系李宏承诺给其的劳动报酬，不应当予以返还，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前述主张，且其在二审中关于案涉款项最终未实际汇至李宏女儿账户的陈述不仅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廖磊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在案涉款项退还至廖磊账户，且李宏要求廖磊返还时，廖磊即不具有合法占有该款项的权利，其应当予以返还，在其拒绝返还后，李宏起诉主张返还，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但其以起诉当日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固定标准进行认定并不恰当。因在本案中，李宏诉请主张的计算标准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该利率并非一成不变，有可能出现低于一审法院认定标准的情形，此时则会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故本院对此予以调整。 综上，廖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标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5422号民事判决； 廖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宏归还35万元并支付李宏资金占用金（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保全费2270元，共计5545元，由廖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廖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