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贺银华，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市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6号沙坪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陈剑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少顺，湖南宋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东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邵东市兴和路邵东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周玉凡，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速平，男，邵东市建设路改造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晖，湖南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贺银华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沙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坪公司）、二审被上诉人邵东市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5民终159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12日作出（2021）湘民申50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贺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军、被申请人沙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少顺、二审被上诉人邵东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晖、杨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银华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法院未充分考虑申请人房屋损失及修复所需费用，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的金额过低，违反了公平原则和现行法律规定。涉案房屋损失的原因及数额经由一审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明确被申请人应对申请人房屋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房屋一至六层的损失为304893.64元，整体维修更新数额为1044111.38元，该数字未包括涉案房屋第七、八层的损失和修复费用，原审法院在认可鉴定意见的基础之上，却不考虑申请人房屋损失数额已达1349005.02元，只判决被申请人赔偿38万元，比例只有总损失的28%，判决明显颠倒了主次责任。二、原一、二审法院遗漏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申请人在原一、二审过程中申请对房屋第七、八层损失进行补充鉴定并追加赔偿金额，并在鉴定中明确提出了异议和申请，但均未得到回复，一、二审法院也未对此进行审查，属于法律规定的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应予再审。三、房屋受损后各承租人纷纷要求退租，导致申请人产生的直接租金损失为1051417元，该部分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当纳入赔偿范围，而一、二审法院对此也未审查。四、申请人房屋因被申请人原因受损严重，现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申请人因缺乏资金不能及时修复，导致房屋外墙瓷砖时刻有掉落危险，可能会严重危及他人之人身和财产安全。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房屋损失1044111.48元及鉴定费74000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沙坪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已充分考虑了再审申请人房屋已鉴定部分的损失及修复费用。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贺银华房屋的主体结构并未受到根本性的损害，只是造成内外墙瓷砖部分脱落，并不需要对房屋进行彻底的修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修复费用为38万元是合乎情理的。二、关于再审申请人增加的房屋第7、8层损失及房屋租金损失问题，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没有遗漏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三、关于再审申请人房屋修复因为资金原因危及到不特定的第三人的问题，房屋的鉴定结论已经明确沙坪公司的施工并没有造成房屋主体结构存在安全隐患，且在沙坪公司进场施工之前，再审申请人的房屋本身即存在瓷砖脱落、墙体开裂的质量问题，沙坪公司的施工行为并不是再审申请人房屋瓷砖脱落的唯一原因。综合以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邵东市人民政府辩称，邵东市人民政府与沙坪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约定了由沙坪公司承担所有赔偿责任，邵东市人民政府没有过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贺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沙坪公司、邵东市人民政府赔偿贺银华房屋损失1044111.48元及鉴定费74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沙坪公司、邵东市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贺银华于2013年在邵东市建设中路128号修建4间门面8层楼房屋一栋，该房屋为1层框架结构＋七层砖混结构，房屋内、外墙铺设瓷砖。2017年9月10日，沙坪公司与邵东市建设路改造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沙坪公司承建邵东市建设路的道路工程、排水工程、安装工程、照明工程、管线综合、交通工程、绿化等。沙坪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开始动工建设，在修建过程中，使用了挖掘机、炮机等大型设备，施工震动对贺银华房屋造成一定的影响。2017年12月24日，贺银华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房屋受损原因进行检测鉴定，2018年1月6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邵东市建设路机械开挖，振动碾压施工对贺银华房屋瓷砖空鼓开裂脱落，吊顶开裂，外地台开裂有影响，但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花费鉴定费42000元。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贺银华申请对房屋损失进行鉴定，沙坪公司申请对贺银华房屋受损原因进行重新鉴定，邵东市人民法院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房屋受损原因进行鉴定，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损失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8日，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邵东市建设中路贺银华私宅房屋内、外墙面砖大面积脱落主要是因为北侧修建建设中路过程中机械产生的振动导致房屋墙面瓷砖原有空鼓处出现脱落；次要原因是房屋内、外墙墙面砖与基层粘结力不够存在空鼓；2、房屋墙体和楼板现有裂缝是房屋在温差、材料收缩变形作用下产生；沙坪公司修建建设中路过程中使用机械时产生的振动加剧了原有裂缝的进一步开展和发展所致，该鉴定花费鉴定费59000元。2020年2月27日，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贺银华建设中路128号房屋损失价值共计304893.64元，2、房屋装修瓷砖全部更换新的所需造价共计1044111.38元，该鉴定花费鉴定费20000元。2020年3月31日，贺银华认为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遗漏，未对房屋装修瓷砖全部更换新的标准鉴定房屋第七、八层的造价费用，外墙拆除、外运、垂直运输费用，成品保护费用，电力设施，房屋租金损失及搬迁安置补偿等进行鉴定，申请补充鉴定。另查明，邵东市建设路改造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系邵东市人民政府的临时机构。贺银华共计花费鉴定费62000元，邵东市建设路改造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花费鉴定费5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合法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贺银华所有的房屋因沙坪公司修建建设中路过程中，使用机械时产生的振动导致房屋墙面瓷砖原有空鼓处出现脱落，沙坪公司应承担贺银华房屋损失的部分责任。沙坪公司与邵东市建设路改造工程协调服务指挥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负责施工区域内各类管线、邻近建筑物、构筑物和文物古迹等的保护，如因沙坪公司施工原因造成的损坏由沙坪公司负责赔偿，故邵东市人民政府不承担赔偿责任。贺银华的房屋内、外墙墙面砖与基层粘结力不够存在空鼓，房屋墙体和楼板现有裂缝是房屋在温差、材料收缩变形作用下产生，故贺银华房屋本身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贺银华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沙坪公司存在的过错程度，宜由沙坪公司承担贺银华房屋各项损失共计38万元。鉴定费共计121000元，由沙坪公司承担60500元，其余损失由贺银华自负。据此判决：一、限沙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贺银华财产损失38万元；二、驳回贺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贺银华负担1570元，沙坪公司负担1570元。鉴定费共计121000元，由沙坪公司承担60500元，由贺银华承担60500元。贺银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52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2、改判沙坪公司、邵东市人民政府支付贺银华房屋损失1044111.38元；3、沙坪公司、邵东市人民政府承担鉴定费；4、沙坪公司、邵东市人民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沙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52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贺银华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贺银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邵东市人民政府将修路工程发包给有相应资质的沙坪公司，沙坪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侵害贺银华的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贺银华未举证证明邵东市人民政府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造成其损失，贺银华要求邵东市人民政府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沙坪公司承担责任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侵权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证据是否充分；2、一审法院对贺银华的财产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2017年12月24日，贺银华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房屋受损原因进行检测鉴定，鉴定结论为邵东市建设路机械开挖，振动碾压施工对贺银华房屋瓷砖空鼓开裂脱落，吊顶开裂，外地台开裂有影响，但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沙坪公司申请对贺银华房屋受损原因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房屋受损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8日，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邵东市建设中路贺银华私宅房屋内、外墙面砖大面积脱落主要是因为北侧修建建设中路过程中机械产生的振动导致房屋墙面瓷砖原有空鼓处出现脱落；次要原因是房屋内、外墙墙面砖与基层粘结力不够存在空鼓；2、房屋墙体和楼板现有裂缝是房屋在温差、材料收缩变形作用下产生；沙坪公司修建建设中路过程中使用机械时产生的振动加剧了原有裂缝的进一步开展和发展所致。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了贺银华房屋瓷砖脱落、房屋墙体和楼板出现开裂与沙坪公司的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沙坪公司上诉称因果关系未查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在鉴定意见中就贺银华房屋的损害修复，专门提出了建议处理方案。为查明贺银华房屋损害产生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依据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建议方案，作出鉴定意见1：对贺银华建设中路128号房屋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合计304893.64元（内外墙面瓷砖部分更换工程197978.24元，拆除墙面工程37205.24元，其它修复工程17649.29元，措施项目工程52060.87元）；鉴定意见2：补充对该房屋装修瓷砖全部更换新的（外墙瓷砖和房屋干挂瓷砖）所需造价费用1044111.38元（内外墙面瓷砖全部更换工程842409.25元，拆除墙面工程149269.22元，措施项目工程52432.91元）。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贺银华房屋的直接损失只有304893.64元，其中部分瓷砖更换工程费用仅有197978.24元，全部更换内外墙面瓷砖才会产生1044111.38元费用。沙坪公司的施工行为并非造成贺银华房屋损害的唯一原因，且其施工行为并未造成贺银华房屋的瓷砖全部脱落，贺银华要求沙坪公司承担全部更换内外墙面瓷砖费用1044111.38元的赔偿责任，与沙坪公司致其房屋损害后果不相符，不应得到支持。考虑到沙坪公司的施工行为造成贺银华房屋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部分更换瓷砖会影响房屋的整体美观，综合考虑全部更换内外墙面瓷砖所需费用及沙坪公司侵权行为造成贺银华房屋损害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沙坪公司承担380000元的赔偿金额，基本合理。综上所述，贺银华、沙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期间，正茂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原湖南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本院去函，于2021年6月22日向本院出具回复函。回复内容为：1、湘日鉴字00200227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涉及到的房屋修复主要是对屋内外墙面的瓷砖进行更换，墙面拉毛处理是墙面贴瓷砖中一道工序。我司是依据2014年《湖南省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标准》进行鉴定，定额是综合考虑墙面贴瓷砖的所有工序，故我司无法对拉毛处理这道工序进行单独鉴定造价。2、我司鉴定意见书中7、8层室内装饰卫生间墙面砖综合单价为：369.12元/m2，7、8层阳台、厨房等其余部位墙面砖综合单价为：372.31元/m2，1至6层墙面砖综合单价为：159.12元/m2，7、8层已按不同标准考虑鉴定。3、第7、8层内墙面砖更换已计算在鉴定意见2内外墙面瓷砖部分更换工程中，7层8层造价为：112364.2元，具体内容包括：原瓷砖的拆除，垃圾清运，新砌瓷砖、地面保护等。4、鉴定意见1中计算7、8层开裂修补费用，具体内容包括：损坏瓷砖的拆除，垃圾清运，更换新瓷砖、地面保护、屋顶渗水处理、板底粉刷层龟裂处理、墙面裂缝加固、墙体渗水处理、墙面粉刷层开裂处理、柜子或木板与吊顶处理。修补所需金额为：30504.55元。依据邵东县人民法院委托书，未对7、8层自住房除瓷砖外的其他装饰工程进行鉴定。5、因邵东县人民法院委托书中未要求我司对房屋租金损失和搬迁安置补偿费用进行鉴定，且未提供相关资料，故我司未对房屋租金损失和搬迁安置补偿费用进行鉴定。该回复函内容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应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各方当事人再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沙坪公司赔偿贺银华房屋损失38万元是否妥当？原审是否遗漏诉讼请求？根据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贺银华房屋瓷砖脱落、房屋墙体和楼板出现开裂与沙坪公司的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沙坪公司对贺银华房屋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正茂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修复造价鉴定意见，如仅修复破损部位，则修复费用为304893.64元，如全部更换则需要1044111.38元。根据现场勘察情况，贺银华的房屋瓷砖并非大面积脱落，也没有出现大面积墙面裂缝，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在鉴定意见中的建议处理方案也是对破损部位进行修复，因此，贺银华要求沙坪公司按照全部更换的造价1044111.38元予以赔偿没有事实依据。鉴于贺银华房屋本身即存在房屋内、外墙面砖与基层粘结力不够产生空鼓及墙体与楼板因温差、材料收缩变形等原因造成裂缝的情形，原审根据湖南湖大土木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与正茂日升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判决沙坪公司赔偿贺银华房屋损失380000元并无不当。因贺银华在一审中未明确提出要求沙坪公司赔偿其房屋租金、住户搬迁安置补偿费用及七、八层除瓷砖外的整体装饰工程费用的诉讼请求，其在鉴定意见的异议程序中提出对该部分费用申请补充鉴定，不能视为其提出了相应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费用未予审查，并未遗漏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贺银华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终15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佩华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何 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