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斯恩威（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高智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铁钧，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洋，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铭赏，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瑞臣，男，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铭赏，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斯恩威（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恩威公司）、上诉人于洋因与戴瑞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7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恩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二、判令于洋、戴瑞臣返还斯恩威公司17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7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照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本案保全费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于洋、戴瑞臣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170万元入账青岛美通联信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通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中，于洋提交了加盖美通公司公章的《情况说明》（出具日期为2020年10月26日），主张涉案170万元全部入账了美通公司。《情况说明》上只有单位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一审法院也未就《情况说明》的出具情况进行调查核实，该《情况说明》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于洋系美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前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于涉案170万元全部入账美通公司的主张，于洋不能提供任何发票、银行流水等能够证明资金流向的证据材料，该情况明显有违常理。仅凭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美通公司实际收到了戴瑞臣领取的170万元工程款。二、原判决认定涉案765207.14元已用于斯恩威公司的材料款和工程款支付，并据此支持于洋提出的付款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于洋无权支配765207.14元用于支付美通公司工程款和材料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系斯恩威公司与美通公司签订，与于洋和斯恩威（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斯恩威山东分公司）无关。斯恩威公司从未授权于洋或斯恩威山东分公司代理斯恩威公司向美通公司支付上述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和材料款。本案一审时，斯恩威公司明确拒绝追认于洋向美通公司支付765207.14元工程款和材料款的行为。依据法律规定，于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三、斯恩威山东分公司与高顿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与斯恩威公司无关，于洋不能使用领取的工程款支付57万元租金。于洋系以承包的方式经营斯恩威山东分公司，承包经营期间，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独立核算。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系斯恩威山东分公司与青岛高顿西朗机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顿公司)签订的，该行为发生在于洋承包经营斯恩威山东分公司期间，与斯恩威公司无关。因此，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57万元房租，应由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和于洋独立承担。此外，于洋一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房屋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四、青岛开发区国际贸易中心弱电工程项目的居间费均由斯恩威公司支付，与于洋和斯恩威山东分公司无关，于洋没有代为支付30万元居间费的理由和动机。在青岛苏讯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起诉斯恩威公司的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中，居间方青岛苏讯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明确表示，纪晓艳支付给该公司白永光的30万元与居间合同无关，该30万元不是居间费，系于洋支付给公司的其他费用。 于洋辩称，1、斯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涉案全部资金均被斯恩威山东分公司使用，于洋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斯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 戴瑞臣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斯恩威公司的上诉请求。 于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斯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斯恩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斯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一审法庭调查期间，于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补充证据一，即2016年5月19日案外人宋杭(斯恩威公司财务人员)与案外人纪晓艳(于洋助理)之间的电子邮件一封。该份电子邮件能够证实，斯恩威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对涉案的170万元的资金问题已经知晓，并向于洋询问原因。也就是说，斯恩威公司自2016年5月19日已经对本案的涉案事实知晓，截止斯恩威公司起诉之日，斯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斯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涉案全部资金均被斯恩威山东分公司使用，于洋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于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2017)鲁0211民初15060号民事判决、案外人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外人高顿公司出具的《证明》、高顿公司借款单及收据等证据均能证实，涉案资金也是按照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的意志使用。于洋系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的经理，于洋的涉案行为均是按照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的意志行使的职务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述涉案行为应当认定为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的行为，本案实际是斯恩威公司与斯恩威山东分公司之间的内部纠纷，于洋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斯恩威公司辩称，1、斯恩威公司在青岛市黄岛区案件审理过程中才得知于洋、戴瑞臣私自领取涉案170万元，因此斯恩威公司起诉于洋、戴瑞臣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于洋与美通公司、高顿公司存在特殊关系，其主张的借款64792.86元并未用于山东分公司支出。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3、于洋、戴瑞臣是私刻公章领取的。美通公司、高顿公司、斯恩威山东分公司都是于洋掌控的。（2020）鲁0203民初9717号中介费案件中于洋作为第三人参与了诉讼，在证人证言中也有表述，公司完全由于洋控制。基于以上事实，请求支持斯恩威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于洋的上诉请求。 戴瑞臣述称，涉案事实行为均是依据斯恩威山东分公司指示行使，与个人无关。 斯恩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于洋、戴瑞臣返还斯恩威公司17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17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斯恩威公司为本案支出的所有诉讼费用由于洋、戴瑞臣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8日，斯恩威（北京）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于洋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以承包经营方式经营管理甲方山东分公司的各项业务，以开拓山东市场，增大经营业绩，达到互利共赢的战略目的，甲方聘任乙方担任山东分公司的经理，授权乙方对山东分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并在山东地域内实施工程项目的开发和经营；2、甲方同意乙方在主材采购、施工、安装、调试等劳务部分（含辅料的采购）择优委托或分包给乙方指定的高顿公司，届时分公司将与高顿公司另行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按分包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3、乙方为分公司的承包人，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甲方不向乙方支付工资报酬；4、山东分公司系非法人型分公司，是甲方在山东地区设立的分支机构，受甲方管理和指导；5、为了对现金流能有很好的控制，分公司超过1万元人民币用款需得到甲方总经理的批准；超过100万元项目的合同，应事先征得甲方董事会的同意。2009年11月19日，斯恩威（北京）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斯恩威（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2月21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就斯恩威公司与青岛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房地产公司）、青岛多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鲁0211民初150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查明，2014年7月15日，戴瑞臣自多元房地产公司处通过支票和承兑汇票领取青岛开发区国际贸易中心工程款300万，2014年9月30日通过承兑汇票领取工程款200万元，上述共计500万元。斯恩威公司及于洋对于上述500万的工程款由戴瑞臣领取无异议，斯恩威公司称收到该款项中的330万元，还有170万元未收到。该款项系本案斯恩威公司主张的要求于洋和戴瑞臣返还的170万元。另在该判决中，斯恩威公司与发包方就上述案件中涉案的《青岛开发区国际贸易中心弱电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总价最终确认为17629928.46元均无异议，涉案工程款已领取的部分为16010001.43元，包含本案中的170万元。因上述款项由戴瑞臣领取，一审法院查明了该款项的去向，经查，于洋称，本案涉案的170万元入账美通公司，其中的765207.14元支付美通公司剩余的工程款，57万元由美通公司支付给高顿公司房屋租赁费、支付白永光涉案工程居间费30万元、部分借款共计64792.86元。根据于洋陈述的上述款项的去向，一审法院对涉及款项去向进行了查明：关于765207.14元支付美通公司剩余的工程款。经查，2010年7月7日，斯恩威公司与美通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由美通公司向斯恩威公司供货合同所约定的设备清单中的设备及材料，合同中对设备及材料内容详细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最终材料合同优惠价为85万元。2010年7月19日，斯恩威公司又与美通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由美通公司承包青岛开发区国贸中心智能化系统工程项目中所有系统线缆敷设施工及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交接。合同总价款为1356475.51元。上述两合同的总价款共计2206475.51元。上述《材料采购合同》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均系青岛市黄岛区（2017）鲁0211民初15060号案件中斯恩威公司与发包方就上述案件中涉案的《青岛开发区国际贸易中心弱电工程合同》项下工程中的材料采购及工程分包合同。庭审中，斯恩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上述两份合同向美通公司支付材料款及工程款的情况。于洋称其用另一案中冯涛领取的款项中的40万及本案中戴瑞臣领取的案款中的765207.14元支付上述两个合同中的材料款和工程款。关于支付白永光30万元的居间费。经查，2009年5月25日，斯恩威公司与案外的青岛苏迅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协议书》一份，约定青岛苏迅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受斯恩威公司的委托就青岛开发区国际贸易中心弱电系统项目进行中介服务，负责与建设单位的工程联系、前期咨询、服务，保证斯恩威公司最终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合同；协助斯恩威公司向建设方催讨合同款。服务费为合同总价款的10%即178万元。后因上述服务费，青岛苏迅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将斯恩威公司诉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庭审中经于洋提交的庭审笔录显示斯恩威公司在该案件中认可通过案外人纪晓燕的账户向青岛苏迅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永光账户汇款30万元作为居间费，即本案中30万元。斯恩威表示上述案件正在审理中。对此，因斯恩威公司在上述案件中陈述确系涉案的30万元用于支付了居间费，无论上述案件撤诉还是判决对于斯恩威公司自认的事实应予以采信，故上述30万应认定为支付了居间费。关于57万元由美通公司支付给高顿公司房屋租赁费。经查，2006年斯恩威公司与高顿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由斯恩威公司租赁高顿公司坐落于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的房屋，面积412.46平米。租赁期限为5年，从2006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租金每年19万元。2011年斯恩威山东分公司与高顿公司续签了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仍为5年，从2011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租金仍为每年19万元。本案涉案的57万元支付了其中三年的租金。关于部分偿还借款共计64792.86元。于洋提交借款单11张。上述借款单从2007年12月4日至2013年2月28日，共216946元，借款是由为机场安防项目管理费、礼品酒、国贸借款、国贸协调关系，于洋称上述系斯恩威公司山东公司向高顿公司借款。目前已经偿还64792.86元。为证明上述涉案的170万元去向，于洋还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10月26日美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0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我司先后收到斯恩威公司、斯恩威山东分公司资金共计3141268.37元（包括戴瑞臣案的170万元及冯涛案的40万元）。情况说明中记载款项使用情况：1、国贸项目工程款共计220647.51元。戴瑞臣、于洋提交斯恩威公司与美通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工程款项为2206475.51元；2、代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向高顿公司支付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房租共计57万元。戴瑞臣、于洋提交两份斯恩威公司与高顿公司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并提交高顿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的记账凭证及转账支票请领单，能够证明高顿公司共收取美通公司支付款项57万元；3、2016年8月-9月期间，委托我司员工纪晓艳代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向白永光支付居间费共计30万元。冯涛、于洋提交居间协议书，载明2009年5月25日，斯恩威公司与青岛苏迅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签署居间协议书，青岛苏迅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授权代表人显示为：白永光。戴瑞臣、于洋提交招商银行转款记录及交易明细表，载明纪晓艳向白永光分10次转款，共计金额300000元。并提交纪晓艳的社保缴纳明细载明纪晓艳参保单位名称为美通公司。4、代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向高顿公司支付部分欠款共计64792.86元。需要说明的是，我司与高顿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且高顿公司的全部股东均为我司股东，经高顿公司同意后上述资金留在我司使用。证明上述涉及本案冯涛领取的40万元的去向。斯恩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认为于洋系美通公司的前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因此该情况说明系在于洋的控制之下出具。（2）青岛市黄岛区（2017）鲁0211民初15060号民事判决书第八页载有“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十一、2018年4月11日，斯恩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翁良荣出具证明。该证明记载：本人翁良荣自2005年9月9日至2013年5月5日止担任斯恩威公司董事长。2009年8月5日，斯恩威公司与多元房地产公司签订了《青岛开发区国际贸易中心弱电工程合同》。该项目是斯恩威山东分公司负责人于洋开发的，上述合同的签订、谈判以及具体的履行也是由于洋、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具体负责，该项目实际上是于洋、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的项目。”等内容。证明上述黄岛法院涉案的工程系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的项目，涉案的工程款领取是于洋、戴瑞臣的履职行为，款项实际由斯恩威的山东分公司领取。斯恩威公司对上述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于洋以山东分公司名义作为第三人加入该案诉讼，因此，虽涉案工程款16010001.43元仅能代表于洋，工程项目与斯恩威山东分公司无关，不能代表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另查明，高顿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戴某，美通公司系该公司的发起人之一。美通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戴某，发起人为戴瑞臣、于洋及案外的两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斯恩威公司主张于洋、戴瑞臣占用斯恩威公司资金170万元。于洋、戴瑞臣主张剩余170万元全部入账美通公司。并就该170万元的去向进行了说明。据此：首先，于洋主张其中765207.14元支付给美通公司剩余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为于洋作为斯恩威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能否将上述戴瑞臣领取的工程款直接用于支付斯恩威公司与美通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斯恩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斯恩威公司与于洋对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方存在争议，但与美通公司签订合同的系斯恩威公司，且通过庭审查明，涉案的青岛开发区国际贸易中心弱电工程系实际由于洋负责且工程款由其领取。在此过程中于洋将领取的工程款765207.14元用于斯恩威公司分包工程的材料款支付和分公劳务合同工程款的支付均系为工程进展而支付的，而且本案中斯恩威公司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于案外向美通公司足额支付了材料款和工程款。故斯恩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称戴瑞臣领取的765207.14元系由戴瑞臣个人领取后用于个人消费，也无法证明上述款项于洋用于个人消费或挪作他用。其次，对于其中的30万元。因斯恩威公司在另一案件中自认上述款项已经支付了居间费。故对于该费用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支付斯恩威公司与青岛苏迅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的居间费。再次，对于于洋称支付57万元的租金。针对该笔，于洋、戴瑞臣主张由美通公司代斯恩威公司向高顿公司支付了2011年7月至2014年6月的房租，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高顿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的记账凭证及转账支票请领单等证据，且在租赁合同之前，斯恩威公司也与高顿公司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本次租赁仅系由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故斯恩威公司主张戴瑞臣、于洋返还该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对于用于偿还借款的64792.86元，于洋、戴瑞臣主张由美通公司向高顿公司支付斯恩威山东分公司欠高顿公司的部分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于洋、戴瑞臣提交借款单及收据系高顿公司单方出具，虽然部分由于洋及斯恩威公司员工苏悦鹃签字，并非用于公司经营，且上述借款并未加盖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公章，鉴于于洋与美通公司及高顿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且购买物品大部分为礼品，无法证明上述借款资金实际的往来状况及实际系斯恩威公司山东分公司使用，故对于该部分款项，对于于洋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确系用于借款，故对于斯恩威公司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予以支持。另外，该64792.86元虽系戴瑞臣从多元房地产公司领取，但戴瑞臣仅为公司员工，其领取行为系于洋安排，故于洋应承担64792.86元款项返还义务，戴瑞臣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对于斯恩威公司资金占用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金64792.86元的资金占用费用，但因斯恩威公司未提交以上款项占用时间，一审法院依法从立案之日（2020年9月1日）起开始支持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案经调解未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斯恩威（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款项64792.86元；二、于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斯恩威（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以本金64792.8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斯恩威（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于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由斯恩威（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50元，于洋负担400元。 二审中，于洋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6年5月19日案外人纪晓艳与宋杭（斯恩威财务）之间的电子邮件（一审已经提交），拟证明：宋杭是斯恩威公司的财务人员，该在2016年5月19日就对涉案资金的情况知晓，斯恩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证据二，2014年7月21日招商银行进帐单一张、2014年10月11日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二张、2014年10月11日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一张，拟证明美通公司先后收到斯恩威山东分公司的款项共计300万元（未扣除贴息费），其中130万元（未扣除贴息费）委托案外人张朴支付给斯恩威公司。涉案170万元已经汇入美通公司的账户，于洋、戴瑞臣没有占有、使用涉案资金，二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 斯恩威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且纪晓艳应当出庭，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证据内容无法看清，也无法显示于洋的证明事项。2、关于侵权的诉讼时效是可以中断的，于洋没有证明斯恩威公司收到了邮件，且斯恩威公司没有作放弃的意思表示，分公司和总公司经常对账，用该证据说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不成立。3、在2018年斯恩威公司诉讼过程中对于这个事实进行了了解，也向对方明确了表示要求其归还欠款，所以用电子邮件证明斯恩威公司放弃或者已过诉讼时效的，达不到对方的证明事项。对证据二，美通公司直接就从多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拿走了斯恩威公司的工程款，其本身就没有取款的资格，是明显的侵权的行为。斯恩威公司也不知道美通公司直接拿了斯恩威公司的工程款。 二审中，于洋申请证人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戴某是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20年10月26日美通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给市南区人民法院，内容包括针对关于斯恩威公司就国贸项目，美通公司作为项目的分包方进行了施工，于2010年8月-2014年10月期间美通公司先后收到斯恩威公司及斯恩威山东分公司资金共计3141268.37元，资金中包括了戴瑞臣的170万元和冯涛40万元。 斯恩威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证人实际收到170万元的工程款，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真实性，根据庭审发问，情况说明没有制作人的签名也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证人陈述情况说明是在所谓开会的基础上出具，没有具体制作人签字，故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其次，斯恩威公司已按照工程的进度支付了工程款，后因美通公司没有依照合同履行，所以斯恩威公司再没有付款。因此美通公司不能仅仅依据合同以情况说明的方式主张其收到了合同款，该行为系侵权行为。如美通公司要证明其有权收取220万元工程款，应提供相应的书证及结算凭证。 本院认证认为，于洋提交的证据一一审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一无法主张于洋据以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对于洋提交的证据二，斯恩威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戴某作为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作证证明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对其关于《情况说明》系美通公司出具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于洋依据证据二和证人证言主张的其他待证事实，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于洋、戴瑞臣是否侵占了斯恩威公司涉案的170万元。于洋主张涉案的170万元全部汇至美通公司账户，并提交美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转账记录、申请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某出庭作证予以佐证。原判决认定美通公司收到了涉案的17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该170万元的用途，于洋陈述其中支付美通公司剩余的工程款765207.14元，支付高顿公司房屋租赁费57万元、支付白永光涉案工程居间费30万元、部分借款共计64792.86元。关于工程款765207.14元，经查，斯恩威公司与美通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斯恩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向美通公司支付了上述两合同项下的款项。于洋主张57万元系代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向高顿公司支付租金，并提交了租赁合同、高顿公司收款收据、斯恩威山东分公司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关于居间费30万元，经查，斯恩威公司与案外人青岛苏迅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签有《居间协议书》，斯恩威公司在另案中已认可其通过美通公司员工纪晓燕的账户向案外人青岛苏迅达电梯安装维护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永光账户汇款30万元居间费。综上，原判决对斯恩威公司主张于洋、戴瑞臣返还上述三笔款项金额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斯恩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于洋主张剩余64792.86元由美通公司代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向高顿公司偿还借款。经查，借款单中并未加盖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公章，且款项用处部分为购买礼品，于洋主张上述款项系斯恩威山东分公司借款，但除其陈述外，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判决认为于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确系用于借款、于洋应向斯恩威公司返还64792.86元并无不当。于洋主张其非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于洋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上诉理由，经查，关于于洋、戴瑞臣领取涉案170万元款项的事实，斯恩威公司称其系在（2017）鲁0212民初15060号案件中才得知，于洋主张斯恩威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即已知晓，但除其陈述外，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于洋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斯恩威公司、于洋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斯恩威（中国）自控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于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丽华 审 判 员 王 晋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任 臻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