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聚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只楚路29号2—2—2号。法定代表人：郑清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冰，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胜，男，197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丽丹，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系张洪胜之妻。上诉人烟台聚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6）鲁060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聚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洪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洪胜为聚意公司单位职工是错误的。(一)张洪胜提交的证据或是复印件或是照片，均不是原件，录音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因此不应予以采信。聚意公司在一审中己对张洪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内容提出异议，从证据资格和证明力而言，张洪胜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自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其与聚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其中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2段的认定：“关于聚意公司与张洪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作如下认定：李军系聚意公司单位股东，聚意公司却辩称李军不是其单位员工，故聚意公司的该辩解系不实陈述。…据此可以认定，张洪胜与李军均为聚意公司单位员工”，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张洪胜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李军是聚意公司单位员工、与聚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次，李军虽是聚意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身份，但股东并不必然是员工，两者并不等同。二、张洪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作期间和月工资数额，一审对此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洪胜对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的存在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一审中，张洪胜没有证明聚意公司对其进行了劳动管理、存在隶属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作期间和月工资数额，故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张洪胜与聚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作期间为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及月工资5000元的事实。张洪胜答辩称，第一，已经提交了72489部队项目人员通讯录原件，通讯录上乙方总联系人李军151××××4777和临时工作人员政审表李军370602195902142617和工商所企业信息上股东李军身份证号码相同，所以李军既是股东，也是项目总联系人，所以也是员工。人员通讯录上乙方总联系人李军，施工安装员张洪胜都在这上面，证明李军和张洪胜是一个公司的。第二，张洪胜和李军的录音中，李军说收款收据等都上交财务了，证明张洪胜在聚意公司工作，聚意公司虽然怀疑录音的真实性，但没有证据反驳。第三，区域防火责任书照片电子版己提交法院，其上有张洪胜的签名和君诚装饰有限公司的盖章（企业信息君诚装饰即聚意建设）。第四，劳动争议调解书上有刘秀、林京超、张洪胜的签名。第五，工资数额每月5000元是6年前的最低工资，张洪胜是施工安装员，这是当时行业最低工资标准。第六，临时工作人员政审表包括李军、张洪、孙志强、刘秀、林足超等人，派遣单位盖章是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张洪胜和孙志强的录音证明聚意建设借用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给72489部队干活。聚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聚意公司与张洪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令聚意公司不向张洪胜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意公司主张其与张洪胜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洪胜则称其与聚意公司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聚意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张洪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几组证据，以证实其主张：1.复印自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管理监督局企业档案的企业信息材料，证实聚意公司的基本信息及名称变更情况。聚意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该证据载明张洪胜单位的股东为李军和郑清芸。2.加盖“烟台西电科大科技园有限公司”单位印章的、载明施工单位为烟台君诚装饰有限公司，参加验收人员为张洪胜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防火责任人为张洪胜的、加盖“烟台君诚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区域防火责任书》、张贴于72489部队施工区域的、载明乙方人员为“总联系人李军151××××4777项目负责人孙志强150××××1057技术负责人刘秀138××××9466项目施工员刘绍波156××××9810安装施工员张洪胜159××××4398”的《72489部队项目人员通讯录》、包含张洪胜、孙志强、李军、刘绍波、刘秀、林京超等人的、在“派遣单位意见”处加盖“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印章的《临时工作人员政审表》。张洪胜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和照片。对该组证据，聚意公司以张洪胜未提交原件或未加盖聚意公司印章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张洪胜与孙志强电话录音二份、与李军电话录音一份。张洪胜与孙志强第一份电话录音载明：“张（张洪胜）：喂，孙工，我，小张！孙（孙志强）：哎！张：喂，听不清吗？孙：嗯，张么？哦，你过年好哈！张：孙工，你也好啊！哎，孙工，你今年没上单位去吗？孙：没有啊！哎呀，去年我也半年没去了。张：奥。我在劳动仲裁告了，判决书下来以后，发送到单位，单位又把我告了。孙：啊！张：在劳动仲裁咱赢了。孙：啊，怎么了？张：我说在劳动仲裁判我赢了么。这个劳务关系么，就和公司打这个官司么！孙：单位怎么了？张：你说单位没发工资，你把单位告了。我说现在没发工资给我，我把单位告了么，在劳动仲裁么！孙：嗯。张：现在单位又把我告了，上法院把我告了。告了，说我和他没有劳动关系。孙：谁把你告了？张：郑清芸。孙：郑清芸，啊？张：老郑。孙：老郑把你告了，老郑告你干什么？张：说我和她没有劳动关系。孙：这个你可以，你告她。她又把你告了？嗯，法院找你来？张：法院今天把那个诉讼状那个状给我了么。孙：昂，你就告诉法院。她，你就说你上单位去了解行了，你在那干什么时间？张：我在那干了9个多月吧。孙：从几月到几月？他下来问道俺时，俺好有话说。张：从5月份到来年的2月份嘛，到年底嘛！孙：嗯，你是14年5月份到14年年底，是吧？张：15年2月份。孙：15年2月份，嗯，好啊好啊，他问道俺，俺给你当证，你就在那干活，有事实，事实工作关系，虽然没签合同，是她的工人。张：哎，孙工，我等如果正月15日，就是正月15那天就是2月22日下午1点，1点开庭，能帮我作个证就行了。昂，能帮我上法院做个证就行了。孙：给法院干什么？张：上法院去做个证。孙：那谁去啊！两边都有人，去给你作证，你将来你取证时候那些人，那么恁那帮人都有谁啊？张：现在就我自己，他们都不告。刘秀，一开始刘秀，什么都不告，刘秀还有林子。孙：老郑又把你告了？张：现在就我自己，就把我个人告了。孙：哈哈，刘秀那帮不是也参加了么？张：参加了，他到最后没上劳动仲裁去，顶没参加，现在。孙：哦。那天不好参加啊，你出证明可以给你出个证明，人哪能给你出庭作证！张：恩我知道了。能出证明，知道了，好。孙：对啊，那么，他告状哪些人，一堆当初告哪些人不能帮你出么？张：他们不过在那说一部分，笔录一部分，在劳动管委那，出一部分而已。孙：对啊，老郑告你什么意思？张：现在和我和她没有劳动关系。孙：他，虽然没签合同，咱都没签合同整个公司都没签合同。张：签了劳动协议，孙工，我和她签了劳动协议，就一张纸，签了劳动协议。孙：劳动协议？张：恩有一张纸。在公司，我在办公室签了一张纸，劳动协议么？孙：我操。那张比昂纸，那是什么劳动协议，他给你都没给你，他给你一张？张：没有，填了一份，我说写两份吧，他说一份就行了，我那会也没留个叉子（心眼）。孙：没有啊，假的，当初在那就是一面。那么你让老李给你证，你是老李的兵，你还不是我的兵。张：对啊，我是过去帮恁土建的忙，上桃村时。孙：嗯？张：行，我知道了，恁能出个证明签个字就行了。孙：对啊。张：我知道了，好孙工。”张洪胜与孙志强的第二份录音载明：“我：聚意建设！孙：什么建，什么建设？张：聚意，聚意建设。孙：我，我，我！张：今年春天，去年春天咱单位用的单位名称，聚意建设，叫，有没有资质？孙：咱去年用的那个单位的，去年用的江西威乐。张：对啊，咱去年还用的江西威乐的资质，是吧？孙：对，去年用的江西威乐的，再以前，就是那个桃村的工程就是江西威乐的。再以前化工路的那些工程就是中顺的，江苏中顺。张：江苏中顺，是吧？孙：恩，江苏中顺，那个是江西威乐。张：这个我知道了。孙：恩恩！张：好，谢谢，我问问你这个，他用的是哪的资质，因为他用的是哪的资质，我这好有个证明。孙：恩恩，对，他，现在就是部队，桃村部队是用的江西威乐。张：这个我知道了。孙：威乐就是威海的威，欢乐的乐。张：恩，好，我知道了，好谢谢！孙：是江西哈，不是江苏。张：我知道了。孙：是江西威乐，那个是江苏中顺。张：我，好，好谢谢。”聚意公司与李军的录音资料载明：“李：喂，张洪胜！张：李总，忙啥？李：恩，好。张：回来了？李：回来了。张：李总，我在单位干活时间的干活的单子，签字的单子你手里没有了么？李：签哪个字来？张：你忘了就签的那个咱回来的那些缴款收据什么，证据啊，条啊，材料费什么的回来签字的单子？李：全部都在财务都交给财务了。这不是挂账么，全在财务呢。咋了？张：15开庭了，正月15开庭了，1点来钟。李：是么，开庭该开开呗，开是不是单位得去人啊？张：不去人不行，不去人直接宣判。李：对啊，不去直接判，裁决就是了。开庭，将来以后还是那个什么仲裁，仲裁开庭，仲裁开庭么？张：正月15，2月22。李：我知道，是仲裁么还是法院？张：仲裁，法院。李：仲裁回头就通知单位了。张：他怎么告我和单位没有劳动关系？李：当时你没填表么？张：填的表啊，头一天去填的表。李：表在哪？张：办公室主任，在那坐的年轻的给的表。李：表在哪？张：表在办公室，在咱那。李：你叫该送达送达，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去了？张：还自在有人去了，你还说，他把我告了，叫我，诉讼费用，输了还是我的。这个官司，事实关系都在这成立，你这么告我有意思么？李：咱不知道怎么个事，没打过这官司，咱不懂啊。张：从来没因为要工资，为哪要钱的事，还没出现这样的事。我头一遭经过这样的事，头一遭经过法院，真他妈遭罪。李：对，走法院的道是对的。走一步看一步，行啊啊，既然那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张：你现在忙什么了，这一阵，在青岛干什么？李：去青岛干点别的事，得干点事啊。张：弄好了？都。李：没有，弄好了我就过去了。张：你自己的事啊？李：对，几个朋友弄的事。张：好，行，弄好了就行。我现在也有点事。以后再联系吧。李：好。”对于张洪胜与孙志强的录音，聚意公司称对孙志强的身份不能确定，且从二人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孙志强对张洪胜陈述的内容并不知情；对于张洪胜与李军的录音，聚意公司称李军并不是其单位员工，且李军在言语中并未确认聚意公司与张洪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聚意公司与张洪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李军系聚意公司股东，聚意公司却辩称李军不是其单位员工，故聚意公司的该辩解系不实陈述。张洪胜与李军的电话录音载明的关于张洪胜问“干活的单子”，李军称“都交给公司财务了”。李军问张洪胜“（入职时）没填表吗？”张洪胜答“填了，表在办公室主任处”。以上表明张洪胜与李军是同事，且张洪胜入职时填写了相关表格。据此可以认定，张洪胜与李军均为聚意公司员工。从张洪胜与孙志强的电话录音中可以看出李军系张洪胜的直接领导，更加印证了张洪胜与李军同为聚意公司员工的事实。张洪胜提交的其他证据虽为复印件或照片，不能单独证明本案事实，但与录音资料相互印证，证实张洪胜系聚意公司职工。现聚意公司否认该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张洪胜的主张，认定聚意公司与张洪胜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洪胜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聚意公司与张洪胜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洪胜主张其在职期间月工资5000元，该工资额与张洪胜本人从事的按装施工工作基本相符。因聚意公司否认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对于张洪胜的工资是否发放及工资数额并未作出说明，更未举证证实，故现根据张洪胜的主张认定张洪胜在聚意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5000元。张洪胜要求按每月5000元由聚意公司支付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的工资4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聚意公司向一审法院作不实陈述，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判决：限烟台聚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洪胜支付2014年5月11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工资4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聚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洪胜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施工单位为聚意公司，施工单位参加验收人员为张洪胜，其上加盖了建设单位烟台西电科大科技园有限公司的印章。《区域防火责任书》载明防火责任人为张洪胜且加盖聚意公司印章。《72489部队项目人员通讯录》载明安装施工员为张洪胜，总联系人为聚意公司股东李军。聚意公司虽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结合张洪胜提交的其与孙志强及李军电话录音，以上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聚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张洪胜的工资数额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张洪胜主张的5000元作为张洪胜的月工资标准并无不当。聚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聚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聚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齐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