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县普安镇开发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MA6E9N8L58。 法定代表人：白胜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星之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1142号23幢5122-5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34214280XE。 法定代表人：肖启星,该公司销售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周，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星之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之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最终的判决结果严重错误。1、本案中，白胜泽是以个人身份签订的涉案农药买卖关系。2017年4月，大丰公司尚未成立，白胜泽销售的农药是在肖启星欠付白胜泽货款的前提下所签订的，属于白胜泽与肖启星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或是债务冲抵关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严重违背了我国《民法总则》《民法通则》中立法的基本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所指向的案件事实背道而驰，且时间逻辑颠倒。首先，陈忠剑、张红山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无授权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署任何协议。其次，从拿货或销售的时间逻辑上看，陈忠剑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但一审仅以货物堆放于白胜泽家中，白胜泽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故推定由上诉人承担，属于以偏概全，未综合全案进行审查，故导致其最终判决结果错误。再者，根据三都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6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6月27日陈忠剑与上诉人系合作关系，陈忠剑在庭审过程中称自己系大丰公司的业务人员的证词存属捏造，故对其证言中称：白胜泽授意张红山代为签字的证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陈忠剑与被上诉人之间原本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认定白胜泽授意张红山签字，并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陈忠剑、张红山，程序违法。如前所述，与肖启星签订的农药销售系陈忠剑、张兆山、白胜泽之间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未查清案件事实，仅采取利害关系人陈忠剑，以及星之缘公司的串供证词，仅凭持有大丰公司的入库单，片面断定系大丰公司的行为并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过于牵强。本案在审审理过程中，原本应列为被告的陈忠剑坐入了证人席，而能够查清案件事实重要当事人张红山不见踪迹，仅让无辜的案外第三人即本案上诉人承担无妄之责。三、即便一审法院错判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应当直视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并就剩余的药品及货款进行扣减或折抵，而不是避而不见，从而独断判决由上诉人对具有产品质量瑕疵的部分承担付款责任，如此判决明显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公正的结果。 星之缘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星之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11650.00元，货款利息5303.40元（111650.00元×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共计11695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原告星之缘公司三都县代理商夏国墨因客观原因，不能继续代理销售原告产品，遂向原告驻黔南州总代理肖启星申请解除代理关系，肖启星同意与夏国墨解除代理关系并清点了未销售的库存货物。后原告星之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启星与被告大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胜泽对货物价格达成优惠的协议，由被告大丰公司来销售该批货物。2018年5月14日被告大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胜泽带张兆山、陈忠剑到夏国墨家与原告法定代理人肖启星一起清点货物，肖启星、白胜泽分别在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入库单，单号为0001232（金额为45870.00元）、0001233（金额为4365.00元）上签字，张兆山在见证人处签字，0001233号入库单上注明：2019年底卖出货款要结清、余货。清点货物过程中，因白胜泽有事离开现场，授意在场的张兆山继续与肖启星点货后在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入库单号为0001234（金额为71650.00元）上客户签字确认处签字。另查明，张红山又名张兆山，系白胜泽朋友。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在入库单上对价款等做出了一致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原告依约定向被告供应货物，但被告未按约支付原告货款，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111650.0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白胜泽在入库单上签字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在入库单上签字时，白胜泽系大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大丰公司对外签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大丰公司承担；关于被告提出张兆山在入库单上签字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的辩解，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大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白胜泽授意张兆山在入库单上签字，后大丰公司对该批货物进行了保管和销售，可认定大丰公司认可张兆山在入库单上签字的代理行为，故被告大丰公司提出应由张兆山承担给付货款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入库单上注明“2019年底卖出货款要结清、余货”问题，即被告主张原告卖出货款后先结清原告案外所欠被告的钱，余货要退回原告，因双方当时没有明确约定，该句话具有歧义，现原告亦不认可，被告也未提出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无法查清，故不予采纳。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星之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165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星之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20元，由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本案一审未追加陈忠剑与张兆山参与诉讼，程序是否错误；2、本案尚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3、本案尚欠货款的给付主体。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上诉人在公司成立后的2018年5月14日用公司的入库单与被上诉人清点货物，故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 针对焦点1，虽然陈忠剑、张红山于2018年5月14日与白胜泽一起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肖启星进行清点货物，但货物的入库单是上诉人公司的，陈忠剑并没有在入库单上签字，故陈忠剑并非是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对于张兆山，虽然其在编号为0001234的入库单中的客户签字确认处签字，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是张兆山借用其入库单与被上诉人所签，陈忠剑又出庭证实张兆山是受白胜泽委托所签，同时从张兆山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肖启星原本不认识，本身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不可能向其赊销货物来看，张兆山所签的编号为0001234号的入库单应是受白胜泽的委托所签，因此张兆山也并非是本案必须追加的当事人，故一审未追加陈忠剑与张兆山作为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程序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2，编号为0001232、0001233的入库单中的客户签字确认处的签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胜泽所签，编号为0001234的入库单是张兆山所签，在焦点1中已经阐明该入库单是张兆山受白胜泽的委托所签，故该单也应由白胜泽承担责任。编号为0001232、0001233和0001234的入库单的总金额为121885元，而入库单出具后并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过货款，故实际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21885元，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主张111650元，视为其对差额部分放弃权利，因此一审认定尚欠货款的金额为11165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3，由于入库单的出具时间是上诉人公司成立后，入库单的出具人是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胜泽，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白胜泽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因此本案的付款责任主体应为上诉人。 至于货物质量问题，双方在入库单中并未提及会因此影响货款的金额，故对货物质量问题，本案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三都水族自治县大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