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昌山，男，194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女，系吕昌山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健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玉龙街203号。法定代表人：夏宗普。清算组负责人：张惠芝，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昌山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健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美商贸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5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昌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吕昌山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正确区分认缴出资额与实缴出资额之间的关系。吕昌山认缴出资额10.076万元，但吕昌山将2002年8月16日健美商行职工大会《决议》通过获得的一次性分流补偿款14.990646万元在支付10.076万元对价后，剩余的4.914646万元作为货币投入健美商贸公司运营至今。因此，吕昌山对健美商贸公司的实缴出资为14.990646万元。上述事实有健美商贸公司2020年4月30日的《明细账》与《记账凭证》在卷佐证。健美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载明了对实缴出资确认的依据主要有2002年的纪要、中宇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公司章程的记载相印证，证实健美商贸公司收到吕昌山投入的10.076万元，其中0.421万元作为公司资本公积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吕昌山认缴出资额为9.655万元是正确的。吕昌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吕昌山对健美商贸公司实缴出资14.99064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健美商贸公司工商档案显示：（一）2002年12月30日，健美商行召开职工大会，吕昌山主持会议并形成《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关于改制资产量化方案的职工大会”的纪要》，主要内容为全体职工一致通过健美商行改制为健美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昌山，注册资本50万元；同意四川中宇会计师事务所川中宇评报字第（2020）第12—19号和川中宇审字（2002）第12—20号报告，量化方案经前述报告为依据，决定将企业净资产794011.03元按投资比例52.85%（即419634.84元）全部量化给企业投资者，剩余的374376.19元，扣除退休人员一次性养老保险279960元后（即94416.19元），按工龄、贡献全部量化给职工，部分职工按所获存量资产的10%认购新股。附表《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投资、工龄量化、认购比例方案》载明了李德国、吕昌山、王丽、黄翠蓉、尹俊文、夏宗普、王光富、谭先树、谭先辉等9人的净资产出资、工龄量化出资、贡献量化出资、新认购出资情况，其中吕昌山净资产出资100760.00元。同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草市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草市街道办）作出成青草办［2002］29号《关于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资产量化方案的批复》，同意上述量化方案。2003年1月6日，成都市青羊区体制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体改委）作出成青体改［2003］3号《关于同意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资产量化方案的批复》，同意上述量化方案。（二）2003年1月14日，健美商贸公司制定《章程》，载明健美商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货币资金0.773449万元，净资产49.226551万元；第八条载明了谭先树、王光富、李德国、吕昌山、黄翠蓉、夏宗普、尹俊文、谭先辉、王丽等9名股东的出资情况，其中吕昌山出资总额为9.655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出资9.655万元，出资比例19.31%。《章程》落款处有吕昌山等9名股东签名捺印。同日，前述9名股东签署《委托书》，委托吕昌山到青羊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工商设立登记手续。前述9名股东还签署了《财产转移保证书》，保证将全部出资转移到公司名下，其中载明吕昌山认缴出资9.655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9.655万元。（三）2003年1月21日，四川中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川中宇验字[2003]第15号《验资报告》，其中载明截至2003年1月15日止，健美商贸公司（筹）已收到出资各方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5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0.773449万元，净资产出资49.226551万元；实际收到吕昌山缴纳的注册资本9.655万元，吕昌山于2002年11月30日投入净资产10.076万元；以上投入的净资产于2002年12月26日由四川中宇会计师事务所评估，并出具了川中宇会所评报字（2002）第12-19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吕昌山占10.076万元，各股东已对评估价值予以认可，并完善了签字手续，多余出资0.421万元作为公司资本公积；上述净资产健美商行与健美商贸公司之间尚未办妥财产转移手续，但已承诺保证在健美商贸公司成立之后三个月办妥转移手续。同日，吕昌山等9名股东向青羊工商行政管理出具《多余资金说明》，主要载明：健美商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际投入52.178552万元；说明详细载明了各股东合计投入金额及多投入金额，其中吕昌山合计投入10.076万元，多投入0.421万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多投入的等公司成立后作为公司资本公积金处理。（四）2002年12月27日，健美商行向体改委申请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书》载明申请系根据川中宇评报字第（2020）第12—19号评估报告及主管部门批文。（五）2003年2月11日，健美商行向青羊区工商局申请改制为健美商贸公司，《申请书》载明申请系根据川中宇评报字第（2020）第12—19号、川中宇验字（2003）第15号、川中审字（2002）第12—20号、体改委批文及健美商行2002年12月30日职工大会决议。《申请书》落款处有吕昌山签名。一审另查明，1.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了王丽、黄翠蓉、夏宗普、谭先树、谭先辉对健美商贸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四川光星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组成员，张惠芝为负责人。2.健美商贸公司进入清算后，吕昌山及公司会计向清算组移交了公司资料，其中有15页明细账及记账凭证显示：记载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内容为应付吕昌山一次性补偿149906.46元，吕昌山出资（一次性补偿转入）145696.46元，吕昌山出资多余部分（一次性补偿转入）4210元。3.健美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5月9日由吕昌山变更为夏宗普。一审审理中，吕昌山为证明其实缴出资为14.990646万元，还提交了：1.2002年8月20日《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关于改制资产量化及对李德国等玖人分流补偿方案”的职工大会决议》，载明健美商行于2002年8月16日召开职工大会，一致通过改制决定；量化方案经改制小组和职工大会讨论决定投资占总资产40%，工龄占30%，贡献占20%，职务占10%的四个方面评分认定，并确定以10%的比例认购；经职工大会讨论一致决定给李德国等9人一次性补偿562335.62元并载明了各人的具体比例，其中吕昌山分流安置费25102.5元，历次投资金额124803.96元，合计149906.46元。2.2002年12月30日《健美商行关于改制资产量化方案的职工大会记录》，载明会议内容为改制决定、量化方案及认购比例。3.草市街道办《关于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资产量化方案的批复》（成青草办［2002］29号），落款时间为2002年8月12日，载明根据健美商行2002年6月8日职工大会决议和2002年8月6日量化认购比例的报告，经研究，同意健美商行的资产量化方案；在四川安必信会计师事务所对健美商行的整体资产评估结果（安必信评报字第[2001]第048号）中，净资产为980317元，不含国有资产，量化到全体职工个人股计504026.40元，结余98002.94元，留作企业公积。吕昌山陈述，吕昌山作为健美商贸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保管上述资料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健美商贸公司已进入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剩余财产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本案争议焦点为吕昌山对健美商贸公司的实缴出资金额，一审法院对此评判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健美商贸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其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2003年1月14日《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是公司9名股东缴纳的全部出资额。其中吕昌山出资总额9.655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出资。其次，根据健美商贸公司工商档案内容看，健美商行于2002年12月30日召开职工大会，形成了《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关于改制资产量化方案的职工大会”的纪要》及《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投资、工龄量化、认购比例方案》，上述文件已经过健美商行全体职工、草市街道办及体改委同意，对健美商行及全体职工均产生约束力。根据上述文件记载，健美商行及其全体职工同意将健美商行净资产扣除养老保险等费用后量化给职工，作为职工对改制后健美商贸公司的出资款，其中吕昌山净资产出资100760元。根据《多余资金说明》记载，健美商贸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实际投入52.178552万元，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多投入的作为公司资本公积处理。其中吕昌山多投入0.421万元，故扣除吕昌山多投入的作为公司资本公积处理的金额，吕昌山占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额应为96550元（100760元-4210元），该金额与《章程》记载的吕昌山出资额能够相互印证。再次，四川中宇会计师事务所于2003年1月21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健美商贸公司已收到出资各方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50万元，其中吕昌山投入净资产10.076万元，多余出资0.421万元作为公司资本公积。虽然健美商行的净资产当时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但健美商行与健美商贸公司之间属于改制、更名关系，健美商行的资产及债权债务由健美商贸公司承继，故能够认定吕昌山已履行完毕出资义务。综上，《验资报告》记载的吕昌山实缴出资额与前述工商档案反映的吕昌山出资额一致，均反映吕昌山对健美商贸公司实缴出资为96550元。至于吕昌山提交的2002年8月20日《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关于改制资产量化及对李德国等玖人分流补偿方案”的职工大会决议》及2002年8月12日《关于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资产量化方案的批复》，形成时间均在2002年8月。而从健美商贸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来看，健美商贸公司的改制及资产量化方案最终是由2002年12月30日的《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关于改制资产量化方案的职工大会”的纪要》及同日的《关于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资产量化方案的批复》所确定的，即健美商行2002年8月会议所确定的方案实际已被后续方案所取代，并以后续方案作为办理健美商贸公司工商登记之材料。况且，吕昌山系健美商贸公司改制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受股东委托办理工商设立登记手续，且前述工商档案资料多数有吕昌山签名确认，可见吕昌山当时亦认可其出资额为《章程》所载9.655万元。至于记载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的明细账及记账凭证，因记载日期在健美商贸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之后，记载内容未经公司股东确认，且与工商档案内容不符，不能作为认定股东实缴出资的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吕昌山在健美商贸公司实缴出资额为9.655万元；二、驳回吕昌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为1550元，由吕昌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昌山对健美商贸公司的实缴出资金额。本院对此评判如下：首先，股东实际出资金额即股东实际缴纳的注册资本金额应当根据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股东出资证明书、验资报告等文件予以确认。本案中，健美商行改制为健美商贸公司时，公司的注册资本实行实缴制即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实缴的出资额，则公司章程规定的注册资本及出资额系各股东实缴出资额而非认缴出资额。健美商贸公司章程第八条载明吕昌山出资总额为9.655万元，则健美商贸公司对吕昌山实际缴纳的注册资本9.655万元予以确认。其次，四川中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03年1月21日《验资报告》载明，吕昌山于2002年11月30日投入净资产10.076万元，实际收到吕昌山缴纳的注册资本9.655万元，多余出资0.421万元作为公司资本公积金。该验资报告对吕昌山实际出资金额9.655万元予以确认。第三，2003年1月6日体改委作出成青体改［2003］3号《关于同意成都市青羊区健美商行资产量化方案的批复》亦载明吕昌山投入净资产10.0760万元而非14.990646万元。至于记载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的明细账及记账凭证，因记载日期在健美商贸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之后，记载内容未经公司股东确认，且与工商档案内容不符，不能作为认定股东实缴出资的依据。第四、吕昌山主张其对健美商行依法享有债权14.990646万元，健美商贸公司章程约定健美商贸公司成立后，将全面承担健美商行的一切债权债务，故健美商贸公司应当确认吕昌山实际出资14.99064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不等同于出资，更不能直接转化为股东实缴出资金额，需经公司确认。根据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载明的内容，健美商贸公司只确认了9.655万元作为吕昌山的出资金额，对超出部分并未确认，故本院对昌山这一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昌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吕昌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史 洁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赵云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辛 田书 记 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