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武蕾，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韦，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米亮，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良，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龙归街夏良北王田路82号2栋101房。法定代表人：李大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林，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武蕾、何韦、米亮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韦以及上诉人谭武蕾、何韦、米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良，被上诉人申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武蕾、何韦、米亮共同上诉请求：1.改判谭武蕾、何韦、米亮无需向申通公司支付中转费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谭武蕾、何韦、米亮并未拖欠申通公司中转费，涉案100万元属于罚款并非中转费。（一）谭武蕾、何韦和米亮提交的2018年罚款明细和其它罚款明细以及2019年罚款明细，可以证明涉案100万元是罚款。该两份证据是谭武蕾从申通公司办公系统（XE版）上下载的对账单。2019年5月之后，申通公司取消了谭武蕾登陆申通公司办公系统的权限，导致谭武蕾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一审庭审后，谭武蕾查找到之前使用的一个昵称为“到付代收群”的QQ群（群号为：185025281），该QQ群共享资源中包含有广东省内所有分公司以及承包点每月的对账单汇总单，这些账单由申通公司财务人员制作后发到群里共享，供各分公司、承包点核对中转费、物料费和罚款等费用。这些对账单与谭武蕾提交的上述证据基本一致。除此之外，谭武蕾还申请从申通公司办公系统上下载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罚款明细和其它罚款明细，但一审法院未接纳。涉案承包合同属于格式合同，申通公司未将合同原件和《申通网点操作规范》送达给谭武蕾，也未告知谭武蕾《申通网点操作规范》的内容或提供相关培训，故谭武蕾对《申通网点操作规范》不清楚。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中转费（不得从押金中扣除）采取预付款形式，如不及时充预付款而造成快递无法中转的，一切后果谭武蕾负责。面单以现金购买形式。实际履行过程中，中转费每三天左右结算一次，如果没有支付中转费，申通公司不会给芳村分公司中转快递。面单是以现金形式购买，必须先给钱。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5月期间，申通公司以谭武蕾存在迟延件、破损件和遗失件等违反《中通网点操作规范》的情形为由，给予谭武蕾罚款合计2889005.73元。2019年4月9日，申通公司叫谭武蕾、米亮和何韦到其办公室，告知三人如不在《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名，就拒绝给芳村分公司中转快递。如果无法中转出去，那么芳村分公司就要面临暴仓，故三人被胁迫在《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名。（二）谭武蕾主要通过陈健和吴少玲向柯小芳支付中转费，股东无法提供转账记录，故一审时谭武蕾向法院申请调取柯小芳的银行流水或者追加陈健作为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一审判决后，何韦将判决结果发给陈健，陈健知道根据合伙协议是要承担责任的，于是将银行流水打印出来，可以证明涉案100万元并非中转费，而是罚款。谭武蕾已经对客户进行了赔付，申通公司并未产生任何损失，申通公司根据《申通网点操作规范》对谭武蕾进行处罚，显失公平。（三）中转费是中转货物产生的运费，不包括罚款，申通公司也无法提供该100万元中转费的明细清单。芳村分公司每月对账单均从申通公司办公系统上下载，二审法院可以要求申通公司提供。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申通公司辩称，（一）谭武蕾、何韦、米亮于2019年4月9日向申通公司出具《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明确载明三人拖欠申通公司中转费100万元，现三人上诉说是罚款，与事实不符。谭武蕾、何韦、米亮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具有专业的运输知识，不可能将罚款写成中转费。（二）谭武蕾、何韦、米亮在承包经营芳村分公司期间，因经营不善，不但拖欠申通公司中转费，还拖欠工人工资160余万元，拖欠托运人运费80余万元以及员工工伤赔偿款110多万元。这些款项均由申通公司垫付，申通公司已向法院提起诉讼，部分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三）谭武蕾、何韦、米亮称其受胁迫签署《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不符合客观事实，申通公司从来没有实施胁迫行为。恰恰相反，谭武蕾、何韦、米亮多次与申通公司协商，如何利用其经营期间剩下的设备抵销欠款。如谭武蕾、何韦、米亮认为是罚款，可以另行起诉，本案并非罚款性质。申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武蕾、何韦、米亮向申通公司支付欠款1000000元及滞纳金162022.24元（滞纳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谭武蕾、何韦、米亮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四倍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谭武蕾、何韦、米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申通公司（甲方）与谭武蕾（乙方）签订《申通网络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申通公司将其所拥有的营业点（网点）无条件给予谭武蕾承包经营，谭武蕾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谭武蕾向申通公司交纳承包押金300000元；中转费（不得从押金中扣除）采取预付款形式，如不及时充预付款而造成快件无法中转的，一切后果由谭武蕾自负，面单以现金购买形式；谭武蕾承包经营申通公司在芳村所设立的分公司；此合同的有效期为一年等。合同还就优先承包权等作了约定。谭武蕾、何韦、米亮在庭审中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确有将所收取的货物送至申通公司的中转中心进行再运输。现申通公司主张谭武蕾、何韦、米亮拖欠涉案款项，提交了《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载明欠款人谭武蕾、何韦、米亮共同承包经营申通公司芳村茶叶市场分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经营不善，谭武蕾、何韦、米亮欠申通公司中转费共计100万元，承诺在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每月还款11万元，在2019年12月还款12万元，如逾期按照日千分之三向申通公司支付滞纳金，谭武蕾、何韦、米亮承担资产连带还款责任，申通公司只承认谭武蕾、何韦、米亮经营芳村茶叶市场分公司，其他人员公司一律不承认，一经发现公司将无条件收回承包经营权，并一次性还清欠款。谭武蕾、何韦、米亮庭审中亦确认签署了该《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抗辩在申通公司的胁迫下签署且该款项实为罚款，但谭武蕾、何韦、米亮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佐证。上述事实有《申通网络经营承包合同》《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申通公司与谭武蕾签订的《申通网络经营承包合同》系当事人协商一致后达成，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谭武蕾、何韦、米亮认为该合同系格式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谭武蕾、何韦、米亮共同承包经营申通公司涉案芳村茶叶市场分公司中因经营不善向申通公司出具了《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确认欠申通公司中转费1000000元，并承诺了相应的还款计划。现谭武蕾、何韦、米亮抗辩该《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系受申通公司胁迫所签且涉案款项系罚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谭武蕾、何韦、米亮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谭武蕾、何韦、米亮至今未按约付款，现申通公司主张谭武蕾、何韦、米亮支付涉案欠款100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实为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该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前所述理由，谭武蕾、何韦、米亮关于要求追加案外人陈健、陈朝锐、吴志茹、芳村分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以及调取案外人柯小芳银行交易明细的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接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谭武蕾、何韦、米亮共同向申通公司支付10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25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58.2元，由谭武蕾、何韦、米亮共同负担，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申通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谭武蕾、何韦、米亮提交以下证据：1.光盘，拟证明谭武蕾、何韦、米亮提供的对账单等是有来源的，并非单方制作；2.银行流水，拟证明不存在拖欠中转费这一事实。经质证，申通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本院通过系统查询到双方存在多起纠纷。其中，202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出具（2020）粤0111民初1135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谭武蕾确认尚欠申通公司借款本金1340028.79元，同意于2021年2月16日前还清。2021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1）粤0111民初9197号，认定谭武蕾、何韦、米亮应向申通公司支付代垫的运费714200元以及工伤死亡调解款110万元等。二审期间，双方确认承包关系持续到2019年5月左右。申通公司在一审中解释称，虽然承包合同约定应当先支付中转费，但因三人经营不善，大量拖欠员工工资等款项，亦无力支付中转费。如果申通公司不先行将货物中转，将导致货物积压，故申通公司不得不在未收到中转费的情况下将货物派送出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谭武蕾、何韦、米亮是否需要向申通公司支付10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申通公司提供的《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有谭武蕾、何韦以及米亮本人的签名，并捺有三人的指模。三人主张上述计划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三人从2018年1月开始承包申通公司名下网点展开经营，理应具备丰富的物流行业从业经验，在一年多的合作过程中，清楚各项费用的结算流程和标准。同时，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知道在计划书上签名的法律含义。该计划书明确涉案100万元属于中转费，申通公司也对拖欠中转费的背景进行了解释。关联案件显示，三人在经营物流网点期间，拖欠了大量的工人工资、运费和赔偿款等，同时向申通公司借取了大量款项。因此，申通公司的解释具有合理性。谭武蕾、何韦以及米亮主张涉案款项属于罚款，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款项的性质并不能免除三人的支付义务。由于未能按约支付款项，一审判决三人承担付款义务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欠款情况说明及还款计划书》出具之后，双方的合作尚未终止，对该日期之后新产生的中转费等，双方可另行结算。如谭武蕾、何韦以及米亮多支付了中转费等，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要求返还。综上所述，谭武蕾、何韦、米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谭武蕾、何韦、米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