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云，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士刚，上海申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味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法定代表人：尚广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广爱，男，汉族，1982年4月24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上诉人王秀云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味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味源公司)、尚广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8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秀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尚广爱在签订合同时有欺诈行为，普陀山美食广场的经营主体只有案外人上海南舟实业有限公司普陀山海鲜酒店(以下简称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宿迁味源公司不是经营者，也不存在所谓的联营，宿迁味源公司在无食品许可证的情况下实际从事餐饮服务，是对王秀云的欺骗，也破坏了市场食品经营管理的秩序。二、王秀云2020年4月向尚广爱提出退场，并于2020年6月14日实际退场，2020年6月14日至2020年7月13日之间，王秀云仅有极少物品留在商铺内，并不影响尚广爱重新对外招租，故该少量物品的存放，既不是对房屋的租赁，更不会产生管理费用。三、双方签约时，尚广爱告知王秀云，支付6万元装修费后，进场就不需要自己装修，误导王秀云认为6万元装修费是尚广爱代替自己装修店铺的费用，但实际上尚广爱把美食广场公共区域的所有装修费都平摊由王秀云负担，这违反了合同中王秀云只负责自己商铺内装修的约定，故6万元装修费不是王秀云真实意思表示，并非双方自由意志之合意。四、发票的交付是除了交付店铺使用权以外的从给付义务，故开具发票理应属于法院管辖范围。最后，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有误，宿迁味源公司、尚广爱不仅要提供房屋租赁场所，还要提供餐饮经营的管理服务以及相应的管理资质，故本案应为合作经营纠纷。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宿迁味源公司、尚广爱共同答辩称，宿迁味源公司和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签署的是联合经营合同，宿迁味源公司受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委托经营美食广场，其经营餐饮的证件是合法合规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王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秀云与宿迁味源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宿迁味源公司返还王秀云63，000元(其中押金13，000元、装修费50，000元)，尚广爱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宿迁味源公司对王秀云缴纳的摊位租金40，000元以及装修费10，000元提供合法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王秀云作为乙方与宿迁味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普陀山美食广场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定义1．甲方：宿迁味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完全拥有‘上海市长阳路XXX号二楼B厅普陀山美食广场店’内经营场地的使用权，有权将‘普陀山美食广场’店内的某(或某些)摊位租赁给他人进行经营……第二条：租赁经营范围：甲方将摊位租赁给乙方进行经营。乙方在上海市长阳路XXX号二楼B厅普陀山美食广场店内经营的品牌为巧街坊，租赁铺位号18，租赁面积20平方(建面)，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更改其经营的业态、品牌、铺位号和租赁面积。第三条：租赁期限为两年，以如下方式确认起算日：1.1自美食广场开业之日起计算，实际开业日期由甲方决定……第四条：商户进场经营所需支付的款项及支付方式：1．摊位的租金：8，000元／月(不含税)；2．双方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叁(个月)支付一次……3．履约保证金：两个月租金元……5．进场装修费：60，000元(为美食广场统一装修费用，商家不必另行装修，个别商家特殊要求费用另外加收，实际金额以施工图为准)……以上费用为一次性付款(合同金额)：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费用，共计人民币112，500元，大写金额拾壹万贰仟伍佰元整……第五条：商户日常经营产生的费用及支付方式：2．管理费：2，500元／月，每12个月为一次支付周期，乙方需提前一个月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水费、电费、燃气费，由乙方自行承担自己经营所产生的费用，直接支付至公共事业单位，如由甲方代缴的则由甲方缴费完毕之后向乙方收取……第七条：履约保证金：……2．租赁期限内，履约保证金由甲方保管，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利息。3．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甲方有权按规定终止本合同并没收乙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或赔偿金，履约保证金不足以补偿甲方损失的部分，甲方有权继续追索……5．在不影响上述规定的前提下，在租赁期限结束后或按本合同规定提前终止时，且乙方按合同约定返还该商铺给甲方后的三十日内，该履约保证金在扣除甲方的一切损失(如有)及因乙方商品质量等原因造成甲方的损失或者赔偿第三方损失后，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第十条：乙方义务：1．乙方向政府有关部门办理自己经营所必需的执照、许可证及合格证，乙方于摊位内从事的经营活动不得超出其登记经营的范围……第十三条：违约责任：1．甲方在下述任何一种情况发生后的任何时间，有权无条件提前终止本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除非双方达成新的协议：……1.4乙方未取得甲方书面同意而停业或表示将停业……2．当发生本合同各项条款规定的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的情况，且甲方决定提前终止本合同时，乙方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将不予退还，乙方还应按本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金……7．租赁期间，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取得甲方同意，中途退商铺的(即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则乙方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时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两倍的履约保证金数额的违约金作为对甲方的赔偿。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而提前退房或清场的，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至租赁期满乙方应付而未付的租金总和作为乙方的违约金……”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疫情影响致各商家经营困难，特此扶持免租2个月的租金(2020年2月、3月)……”2019年11月4日合同签订当日，王秀云向尚广爱转账支付三个月租金24，000元、履约保证金21，000元、装修费60，000元以及3个月管理费7，500元共计112，500元。审理中，双方确认王秀云实际从2019年12月16日入场并开始计租金，因疫情免租两个月，故王秀云实际支付租金至2020年5月15日止。2020年5月8日，王秀云向尚广爱发送信息，内容为“……米线刚上还可以。后来小面上来以后生意大幅度下跌。现在每天只做100左右，我努力的想留下来。但都不能。每天经营100左右。我想你也要我走了……”一审另查明，2003年9月1日，案外人中国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公司)与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纺织公司将长阳路XXX号其所在九层开发大楼房产证总建筑面积约7000平方米的开发楼出租给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期限自2003年7月至2018年12月31日止。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成立于2003年12月11日，法定代表人王帮力，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旅馆。该酒店于2016年4月19日获得《食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0年4月18日。一审审理中，宿迁味源公司、尚广爱提供宿迁味源公司与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约定双方联合经营餐厅事宜，合同标的物为上海市长阳路XXX号二楼B厅，期限为2019年10月10日至2023年10月9日，双方每年按年度结算利润，宿迁味源公司须支付联合经营保证金及每月租金，租赁期间免交三个月房租费用，免交期为2020年4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按约定提供餐厅给宿迁味源公司经营餐饮，保证其独立自主经营。王秀云就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诉讼中所补签，因合同约定了免租期间，在当年签订合同时不可能预见到疫情而予以免租。一审另查，审理中王秀云本人陈述，在签订合同时王秀云并未询问是使用哪家公司的卫生许可及营业执照。一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王秀云于2020年7月13日交还租赁房屋。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王秀云与宿迁味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期两年，而王秀云于2020年7月提前退场，现王秀云以宿迁味源公司在合同签订时谎称有权经营美食广场故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法院认为，根据证据显示，美食广场所在楼由纺织公司出租给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又与宿迁味源公司联合经营，由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提供餐厅给宿迁味源公司经营餐饮，王秀云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并未对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等证照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宿迁味源公司、尚广爱亦未就此进行过承诺，故王秀云关于宿迁味源公司无权经营美食广场且宿迁味源公司、尚广爱存在欺诈之说并无依据，其要求撤销合同之主张，亦无法律、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王秀云已实际退场，宿迁味源公司、尚广爱关于本案合同于2020年7月13日解除之陈述，符合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有关合同解除的后果，按照合同约定，王秀云提前退商铺即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王秀云提前退场而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装修费一节，该金额系双方自行协商决定，为自由意志之合意，王秀云要求对装修费用进行鉴定之申请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法院不予准许。现王秀云单方提前退租，该商铺目前仍空置，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装修再利用之范畴，王秀云要求退还装修费50，000元之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另，发票的开具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无特别约定，该事项不属法院处理范围。判决：驳回王秀云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王秀云向本院提交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告知书》和《立案审批表》各一份，以证明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违规出借食品经营许可证，宿迁味源公司没有经营餐饮服务的资质。宿迁味源公司认为系王秀云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的举报，且该《告知书》不能证明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和宿迁味源公司行为违规。宿迁味源公司的经营行为是合法的。本院审理中，王秀云自认签订合同时，并未要求宿迁味源公司、尚广爱提供餐饮经营资质的证明，尚广爱仅口头承诺其具备相关资质。经营中，并无市场管理部门或第三方就经营资质的问题向王秀云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秀云上诉认为，宿迁味源公司在无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餐饮服务，是对王秀云的欺诈，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予撤销。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宿迁味源公司与南舟实业普陀山酒店签订《联合经营合同》，约定双方联合经营餐饮。王秀云在签约时并未对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等证照提出异议，经营中亦无市场管理部门或第三方就该问题对王秀云进行干涉。王秀云2020年5月8日向尚广爱发送信息，要求提前撤场的理由为“生意大幅度下跌”导致无法继续经营。故王秀云以宿迁味源公司、尚广爱存在欺诈行为，而要求撤销租赁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押金和装修费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王秀云提前终止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现双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未届满，王秀云提前退场，导致合同于2020年7月13日解除，故其要求退还押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进场装修费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金额为60，000元，未明确装修范围，王秀云已进场经营，后又单方提前退场，致商铺空置至今，故王秀云要求退还全部装修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宿迁味源公司是否应当提供发票的问题，本院认同一审判决中的观点，对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王秀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0元，由上诉人王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