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鹿锦煜，男，195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山东省分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江卫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一，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鹿锦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农发银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锦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农发银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发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是鹿锦煜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省农行）机关全体在职职工和离退休人员包括一九九五年组建省农发行划转到省农发行的70名在职职工和1名退休人员住房统一大调整，由原住一九八四年入住的原7号楼2单元302室调整分配取得7号楼3单元401室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属合法占有。至今在7号楼居住使用37年，这是公知的事实，居住使用权的取得与省农发行没有任何关系。（二）省农发行取得的涉案房产是由省农行一九九五年七月十八日将这固定资产划转移交给省农发行之后省农发行于一九九八年十一月六日取得了（济房权证天字第006208号）产权证（以下简称产权证）。由于省农行将固定资产农行干校办公楼、干校宿舍、纬三路宿舍划转给了省农发行，当时省农发行职工住着省农行岔路街宿舍、仁爱街宿舍和其他宿舍的房子，农行部分职工也住着农发行干校宿舍和纬三路宿舍的房子，从而就形成了省农行部分员工和省农发行员工交叉居住使用对方职工宿舍的情况。因当时时间紧迫固定资产划转移交过程中有些实际困难根本无法短期解决，因此在划转移交过程中根据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在移交时对干校宿舍只是做了产权和管理权的书面移交并没有完成实体移交，使用权仍在省农行。针对两行员工互住对方产权宿舍的现实状况，两行有关部门签订了具体的管理协议，并且一九九五年七月十八日两行间签署了关于固定资产和低值易耗品交接情况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一九九八年在省农发行自己有了房源安排好了本行员工后，省农行也通过新的房源重新安排了部分员工，为解决好在划转移交过程中员工互住对方房屋的这一遗留问题，同时也为了房改工作的顺利进行，省农行根据单位的规定和房改政策的有关规定精神，着手清空了包括干校宿舍和纬三路宿舍的部分员工住房，并与省农发行沟通协商双方互腾对方房屋移交产权单位，来解决划转移交过程中的这一遗留问题，因省农发行不予以配合，使得这一遗留问题拖到现在未能解决。在房改的过程中，鹿锦煜也按正常程序根据房改政策的有关规定向省农行有关部门提出过取得涉案房屋，得到的答复是等农行和农发行互腾房子后再解决此事。（三）省农发行出示的证据与事实不符，省农发行称对涉案房产的干校宿舍一九九五年已办理了实体移交，但两行行政部门签的协议明摆着并且备忘录第四条也写的明明白白，都已明确说明了两行员工互占对方宿舍的这一事实，并没有办理实体交接。从实情上来说，一九九五年七月固定资产移交时，干校宿舍里住满着农行职工，省农发行并没有提供出干校宿舍（7号楼）住户们签名的清单和省农行有关部门提供的住房档案。省农发行提供的产权证称在办理初始登记时未设定任何权利负担，从时间点上来看一九九八年办证期间也正是省农行与省农发行协商互腾对方房屋期间，不可能出现如此情况。由于在一九九五年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之前，这二十多年的期间里干校宿舍实际上是出于无主状态，正常的一些设施出了问题只有住户们个人或集资解决，给住户们增添了不小的困难和经济负担，最为突出的是2002年冬季，突然停水停电，住户们选派部分代表找省农发行，被省农发行拒之门外。住户们别无办法，年轻力壮的还能抗一下，家中老幼只能投亲靠友居住。水电问题也只有从周围单位或个人家里临时拉根线解决照明问题，水很长一段时间靠从外面打点供日常生活使用。第二次是由于长期缺乏管理维护，年久失修，自2013年开始就出现了楼顶多处漏水，到了2015年出现了大面积漏水，五楼室内就开始出现了积水，直接影响了四楼甚至三楼住户墙皮发霉脱落，2016年下半年地下排水管道和自来水管道全部报废，为了能正常生活，住户们在经济上虽然达到了几乎不能承受的程度，只有咬牙抗着，先后几次集资，动用了挖掘机等机械设备更换了穿越整个干校办公大院内几百米的地下排水管道和自来水管道，重新铺设了楼顶。投入了大量资金，给鹿锦煜增加了巨大的压力。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农发银行与省农行在划转移交过程中对涉案房产根本就没有办理实体交接，二十多年来对涉案房屋没有承认过产权更没有进行过有效管理，没有配合省农行对遗留问题的及时解决，并对涉案房产的7号楼没有执行当时的房改政策，使这二十多年来在划转移交过程中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至今没有得到解决。综上所述，本案是一个因国务院令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从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接收房产复杂的历史原因产生的纠纷。但本案基本的事实是鹿锦煜先通过福利分房取得诉争房屋，农发银行通过行政令后取得房产所有权，鹿锦煜占有在前，省农发行取得在后，鹿锦煜在诉争房屋已居住近30年，鹿锦煜合法取得房屋，有权占有，根据当时《物权法》的规定，基于本权对抗包括所有人在内的其他人的返还请求权。本案一审法院适用了《民法典》的规定，保护了所有权人的权益，但本案不是一个单纯的占用问题，而是一个居住权的问题。根据《民法典》居住权的相关规定，本案不存在居住权消灭的情形。农发银行辩称，一、鹿锦煜提出的房屋属于福利分房取得房屋，且认为居住权的取得与鹿锦煜无关，其系通过行政指令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农发银行无权要求腾房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我国实行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产已于1994年作为固定资产由农行山东省分行划转给了农发银行，农发银行接收房产后于1998年11月申请办理了房屋的初始登记，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因此，农发银行作为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有足以对抗鹿锦煜在此房屋的居住的权利。至于鹿锦煜所称的原省农行干校许可居住的事实，因房所有权已转移至农发银行，原省农行干校的许可居住，不能对农发银行不动产所有权的权能形成合法限制。鹿锦煜未经所有权人许可而擅自占用涉案房屋，已构成侵权，农发银行完全有权依法要求农发银行返还房屋。二、农发银行已实际接收房产，与省农行就涉案房产已经完成了实物交接，并对房产实施了管理维护。根据农发银行与省农行的交接备忘录，双方已经办理了“有关固定资产和低值易耗品等财产、资料的交接”，在《固定资产移交清单》中也明确记载有涉案房产。因此，农发银行与省农行就涉案房产已经完成了实物交接在接收涉案房产后，农发银行持续、多次通过口头通知、张贴公告、协商调解及诉讼等方式通知涉案房屋的原住户搬离。同时，农发银行对房屋进行了管理，如提供安保、门卫服务，投资改造电气设备，托管用电及维护事宜等。目前，已陆续收回房屋近20套，其中包括住户主动交还的，有通过协商调解及诉讼方式收回的。因此，农发银行就涉案房屋已经实际接收，并已行使了房屋所有权人的相关权利。综上，鹿锦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农发银行的上诉。农发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鹿锦煜立即将济南市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3单元401室腾空交还给农发银行；2.诉讼费用由鹿锦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鹿锦煜陈述，其原系省农行职工于1995年3月被派遣到济南市农业银行工作，现已退休。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3单元401室。庭审中，鹿锦煜陈述，其当时作为省农行的员工于1994年省农行房屋大调整时分配的上述房屋，当时说其有永久居住权，截止庭审之日，该房屋仍然由鹿锦煜占有使用。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是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干部学校于1982年-1983年间建设的职工宿舍楼，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干部学校是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的内设机构，现该学校已撤销。1995年7月，农发银行与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办理涉案济南市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的书面交接，双方签署了交接情况备忘录。1998年11月，济南市房产管理局为坐落于天桥区北闸子东路7号楼房办理了济房权证天字第006208号房屋权属证书，所有权人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山东省分行。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农发银行与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完成了涉案楼房的书面交接，且为此楼房办理了房屋权属证书，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权利。鹿锦煜陈述其原系省农行的职工，虽然是原单位将涉案房屋让其居住，但其并未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农发银行取得所有权后，要求鹿锦煜将涉案房屋腾退并交付农发银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四十条、第四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鹿锦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济南市天桥区北闸子东街7号楼3单元401室房屋腾空交还给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山东省分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鹿锦煜负担。二审中，农发银行提交周文龙、刘先海房屋交接书两份。鹿锦煜质证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二人因为有理没有说清，没有提供足够证据失去了涉案房产，对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也许二人存在特殊原因，对证明内容不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省农发行在1994年组建时划转的固定资产，1995年交接并于1998年办理了房产初始登记。现涉案房屋登记在省农发行名下，省农发行对上述房屋拥有所有权。鹿锦煜已经通过房改购房形式取得了其他房屋，其就涉案房屋再次参与单位分房的原有基础已经不存在。鹿锦煜基于此前所在单位分配住房政策而就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居住使用的原有基础同时丧失，现省农发行作为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要求鹿锦煜将涉案房屋腾出并返还给省农发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鹿锦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鹿锦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审 判 员 明 霞审 判 员 赵 雯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