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蜀道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梓潼桥西街**********。 法定代表人：毛嘉旗，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毅，男，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清，女，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良，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青春，四川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晶晶，女，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纪芸，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玺，四川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蜀道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道靓公司）、毛毅、张凤清因与被上诉人许晶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毅及其与蜀道靓公司、张凤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秋良，被上诉人许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纪芸、王永玺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蜀道靓公司、毛毅、张凤清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许晶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许晶晶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9年1月1日，毛毅确实收到许晶晶转账99万元，但是该款项在几日内又按照许晶晶的要求转给许晶晶及其指定的他人。毛毅转账给案外人李某的25.75万元系许晶晶个人对李某的欠款，与蜀道靓公司无关。2.虽然毛毅向案外人庄仙美出具过20万元的借条，但是庄仙美并未向毛毅支付过借款20万元，许晶晶亦未曾提交证据证明庄仙美支付过20万借款。即使该借款事实成立，许晶晶也不是借款主体，没有资格向蜀道靓公司主张该笔借款，一审法院错误将该笔款项纳入本案审理。3.毛毅已于2018年11月22日将其持有的所有公司股份转让给了许晶晶，因此并非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11月22日后，其仅系代表父亲毛嘉旗即蜀道靓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参与公司的业务经营管理的控制人，而公司的证照、印章、业务收入、支出、银行账户均由许晶晶掌控，公司收入绝大部分进入了许晶晶的个人银行及微信账户。4.蜀道靓公司自2019年1月起每月就许晶晶的个人借款进行还款。二、蜀道靓公司的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时间截至2035年5月16日。2016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22日，蜀道靓公司及毛毅分两次将其所持有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了许晶晶；2018年11月22日，张凤清将其所持有的公司50%的股份分别转让给了许晶晶5%、毛嘉旗45%。股权转让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出资方式为认缴。既为认缴，则无抽逃出资一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特提起上诉，望二审依法予以支持。 许晶晶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李某系毛毅介绍给许晶晶办理贷款业务，许晶晶与李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许晶晶系蜀道靓公司的财务，庄仙美通过向蜀道靓公司出借资金的方式给许晶晶转账，毛毅清晰知晓该情况，且代表蜀道靓公司出具了借条。3.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中，毛毅作为蜀道靓公司的代表人签署了所有合同，同时其对自己作为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未提出异议。4.因毛毅、张凤清成立蜀道靓公司后抽逃出资，蜀道靓公司无实际控制的资金运营，故毛毅向许晶晶借款99万元以偿还公司先前欠款。5.虽然公司章程规定出资时间为2035年5月16日，但是毛毅、张凤清于2016年8月16日分别向蜀道靓公司转款150万元，提前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当视为对认缴期限利益的放弃，该300万元资金应当属于蜀道靓公司的资产，毛毅、张凤清无权将该款项转出。 许晶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蜀道靓公司归还借款1424792.52元；2、判令毛毅、张凤清在其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蜀道靓公司、毛毅、张凤清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1日，许晶晶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蜀道靓公司建行账户汇转人民币10万元。2019年12月8日，毛毅向许晶晶出具《对账单》载明：2016年10月11日，许晶晶中信银行卡6022卡转入蜀道靓建行公账10万元（公司资质购买），毛毅2019.12.8。 2019年12月8日，毛毅向许晶晶出具《对账单》载明：2019年7月22日，许晶晶平安app贷款20万元分多次转入蜀道靓建行公账（用于公司经营及商家退款）；2019年7月22日，转入建行公账35000（4311卡）；2019年7月22日，转入建行公账25000元；2019年7月23日，转入建行公账8000元；2019年7月23日，转入建行公账3万元；2019年8月16日，转入建行公账9000元（4311卡）；2019年8月19日，转入建行公账3万元（4311卡）；2019年8月21日，转入建行公账9200元（4311卡）；2019年8月22日，转入建行公账12000元（4311卡）；2019年8月22日，转入建行公账8000元（4102）；2019年8月23日，转入建行公账12000元（4102）；2019年7月22日，转李超工行5602账户金额15000元；2019年7月23日，转李超工行5602账户金额4000元；共计转入金额：197300元（香槟商家退款），毛毅、2019年12月8日。上述资金流转均有相应银行转款凭证对应佐证。另查，2019年7月23日许晶晶向李超汇款5000元，并非上述《对账单》所载4000元，双方一致确认对账金额应更正为198200元。 2019年12月8日，毛毅再次向许晶晶出具《对账单》，载明：许晶晶刷137000元信用卡用于支付公司运营所需费用，一、嘉宝公司（共计刷卡金额78646.52元）：2018年5月30日金额2165.7元（4102）、2018年11月19日金额7965.23元（5537）、2018年1月5日金额1163.66元（9110）、2018年3月15日金额6574.3元（9110）、2018年6月11日金额832.6元（9110）、2018年9月10日金额7827元（9110）、2019年1月3日金额5000元（6078）、2019年1月3日金额5000元（6078）、2018年8月31日金额4219元（9400）、2018年8月31日金额2780元（9400）、2019年3月1日金额7741.27元（9110）、2018年4月12日金额1043.6元（9400）、2018年9月10日金额2741元（9110）、2018年9月10日金额1147.6元（5537）、2018年4月12日金额487元（9400）、2019年6月20日金额165元（9400）、2018年9月14日金额703元（9100）、2018年1月15日金额1663.66元（9110）、2019年7月2日金额658元（9400）、2017年12月6日金额18768.9元（刘珊君信用卡）；二、用于支付铁建工程款金额为58846元：2018年11月29日金额13378元（6078）、2018年12月7日金额10380元（9400）、2018年12月17日金额13800元（9400）、2018年12月10日金额10288元（9400）、2018年12月10日金额11000元（6078），共计金额：137492.52元，毛毅、2019.12.8。上述资金流转均有相应信用卡透支凭证对应佐证。 2019年1月1日，毛毅向许晶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毛毅代表公司（成都蜀道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许晶晶借款人民币99万元整，用于经营所用，每月月供由公司承担。当日下午15:31:02，许晶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毛毅汇转人民币99万元。 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3日，毛毅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许晶晶汇转人民币共计20万元；2019年1月3日，毛毅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庄美仙汇转人民币20万元；2019年1月3日，毛毅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徐强汇转人民币16万元；2019年1月3日，毛毅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辜林刚汇转人民币10.2万元；2019年1月7日，毛毅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李某汇转人民币25.75万元；2019年1月7日，毛毅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许晶晶汇转人民币4.25万元。上述毛毅转款金额共计96.2万元。 2019年7月22日，毛毅向许晶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毛毅代表公司（成都蜀道靓物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向许晶晶借款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所用，每月月供公司偿还。许晶晶陈述，该《借条》对应金额实际为198200元。 一审另查明，蜀道靓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毛毅、张凤清各出资150万元。验资报告载明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0元），本次申请到位实收资本人民币300万元，由股东毛毅、张凤清于2035年5月19日前缴足，截至2016年8月16日止，贵公司已收到毛毅、张凤清缴纳的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其中：毛毅出资人民币150万元；张凤清出资人民币150万元。2016年8月16日毛毅、张凤清分别向蜀道靓公司对公账户上汇转150万元。同日，蜀道靓公司向成都德盛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款300万元。 2016年10月18日，毛毅与许晶晶签订《成都蜀道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毛毅同意将其持有的9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30%）转让给许晶晶。2016年10月18日，蜀道靓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吸收许晶晶为公司新股东，同意公司股东毛毅将其持有的9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30%）转让给许晶晶，股权转让后，股东毛毅认缴出资6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股东许晶晶认缴出资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股东张凤清认缴出资1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2016年10月18日，蜀道靓公司章程修正案登记事项中股东股权变更为：毛毅（20%）、张凤清（50%）、许晶晶（30%）。 2018年11月22日，毛毅与许晶晶签订《成都蜀道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毛毅同意将其持有的6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20%，认缴60万元，实缴0元）转让给许晶晶。2018年11月22日，张凤清与毛嘉旗签订《成都蜀道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凤清同意将其持有的13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45%，认缴135万元，实缴0元）转让给毛嘉旗。2018年11月22日，张凤清与许晶晶签订《成都蜀道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凤清同意将其持有的1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5%，认缴15万元，实缴0元）转让给许晶晶。同日，蜀道靓公司章程修正案登记事项中股东股权变更为：毛嘉旗（持股比例45%）、许晶晶（持股比例55%）。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毛毅系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一审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对账单》、公证书、验资报告、股权转让协议、蜀道靓公司工商变更资料、许晶晶与毛嘉旗的微信聊天记录、《借条》、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广发银行对账单、中信、广发、兴业、平安等银行的信用卡对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许晶晶与蜀道靓公司已建立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许晶晶已向蜀道靓公司履行出借义务，蜀道靓公司借款后未依约返还，构成违约。关于蜀道靓公司尚欠借款金额，许晶晶主张的借款由四笔构成，其中三笔均为毛毅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且有相应的银行交易凭证或信用卡刷卡支付凭证佐证，上述金额共计435692.5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许晶晶主张的99万元借款部分，毛毅提出其分别于2019年1月1日、1月3日、1月7日按照许晶晶吩咐向许晶晶母亲庄仙美转账20万元、向徐强转账16万元、向辜刚林转账10.2万元、向李某转账25.75万元、向许晶晶转账24.25万元的反驳意见。许晶晶辩解，当时其作为公司财务，在将借款出借给蜀道靓公司后，按照公司实际控制人毛毅的指示将该款用于支付前期借款和公司经营应付款。一审法院根据《借条》所载“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用，每月月供由公司偿还”、毛毅向许晶晶母亲出具的《借条》、以及许晶晶的银行交易流水，并结合许晶晶在蜀道靓公司中所起作用，对许晶晶的辩解予以采信。借款人收取借款后的资金去向或是否按他人指示汇款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且许晶晶辩解上述转款资金的性质后，蜀道靓公司等并未明确反对也未明确上述转款即为返还许晶晶借款，故对毛毅的反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在实际控制人毛毅代表蜀道靓公司向许晶晶出具《借条》并收取99万元借款的情况下，蜀道靓公司即应承担返还借款的义务，对许晶晶主张向蜀道靓公司出借99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毛毅作为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向许晶晶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经毛毅确认的借款金额共计1425692.52元。现许晶晶仅主张蜀道靓公司偿还借款1424792.52元，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许晶晶以毛毅、张凤清抽逃出资为由，请求二人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规定，本案中，蜀道靓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收到毛毅、张凤清缴纳的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300万元，但当日公司账户的该300万元即被转出。上述实缴资本转出公司账户的行为，未经公司法定程序且损害公司权益，应认定为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故对许晶晶请求毛毅、张凤清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蜀道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晶晶返还借款本金1424792.52元；二、毛毅、张凤清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蜀道靓公司上述判项中确定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蜀道靓公司、毛毅、张凤清负担。 二审中，毛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毛毅与许晶晶的微信聊天记录、收支明细，拟证明许晶晶系蜀道靓公司的财务控制人，有关蜀道靓公司的所有业务、收入、支出均由许晶晶处理；虽然《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办理变更登记中“许晶晶”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署，但是许晶晶本人知晓且认可该事实，截至起诉时毛毅、张凤清已不是蜀道靓公司的股东。2.毛毅还款明细，拟证明毛毅已还款327300元。经质证，许晶晶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称因本人手机遗失，不清楚聊天记录是否存在删减情况，故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认可毛毅备注的“许晶晶朋友（李某）”的身份。对收支明细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明细只是其中一部分。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所有商家经营的租金都是由毛毅收取再转给许晶晶，或者由员工收取后转给许晶晶，许晶晶亦备注了款项用途，且有一部分款项由毛毅收取后并未转给许晶晶，毛毅对上述款项的支出也是签字认可了的。 二审中，许晶晶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兴业银行流水清单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来源于兴业银行、中国银行），拟证明庄仙美借款给蜀道靓公司254000元，毛毅还款20万元，徐强借款给蜀道靓公司365000元，毛毅还款16万元，辜刚林借款给蜀道靓公司10万元，毛毅还款102000元，其中2000元为资金占用利息；2.经毛毅签字确认的蜀道靓公司流水明细（来源于毛毅），拟证明公司运营的大部分款项系通过许晶晶银行账户、支付宝、微信及信用卡等方式支付，因此庄仙美、辜刚林、徐强等人向蜀道靓公司出借款项的方式为转账至许晶晶的账户上；3.《撤销公司登记备案受理通知书》《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毛毅一审中举示的《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等工商材料载明的“许晶晶”签字系伪造，许晶晶仅认可其持有蜀道靓公司30%的股权；4.《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毛毅向许晶晶转账支付的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经质证，蜀道靓公司、毛毅、张凤清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证据载明的款项系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可许晶晶是蜀道靓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但不认可庄仙美、徐强、辜刚林的转款是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据蜀道靓公司目前的工商备案信息，许晶晶持有公司55%的股权，并非30%；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因各方对微信聊天记录、收支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毛毅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微信转账凭证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各方对许晶晶提交的兴业银行流水清单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经毛毅签字确认的蜀道靓公司流水明细、《撤销公司登记备案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许晶晶提交的《情况说明》，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二审中，毛毅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1月1日的99万元中有25万元系许晶晶的个人借款。李某到庭陈述：李某通过毛毅认识了许晶晶。毛毅称做生意需要资金，向李某出具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并写明借款用于偿还许晶晶的房屋贷款。此后李某代为办理了许晶晶房屋的抵押贷款，并收回了出借的25万元，将《借条》还给了毛毅。经质证，许晶晶对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99万元借款中有25万元属于许晶晶的个人借款。许晶晶称99万元抵押贷款前，该房屋上的欠款是此前为蜀道靓公司使用而抵押借款后的欠款余额。本院认为，结合毛毅出具的99万元《借条》内容，其上载明毛毅代公司向许晶晶借款99万元，用于经营。该《借条》并未载明其中25万元系许晶晶个人所用，也未扣除该25万元。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99万元中有25万元属于许晶晶个人借款。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1、毛毅系许晶晶丈夫的朋友。2018年1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许晶晶”字样的签名并非许晶晶亲笔所签。蜀道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毛毅，2018年11月23日变更为毛嘉旗，毛嘉旗系毛毅的父亲。 2、2018年11月5日至27日，庄仙美陆续向许晶晶兴业银行账户转款，合计金额25.4万元。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5日，徐强陆续向许晶晶兴业银行账户转款，合计金额36.5万元；2018年11月26日、27日，辜刚林向许晶晶中国银行账户转款合计10万元。 3、2019年12月8日，毛毅在许晶晶制作的蜀道靓公司支出明细账上签字。该明细账载明：截至2019年10月5日，该公司财务账余额为-183254.22元。 4、2021年4月19日，成都市锦江区行政审批局作出（锦审）冒受字【2021】第85号《撤销公司登记（备案）受理通知书》，告知许晶晶，该局已受理许晶晶反映的其身份被冒用办理市场主体登记（备案）事宜。 5、一审质证笔录记载：许晶晶提交毛毅代表蜀道靓公司签订商品房租赁合同、场地合同，拟证明毛毅系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毛毅及蜀道靓公司的代理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进行审理。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毛毅是否系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蜀道靓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蜀道靓公司应向许晶晶归还的借款金额；3、毛毅与张凤清是否应对蜀道靓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分别评述如下： 毛毅是否系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蜀道靓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毛毅和蜀道靓公司上诉认为，毛毅并非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借款与蜀道靓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已查明，毛毅与母亲张凤清系蜀道靓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二人分别持有公司50%的股权，且由毛毅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后毛毅和张凤清分别将自己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毛毅的父亲毛嘉旗，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毛嘉旗。一审中许晶晶提交证据证明毛毅代表公司对外订立合同、毛毅系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毛毅及蜀道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此外，毛毅与许晶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毛毅对蜀道靓公司的资金具有安排和掌控的权力。二审中毛毅与蜀道靓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毛毅系代表父亲毛嘉旗即蜀道靓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参与公司业务经营管理的控制人。上述事实表明，毛毅对蜀道靓公司的业务经营及资金安排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和支配权。一审认定毛毅系蜀道靓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并无不当。从本案现有证据反映的内容来看，诉争款项均已用于蜀道靓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虽然蜀道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23日已由毛毅变更为其父亲毛嘉旗，但毛毅作为蜀道靓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本案诉争的款项已由毛毅代蜀道靓公司向许晶晶出具了《借条》或《对账单》，借款事实客观存在。蜀道靓公司应对诉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蜀道靓公司归还借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毛毅和蜀道靓公司关于借款与蜀道靓公司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应归还的借款金额。许晶晶诉请蜀道靓公司归还借款1424792.52元，其已提交蜀道靓公司实际控制人毛毅代公司出具的金额分别为99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金额分别为10万元、20万元和13.7万元的《对账单》各一份，双方确认金额20万元的《对账单》与《借条》系同一笔借款，金额实际应为19.82万元。上述《对账单》与《借条》所载款项均已实际发生，金额合计为142.52万元，因许晶晶在本案中诉请蜀道靓公司归还的金额为1424792.52元，故一审判决蜀道靓公司归还借款1424792.52元，未超过借款总额142.52万元，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蜀道靓公司和毛毅上诉称，一审未查清实际借款金额。毛毅于2019年1月1日收到99万元借款后，又按许晶晶的要求转给许晶晶及许晶晶指定的庄仙美、李某、徐强、辜刚林等人，不能视为公司的借款。而许晶晶解释称毛毅收到借款后将款项分别转给上述收款人，实际系偿还蜀道靓公司此前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从上述各收款人处所借的款项，许晶晶为此还提交了上述收款人的银行账户转款明细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从毛毅收到许晶晶的99万元借款后立即向许晶晶及上述收款人转款的时间、金额以及毛毅向庄仙美出具的《借条》来看，许晶晶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毛毅和蜀道靓公司上诉称，毛毅于2019年至2020年陆续通过微信、尾号3941银行卡、尾号0685银行卡向许晶晶转款合计327300元，应作为还款从借款中扣除。经计算，2019年至2020年期间，毛毅通过微信、尾号3941银行卡、尾号0685银行卡陆续向许晶晶转款的总额为291200元而非327300元，从部分转款附言载明“香槟广场诉讼费”以及毛毅于2019年12月8日在公司支出明细上签字确认等事实来看，毛毅转给许晶晶的上述款项并不能作为还款从许晶晶诉请的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毛毅和蜀道靓公司上诉称，公司的印章、证照、银行账户均由许晶晶控制，许晶晶从2019年1月起就从公司的对公账户划款到其私人还款账户为公司还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归还诉争借款的事实。至于许晶晶于2016年10月11日转给蜀道靓公司建行公账上的10万元，许晶晶已明确该10万元系作为借款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同时毛毅也称其与许晶晶并未对双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协商，故一审将该10万元作为借款处理并无不当。蜀道靓公司关于一审未查清借款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毛毅与张凤清是否应对蜀道靓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毛毅与张凤清上诉称，蜀道靓公司成立时股东为毛毅与张凤清，二人各认缴出资1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5月16日。而在2018年11月22日，张凤清已将其所持50%的公司股份转让给许晶晶5%、毛嘉旗45%，毛毅已将所持50%的公司股份转让给许晶晶，一审判决毛毅与张凤清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蜀道靓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蜀道靓公司设立时，公司资本为300万元，由股东毛毅、张凤清各认缴出资150万元，于2035年5月19日前缴足。但2016年8月16日四川方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载明，蜀道靓公司注册资本已由认缴变更为实缴，毛毅与张凤清于2016年8月16日各自以货币出资150万元。毛毅与张凤清却于验资后的当日，未经法定程序将该300万元转出至成都德盛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毛毅与张凤清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蜀道靓公司的本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许晶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至于毛毅、张凤清与许晶晶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影响本案毛毅、张凤清因抽逃出资而应承担的责任。毛毅、张凤清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毛毅申请本院调取蜀道靓公司建设银行账户2017年7月1日至2021年4月26日的银行流水明细，因毛毅系蜀道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父亲系蜀道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毛毅与蜀道靓公司具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故该证据可由其自行调取，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畴，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蜀道靓公司、毛毅、张凤清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4元，由上诉人成都蜀道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毛毅、张凤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