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1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瑞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黄甲街道空港三路2999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林刚，四川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松，四川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有余，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丰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瑞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有余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有余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金瑞公司与范有余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并未约定股份制改造上市的时间周期，范有余主张返还认购款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2.金瑞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投资本身具有风险性，若金瑞公司上市成功，范有余将获得巨大收益，现金瑞公司未上市成功，范有余主张返还认购款并要求金瑞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和违约责任，显失公平。4.一审法院认定金瑞公司承担利息并无相关事实、法律依据。 范有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金瑞公司的上诉请求。 范有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瑞公司向范有余返还股权认购款456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自2015年6月16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前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至结清之日止按同期LPR利率计算）；2.判令金瑞公司向范有余支付范有余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 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金瑞公司（甲方）与范有余（乙方）签订《股权认购协议》，载明：甲方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人民币，正在进行股份制改造。乙方认购甲方20万份股权，认购标的为甲方股改完成前进行增资扩股的股权，每份股权价格为人民币2.28元，认购款总金额为456000元。支付方式为乙方在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认购价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收款人：金瑞公司；开户行：成都农商银行太平分理处；账号02×××06。同时合同中约定：甲方完成股改后应及时告知乙方，并按有关法律法规办理相关的股权登记手续；乙方在签署协议后，股权登记过户前，不享有甲方的股息和红利；但股权交付乙方后，乙方依法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协议签署后，任何一方违反协议项下的约定，应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该方为此支付的合理律师费及处理纠纷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无法完成股改，应将乙方支付的股权认购价款及时全额退还。 2015年6月16日，范有余向金瑞公司成都农商银行账户（帐号02×××06）转账456000元。附言：范有余股权认购，请转太平分理处。 金瑞气体公司向范有余发放股权证（编号NO.201501203），股权证载明股份数量和每股面值与《股权认购协议》中一致。 2020年8月6日，范有余向金瑞公司邮寄催告函，函告金瑞公司在收到该函之日十日内退还范有余支付的股权认购价款 456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金瑞公司于2020年8月7日收到上述催告函，未予回复。 范有余就本案诉讼委托律师进行诉讼代理，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另查明，根据天眼查公示信息显示，金瑞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登记设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2020年6月3日，注册资本增加至3500万元。2020年10月23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高平变更为王红蓉、公司注册资本由3500万元变更为5500万元。现公司登记股东及认缴出资为成都星胜达贸易有限公司900万元、成都金克星气体有限公司1460万元、成都丰瑞化工有限公司1140万元、王宇2000万元。根据股东变更历史信息，范有余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认购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是范有余以每股2.28元的价格，认购金瑞公司完成股份制改造前进行增资扩股的股权20万份，金瑞公司则负有积极完成股份制改造并为范有余办理相关股权登记手续的义务。该协议系范有余、金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查明事实，范有余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于2015年6月16日向金瑞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认购股权款 456000元，金瑞公司向范有余发放了股权证。金瑞公司辩称范有余未按约定向指定账户转款，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股权认购协议》虽然未明确约定金瑞公司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范有余可以随时要求金瑞公司履行办理股权登记的义务，但应给金瑞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2015年6月，范有余即向金瑞公司交纳了股权认购款456000元，至一审庭审时长达5年多的时间里仍未完成公司股份制改造，未为范有余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该义务履行时间显然已经超过了一般投资人的合理期待，金瑞公司未能就未及时履行义务作出合理说明或举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金瑞公司已经构成违约，范有余要求金瑞公司按照《股权认购协议》约定返还股权认购款456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范有余有权请求金瑞公司占用投资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起算点从范有余向金瑞公司支付之日起算，即以投资款45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律师费，《股权认购协议》约定违约方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支付的律师费及处理纠纷所发生的费用。范有余就本案实际花费律师费10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为证。范有余该项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金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范有余返还45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金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范有余支付律师费10000元。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11元，由金瑞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渉《股权认购协议》虽未明确约定金瑞公司履行股份制改造的完成期限，但本案中金瑞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后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未进行股份制改造，也未将范有余登记为金瑞公司股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范有余通过认购金瑞公司股份，成为金瑞公司股东的目的也未能实现。金瑞公司应当返还范有余支付的股权认购资金，承担因违约造成范有余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并按照《股权认购协议》的约定赔偿范有余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 综上所述，金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2元，由四川金瑞气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