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华，男，193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菊仙，女，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仙，女，194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忠兴。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国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瑾，女，194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刘明华因与被上诉人刘菊仙、刘林仙、周瑾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9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99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刘明华分得上海市虹口区闵行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1，193，232元；2．刘菊仙、刘林仙、周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系争房屋来源于拆私还公，公房使用权系由私房所有权交换取得，因此，在系争房屋承租人郭秀英在世时，为解决其赡养等问题，刘明华与刘菊仙、刘林仙等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系争房屋拆迁所得款项作如下分割：刘明华应该拿到货币补偿款的1／3，刘林仙、刘桂仙、刘明龙、刘菊仙均分剩余2／3。2011年11月7日郭秀英去世后，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刘明华与刘菊仙、刘林仙等达成(2011)杨延民调字第111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共同合意，如果房屋置换，钱款由刘明华持有1／3的份额。后因未置换，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未履行。2015年5月30日，刘菊仙、刘林仙等未经刘明华同意，制作一份《关于废除(2011)杨延民调字第111号协议的决定》，声明作废《人民调解协议书》与《协议书》，刘明华对此不予追认。上述两节事实印证了《协议书》的真实性。尽管一审法院认为刘明华不是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但是家庭成员间达成利益分割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的利益。刘菊仙本无资格做承租人，其成为承租人是家庭成员协商的结果，其他处调配公房后才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如果不是家庭成员同意其作为承租人，其亦属空挂户口。周瑾他处享有福利分房，不是共同居住人，无权分得征收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刘林仙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刘明华认可，但是刘林仙的居住使用权益是源于“拆私还公”的安置。何况在《协议书》中，刘林仙本人已经认同用20，000元买断了“安置权”。故《协议书》合法有效，制约所有立约人，应作为本案分割征收利益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刘明华在一审庭后提交的《协议书》未加采信是错误的。刘林仙、刘菊仙辩称，不同意刘明华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刘明华在一审审理中要求分得全部征收补偿款，并提出较多理由与证据，但多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刘明华在一审法院庭审后又提交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经过涂改，无落款日期，且超过了法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刘明华提供的新证据本可以在一审提供，但其故意留到二审才提供，违反了法定程序。另，刘明华二审变更了诉讼主张，违背了法院两级审理的制度规定。周瑾未作辩称。刘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由刘明华分得全部征收货币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明华、刘明龙(2020年10月29日报死亡)、刘菊仙、刘林仙系刘长生(1953年去世)与配偶郭秀英(2009年去世)的子女；周瑾与刘明龙系夫妻，二人未育子女。本市昆明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昆明路房屋)为私房，1994年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记载的所有权人为郭秀英。2000年12月5日，郭秀英与拆迁单位就昆明路房屋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载明安置人员为郭秀英、刘林仙，安置本市长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长岛路房屋)，承租人为刘林仙。系争房屋为刘明龙与周瑾单位分配的公房，原承租人为周瑾。2004年12月6日，周瑾将系争房屋与长岛路房屋进行对换，对换后刘林仙成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同年，刘林仙又申请将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郭秀英。郭秀英去世后，2012年经家庭协商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刘菊仙。征收之前，系争房屋内有刘明华、刘林仙、刘菊仙、刘明龙、周瑾五人户籍，刘明华户口系2005年11月11日从本市延吉七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延吉七村房屋)迁入，刘林仙户口系2004年12月13日从长岛路房屋迁入，刘菊仙户口系2006年7月17日从辽源二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辽源二村201室房屋)迁入，刘明龙、周瑾自分得系争房屋后户口一直在内，2006年1月19日系并户。系争房屋起初由刘明龙、周瑾居住，2004年与长岛路房屋对换后由郭秀英居住，郭秀英去世后对外出租，征收之前为空关状态。2020年5月14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20年5月24日，刘菊仙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26.18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2，344，725.93元，装潢补偿13，090元，各类补贴奖励合计828，880元，结算单上另有其他奖励费合计393，000元；该户选择货币安置。2020年7月9日，刘菊仙(申请人)与刘明龙、周瑾、刘林仙(被申请人)达成《上海市虹口区旧改基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2020)沪虹(旧改2)民调(100)号)，约定：一、系争房屋征收全部补偿款由刘明华分得900，000元，此款落实在刘菊仙名下，由其转交刘明华本人，余款由其他户籍人员刘菊仙、刘明龙、周瑾、刘林仙四人平均分得，此款分别落实在各自名下；二、本户户籍人员刘明华如对补偿款分配提起诉讼，则刘菊仙、刘明龙、周瑾、刘林仙承诺按照法院判决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1971年，刘明华与配偶俞菊玲因结婚无房获配霍山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霍山路房屋)，使用面积9.36平方米。1979年，刘明华单位收回霍山路房屋分配辽源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辽源二村310房屋)，使用面积23.60平方米。1988年，刘明华单位又收回辽源二村310室房屋分配其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控江路房屋)，使用面积28.70平方米。1992年，刘明华单位又收回控江路房屋分配其延吉七村房屋，使用面积43.40平方米，刘明华于庭审中称其已买下延吉七村房屋产权，产权人登记为刘明华一人。另刘菊仙于庭审中称其结婚后起初居住于婆婆承租的榆林路房屋内，后榆林路房屋被收回分配刘菊仙及刘菊仙配偶任元康、孩子任慧丽辽源二村201室房屋，其婆婆居住在辽源二村XXX号XXX室，后买下上述两套房屋产权，产权人登记为刘菊仙、任元康。刘林仙于庭审中称其自购四平路XXX号XXX室商品房，产权人为其配偶皇浦林康。一审审理中，刘明华称其系昆明路房屋实际权利人，并提供了地租及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对此刘菊仙、刘林仙表示不认可其真实性，且1994年昆明路房屋产权人登记为郭秀英。一审审理中，刘菊仙、刘林仙表示虽其认为刘明华不属于同住人，但考虑到亲情自愿补偿刘明华400，000元。周瑾于开庭审理后来院称其与刘明龙、刘菊仙、刘林仙曾在征收单位签订过协议确认了分配方案，但当时刘明华不同意未签字，现刘明华起诉至法院，刘明华的份额不应按照协议履行，应由法院依法裁判，现刘菊仙、刘林仙自愿补偿刘明华400，000元其对此无异议。一审审理中，根据刘明华的申请，依法裁定冻结刘林仙、刘菊仙、周瑾名下的银行存款3，574，696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征收时刘明华、刘菊仙、刘林仙、刘明龙、周瑾的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其中刘明华的户口系从延吉七村房屋迁入，该房屋系刘明华单位的福利分房，并由刘明华买下产权，且不属于居住困难，故刘明华不应认定为同住人；刘明华主张其为昆明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对此其仅提供了相关复印件材料，且昆明路房屋早在1994年产权人即登记为郭秀英，至今长达近30年刘明华亦未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法院不予采信。刘林仙早年系昆明路房屋的拆迁安置人员，亦曾系长岛路房屋承租人，属于原始受配对象，与系争房屋来源关系密切，且未享受过福利分房，应认定为同住人。现承租人刘菊仙与同住人刘林仙表示自愿补偿刘明华400，000元，于法不悖，且周瑾亦对此无异议，予以照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刘明华的诉讼请求；二、刘菊仙、刘林仙自愿补偿刘明华4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397.57元，由刘明华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明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明华提供如下证据：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2民初12098号民事判决书、《调解笔录》及《关于废除(2011)杨延民调字第111号协议的决定》，结合一审审理期间已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用以证明刘明华于一审庭后提供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刘林仙、刘菊仙质证意见认为：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2民初12098号民事判决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调解笔录》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对在先签订的《协议书》的否认，《关于废除(2011)杨延民调字第111号协议的决定》中刘林仙、刘菊仙、刘明龙、刘桂仙声明废除《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协议书》并非认可其有效。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根据起诉书及2020年12月8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刘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由刘明华分得全部征收货币补偿款。其主要理由为：昆明路房屋为私房，刘明华单位对昆明路房屋进行过重新改造，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刘明华，且地租一直由刘明华支付。长岛路房屋系昆明路房屋拆迁分得，后刘明龙在未通知刘明华的情况下用其承租的系争房屋与长岛路房屋进行对换，故系争房屋真实权利人应为刘明华。2．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明华于2021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刘明华、刘桂仙、刘林仙、刘菊仙、刘明龙签名的《协议书》，约定：“……如果闵行路房子动迁所得款项应作如下分割：1．总金额在叁拾万(包括叁拾万)以上先从中划出贰万给刘林仙，作为对其户口动迁十余年的补偿。如金额在叁拾万以下则要作相应的减少。2．余下金额平分为六份。长子刘明华过去对家庭尽了较多的义务，故得贰份其余四份由刘林仙、刘桂仙、刘明龙、刘菊仙四人分享……”。一审中刘林仙、刘菊仙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协议书》被涂改过，没有落款时间，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没有全部权利人的签字，在一审开庭后才提供，已超过举证期限。周瑾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协议书》无日期，缺少刘明龙及郭秀英的签名，应认定为无效。3.2011年11月7日，刘明华、刘桂仙、刘林仙、刘菊仙、刘明龙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闵行路XXX弄XXX号使用权房的租赁人更改为刘菊仙，房屋置换后的钱款分为六份，刘明华、刘林仙、刘桂仙、刘明龙和刘菊仙各领取一份，第六份由刘明华和刘林仙协商分配(刘林仙最多不超过人民币贰万元整)……”。4.2011年11月7日《调解笔录》记载：“……现闵行路XXX弄XXX号系母亲租赁房，但之前是父母的私房动迁后与刘明龙置换的，现有刘明龙夫妇、刘林仙、刘菊仙和我户在内，我们想卖掉，五子女分配，母亲生前有一协议，刘林仙要还人民币2万元，刘明华要取二分，作为家庭贡献……”。刘明华、刘林仙、刘桂仙、刘明龙、刘菊仙均在《调解笔录》上签名。5.2015年5月30日，刘桂仙、刘菊仙、刘林仙、刘明龙签订《关于废除(2011)杨延民调字第111号协议的决定》，声明：“……从即日起废除(2011)杨延民调字第111号协议。另外在此之前由刘明华，刘林仙，刘桂仙，刘明龙，刘菊仙共同签订的另一份有关闵行路XXX弄XXX号房子的协议也一并作废……”。二审审理中，刘明华就为何在一审法院庭审后才提交《协议书》的原因表示：其一审主张全部利益归其一人，理由主要是昆明路房屋的土地证是自己的，其又负责维修等，从这个角度要求利益全部归自己，而且在一审庭审前刘明华没有找到《协议书》，打官司要证据，没有证据其不好讲。本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签订时系争房屋的承租人郭秀英仍在世，《协议书》上并无郭秀英的签名，现无证据证明郭秀英知晓并认可该《协议书》，且《协议书》中对系争房屋征收利益分配之约定亦侵犯了郭秀英的合法权益。郭秀英去世后，郭秀英的继承人就系争房屋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处理方式约定为置换。而刘明华提起本案诉讼之请求和理由依据的亦并非《协议书》。因此，《协议书》不能作为分配系争房屋征收利益之依据。刘明华并非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现其上诉又依据《协议书》主张获取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2.32元，由刘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刘建颖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慎哲仁书记员  卫翔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