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龙，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到底，男，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平江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林龙因与被申请人何到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06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6日作出（2021）湘民申6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林龙，被申请人何到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龙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再审申请人在另案中获得了涉案车辆的申请注销报告、衡阳市盛荣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衡阳日报注销声明，结合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另案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涉案车辆注销原因不是车辆转让前纠纷未能处理妥善。2、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为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因该车脱离管理，经公司申请后注销，又以车辆转让前纠纷未处理妥善为由，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但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车辆存在纠纷。3、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申请人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车辆交付后的风险应由被申请人全部承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到底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何到底承担诉讼费用。何到底辩称，1、涉案车辆在转让之前，林龙并未告知车辆存在多次转让及挂靠的情况，更未告知为公司户，且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对车辆无债务纠纷、无法院查封、过户、转籍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林龙交付案涉车辆属于不当履行，车辆注销风险应由林龙承担。2、林龙与许进军之间的合同与本案车辆转让合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用于约束本案车辆转让行为，林龙在衡阳市蒸湘区法院的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当维持。何到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龙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何到底购车损失129,800元，并支付何到底保险损失4,179.7元，共计133,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何到底与林龙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林龙将牌号为湘ＤＺ××××的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为1613Ｄ056246）转让给何到底，转让价格为129800元。林龙保证该车辆来源正当、合法、随车的全部证件手续齐全、真实有效，并在有关车管部门备有档案。林龙保证该车辆在转让前无经济债务纠纷，无法院查封，可以过户转籍。签订合同后，林龙将车辆及行驶证交付给了何到底，何到底陆续向林龙支付了全部车款。2019年4月23日，何到底为该车购置了交强险并交纳车船税共计4179.7元。2019年11月1日，何到底驾驶该车上路行驶时被平江县××队扣押。另查明，涉案车辆登记人为衡阳市盛荣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因该车脱离管理，经该公司申请后于2019年9月29日被衡阳交警支队车架管理所注销。该车辆整备质量1245.5ｋｇ，为国三标准的黄牌车，现销户后不能再重新立户。一审法院认为，何到底、林龙之间自愿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车辆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何到底支付了相应价款，林龙将车辆及车辆的行驶证交付后，何到底已经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合同的主要内容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现涉案车辆被挂靠公司即登记人衡阳市盛荣渣土有限公司申请注销，何到底因此产生了损失。故争议焦点一为林龙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是何到底损失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一方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双方协议也约定，林龙保证该车辆在转让前无经济债务纠纷。何到底损失产生的主要原因是车辆转让前的纠纷未能处理妥善，车辆被注销后又因政策无法再进行上路运营。因此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双方约定来看，该损失主要责任都应由林龙承担。但另一方面，现国家出于道路安全及行政管理的需要，一般不允许自然人登记为货车的所有人，货车登记的所有权人只能是有货运经营资质的公司。何到底在取得该车的所有权后，如需合法运营，应及时与具有该车道路运营证的公司联系协商。何到底未及时联系公司导致车辆脱管后被注销，也应对损失的扩大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二，何到底现在主张损失中的原购车款应扣除车辆现有残值，而保险费用及车船费属于其使用期间的必要开支，也不应由林龙承担。该车整备质量为1245.5kg，参照行业标准1,600元/吨，该车残值为20,000元。在扣除以上部分后，确定何到底的损失共有109,800元。而综合考虑双方的责任后，酌定林龙承担80%的责任，即向何到底赔偿损失87,8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林龙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何到底赔偿损失87,840元；二、驳回何到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9元，减半收取1,489.5元，由林龙负担998元，由何到底负担491.5元。林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到底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何到底与林龙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履行完毕后，双方均没有将案涉车辆转让情况告知车辆被挂靠公司即登记人衡阳市盛荣渣土有限公司，因案涉车辆在本次转让前已经过多次转让，注销的主要原因系转让前的纠纷未能妥善处理。林龙作为出让人，对车辆转让前的纠纷未能妥善处理且转让后未及时告知衡阳市盛荣渣土有限公司，导致车辆被注销，应负主要责任。何到底作为受让人，在取得案涉车辆后，也未及时与衡阳市盛荣渣土有限公司联系，其对车辆被注销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何到底与林龙对案涉车辆被注销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参照行业标准在认定案涉车辆残值为20,000元并扣除的基础上，确定何到底的损失109,800元，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林龙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由林龙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林龙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衡阳市盛荣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关于申请车辆注销报告；3、衡阳日报注销声明；4、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8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衡阳市盛荣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具有合法主体资格，案涉车辆与衡阳市盛荣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经济纠纷，车辆注销的原因并不是车辆转让前的纠纷未处理。被申请人何到底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对车辆注销不知情，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以上证据不能达到林龙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林龙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1、衡阳市盛荣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8日，营业期限至2032年8月27日；2、2019年9月25日，衡阳市盛荣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向衡阳市交警支队蒸湘区大队提交《关于申请车辆注销报告》:“···我公司为了响应市政府的号召，将原所有渣土车辆更新为环保车辆，原车辆共计59台已通过车管所办理注销手续6台，另一部分因时间过长，车辆在工地上使用损坏较多，无法正常报废，已灭失，为加强车辆安全管理，确保无任何安全隐患，确保车辆年检率为100%，为此特向贵大队申请注销以下车辆，如有任何法律责任和纠纷都由本公司承担。注销车辆号牌如下：湘ＤＺ××××···”。2019年9月27日，衡阳市交警支队蒸湘区大队批准了该注销报告。3、2019年9月27日，衡阳市盛荣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在衡阳日报发表《注销声明》：“我公司现有老式渣土车辆50台，年限过高，在工地上损坏较多，无法正常报废，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为加强车辆安全管理，确保无任何安全隐患，特向衡阳市交警支队蒸湘区大队申请注销以下车辆，注销车辆如下：湘ＤＺ××××···”。4、案涉车辆系许进军转让给林龙，林龙在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起诉许进军（事实与本案基本相同），要求赔偿经济损失90834元，该院作出（2020）湘0408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林龙的诉讼请求。5、何到底从购买至注销，实际经营案涉车辆7个月，车辆因注销无法使用后，何到底以2.8万元的价格将其处理。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林龙与何到底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林龙按照协议交付了案涉车辆，何到底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并已经实际占有经营该车辆达7个月，何到底还将车辆予以处理得到价款2.8万元，且从再审期间林龙提交的衡阳市盛荣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关于申请车辆注销报告及衡阳日报注销声明等证据来看，车辆无法使用是因为车辆被注销导致，并非存在转让之前的经济债务纠纷，案涉车辆车身上涂有公司名称及电话，车辆行驶证也是公司户名，何到底称不知车辆系公司户没有依据，因此案涉车辆在林龙交付后因注销无法再次使用的风险应当主要由买受人何到底承担，二审认定出卖人林龙承担主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林龙交付的车辆并非登记在自己名下，也并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关于保证车辆可以过户转籍的约定，存在权利瑕疵，亦应对车辆无法使用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何到底承担70%责任，林龙承担30%责任，除车辆处理价款确认为28000元外，本院再审对一、二认定的其他损失数额予以确认，经计算，何到底的损失为101800元。因此林龙应向何到底赔偿案涉车辆损失30540元。综上所述，林龙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湘06民终2441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限林龙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何到底赔偿损失30540元；三、驳回何到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元，合计3485.5元，由林龙负担1046元，何到底负担24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吴建新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于明志书记员刘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