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佃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花。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垦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志远，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先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成文，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小帆，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谷风忠。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花。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全明，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佃强、李胜花因与被上诉人李先刚、谷风忠、吴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5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崔佃强及其与上诉人李胜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尚志远，被上诉人李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成文、尚小帆，被上诉人吴花及其与被上诉人谷风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全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佃强、李胜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佃强、李胜花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李先刚、谷风忠、吴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崔佃强、李胜花与谷风忠、吴花存在合作关系的基础上，一审判决并未查清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是否已经归还的事实。一、2015年、2016年崔佃强给谷风忠、吴花分别出具了两张借条，这两张借条没有任何关系，2015年的借条崔佃强已经通过后期双方的经营收入等偿还了大部分借款。但2016年的借条却没有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典型的虚假诉讼。1.2015年崔佃强、李胜花和谷风忠、吴花一起合作经营莲藕养殖，但所有合作、资金往来的资料和证据全部由谷风忠、吴花掌控，崔佃强因和吴花系同学关系，出于信任对合作过程没有做任何记载，且谷风忠、吴花早就意图以虚假诉讼坑骗崔佃强、李胜花，因此，崔佃强、李胜花根本就得不到任何证据。案件发生后，崔佃强、李胜花经过长时间的回忆、梳理才明白了案件的全过程，明白了谷风忠虚假诉讼的做法和企图。2015年6月，崔佃强资金投入困难，为了使双方能够继续合作下去，获得莲藕收益，应谷风忠、吴花要求，2015年6月，崔佃强给谷风忠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该100万元没有真实的资金往来，但就此开始了谷风忠、吴花虚假诉讼的开始，2015年的借条是谷风忠以由谷风忠资金投入为条件让崔佃强出具的，但判决后崔佃强才发现谷风忠所谓的借款也是双方的公户款项由吴花或谷风忠取出现金或打回吴花账户后再打回来的，双方不能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尽管如此，但2015年的时候，谷风忠、吴花还没有真的想实施坑崔佃强的行为，双方的合作是真心实意的。2015年6月5日出具了《2015年土地投资支出情况》，公户里尚有现金余额884813.2元，双方口头商定，该款的一半442406元冲抵2015年的100万元借条中的款项，即未还款数额为557594元。2016年6月4日因有12万元的营利分配款，该12万元作为崔佃强的还款偿还给了谷风忠，则崔佃强还欠谷风忠垫付的投资款437594元。2016年、2017年崔佃强又给吴花的个人账户还款527295元，虽然2015年的借条没有真实的交易，且该款的部分款项是双方公户款项，但崔佃强已将该款全部偿还完毕，并偿还了吴花2016年的10万元藕池投资款中的89701元，尽管崔佃强没有偿还投资款的义务。二、2016年6月5日借条是虚假的。2016年6月，崔佃强在向他人借款70万元支付承包费后再无力继续投资，谷风忠、吴花估计还需投资100余万元，谷风忠主动提出他来投资、管理，收入由谷风忠掌控，莲藕收入后先偿还谷风忠的投资再进行分配，因此，谷风忠让崔佃强先给他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崔佃强按照谷风忠要求给他打了100万元的借条，谷风忠没有给崔佃强打过钱，该借条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之后随着莲藕销售收入增多，双方平账，崔佃强不欠谷风忠任何钱。其后，在2016年、2017年期间崔佃强又偿还了吴花藕池投资款的89701元。三、谷风忠以2016年的借条转让、起诉崔佃强，目的是为了坑崔佃强，既逃避了崔佃强剩余投资款冲抵442406元还款的事实，又逃避了崔佃强2016年6月4日还款12万元的事实以及否认崔佃强2016年6月4日后还款52余万元的事实，达到其以虚假诉讼侵占崔佃强财产的目的。正常情况下，如果2016年借条是2015年借条转化而来，则崔佃强一定会收回或毁掉2015年的借条，但事实上，谷风忠、吴花依然持有2015年的借条，谷风忠、吴花手中持有两个借条的情形不符合常识，而且谷风忠、吴花完全可以用2015年的借条提起诉讼，但是谷风忠、吴花却用2016年的借条提起诉讼，明显为了规避崔佃强已经偿还谷风忠、吴花款项的事实。本来2016年的莲藕收入是非常可观的，但2017年下半年因缺水加上村民不让出藕导致了亏损，但崔佃强与谷风忠、吴花双方都一起承担了亏损。2018年年初谷风忠放弃了合作，也正因为放弃合作，放弃合作意味着投资不能收回，因此，谷风忠才以虚假诉讼的方式意图坑崔佃强100万元，意图将全部损失转嫁给崔佃强一个人来承担。四、吴花认可与崔佃强合作的账务都在吴花处，法庭上吴花也承认管理账务，因此崔佃强手中无法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需要查清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以及是否偿还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第（七）项为：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五、一审法院超越李先刚诉讼请求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崔佃强与谷风忠、吴花、李先刚在借条、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的行为不应获得支持，一审判决支持从2016年7月31日起支付利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李先刚在一审中仅主张了利息，并未主张逾期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支持其利息损失是越权裁判，支持从2016年7月31日支付利息更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先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崔佃强、李胜花的上诉理由纯属个人主观臆断，崔佃强、李胜花在一审答辩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在上诉理由中的陈述均不一致，这说明崔佃强在本案中的陈述是虚假的，其上诉理由也是其个人捏造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谷风忠、吴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崔佃强、李胜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与一审判决陈述不一致，系虚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佃强、李胜花偿付李先刚本金1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由崔佃强、李胜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佃强与谷风忠、吴花合作养殖，合作期间从2015年3月份到与四合村签定土地承包解除合同的时间即2018年3月13日。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从2015年3月份至2017年年底左右，崔佃强与谷风忠、吴花之间有大量的合作经营事项的往来账户款项。 李先刚提交的借条，内容主要为：今借到谷风忠现金100万元整，借款人：崔佃强李胜花2016年6月4日；其提交的欠条，内容主要为：今欠吴花藕池投资款款10万元欠款人：崔佃强2016年7月30日证明人宁洪福谷风岗。 2020年12月18日，谷风忠、吴花与李先刚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主要显示为：谷风忠、吴花将崔佃强、李胜花欠其110万的债权及全部权利转让给李先刚，李先刚亦同意受让。协议签订后，谷风忠、吴花将100万元的借条、10万元的欠条一并交于了李先刚，并通过特快专递的形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邮寄通知了崔佃强、李胜花。 2015年6月5日由崔佃强、谷风忠共同签字认可的《2015年土地投资支出情况》载明：3月份，崔佃强第一次投资100万元，谷风忠第一次投资100万元；4月7日，谷风忠第二次投资50万元；5月1日，谷风忠第三次投资50万元；5月25日，谷风忠第四次投入50万元；6月2日，崔佃强第二次投资717800元（藕苗款）；6月4日，崔佃强第三次投资782200元。截止2015年6月5日，二人总投资500万元，崔佃强250万元，谷风忠250万元。 吴花农村商业银行帐号62×××98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3月3日，崔佃强向该账户分3次各转入10万元，共计30万元；2015年4月7日，由吴花工商银行帐号62×××77的银行卡转入该账户50万元；2015年5月1日，跨行汇入该账户50万元；2015年5月25日，由吴花工商银行帐号62×××77的银行卡转入该账户50万元；2015年6月5日，由吴花工商银行帐号62×××77的银行卡转账存入该账户782200元；2015年6月5日，该账户行内转账支出80680元；2015年6月5日，该账户转账支取64400元。 吴花工商银行帐号62×××77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5月7日，由该银行卡网转入崔佃强尾号为8154账户30000元；2015年6月4日，由该银行卡网转入崔佃强尾号为8154账户252200元。2015年6月5日，由该银行卡转入吴花农村商业银行帐号62×××98账户80680元；2015年6月5日，由该银行卡转入吴花农村商业银行帐号62×××98账户64400元。 2015年6月5日的付款单据显示：付款人吴花，收款人崔佃强，付崔佃强拖拉机打地款30000元，该单据有崔佃强的签字并签有“同意”字样；2015年6月5日的另一付款单据显示：付款人吴花，收款人崔佃强，付崔佃强挖掘机款115080元，该单据有崔佃强的签字并签有“同意”字样；以上两笔共计145080元。2015年6月2日一6月12日的付款明细表显示：2015年6月2日付崔佃强藕苗款717800元。 崔佃强、李胜花提交的证据中记载：截至2015年10月27日崔佃强总投资266万元谷风忠总投资266万元总支出5,321,972.2元截至2015年10月27日账目清零（农信7798账户余款为0），结账吴花。 吴花出具的2份收据内容分别为：“吴花收到崔佃强土地投资款叁拾万正（300000元），吴花，2015年3月3日”、“吴花收到崔佃强农信卡转账70万元（柒拾万元正），吴花，2015年3月14日”。 庭审中，崔佃强、李胜花提交的土地投资支出明细时间节点显示为两段：第一段从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6月1日；第二段从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12月27日；缺失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3日的时间段。 庭审中，崔佃强自述合作期间财务是吴花在管理，合作期间指定的财务账户是吴花的，具体什么账户记不清了。吴花自述合作期间财务是其在管理，合作期间指定的财务账户是其尾号为7798的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 庭审中，谷风忠、吴花对涉案借条及欠条形成过程自述为：2015年3月份起，崔佃强、李胜花与谷风忠、吴花合伙经营藕池，截止2015年6月5日，崔佃强、李胜花与谷风忠、吴花双方共计投资500万元，各投资250万元。双方共同使用吴花农村商业银行62×××98的帐户作为合伙共同使用帐户。合伙经营期间崔佃强、李胜花多次向谷风忠、吴花借款，2015年5月7日向谷风忠、吴花借款30000元，该笔借款是由吴花的工行账户向崔佃强账户进行转账；2015年6月4日向谷风忠、吴花借款252200元，该笔借款是由吴花的工行账户向崔佃强账户进行转账；2015年6月5日向谷风忠、吴花借款782200元用于支付崔佃强、李胜花第三次投资款，该笔借款由吴花的账户直接转入合伙使用账户，上述共计借款1064400元。崔佃强、李胜花2015年6月份向谷风忠出具100万元的借条一张，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一分，2016年6月4日，崔佃强、李胜花向谷风忠支付了12万元的利息后，对于100万元的本金，2016年6月4日重新向谷风忠出具了借条一张，该借条即为涉案借条。合伙经营期间需要向崔佃强支付挖掘机款115080元、拖拉机打地款30000元，共计145080元，该笔款项，使用合伙帐号向崔佃强转账80680元，剩余64400元经崔佃强同意后转账给吴花用于偿还崔佃强的借款。至此崔佃强向谷风忠、吴花的借款为1000000元，后崔佃强向谷风忠出具了本案中2016年6月4日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一张。2016年合伙经营藕池期间，2016年7月25日至30日期间，谷风忠、吴花共计为崔佃强垫付投资款120938元，后崔佃强向谷风忠、吴花偿还现金20938元，向吴花出具了本案涉案的2016年7月30日的10万元欠条一张。上述借款共计110万元。 庭审中，崔佃强对涉案借条及欠条形成过程自述为：我只记得2015年6月5日的782200元，是我的投资藕苗款，剩下的两笔我记不清了，这个78万是我的藕苗，我们合作使用了，给我支付的费用，不是借款。谷风忠、吴花说的我2015年出具借条后，2016年支付利息后重新出具借条不属实，2015年我们是平均投资的，2016年的借条是应谷风忠要求我打的借条，是由谷风忠投资的，由谷风忠支配一切开支，并不是我借谷风忠的款。2016年6月4日，应谷风忠以及吴花的要求，地合公司下一步支付的费用，我给他们打了这个借条，应谷风忠及吴花的要求，打的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条，这个是100万借条的形成过程。10万元的欠条是一个投资款，我方与谷风忠、吴花之间每月底或不定时都会进行平账，由于疏忽，而没有撤回该条。具体该条子怎么形成的我记不清了。 对于合作事务是否结算完毕的问题，庭审中，崔佃强自述称：最终结算完毕了，由吴花结算的，结算结果是平账了，因此谁都不欠谁的。吴花自述称：除崔佃强、李胜花欠我方的100万的借条和10万的欠条没给我方，其他最终结算完毕了，合伙的都清了。 崔佃强、李胜花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东营地合农业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培齐，登记机关为垦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该公司原股东为崔佃强、谷风忠，变更后股东为崔佃强、韩培齐，登记状态为注销企业。 庭审中，李先刚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1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为谷风忠、吴花将该债权转让给李先刚时，告知李先刚，崔佃强、李胜花口头承诺的借款利息是月息1分，即年利率12%。最后一个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故自2016年7月31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先刚与谷风忠、吴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谷风忠、吴花通过特快专递的形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邮寄通知了崔佃强、李胜花，故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及于崔佃强、李胜花，李先刚向崔佃强、李胜花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首先，李先刚主张的100万借款是否成立的问题。 1、《2015年土地投资支出情况》载明的3月份崔佃强第一次投资100万元，与吴花农村商业银行帐号62×××98银行流水显示的2015年3月3日崔佃强向该账户分3次各转入10万元（计30万元），以及吴花于2015年3月14日向崔佃强出具的收条即收到农信卡转账70万元（柒拾万元正），相印证，即该30万元加70万元即为上述的投资100万元；该62×××98银行流水显示的内容与谷风忠4月7日第二次投资50万元、5月1日第三次投资50万元、5月25日第四次投入50万元，一一对应，同时审查该62×××98银行账户后期与崔佃强及谷风忠、吴花款项进出情况，结合庭审中崔佃强及吴花关于合作期间财务管理、指定财务账户的自述，可以证实吴花的农村商业银行62×××98的帐户是崔佃强与谷风忠、吴花合作期间的指定公用财务账户，财务管理人员为吴花。 2、关于崔佃强第三次投资款782200元的形成的问题。按照通常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应是以整数的形式出现，而上述782200元，非通常的出资方式，故该出资额应结合账户和账目记载之间的关联结合相关证据，加以分析判断。《2015年土地投资支出情况》记载的6月2日崔佃强第二次投资717800元（藕苗款），与2015年6月2日一6月12日的付款明细表显示的2015年6月2日付崔佃强耦苗款717800元，相互印证。证实崔佃强以其个人支付藕苗款717800元作为了其第二次投资款，与记载的6月4日崔佃强第三次投资782200元系两次不同的投资款。而该款，崔佃强未向法庭提交由其账户转入尾号为7798的公用帐户或由其直接存入该公用帐户的相关证据，而尾号为7798的公用帐户流水显示，该782200元系2015年6月5日由吴花工商银行帐号62×××77的银行卡转账存入的该公用账户。庭审中，谷风忠、吴花自述：“合伙经营期间崔佃强多次向谷风忠、吴花借款，2015年5月7日向谷风忠、吴花借款30000元，该笔借款是由吴花的工行账户向崔佃强账户进行转账；2015年6月4日向谷风忠、吴花借款252200元，该笔借款是由吴花的工行账户向崔佃强账户进行转账；2015年6月5日向谷风忠、吴花借款782200元用于支付第三次投资款，该笔借款由吴花的账户直接转入合伙使用账户，上述共计借款1064400元。......合伙经营期间需要向崔佃强支付挖掘机款115080元、拖拉机打地款30000元，共计145080元，该笔款项，使用合伙帐号向崔佃强转账80680元，剩余64400元经崔佃强同意后转账给吴花用于偿还崔佃强的借款。”而吴花工商银行帐号62×××77的银行卡、尾号为7798的公用帐户与崔佃强账户转账记载显示为：吴花工商银行帐号62×××77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5月7日由该银行卡网转入崔佃强尾号为8154账户30000元、2015年6月4日由该银行卡网转入崔佃强尾号为8154账户252200元、2015年6月5日由该银行卡转入吴花农村商业银行帐号62×××98账户80680元、2015年6月5日由该银行卡转入吴花农村商业银行帐号62×××98账户64400元。该80680元与64400元，与尾号为7798的公用帐户流水显示的2015年6月5日该账户行内转账支出80680元、2015年6月5日该账户转账支取64400元，相互印证。上述银行流水的记载亦与谷风忠、吴花的自述相互印证。同时，2015年6月5日的付款单据显示的内容即“付款人吴花，收款人崔佃强，付崔佃强拖拉机打地款30000元”；2015年6月5日的另一付款单据显示的内容即“付款人吴花，收款人崔佃强，付崔佃强挖掘机款115080元”，以上两笔共计145080元，上述付款单据记载的内容亦与谷风忠、吴花的上述自述相互印证。经过以上分析，可见，谷风忠、吴花提交的证据相互吻合、彼此印证，能够证实其自述的崔佃强第三次投资款782200元及款项1064400元的形成过程的真实性。 3、崔佃强自述的“我只记得2015年6月5日的782200元，是我的投资藕苗款，剩下的两笔我记不清了，这个78万是我的藕苗，我们合作使用了，给我支付的费用，不是借款。”与《2015年土地投资支出情况》记载的6月2日崔佃强第二次投资717800元（藕苗款）相矛盾，与2015年6月2日一6月12日的付款明细表显示的2015年6月2日付崔佃强藕苗款717800元相矛盾，故崔佃强自述的“我只记得2015年6月5日的782200元，是我的投资藕苗款”应系虚假陈述。 4、崔佃强对于2016年的借条的解释其自述为“2016年的借条是应谷风忠要求我打的借条，是由谷风忠投资的，由谷风忠支配一切开支，并不是我借谷风忠的款。2016年6月4日，应谷风忠以及吴花的要求，地合公司下一步支付的费用，我给他们打了这个借条，应谷风忠及吴花的要求，打的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条，这个是100万借条的形成过程。”按日常生活经验，既然是谷风忠的投资款，应出具收到投资款的收据，而非是借到现金的借据，收据与借据系不同的概念，其表达的意思亦不相同，且该借条借款人处有崔佃强妻子李胜花的签字，该解释出现逻辑问题，不能成立。 5、崔佃强、李胜花提交的土地投资支出明细时间节点缺失2015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3日的时间段，而该时间段与涉案款项具有紧密联系。庭审中，谷风忠、吴花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6月2日一6月12日的付款明细表，崔佃强、李胜花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庭审中的其他证据构成关联性，并相互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崔佃强、李胜花的上述行为应作出对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的判断。 综合以上五点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谷风忠、吴花提交的证据相互吻合，前后关联，彼此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谷风忠、吴花提交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主张的100万借款的形成过程，证据成充分，能够成立，该借款应系崔佃强、李胜花在合作期间内借用谷风忠、吴花款项作为其合作期间的投资款项，其组成即为2015年5月7日的转入崔佃强尾号为8154账户的30000元+2015年6月4日转入崔佃强尾号为8154账户的252200元+2015年6月5日由吴花工商银行尾号为7277的银行卡转账存入7798公用账户的782200元（计1064400元），再扣减向崔佃强支付挖掘机款及拖拉机打地款145080元中的64400元，即为100万元。该145080元，由吴花尾号7798公用账户2015年6月5日行内转账支出80680元、2015年6月5日转账支取64400元与吴花工商银行尾号7277的银行卡2015年6月5日转入吴花7798公用账户80680元、64400元相印证。故，谷风忠、吴花与崔佃强、李胜花成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其主张的借款本金100万，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佃强、李胜花提交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关于李先刚主张的该笔借款的利息问题，通过以上分析，该笔借款的形成应在2015年6月5日，借条于2016年6月4日形成，此应系双方对于该借款的结算，崔佃强、李胜花未及时支付该借款，在客观上形成了资金占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李先刚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其计算标准有误，应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李先刚主张的1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从该欠条的记载内容上看，内容的事项、数额记载明确，意思表示清楚真实有效，并由崔佃强的签字确认，同时由两证明人的签名佐证，故该款应系崔佃强欠吴花的投资款，应系其合作内部事项，该证据系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而庭审中，崔佃强主张合作事项已清算完毕，该欠条忘记抽回无证据证实，故李先刚主张的10万元，证据充分，能够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先刚主张的该笔欠款的利息问题，崔佃强未及时支付该欠款，在客观上形成了资金占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故李先刚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其计算标准有误，应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正）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20修正）第九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崔佃强、李胜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先刚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崔佃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先刚偿还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崔佃强、李胜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先刚以2016年6月4日100万元借条为依据所主张的100万元借款，原债权人谷风忠、吴花在一审中陈述了该100万元在2015年5、6月份发生的过程，一审判决中也详细列明了该100万元的组成，该100万元借款数额的得出并非简单的数字巧合，而是有客观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吴花所做的账目记录予以佐证，一审判决认定谷风忠、吴花就该事实的举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反观崔佃强、李胜花的陈述和举证，则难以推翻谷风忠、吴花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一是崔佃强、李胜花在一审中并不认可曾在2015年出具过100万元的借条，但在上诉时又予以了认可，足以说明其一审中未作如实陈述，同时，其在上诉时所列举的各笔还款情况，又与其认为2015年的100万元并无真实资金往来自相矛盾。二是崔佃强就2015年5、6月份其与合伙公用账户及吴花尾号7277账户所发生的各笔往来以及其出资的782200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不能对抗谷风忠、吴花所作陈述及提交证据的合理性。 至于2016年6月4日100万元借条与2015年100万元借条的关系，谷风忠、吴花主张在2016年6月崔佃强现金支付了12万元的利息后，由崔佃强收回2015年借条，崔佃强、李胜花又出具了2016年6月4日的借条；而崔佃强、李胜花则主张2016年100万元借条与2015年借条没有关系，2016年100万元借条系按谷风忠的要求就谷风忠预计投资的100万元出具的借条，2015年借条仍由谷风忠、吴花持有。对此本院认为，崔佃强认可曾于2016年6月4日将12万元营利分配款作为还款偿还给了谷风忠，虽然与谷风忠所称的12万元性质不同，但该款项的真实性是可以确定的，考量双方的陈述，谷风忠、吴花所述更具合理性。而崔佃强就2016年100万元借条，在上诉状中称“谷风忠、吴花估计还需投资100余万元，谷风忠主动提出其来投资管理”，在二审庭审中又称2016年预计投资100万元，他个人担50万元，加上2015年借条预计尚欠的50万元，就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崔佃强关于该100万元借条中100万元数额的由来前后陈述不一，且就未发生的投资预打借条的说法也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崔佃强、李胜花的主张不足采信。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越李先刚诉讼请求裁判及自2016年7月31日起计算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先刚一审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尽管一审判决的判项表述为“利息损失”，但在本案中“利息损失”与“利息”并无实质区别，均系崔佃强、李胜花占用涉案款项期间应支付的使用费用，一审判决并未超越李先刚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因涉案两张借条上均未约定还款日期，谷风忠、吴花可随时向崔佃强、李胜花进行催要，且其中的100万元款项系发生于2015年，于2016年6月4日再行出具借条，故一审判决自2016年7月31日起算应支付的利息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崔佃强、李胜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崔佃强、李胜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霞 审判员 隋宪贞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