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72民初1199号原告：方艺红，女，196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告：刘显华，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锦祥，男，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丽群，广东官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艺红、刘显华与被告袁锦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艺红、刘显华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方艺红、刘显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及袁锦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丽群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艺红、刘显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锦祥向方艺红、刘显华支付养龟费用共计768092元[租金229500元；人工费(工资)350000元；设备费3440元；温室电费25596元；水费32400元；种龟饲料费97156元；龟碌饲料费28996元；龟料和保健用品费100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6809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袁锦祥承担。事实与理由：袁锦祥与刘显华于2011年认识，双方在交往过程中，袁锦祥得知刘显华在家授课（教咏春）后，主动向刘显华表示想要学习，双方于2012年建立师徒关系。在练拳的过程中，袁锦祥认识了刘显华妻子方艺红。双方熟悉后，袁锦祥见方艺红、刘显华两夫妻平时比较清闲，收入不高，便主动找到方艺红、刘显华，希望在其所居住的三楼、四楼建池养龟。经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袁锦祥租赁方艺红、刘显华所居住的三楼、四楼用作养龟，月租金为每平方米18元。袁锦祥每月支付工资7000元，所有养龟的费用由袁锦祥承担。达成前述协议后，袁锦祥于2013年9月1日正式将龟送往方艺红、刘显华处饲养，至2014年8月10日止，双方确认：饲养龟数量已高达1256只。方艺红、刘显华曾多次要求袁锦祥支付租金、人工费、饲料费等，但袁锦祥一直推托。因双方是师徒关系，方艺红、刘显华不想将关系闹僵，便继续垫资养龟。2017年10月，因袁锦祥一直不支付相关人工费、饲料费等费用，方艺红、刘显华便要求袁锦祥将龟移去他处饲养。2017年11月1日，袁锦祥将最后一批龟拿走，但养龟费用一直推托不肯支付。方艺红、刘显华认为场地费229500元（255平方米×18元/平方米×50个月）、工资350000元（7000元×50个月）、设备费3440元（冰箱2680元+碎肉机760元）、温室电费（56.88度/天×30天×5个月×3年）、水费32400元（14.4立方米/次×15次/月×50个月×3元/立方米）、种龟饲料97156元、龟碌饲料28996元、龟料及保健用品1004元，合计768092元未付。方艺红、刘显华为保护其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袁锦祥辩称，1、双方从未约定要给方艺红、刘显华租金、人工费、设备、水电、饲料等款，因为袁锦祥从2012年至2014年期间，方艺红、刘显华因建房和兴办武术馆，向袁锦祥借了105万元。若按当时民间借贷的利息标准，至少也要按照月息1.5%计算，即每月应当支付利息17500元，但袁锦祥从未要求对方支付利息，截止至袁锦祥起诉该借款的时间2020年5月29日，已经长达6年时间没有收取利息。所以当时方艺红、刘显华是出于感恩在袁锦祥的房屋要进行装修的时候同意袁锦祥把部分的龟寄养在方艺红、刘显华家中，并同意不收取费用。且当时方艺红、刘显华也养龟，所以当时双方也是随意说了，若有龟蛋，双方各分一半。所以袁锦祥从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分多次将1200只龟寄养在方艺红、刘显华处，从2015年月7开始陆续把龟收回，2017年11月1日全部收回。直到袁锦祥在2020年5月29日向法院起诉方艺红、刘显华拖欠剩余借款655200元前，方艺红、刘显华从未向袁锦祥要求过租金、人工费等费用。2、假如双方存在要支付租金、人工费等，袁锦祥在2017年11月28日向方艺红、刘显华购买了394800元的红木家私，双方协商该款从借款105万元中抵扣，但方艺红、刘显华并没有提出要从借款中抵扣租金、人工费等费用。2017年11月28日抵扣红木家私款时，袁锦祥的龟在此之前已经全部收回了，按照常理，红木家私的款可以在借款中抵扣，那为何方艺红、刘显华不提出租金、人工等在借款中抵扣呢？所以方艺红、刘显华的做法是不符合常理的。3、假如要支付租金、人工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在2013年9月起计算租金，在2018年前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材料、设备、水电等款时效为两年，故方艺红、刘显华的诉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4、方艺红、刘显华要求支付的费用，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龟池是在天台上不需要占用房间，且对方也养龟，所以完全是顺便把袁锦祥的龟放一起，费用不可能另外产生。龟池的水只是30至40公分高度，夏天要换水，冬天不用换水。关于电费，夏天不用电，冬天在保温室才需用电。关于饲料，清明至10月份，因为方艺红、刘显华也养龟，所有龟一般每月需要饲料约4包，10月至4月是冬天，龟需要冬眠，总共才需要1包饲料，所以开销费用不是很大。龟池，室外的龟池大概需要5个，每个不超过5平方米，室内需要3个龟池，大概每个1.5平方米，有些还更小。据统计，水费大概每月2吨，一吨约3.5元，所以这些费用经统计，整一年的费用不超过1.2万元，远比袁锦祥给方艺红、刘显华105万元借款的利息少，远远抵不上。所以方艺红、刘显华是从未向袁锦祥要过这些费用的。只是因为现在方艺红、刘显华拖欠借款时间过长，袁锦祥不得已于去年起诉至法院，所以方艺红、刘显华才提出这个要求。袁锦祥请求法院驳回方艺红、刘显华的诉求。第二次开庭审理诉讼中，袁锦祥补充一点意见：1000多只龟是分多次给方艺红、刘显华的，然后再陆续收回的，不是同一时间有这么多龟在对方处，袁锦祥也花费了人力、物力去养殖，从方艺红、刘显华提供的证据看袁锦祥也有派人去工作的。若当初是有费用的，为何不在105万元的借款中抵扣，且方艺红、刘显华支付袁锦祥的家具款都是从借款中抵扣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显华与袁锦祥曾系师徒关系，方艺红系刘显华妻子。方艺红、刘显华称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由袁锦祥租赁方艺红、刘显华所居住的三楼、四楼用作养龟，月租金每平方米18元，每月支付工资7000元，所有养龟的费用由袁锦祥承担。袁锦祥则认为双方未达成上述口头协议，方艺红、刘显华自己也养龟，袁锦祥没有占用这么多龟池，袁锦祥的儿子也有经常到场帮忙，双方约定寄养的龟产有龟蛋，双方各分一半。2013年9月1日开始，袁锦祥陆续将龟寄养在方艺红、刘显华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之后袁锦祥陆续增加寄养数量或拿走部分龟、受精蛋、龟苗等。2014年8月10日，双方确认寄养数量，具体如下：一、种龟石金钱龟（南种）301只（其中公龟88只，母龟213只）；二、种龟石金钱龟（北种）227只（其中公龟16只，母龟201只）；三、龟碌石金钱（南种）106只；四、种龟扁安龟69只（其中公龟27只，母龟42只）；五、石金钱龟苗（南种）116只；六、石金钱龟苗（北种）101只；七、草龟苗336只。该确认单由方艺红及袁锦祥的儿子袁嘉成签名确认，经办人一栏由赵伯政签名，袁锦祥的女婿吕汉构在见证人一栏签名。2017年10月31日，吕汉构手写“在师母处拿走97只2013年肖石”。2017年11月1日手写便条“285只种龟南石，55只偏安。全部拿走”，该手写便条由袁锦祥方代表签名确认。双方均确认截止2017年11月1日袁锦祥已从方艺红、刘显华处将寄养的龟全部取走。庭审中，方艺红、刘显华表示:种龟寿命很长，袁锦祥在寄养期间一直将600多只种龟寄养在其处直至取走，其中母龟有456只，母龟在每年4月到6月期间产蛋，一般一年产一窝或者两窝龟蛋，平均一只种龟一年产蛋4-7颗，受精蛋占50%，受精蛋一般50元一颗，孵化的龟苗是500元至600元一只，种龟几万元到十几万一只，龟蛋需要在灯下先查看是否为受精蛋，若是受精蛋就放在保温箱里进行孵化，孵化后由袁锦祥拿走，部分有签收，部分没有签收。龟碌是指养殖1年半至3年且还未开始生蛋的龟，一般情况下最少养3年龟才生蛋。袁锦祥则表示：种龟寿命很长，寄养期间一直将600多只种龟寄养在其处直至取走，其中母龟456只，龟碌养殖到3年后也会变成种龟。母龟一般在每年4月到6月期间产蛋，一年产两窝龟蛋，平均一只种龟一年产蛋15-40颗龟蛋，受精蛋占70-80%，受精蛋200元-300元一颗，基本不出售，用来孵化龟苗，孵化时间为1至2个月，龟苗700元-800元一只，当时高价时也有1000多元一只，种龟的价格在2014年约7000元至13000元一只，2015年开始一直下滑，现在种龟的价格为1000元到2000元之间，龟苗价格也下降了，袁锦祥取走受精蛋和龟苗都有签收。龟碌是指养殖一年多且没有生蛋的龟，一般养殖3年才会生蛋，除个别损坏外，一般受精蛋均可以孵出龟苗。在寄养期间，根据方艺红、刘显华提交的证据手写记录，有如下部分显示袁锦祥方拿走受精蛋及龟苗：2015年9月9日受精蛋598只，出龟苗共267只，臭蛋已查，由吕汉构签名；2017年6月13日受精6颗、同年6月14日受精7颗或64粒、同年6月15日受精蛋33颗、同年6月19日受精蛋89颗、同年6月22日受精蛋24颗、截止同年6月24日受精蛋共308颗、同年6月24日至7月1日期间受精蛋14颗，同年7月6日受精蛋9颗及35颗、7月28日拿龟20颗损坏15颗，由吕汉构2017年7月28日签名确认。按以上数据统计，2015年受精蛋共598颗、出龟苗共267只，则共计受精蛋及龟苗865颗（598颗+267颗）；2017年共计取走受精蛋及龟苗366颗（308颗+14颗+9颗+35颗），将“拿龟20粒”及损坏的15颗均算作受精蛋，则有数据记录的受精蛋是401颗（366颗+20颗+15颗）。袁锦祥于2020年5月29日起诉至本院，要求刘显华、方艺红向其清偿借款655200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2020）粤2072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显华、方艺红向袁锦祥归还655200元及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目前该判决书已生效。该案中刘显华曾在2017年11月28日收据中签名确认将其送货至袁锦祥的红木家具款在1050000元的借款中扣除，扣除后尚欠袁锦祥借款655200元，即（2020）粤2072民初6660号中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袁锦祥认为其在2017年11月1日将龟全部取回后，在2017年11月28日的收据中确认扣除红木家具费用，如果实际有养龟费用，则应当会在借款中一并扣除，但事实上却未扣除，显然不合常理。方艺红、刘显华则称当时双方对养龟费用未达成一致意见。方艺红、刘显华在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及诉讼材料，同意通过诉前联调解决双方纠纷，但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针对袁锦祥认为方艺红、刘显华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方艺红、刘显华已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及诉讼材料，而本案中袁锦祥在2017年11月1日才将龟全部取回，显然方艺红、刘显华的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本院对袁锦祥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袁锦祥与方艺红、刘显华存在寄养乌龟的关系，关于袁锦祥是否应向方艺红、刘显华支付养龟费用的问题，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其一，方艺红、刘显华主张与袁锦祥有口头约定支付每月工资7000元，租金每平方米18平方及承担养龟费用，但其并未提交达成约定的相关证据，且自2013年9月开始至2017年11月1日养龟期间，方艺红、刘显华称其一直垫付各种养龟费用,在长达四年多期间，袁锦祥未支付过寄养费的情况下,方艺红、刘显华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向袁锦祥催讨过寄养费或要求结算寄养费,明显与常理不符；其二，2017年11月1日袁锦祥将龟全部取回后，袁锦祥及刘显华有在2017年11月28日的收据中确认扣除红木家具费用，但未将养龟费用予以扣除或作任何记录，方艺红、刘显华虽称双方对费用存在分歧故未扣除，但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养龟费用有过协商而产生分歧；其三，袁锦祥主张受精蛋一人一半以抵扣寄养费用，即便按方艺红、刘显华所称母龟产蛋数量4至7颗取平均值每年5.5颗估算母龟（不含长成母龟的龟碌）年产受精蛋，则数量为1254颗（母龟456只×5.5颗/年/只×受精率50%），而方艺红、刘显华提交的证据中显示2015年取走受精蛋598颗及出龟苗267只，共计取走865只，2017年取走受精蛋及龟苗共计401颗，上述数量与估算值1254颗相比存在较大差距，显然方艺红、刘显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受精蛋或龟苗全部交付给袁锦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袁锦祥所称所产受精蛋一半归方艺红、刘显华以抵扣寄养费用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本院对方艺红、刘显华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艺红、刘显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0元，由原告方艺红、刘显华负担(该款原告方艺红、刘显华已预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湘云人民陪审员  吴建华人民陪审员  杨剑宇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卢绮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