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继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翠冬。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真，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上安，男，196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万，男，住重庆市开县，由东安县大盛镇泗水社区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奕鑫，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继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继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上安、李奕鑫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5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上安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继达公司、李奕鑫连带赔偿戴上安各项损失共计332987.75元；2.本案诉讼费由继达公司、李奕鑫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广州继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戴上安176467.2元；二、驳回戴上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294元，由戴上安负担2958元，广州继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36元。继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继达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戴上安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戴上安起诉的基础是其主张与继达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但是继达公司与戴上安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或者劳务关系。继达公司从未参与过涉案工地的建设施工，也从未聘请过戴上安作为继达公司的员工，继达公司与戴上安之间没有任何工资支付的记录，双方不存在用工事实。二、戴上安是案外人蒋某清的雇员，一审庭审时，戴上安已当庭确认其是受蒋某清的聘请，为蒋某清提供劳务。戴上安与蒋某清存在雇佣关系，与继达公司无关。三、继达公司从未与涉案工地的发包方签订过任何形式的承包合同，不可能也没有权利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案外人蒋某清，继达公司与蒋某清之间不存在任何分包或者合作关系。继达公司不是案涉工地的承包方或者工程的中标方，更不存在将案涉工地介绍给蒋某清的情况。涉案工地是李奕鑫个人介绍给蒋某清的，与继达公司无关。四、继达公司本身对案涉工地没有任何管理、指挥、安排、监督等权利，因此不负有相关义务。综上，继达公司认为，其与戴上安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故不是承担戴上安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戴上安答辩称，不同意继达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奕鑫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仲裁时戴上安自己承认是蒋某清介绍的，李奕鑫与戴上安也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不应由李奕鑫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继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穗天劳人仲案【2019】2904号）；2.民事判决书（2019粤0106民初39859号）。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戴上安实际上与蒋某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继达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3.中标（成交）结果详情的网页截图。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并非继达公司，继达公司没有发包资格，不可能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蒋某清。戴上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戴上安坚持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只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戴上安的工资由李奕鑫支付，李奕鑫是继达公司股东之一。对证据3不认可，戴上安不清楚其中的承包关系。李奕鑫质证意见为：案涉项目其只是作为介绍人介绍蒋某清过去承接，事发后戴上安要求过高，蒋某清没有经费无法处理，因其是介绍人，蒋某清才让其帮忙参与协调，但继达公司没有参与涉案项目。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戴上安提交证据如下：1.广发银行支票，其上载明“用途：工伤赔偿…出票人签章：广州继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拟证明继达公司用支票支付工伤赔偿。继达公司、李奕鑫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辩称该支票是继达公司出具给李奕鑫用于支付其他款项的，开具发票时，李奕鑫还是继达公司的股东，因李奕鑫介绍了一些工程给蒋某清没有结算，故作为抵押给了蒋某清，“工伤赔偿”几个字之前是没有的；2.戴上安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其上载明“交易日期20180531，交易金额20000，…商户/网点号名称：长岭居工伤补偿款；对方账号与户名：62×××55李奕鑫”，拟证明李奕鑫向戴上安转账支付工资。继达公司、李奕鑫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辩称李奕鑫是代蒋某清向戴上安支付工伤赔偿款；3.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复告知书（穗天人社关处字[2019]3号），其上载明“…我局工作人员收到该信访，当即与广州继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奕鑫联系，李奕鑫表示在2018年已经跟戴上安达成补偿协议…”，据此拟证明戴上安是在继达公司处受伤。继达公司、李奕鑫质证称，李奕鑫对此告知书并不知情，人社局没有联系过李奕鑫。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继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争议要点在于，涉案工程是否是由继达公司发包给蒋某清。根据一审期间戴上安提供的广发银行支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复告知书（穗天人社关处字〔2019〕3号）可知，戴上安在工地受伤后，李奕鑫曾向戴上安支付相关款项，亦答复人社局已经与戴上安达成了补偿协议。现有证据既有继达公司的支票佐证，又有继达公司股东李奕鑫参与处理戴上安受伤赔偿事宜的证据，戴上安主张李奕鑫的行为代表继达公司，具有合理性。据此，涉案工程是由继达公司发包给蒋某清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继达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主张案涉工程与其司无关，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继达公司二审提交的中标（成交）结果详情的网页截图，虽然显示长岭居片区长平路和元永路市政道路及配套工程施工总承包中标单位为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该证据并未反映该工程是否存在进一步分包的情况，无法排除继达公司分包了其中部分工程的可能性。李奕鑫当时作为继达公司的股东，自称是其介绍蒋某清承接了涉案的部分工程，据此其对涉案工程的承发包情况应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然而，除了上述网页截图，本案并无其他关于工程承发包及实际施工主体的证据，仅凭该截图，显然不足以推翻戴上安提交的证据所具有的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继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继达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蒋某清，在戴上安发生事故后又未及时申请认定工伤，依法应向戴上安承担人身损害赔的偿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据此，戴上安请求继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继达公司对戴上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法律适用，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继达公司上诉未提出新的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3元，由上诉人广州继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