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4民再6号抗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郑九庆，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国，男，系大连市普兰店区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大连市普兰店区。申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毅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唐家房街道唐家房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87343970A。法定代表人：唐世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茂，系辽宁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孙兰琴，女，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升鑫，系辽宁声声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卫，女，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申诉人（原审被告）郑九庆、大连毅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鑫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孙兰琴、原审被告唐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214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向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大检民监[2020]21020000126号民事抗诉书，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立明、蒋艳出庭。申诉人郑九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国、申诉人毅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茂、被申诉人孙兰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升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卫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超出诉讼请求，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应依法再审。具体为：一、原审判决认定“至2016年10月25日，郑九庆合计还款25,000元”，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郑九庆提供的转账记录和收据可知，郑九庆已经偿还了孙兰琴298,000元，另孙兰琴在原审中自认郑九庆偿还了25,000元，故郑九庆已经偿还了孙兰琴323,000元，该款项应从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二、原审判决认定郑九庆与毅鑫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超出诉讼请求。从借条内容及款项交付来看，无法证明案涉借款与毅鑫公司有关。从抵押借款协议的内容上看，毅鑫公司也是承担担保责任，且孙兰琴在起诉状以及庭审中亦认可毅鑫公司是其与郑九庆之间借款关系的担保人，而非共同借款人，法院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缺乏证据证明，且明显超出了孙兰琴主张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三、原审判决认定毅鑫公司承担借款利息，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抵押借款协议约定毅鑫公司以四套房屋作为抵押物对借款进行担保，而该协议对借款利息没有进行约定，因此毅鑫公司对借款利息不承担责任。申诉人郑九庆称，对被申诉人孙兰琴合理的请求，申诉人郑九庆同意。事实和理由：被申诉人孙兰琴出借款项时已经提前扣除了利息，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2013年6月13日借条的40万元，郑九庆并没有实际收到款项。2013年9月17日借条的100万元，实际只支付了90.8万元，且郑九庆已向孙兰琴合计还款55.34万元。上述借贷行为是郑九庆用于个人生意的借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请求唐卫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申诉人毅鑫公司称，不同意被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孙兰琴和郑九庆的借贷关系中，毅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以自己名下的房屋为郑九庆的借款向孙兰琴提供抵押担保，但是由于该四套用于抵押的房屋没有办理抵押登记，因此，被申诉人不享有抵押权。另外，毅鑫公司不是共同借款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申诉人孙兰琴辩称，不同意抗诉书意见。理由为：1、申诉人郑九庆曾经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郑九庆的再审申请，因为郑九庆所提供的证据在原审庭审前就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不应作为再审申请的证据；2、由于毅鑫公司在原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并没有启动再审程序，人民检察院直接支持毅鑫公司的申诉，违反法定程序，不应支持检察院针对毅鑫公司的全部抗诉请求；3、原审中郑九庆、唐卫对孙兰琴所诉请的借款数额及事实均无异议，认可拖欠孙兰琴1,375,000元整。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这是当事人自认事实，该自认事实证明效力要强于郑九庆和毅鑫公司所提供的书证，抗诉书中所阐述的还款事实依法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被申诉人孙兰琴请求法院驳回检察院的抗诉请求，驳回郑九庆及毅鑫公司的抗诉申请，维持原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唐卫未具答辩意见。孙兰琴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郑九庆、唐卫共同偿还孙兰琴借款1,375,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年息24%承担利息，由毅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九庆、唐卫、毅鑫公司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郑九庆与唐卫原为夫妻关系，现已离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毅鑫公司开发需要，2013年6月13日，郑九庆向孙兰琴借款4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5分，同年9月17日再次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5%。2014年1月19日，就上述借款本息，孙兰琴及其丈夫叶长发与郑九庆、毅鑫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郑九庆与毅鑫公司）向甲方（孙兰琴）借款1,400,000元，约定时间为6个月，即自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7月18日止；二、为了使甲方的经济利益不受损失，乙方愿将位于塞纳名郡B区2#1-6-2、2#1-7-2、2#1-8-2、2#1-9-2共4套住宅楼作为抵押物。到期后乙方无条件一次性将所欠甲方借款偿还给甲方，同时甲方将乙方的抵押物返还给乙方。如乙方不能按时还清此借款，该抵押物归原告所有（不找差额），同时乙方配合甲方办理此商品房销售手续。郑九庆在《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毅鑫公司亦作为乙方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确认。上述两张借条及《抵押借款协议》中均没有唐卫的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郑九庆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为保证还款，2014年9月20日，孙兰琴与毅鑫公司就抵押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抵押房屋在房产部门备案在原告名下。至2016年10月25日，被告郑九庆合计还款25,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375,000元及利息未还。毅鑫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原法定代表人郑栋升系被告郑九庆婚生子，后法人变更为唐世和。本院原审认为，郑九庆为毅鑫公司经营需要向孙兰琴借款1,400,000元，之后毅鑫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抵押借款协议》上签字，故郑九庆与毅鑫公司应为共同借款人，共同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依据借条，结合还款情况，孙兰琴要求郑九庆及毅鑫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375,000元及利息主张合法，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有关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基于借条中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孙兰琴要求被告对所欠借款本金自2013年9月17日始（最后一次借款时间）按年息24%承担利息，没有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有关孙兰琴要求唐卫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案涉借款虽发生在郑九庆与唐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案涉借条及《抵押借款协议》均没有唐卫签字确认，孙兰琴也未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郑九庆、大连毅鑫置业有限公司欠孙兰琴借款本金1,375,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9日始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兰琴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7,174元，公告费900元，合计18,074元（孙兰琴已预交），由郑九庆、大连毅鑫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孙兰琴提交了借条两份、银行流水明细两张、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离婚登记表一份、结婚登记表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及毅鑫公司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郑九庆于2013年6月13日向孙兰琴借款40万元，约定月息为3.5分；2013年9月17日再次向孙兰琴借款100万元，约定月息为3.5%。第一笔借款通过银行支付25万元，其余现金支付；第二笔借款通过银行支付90.8万元，其余为现金支付。2014年1月19日，毅鑫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约定抵押协议至郑九庆还清款项时失效。郑九庆与唐卫于2009年10月21日离婚，2012年11月30日复婚，二人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毅鑫公司原法人郑栋升系二人婚生子女，毅鑫公司由郑九庆和唐卫共同经营。郑九庆质证认为，第一张借条由郑九庆出具，但是没有实际收到该借条的款项，虽然孙兰琴提交的孙彦霞农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现支付了25万元，但不能指明该笔款项支付到何处，不能证明孙兰琴支付了第一笔借款。第二张借条也是由郑九庆出具，但是孙兰琴在扣除了利息后只支付了908,000元。关于抵押借款协议，按照法律规定，没有办理抵押权证的为无效抵押。对结婚和离婚登记表没有异议。对买卖合同代理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毅鑫公司质证认为，对孙兰琴和郑九庆之间借款数额、还款数额，毅鑫公司均不清楚。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毅鑫公司无关。抵押借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毅鑫公司的真实意思是提供四套房屋作为抵押担保，但是盖公章的时候由于缺乏法律常识盖在了借款人处。结婚、离婚登记表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毅鑫公司按照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履行担保义务，是网签备案的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营业执照以本次法庭提交的为准。唐卫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郑九庆对于两张借条、银行流水、抵押借款协议、结婚登记表、离婚登记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金额，孙兰琴提供了大部分款项的银行流水，其中第一笔40万元借款，孙兰琴提供了其亲属孙彦霞数额为25万元的银行流水，第二笔100万元借款，孙兰琴提供了其本人数额为90.8万元的银行流水，并称剩余款项为现金交付。郑九庆辩称实收金额少于借条记载金额，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有三。其一，郑九庆对于借款数额的陈述前后矛盾。本次庭审中，郑九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质证时称第一笔40万元借款仅出具了借条但未支付款项，第二笔借款实际给付90.8万元。在法庭调查阶段，郑九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第二笔借款实际给付90.8万元系扣除了两笔借款的利息，即第一笔40万元借款从2013年6月13日计算至2013年10月17日共4个月的利息为56,000元，第二笔100万元借款从2013年9月17日计算至2013年10月17日共1个月的利息为35,000元，合计利息为91000元，所以实际只给付了908,000元，此计算方法与其陈述的未收到第一笔40万元借款存在逻辑矛盾。其二，本案涉及两笔借款，若如郑九庆所言，孙兰琴未支付第一笔40万元借款，则应将第一张借条销毁或在第二张借条中注明，但本案中孙兰琴持有第一张借条原件，且第二张借条中未提及第一笔借款。其三，孙兰琴、郑九庆、毅鑫公司在借款后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中，写明郑九庆向孙兰琴借款140万元，与孙兰琴提交的两张借条数额相吻合，与郑九庆的陈述相矛盾。故对原告拟证明借款总金额为14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2、郑九庆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银行交易流水清单两张、收条两张、账本摘录一份，拟证明郑九庆于2013年11月18日、12月17日向孙兰琴银行账户各转帐49,000元，于2014年8月19日向孙兰琴还款10万元，于2014年11月27日还款10万元。郑九庆每次还款都自行记录在账本中，除了上述四笔还款外，在2014年1月19日、2月7日、3月5日、6月22日分别向孙兰琴支付每笔49000元。2014年6月22日以后，双方口头进行约定利息改为月息1分，2015年1月14日还款14,400元，2015年2月16日、4月10日、8月4日分别还款10,000元，10月25日还款两笔5000元和10,000元，后三笔合计25,000元与孙兰琴当庭自认的还款25,000元是相吻合的。上述郑九庆总计向孙兰琴还款55.34万元。孙兰琴质证认为，对49,000元的两笔银行转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两笔转账时间均在抵押借款协议之前，因抵押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金额为140万元，故与本案无关。2014年8月19日的收据，系孙兰琴本人签名，其他内容非孙兰琴所写，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孙兰琴并未收到该款项，郑九庆应当提供相应银行流水予以证明。2014年11月27日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收条不能证明系偿还案涉借款，因为在原审中郑九庆认可拖欠孙兰琴1,375,000元，故该收条与本案无关。对账本摘录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有异议。郑九庆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原审时已经客观存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再审申请的证据依据。毅鑫公司对以上证据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郑九庆在原审中对孙兰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没有异议，亦未提交证据，但本案系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后由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我院再审案件，对于本次庭审中郑九庆提交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经审查，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本院依法应当予以采纳。此外，对于郑九庆推翻原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经审查，确能推翻郑九庆自认的证据，本院依法应当予以采纳。当事人对两张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通过银行流水显示，郑九庆分别于2013年11月18日、2013年12月17日转账给孙兰琴各49,000元，合计98,000元，该两笔款项虽然发生于《抵押借款协议》签订之前，但抵押借款协议的目的在于为案涉140万元借款设定抵押，并非变更借条所确认的借款金额和利息等，亦非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故案涉借款的时间、金额和利息仍应以借条记载为准。因两笔还款均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后，故应视为还款。2014年11月27日的收条载明“收到郑老板还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4.11.27银行转）”，与抗诉机关依职权调取的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收条及拟证明的还款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2014年8月19日的收据，孙兰琴认可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本院认为，收据应为收款人收取款项后出具的书面材料，本案中，郑九庆虽然不能提供该收据对应的银行流水凭证，但结合郑九庆提交的其他银行交易明细，郑九庆有一次性偿还10万元的资金能力，且双方在出借款项时也有交付现金的交易习惯，郑九庆以该收据为证据主张偿还10万元应为合理，且该收据中明确载明为偿还本金，故对此收据及拟证明的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孙兰琴自认郑九庆偿还了25,000元借款，此数额与以上四笔还款数额均不相同，故孙兰琴自认的25,000元不包含在上述四笔还款内。结合孙兰琴提交的银行流水，2015年8月4日的10,000元和2015年10月25日的5000元，与郑九庆陈述相吻合，本院予以确认，另10,000元还款，孙兰琴未明确具体还款时间，郑九庆自认为2016年10月25日，对此还款时间本院予以确认。对郑九庆自行记录的账本摘录，因孙兰琴不予认可，且郑九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除了以上认定的还款外，对其他内容，本院不予采信。郑九庆在原审中未提交该组证据，故原审仅依据郑九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未对该部分还款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抗诉机关依职权调取了中国银行支付系统收付款通知书一份，证明2014年11月27日郑九庆向孙兰琴偿还借款10万元。孙兰琴对该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在原审中郑九庆的代理人已经认可了孙兰琴提供的全部证据和诉请的1,375,000元。郑九庆与毅鑫公司对该回单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通知书与郑九庆提交的2014年11月27日的收条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郑九庆与唐卫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九庆于2013年6月13日向孙兰琴借款4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孙兰琴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00），月息3分5”。2013年9月17日，郑九庆再次向孙兰琴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孙兰琴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月息3.5%”。2014年1月19日，就上述两笔借款，孙兰琴及其丈夫叶长发（甲方）与郑九庆（乙方）、大连毅鑫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1,400,000元，约定时间为6个月，即自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7月18日止；二、为了使甲方的经济利益不受损失，乙方愿将位于塞纳名郡B区2#1-6-2、2#1-7-2、2#1-8-2、2#1-9-2共4套住宅楼作为抵押物。到期后乙方无条件一次性将所欠甲方借款偿还给甲方，同时甲方将乙方的抵押物返还给乙方。如乙方不能按时还清此借款，该抵押物归原告所有（不找差额），同时乙方配合甲方办理此商品房销售手续。孙兰琴、叶长发在甲方（出借人）处签字确认，郑九庆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字确认，毅鑫公司在乙方（借款人）处加盖公章确认。《抵押借款协议》签订时，协议中约定的四套房屋权利人为毅鑫公司；协议签订至今，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两张借条及《抵押借款协议》中均没有唐卫的签字确认。另查，郑九庆于2013年1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49,000元，于2013年12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49,000元。2014年8月19日，郑九庆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孙兰琴出具收据一份，摘要载明“返孙兰琴本金10万元整（欠条未改）”。2014年11月27日，郑九庆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0元，孙兰琴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郑老板返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4.11.27银行转）”。另，孙兰琴自认郑九庆还款25,000元，其中2015年8月4日偿还10,000元，2015年10月25日分别偿还5000元、10,000元。以上郑九庆合计还款323,000元。再查，大连毅鑫置业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抵押借款协议》签订时法定代表人为郑栋升，系被告郑九庆婚生子，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世和。本院再审认为，因本案系再审案件，应当适用原审时施行的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已还款数额；二、毅鑫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是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三、毅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孙兰琴所持的两张借条均载明了金额、利息等内容，形式要件完备，抵押借款协议对借款金额再次进行确认，且孙兰琴提供了大部分款项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结合孙兰琴及其配偶均有稳定工作和收入来源，其主张剩余款项通过现金交付应为合理，故本院认定借款本金总额为140万元，原审中对于借款本金部分的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均没有错误。案涉两张借条中均约定利息为月息3.5%，即年利率42%，《抵押借款协议》中虽未明确利息，但该协议旨在为案涉借款设定抵押，不应认定为对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进行了变更，同时该协议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根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审时孙兰琴主张自2013年9月17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9月17日之前的利息，孙兰琴未主张，应视为放弃该部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本案中还款，除当事人明确约定偿还的为本金外，均应先按照年利率24%扣除利息，余款抵扣本金。因郑九庆分别为2013年11月18日偿还49,000元、2013年12月7日偿还49,000元、2014年8月19日偿还本金100,000元、2014年11月28日偿还100,000元、2015年8月4日偿还10,000元，2015年10月25日偿还15,000元，故分别扣除利息及本金如下：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3年11月18日利息为56,000元（1,400,000元×2%×2个月），故至2013年11月18日，郑九庆偿还的49,000元全部为利息，尚欠利息7000元。自2013年11月19日至2013年12月17日利息为28,000元（1,400,000元×2%×1个月），故至2013年12月17日，郑九庆偿还的49,000元中，应扣除利息35000元（28,000元＋7000元），余款14,000元应偿还本金，至此剩余本金1,386,000元。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8月19日利息为221,760元（1,386,000元×2%×8个月），因2014年8月19日收据中明确注明偿还的100,000为本金，故至2014年8月19日，本金剩余1,286,000元（1,386,000元－100,000元）未还，尚欠利息221,760元。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1月27日利息为83713.32元（1,286,000元×24%÷365天×99天），故至2014年11月27日，利息总额为305,473.32元（221,760元＋83,713.32元），郑九庆偿还的100,000全部用于偿还利息，至此借款本金1,286,000元未还，尚欠利息205,473.32元（305,473.32元－100,000元）。自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8月4日利息为210,551.67元（1,286,000元×24%÷365天×249天），故至2018年8月4日，利息总额为412,064.99元（210,551.67元＋205,473.32元），郑九庆偿还的1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至此借款本金剩余1,286,000元未还，尚欠利息402,064.99元（412,064.99元－10,000元）。自2015年8月5日至2015年10月25日利息为68,492.71元（1,286,000元×24%÷365天×81天），故至2015年10月25日，利息总额为470,557.7元（402,064.99元＋68,492.71元），郑九庆偿还的15,000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至此借款本金1,286,000元未还，尚欠利息455,557.7元（470,557.7元－15,000元）。故自2015年10月26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郑九庆应以1,28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原审中，因郑九庆未提交相应的还款证据，亦未就还款作出答辩，并认可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原审中未对还款部分进行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对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条款是合同整体的一部分，与其他条款有着密切的联系，当合同上下文出现相互矛盾或含混不清时，运用体系解释的方法，有利于探寻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最有可能的真实意思。具体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抵押借款协议》中涉及的四处房屋在协议签订时权利人为毅鑫公司，协议主文明确记载以四处房屋作为抵押物，而协议下方仅有借款人签名栏，而没有担保人签名栏，根据“含义明确条款优于含义不明确条款”的体系解释规则，虽然毅鑫公司在《抵押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盖章，但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应为用毅鑫公司的四处房屋为案涉两笔合计1,400,000元的借款设定抵押，其本质是一份抵押合同，故应认定毅鑫公司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而非共同借款人。原审中认定毅鑫公司为共同借款人，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对于焦点三，本案中，当事人虽然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但对于协议约定的抵押物，即四处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同时该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案涉《抵押借款协议》虽然未办理抵押登记，但该合同仍然有效，只是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即孙兰琴不享有抵押权，亦不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鉴于《抵押借款协议》有效，抵押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于造成抵押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过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毅鑫公司自愿作为抵押人为案涉借款设定抵押，应当确保其所提供的抵押物符合法律规定且能够办理抵押登记，并积极主动的办理抵押登记相关手续。庭审中，毅鑫公司明确表示至今无法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有三点：一是合同各方没有法律常识，不知道需要办理抵押登记，也没有要求办理抵押登记；二是当时工程未竣工，无法办理抵押登记；三是普兰店区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不接受除银行之外的法人企业与个人之间的抵押登记。可见毅鑫公司以无法办理抵押登记的房屋设定抵押，致使抵押权未成立，孙兰琴作为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过错方在于毅鑫公司，毅鑫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在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因协议中仅约定对借款本金1,400,000元设定抵押，并未约定对借款的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等一并承担担保责任，故毅鑫公司的担保范围仅为借款本金，如前所述，案涉借款本金剩余1,286,000元未偿还，故毅鑫公司应当在协议约定的四处房屋（普兰店区塞纳名郡B区2#1-6-2、2#1-7-2、2#1-8-2、2#1-9-2）价值范围内对剩余借款本金1,28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超出四处房屋价值范围的部分，毅鑫公司不承担责任。毅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郑九庆追偿。原审中孙兰琴要求毅鑫公司作为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原审判决毅鑫公司与郑九庆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不但事实认定错误，且超出了孙兰琴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应予以纠正。关于原审中孙兰琴要求唐卫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原审认为孙兰琴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判决驳回孙兰琴此项诉讼请求，对此孙兰琴未提出上诉，亦未申请再审，因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故对此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214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郑九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孙兰琴借款本金1,286,000元及利息（利息截至2015年10月25日利息为455,557.7元，自2015年10月26日至还清之日止，以1,28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三、申诉人大连毅鑫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借款本金1,286,000元在《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的四处房屋（普兰店区塞纳名郡B区2#1-6-2、2#1-7-2、2#1-8-2、2#1-9-2）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连毅鑫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可向申诉人郑九庆追偿；四、驳回被申请人孙兰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7,174元（孙兰琴已预交）、公告费1,200元（孙兰琴预交900元、郑九庆预交300元），合计18,374元，由申诉人郑九庆负担16,800元，由申诉人大连毅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00元，由被申诉人孙兰琴负担9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当事人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的，人民法院有权扣押、冻结、划拨、变价其财产，予以信用惩戒、罚款、拘留。审 判 长  于小川审 判 员  王 辉人民陪审员  王 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于佳佳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抵押人可以将前款所列财产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