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骏，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光星村村委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杨益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红，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上海兰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茂盛路202弄1号973室。破产管理人：上海天则清算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雷鸣。上诉人王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药城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兰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园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医药城公司支付王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937.84元、2018年9月工资15，3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王静2012年1月至医药城公司工作，双方签署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至2022年5月30日。2018年9月30日，医药城公司在未与王静协商且未通知的情况下，擅自将王静劳动关系变更至兰园公司处。2019年5月31日，医药城公司高管人员以在工作群中发布通知的方式，代表医药城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仲裁及一审中，双方均确认王静与医药城公司劳动关系已终止。导致劳动关系终止的原因，是医药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确认劳动关系已解除，但却没有进一步说明解除原因，对违法解除法律事实视而不见，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医药城公司辩称：本案中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并不是医药城公司违法解除。王静没有证明医药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正确。医药城公司不接受王静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兰园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医药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王静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佣金24，975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937.84元、2018年9月工资15，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王静的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扣缴义务人为医药城公司。医药城公司、王静之间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约定王静在医药城公司销售部工作。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医药城公司每月向王静发放工资；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27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向王静发放工资（部分转款摘要为“代医药城公司付工资”“代松江医药城公司付工资”等）；2018年12月24日，案外人张某向王静转账交付13，000元，摘要为“代兰园付工资”。王静的招退工记录显示：起始日期2012年1月1日、终止日期2018年9月30日的用工单位名称为医药城公司，退工原因为解除合同；起始日期2018年10月1日、终止日期2019年5月31日的用工单位名称为兰园公司，退工原因为解除合同。另查明，医药城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2015年11月27日，医药城公司的投资人（股权）由“苏州B有限公司、张某”，变更为“苏州B有限公司、广东XX集团有限公司、张某”；2018年5月15日，投资人（股权）再次变更为“广东XX集团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7日，医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袁某”，2018年5月15日，医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杨益龙”。2018年5月15日，医药城公司的监事备案由“章某”变更为“霍某”，董事备案由“杨某、张某、袁某”，变更为“杨益龙”。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股东为“苏州B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监事为“王某”，执行董事为“张某”。兰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某”。又查明，2019年4月26日，案外人章某在名为“XX群”的微信群中发布通知称：“公司各位同仁：我非常抱歉的通知大家，由于张某董事长在这几年里一直寻求公司加速发展，反而欲速则不达，轻信他人而陷入被骗的处境，个人不仅损失惨重，企业也因此濒临危机……鉴于如此情况，为了不影响各位的前程，经董事长张某先生提议，所有员工自今天发出通知之日起就可以寻找新的工作岗位，六月一日起不再发放工资，以前所欠薪资将由财务结算后，双方签字认可，把个人银行卡号告知财务，公司清算小组会尽快筹措资金把社保、公积金等缴纳，欠薪发放。相关公司资料，物料等交接另行通知。祝大家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万事如意，请相互告知，谢谢。。”再查明，2019年3月11日，王静等人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兰园公司拖欠其2018年9月至今工资115，000元。2019年6月23日，上海市松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松人社监（2019）理字第0022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要求兰园公司补发拖欠6名劳动者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190，403.60元，该局制作的欠薪统计表显示其中包含王静2018年9月至今的工资96，000元。2020年3月27日，一审法院出具（2020）沪0117行审3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上海市松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松人社监（2019）理字第00229号行政处理决定，2020年4月14日，上海市松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决定书。2020年5月25日，一审法院出具（2020）沪0117执3342号执行裁定书，因涉案标的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9月26日，王静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医药城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1，800元；2、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拖欠工资137，700元；3、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扣留佣金留存34，177元。2019年11月21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3778号裁决书，裁决：一、医药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静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佣金24，975元；二、医药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937.84元；三、医药城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静2018年9月工资15，300元；四、对王静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医药城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王静提供医药城公司处沪松医（2016）5号“XX”项目营销策划部薪酬管理制度一份，该制度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应发工资=基本工资＋全勤奖＋佣金＋其他。第五条第四款规定，每月佣金发放预扣10％作为留存，该笔留存等该套房业主办理产证后结算发放。如员工离职，该留存将转给接手的相关人员。一审中，王静提供上海兰园项目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的销售佣金汇总表单，显示王静的预留佣金共计22，720.30元。医药城公司对于上述薪酬管理制度及销售佣金汇总表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充分举证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王静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佣金，王静提供了医药城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及销售佣金汇总表，上述证据医药城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其中薪酬管理制度可以证明医药城公司有每月佣金预扣10％作为留存和如员工离职，该留存将转给接手的相关人员的规定，且销售佣金汇总表也可以证明医药城公司已经留存的佣金的金额，故医药城公司要求不予支付王静佣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王静未能进一步举证其享有“团佣”部分的款项，故对王静主张该部分款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医药城公司称王静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0月1日转移至兰园公司，王静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静的招退工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其用人单位为兰园公司，2018年11月开始，王静的工资支付主体也发生了变化，再结合2019年3月王静向劳动监察主张兰园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等钱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医药城公司关于王静劳动关系已经转移至兰园公司的事实，且王静本人也应当知晓上述事实。同时，王静主张医药城公司支付赔偿金的事实依据，为2019年4月26日案外人章某在微信群中发布的通知，但从通知的内容来看，其中提及的“董事长张某”当时已并非医药城公司董事长，而系兰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也难以认定章某系代表医药城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综上，医药城公司要求不支付王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静2018年9月份的工资，因王静确认无需医药城公司在本案中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医药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判决：一、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静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佣金22，720.30元；二、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0，937.84元；三、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静2018年9月工资15，3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松江国际医药城有限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1月26日一审第三次庭审笔录第7页记载，审判人员询问王静，法院调取的材料显示，劳动监察执行的标的中包括其主张的2018年9月工资，其是否清楚。王静表示，当时不知道，所以主张了……本案中无需医药城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二审还查明，仲裁裁决书记载，王静表示，2019年5月31日，医药城公司高管人员以在工作群中发布通知的方式，代表医药城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王静表示，其认为与医药城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31日。二审中，王静表示，仲裁中其主张的赔偿金所针对的是2019年4月26日案外人章某在微信群中发布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本案二审中主张的赔偿金，针对的是2018年9月30日医药城公司在未与王静协商且未通知的情况下，擅自将王静劳动关系变更至兰园公司处。王静还表示，2019年9月申请仲裁前，未对用人单位的变更提出过异议。二审中，王静提供商品房出售合同两份、上岗证一份，以证明其2018年9月前后的工作内容相同；资料移交清单一份，以证明2018年9月之后营销部的资料仍由王静保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静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王静仲裁中所针对的2019年4月26日案外人微信群中发布的内容并不能认定系医药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医药城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正确。二审亦以其仲裁中所确定的解除为准。二审中王静提出，医药城公司2018年9月30日将王静的用人单位变更为兰园公司，该节内容并非仲裁中王静主张的解除，不予审查处理。即使按二审中王静主张的解除行为，由于王静在前后两个用人单位工作紧密衔接，2019年9月申请仲裁前从未对用人单位的变更提出过异议，亦难以认定系医药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审中王静表示本案中无需医药城公司支付2018年9月工资，一审判决医药城公司无需支付该工资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徐 焰书记员  王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