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明山，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娟，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贤，男，195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进乐，男，196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明山因与被上诉人罗贤、陈进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贾明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飞、何瑞娟，被上诉人罗贤、陈进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明山上诉请求：1.追加江灿星为本案当事人，与贾明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贾明山向罗贤承担（投资款及利息）的50%的还款责任，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开始计算或发回重审；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贾明山向陈进乐承担投资款10万元及利息的50%的还款责任，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开始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罗贤、陈进乐不知贾明山签名行为代表贾明山与江灿星，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贾明山在众筹协议中的签名行为代表贾明山与江灿星二人组成的团队，江灿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认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还款期限已经罗贤、陈进乐同意，故该还款期限对罗贤、陈进乐无约束力”属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从一审证据可看出罗贤、陈进乐自认还款期限是2020年6月30日，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20年6月30日计算。（三）一审认为罗贤未取走、处置贾明山11台电脑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贾明山11台电脑（每台价值约1500元，合计16500元）被罗贤强行搬走，该部分电脑价值应在贾明山对罗贤的还款责任中抵扣。罗贤、陈进乐共同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合同内容发生在贾明山与罗贤、陈进乐之间，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二）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8月6日。（三）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贾明山所称的罗贤取走其11台电脑，11台电脑也与本案无关联性。罗贤、陈进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明山立即将投资款本金20万元退还给罗贤，将投资款本金10万元退还给陈进乐；2.判令贾明山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8月7日起计算利息给罗贤至还清上述本金之日止；判令贾明山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8月7日起计算利息给陈进乐至还清上述本金之日止；3.贾明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罗贤、陈进乐（众筹参与人）与贾明山（众筹发起人）签订《证券投资众筹协议》，约定：贾明山就证券投资发起众筹，众筹各方的权益具体如下：一、众筹人员以贾明山账户作为投资账户，账户信息如下：银行账户：贾明山6228480081391835014；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证券开户券商及帐号：中山证券。二、每位众筹人员最低投资额10万整起，以5万元递增。三、证券投资约定：1.本金保障：众筹人员同意将投资账户交由中寰基金进行风控和投资运作，参与人满1年后退出结算时本金如有亏损部分由发起人贾明山（中寰基金）负责补足保障，未满1年退出不予本金保障。2.投资范围仅限于沪A和深A股票投资品种。3.众筹人员同意指定江灿星为基金经理。4.退出需提前一周发起申请。三、收益分配：1.投资收益部分的分配比例：众筹人为50%，基金经理为12%，众筹人团康活动为10%，风控及交易员为3%，中寰管理费为25%。2.每个月最后一天为核算日，如有可分配收益，可进行预分配，发起人负责将预分配部分从账户划给众筹各方，退出结算时触发本金保障条款则预分配视同已领取本金。3.每月第一天为开放日，接受众筹人新增投资。4.每天中寰基金以截图形式向各位众筹人提供账户资产净值报告。参筹人员和金额如下：罗贤贰拾万，陈进乐壹拾万。2018年8月7日，罗贤向贾明山转账一笔20万元。2018年8月8日，陈进乐向贾明山转账两笔合计10万元。2019年12月11日，贾明山出具《确认书》，内容为：“我贾明山于2018年8月6日与罗贤、陈进乐签订‘证券投资众筹协议’本协议贾明山应在2019年8月5日前将本金结清给罗贤（本金贰拾万整）、陈进乐（本金壹拾万元整），由于我贾明山的原因没有按时归还本金，给罗贤、陈进乐两位造成经济和家庭困扰表示歉意。我贾明山保证于2020年6月30日前将罗贤本金贰拾万元整、陈进乐本金壹拾万整结清欠款。”诉讼中，各方确认案涉投资期间未分配过投资收益。贾明山确认其在出具《确认书》后没有向罗贤、陈进乐支付过款项。罗贤、陈进乐主张其不知道贾明山与江灿星之间的关系，《证券投资众筹协议》无江灿星签名确认，不同意追加江灿星为本案被告。罗贤主张其从未在贾明山处取走任何物品。贾明山为证明江灿星曾承诺与其共同承担项目风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用户wxid_7tfrtsjdxdkt22（昵称为贾明山）与微信用户DJ2016888888（昵称为dj008）的聊天记录，显示：微信用户wxid_7tfrtsjdxdkt22于2019年6月12日说：“我们和罗总签的合同很快就到期了，如何处理你思考一下，不然很快就会麻烦来了。如何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我现在非常担心。”微信用户DJ2016888888对此未予回复。经质证，罗贤、陈进乐认为该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贾明山与罗贤、陈进乐签订的《证券投资众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本案当事人贾明山与罗贤、陈进乐。贾明山主张其是代表贾明山和江灿星二人签订《证券投资众筹协议》及《确认书》，该主张与《证券投资众筹协议》中约定的“贾明山就证券投资发起众筹”“参与人满1年后退出结算时本金如有亏损部分由发起人贾明山（中寰基金）负责补足保障”等内容及《确认书》内容均不相符。贾明山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证券投资众筹协议》《确认书》签订时罗贤、陈进乐明知贾明山的签名行为代表贾明山与江灿星二人。因此，贾明山主张江灿星与其共同承担案涉《证券投资众筹协议》《确认书》项下权利义务，并要求追加江灿星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贾明山出具的《确认书》，贾明山确认根据《证券投资众筹协议》其本应于2019年8月5日前向罗贤退还投资本金20万元、向陈进乐退还投资本金10万元，因其个人原因未按时退还，故对罗贤、陈进乐作出还款承诺。《确认书》的上述内容，与案涉《证券投资众筹协议》第三条第1款“参与人满1年后退出结算时本金如有亏损部分由发起人贾明山（中寰基金）负责补足保障”的约定相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贾明山自认其出具《确认书》后未曾向罗贤、陈进乐还款。贾明山主张罗贤取走、处置其11台电脑应抵扣欠款，但因贾明山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罗贤亦否认该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贾明山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罗贤、陈进乐主张贾明山立即向罗贤退还20万元、向陈进乐退还10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书》虽载明贾明山保证于2020年6月30日前结清欠款，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还款期限已经罗贤、陈进乐同意，故该还款期限对罗贤、陈进乐无约束力。罗贤、陈进乐依据贾明山自认其本应于2019年8月5日前退还投资本金的事实，主张自2019年8月7日起计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各方未约定贾明山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贾明山应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给罗贤、陈进乐。罗贤、陈进乐超出上述范围的利息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贾明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贤退还投资款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贾明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进乐退还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罗贤、陈进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减半收取计3440元，由罗贤、陈进乐共同负担545元，贾明山负担289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贾明山退还案涉款项的利息起算点是2019年8月7日还是2020年6月30日；（三）贾明山归还罗贤的投资款20万元中，是否应当扣除11台电脑的价值。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贾明山上诉主张案涉资金由江灿星和贾明山组成的团队共同操作，故应当追加江灿星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贾明山均是以自己个人的名义与陈进乐和罗贤签署《证券投资众筹协议》、收取两人的投资款并且在事后签署《确认书》，故陈进乐、罗贤据此向其主张合同权利，于法有据。贾明山在《确认书》中明确承诺为其个人对陈进乐、罗贤负有退还款项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贾明山退款并无不当。至于贾明山认为该款项应由其与江灿星按照50%的责任予以分配，属于其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其可另行法律途径解决。但以此为由拒绝退还陈进乐和罗贤的案涉款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因贾明山在《确认书》中已自认其本应于2019年8月5日前退还投资本金的事实，且符合双方《证券投资众筹协议》约定内容，故陈进乐、罗贤主张自2019年8月7日起计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利息，晚于2019年8月5日，结果有利于贾明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贾明山主张应从其在《确认书》中所承诺的还款期限2020年6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因其于2019年8月5日前未退还投资款已构成违约，此后在单方承诺的还款期限内仍未如约履行，故陈进乐、罗贤主张从2019年8月7日起计付利息，于法有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贾明山上诉主张罗贤强行搬走其11台电脑（每台价值约1500元，合计16500元），该部分价值应在贾明山退还罗贤的还款责任中抵扣。罗贤对此予以否认，理应由贾明山对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成立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其并未完成该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明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上诉人贾明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炜丹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