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棣明，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慧铮，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天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良坤，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棣明因与被上诉人罗良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棣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良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良坤负担。事实和理由：罗某的证人证言并未与（2019）粤01民终2162号案（以下简称2162号案）中的陈述不符。罗某在本案中的证人证言，表明罗良坤与罗某已达成债权债务转移的合意，该50万元已与罗某无关，并非罗良坤与罗某的借款。在2162号案庭审中，罗某表示其与罗良坤之间的借款并没有委托他人代收。这两种说法并不矛盾，一审对两案争议的款项的定性有误。二、罗良坤向罗棣明支付的款项为还款，并非不当得利，罗良坤的转账备注“还款”，即明确该款项的用途。三、罗良坤关于本案诉争的说法前后矛盾，其说法不应采信。罗良坤在2162号案中关于本案诉争的款项有两种说法，一是罗良坤向罗某的借款，二是罗良坤向罗某的还款，前后矛盾。四、如果罗某否认罗棣明的债权转让，不包含在罗某与罗良坤的双方结算中，罗良坤应在2016年2月1日就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罗良坤从未向罗棣明主张权利，罗良坤于2020年9月11日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罗良坤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罗棣明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罗某、罗棣明恶意串通企图吞并罗良坤40万元款项。一审庭审中罗棣明已经明确其与罗良坤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所谓的达成债权债务转移的合意只是罗棣明的单方说辞，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在2162号案中，罗某已明确“罗良坤汇入案外人账户的款项均与罗某无关，罗某从未指示罗良坤向其他人付款”，而罗某又在本案中主张罗良坤转款40万元是受其指示偿还给罗棣明的款项，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三、罗棣明与罗某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罗良坤、罗某、罗棣明三方约定偿还方式，互负债权债务，只是罗棣明单方面说辞，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四、关于诉讼时效。1.罗某在前案已确认罗良坤转给案外人的款项与其无关，故该款项不可能出现在2016年2月1日罗良坤与罗某的对账结算中。2.罗良坤在2018年（2018）粤0112民初6031号案一审已向法庭主张该40万元款项性质，直至2019年5月31日二审判决生效，罗良坤才确认该40万元案涉款项未认定为偿还罗某的借款，2020年9月14日罗良坤起诉，未过不当得利3年诉讼时效。五、罗良坤提交已生效的（2020）粤0112民初8288号判决书，是因前案民间借贷延伸出来的不当得利之诉，可见罗某、罗棣升、罗棣明在每个案件中作出不同的抗辩。罗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棣明返还罗良坤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每笔转款当日开始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利率：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年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罗棣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至同年10月26日，罗良坤共向罗棣明转账14笔，转账至罗棣明在农村商业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37的账户，转账金额共计400000元，其中13笔转账附言内容均为“还款”，2015年10月26日的转账无附言内容。案外人罗某因与罗良坤、秦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良坤及秦某返还借款本金3650000元及利息。该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0112民初60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罗良坤向罗某偿还借款本金2950000元及支付利息；二、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罗良坤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粤01民终2162号予以受理。在该案中，罗良坤提交借款统计表，拟说明其受罗某的指示向罗棣升和罗棣明的账户转账450000元，其中转给罗棣明400000元。罗某在该案中认为罗良坤汇入案外人账户的款项均与其无关，其从未指示罗良坤向其他人付款。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于2019年5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庭审中，罗良坤与罗棣明确认双方之间无经济往来。一审审理过程中，罗棣明提交了罗某在2020年10月30日出具的证言，罗某在证言中称，其与罗棣明是亲兄弟，2015年2月16日，其因业务周转资金紧张，向罗棣明借款50万元；由于罗良坤欠其不少借款，其告诉罗良坤直接向罗棣明还款50万元，罗良坤在2015年3-10月期间共向罗棣明还款40万元；罗棣明收到罗良坤还款后向其转账一半金额解决其资金周转困难；2016年2月1日，其与罗良坤对账，对账数额中扣除了包括罗良坤直接向罗棣明还款的40万元。罗良坤主张（2019）粤01民终216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其曾口头向罗棣明主张归还涉案款项，罗棣明一直未归还本金及利息，但无证据证实上述事实。罗棣明否认罗良坤向其索要过涉案款项及利息。一审另查明，本案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于2020年10月16日送达罗棣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罗棣明收取涉案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罗良坤与罗棣明均确认二人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罗棣明收取罗良坤支付的涉案争议款项的唯一依据为罗良坤接受罗某的指示向罗棣明付款。但对于该依据，罗某已在（2019）粤01民终2162号案中明确予以否认，其否认罗良坤汇入罗棣明等案外人账户的款项与其有关，亦否认其曾指示罗良坤向其他人付款；而其在本案的证人证言中确认其指示罗良坤向罗棣明付款为归还其借款；罗某在（2019）粤01民终2162号案中的陈述与其在本案中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因（2019）粤01民终21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依法采信罗某在（2019）粤01民终2162号案中的陈述，即罗良坤向其他人转账付款不是向其归还借款。本案中，罗棣明与罗良坤无任何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收取罗良坤支付的涉案款项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罗棣明未及时向罗良坤返还涉案款项，罗良坤据此要求罗棣明支付利息，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但罗良坤主张其在（2019）粤01民终216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向罗棣明要求返还涉案争议款项，故其要求罗棣明从每笔款项转账当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鉴于罗良坤未举证证明其向罗棣明主张权利的时间，故利息从本案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诉讼材料送达时间的次日即2020年10月17日开始起算，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涉案款项的支付发生在2015年3月至10月期间；在2016年2月1日罗良坤与罗某对账过程中，双方是对2016年2月1日前发生的经济往来和借款对账，在正常理解中，罗良坤按照罗某的指示向罗棣明的付款已经包括在2016年2月1日的对账中，而罗某在（2019）粤01民终2162号案否认其指示罗良坤向罗棣明的付款属于向其归还的借款，而（2019）粤01民终2162号《民事判决书》在2019年5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罗良坤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主张罗棣明归还涉案款项及利息，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罗棣明主张罗良坤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棣明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良坤返还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从2020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罗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罗良坤负担1834元，罗棣明负担7012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罗良坤预缴，其同意由罗棣明直接向其支付。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罗良坤向本院提交了（2020）粤0112民初8288号判决书，拟证明罗棣明在不同案件中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罗棣明表示其对该案情况不清楚，且认为该案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罗良坤在2162号案审理期间，主张其借给罗某1600.2万元，罗某尚欠800万元左右。罗良坤为此提交了五张借款统计表，总计1600.2万元，统计时间从2010年3月12日至2016年12月29日。而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在2015年期间，该14笔款项统计在表二中，该表拟说明罗良坤受罗某的指示向罗棣升和罗棣明的账户转账450000元，其中转给罗棣明400000元。由此可见，涉案400000元款项为罗良坤在前案中为抵扣罗某的借款而抗辩提出其借给罗某的1600.2万元中的一部分。经生效判决认定，罗良坤向罗某转账的1600.2万元不足以被认定为罗某向罗良坤的借款，并认定2016年2月1日《借条》是双方对此前借款往来的结算。本案中，罗良坤起诉主张其是根据罗某的指示将款项打到罗棣明的账户，用于偿还罗良坤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无论该400000元款项实际是罗良坤向罗某的借款或是还款，均不能改变2016年2月1日《借条》是对罗良坤、罗某此前借款往来的结算的事实。虽然罗某在2162号案诉讼中否认该款项与其有关，但罗良坤始终认为涉案款项属于该二人之间的借款往来，且在涉案《借条》对账签订之时双方并未就此产生争议，可见上述款项往来已在2016年2月1日《借条》之前进行过结算。该二人在结算前所进行的借款往来，并非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罗良坤向罗棣明的转账付款属于罗棣明收取的不当得利，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罗良坤本案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罗棣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29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良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罗良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罗良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