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0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悦食品贸易（东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辛店街道办事处成寨村9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MA3RNKN896。 法定代表人：刘新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日昌，山东东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营区旭辉粮油批发部。经营场所东营区西二路中段东耿井商品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502MA3F9CU096。 经营者：张乐彬，男，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泰，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蕾蕾，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安悦食品贸易（东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悦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区旭辉粮油批发部（以下简称旭辉粮油批发部）、王蕾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安悦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日昌，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泰、韩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蕾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安悦食品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第一，原判决第3页中的“原告旭辉粮油批发部(张乐彬)系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有限公司选定的东营市区域面粉经销商”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选定书可以明确看出，被上诉人的在东营区域销售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的期限为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11月23日，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上诉人侵权的时间为2020年11月至12月，故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禹城面粉销售代理权。第二，原判决第3页中的“2020年11月底至12月底，王蕾蕾添加了部分面粉客户(原旭辉粮油批发部客户)为微信好友……”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王蕾蕾同时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工作(送货)，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客户订货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会指示王蕾蕾依约送货。王蕾蕾长期从事面粉送货工作，工作本身肯定会掌握一定的客户信息，这与王蕾蕾何时添加客户微信并无实质关联。其次，被上诉人并未证明王蕾蕾手机中的客户全部都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客户，根据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应当为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判定王蕾蕾手机的客户就是被上诉人的客户属于以偏概全，对上诉人有失公允。毕竟，王蕾蕾从事面粉送货行业时间较长，掌握了大量的面粉需求方信息，且好多需求方的信息都是向公众公开的(例如在送货途中遇到馒头房、面包房等，王蕾蕾会主动向其推销面粉，从而取得客户资料信息)，怎么就能直接认定“七里香俊同”等都是被上诉人的客户呢?!第三，原判决大量引用上诉人与王蕾蕾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从证据规则来讲，该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系被上诉人抢夺王蕾蕾的手机。被上诉人取得该证据的手段就是非法的，该证据属于“毒树之果”，证据本身不合法，证明力更不能被采信。其次，因为王蕾蕾当时同时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家承担送货任务，该聊天记录只能反映王蕾蕾和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勾结”行为。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过错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认为不甚妥当，上诉人不再纠结本案案由到底应为不正当纠纷中的“侵害商业秘密纠纷”还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归根到底，承担赔偿责任就必须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的面粉销售量急剧下降，原因是上诉人勾结王蕾蕾抢占自己的客户，导致侵权，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导致其经济损失严重。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本案存在的侵权行为是被上诉人抢占了本是自己的客户”，该“抢占客户”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所以上诉人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那么，本案的重中之重，就是要看“抢占客户”是否属于不正当竞争?现在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国家鼓励竞争，追求商品市场的自由流动，价格反应灵活，本着这些自由市场的本质，我国的市场经济才得到了快速发展。在相对固定的自由市场，尤其是在市场需求量相对饱和的情况，只有采取积极的商业应对模式，争取客户的需求才是商业本质追求的目的。就本案来说，上诉人已在东营市场经营面粉销售近十年，在2020年之前一直销售“好面缘”牌面粉，已经积攒了整个东营市的众多客户资源。上诉人在取得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经销商资格后，肯定会有客户比较两个面粉品牌的性价比，然后做出购买意愿。所以说，在市场饱和的情况下，商家想盈利，只能积极“抢占客户”，该行为是最正常的商业手段，其根本不具有违法性，是绝对正当的商业行为。如果商家不去积极抢占客户，那必然导致被市场淘汰的结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抢占客户”的行为属于侵权，本身就是错误的。第二，被上诉人虽然未在一审中举证其本来就有的客户具体是哪些，但是客户有自主选择商品的权利，即使有些客户在昨天购买了你家的商品，成为了你的客户，也有可能存在今天购买我家商品，成为了我家的客户。那么能说我因为抢了你的客户，你就有权利要求我赔偿你没有卖出去货的损失吗?!这显然是违背市场经济理论基础和法理基础的。第三，再退一步讲，如果被上诉人所述的“客户”具有极高的市场商业价值，且不易为外人所知，那么这些“客户信息”可能属于商业秘密，被上诉人最多只能以侵犯商业秘密纠纷为法律基础向上诉人提出索赔请求，而不是以不正当竞争或者财产损害赔偿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而上诉人并没有窃取上诉人的“客户”，现有的“客户”都是市场上透明的，已被大家知悉的面粉需求商而已。基础的法律关系直接影响了案件的具体审理，上诉人希望被上诉人能够明确其主张的法律基础关系，以便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法律本身就是极其严肃严谨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事实中明显存在“胡子眉毛一把抓”的情况。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行为是“抢占客户”，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了“越界销售”是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法院审理的基础依据与被上诉人的主张都发生了偏离。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真相，正确适用法律。三、在2020年11月30日之前，上诉人可以在东营全域销售任何品牌的面粉，并不受任何约束。在2020年11月30日之后，上诉人根据五得利集团的内部管理要求，只能在荣乌高速以东销售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但是上诉人销售的“好面缘”牌面粉并不受此约束。在2020年12月份期间，确实发生了上诉人销售的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出现在荣乌高速以西的情况。被上诉人只能证明上诉人越界销售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超过十袋以上，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越界销售导致其销售减少了十袋以上。这二者没有直接关联性。因为市场是自由的，即使客户没在上诉人处购买面粉，也不一定就在被上诉人处购买。另一方面，上诉人的越界销售行为只是违反了五得利集团总部公司的内部销售规则，最多受到总部公司的处罚。人民法院不应认定越界销售的行为是不具有正当性的，是属于侵权的不法行为。所以，被上诉人只能依据双方签订的总公司内部销售约定主张违约责任，而不能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最后，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上诉人坚决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再者，一般情况下每袋面粉的利润在三元左右，而上诉人越界销售的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只有几十袋而已。况且，在整个一审中，被上诉人都没有提到其产生了维权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确主动审理了该部分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7000元，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认为数额过低，二审法院应依职权予以调高，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销售额突然、快速下降，这明显是因为上诉人与王蕾蕾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其二者应当对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另外，王蕾蕾擅自离岗后，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一时间找不到送货员，无法给客户正常送货，这也给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造成了巨大损失。二、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从未丧失五得利面粉的销售代理权，通过选定书、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在2020年11月30日前，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享有东营市市区的五得利面粉销售权，2020年11月30日之后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享有荣乌高速以西的五得利面粉销售权。通过王蕾蕾与上诉人以及王蕾蕾与客户的聊天记录能够明显看出，王蕾蕾背着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与上诉人勾结、恶意串通，向本应也本想购买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面粉的客户，送去上诉人的面粉，二者的行为不仅是跨区域销售面粉侵犯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的权益，同时也违背了社会中每个人的都应该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王蕾蕾的手机之所以在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处，并不是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非法取得，当时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经营者张乐彬的妻子发现销量严重下滑后，查看王蕾蕾手机，王蕾蕾感觉事情要暴露便撒腿逃跑，也没顾上拿自己手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在自由市场“抢占客户”均属正常，这明显是上诉人在断章取义，如果上诉人是通过产品质量、服务质量等合法手段取得客户同时不跨区域的情况下，当然是合法，但上诉人抢占客户的方法是通过与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员工王蕾蕾恶意串通并且跨越区域的方式，这明显是利用非法手段抢占客户，侵犯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的合法权益。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有限公司处罚上诉人且上诉人在微信群里承认错误，能够充分证实上诉人存在的违法行为，但五得利集团的处罚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五得利集团的处罚是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问题，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向上诉人以及王蕾蕾主张权利是基于二者的侵权行为，五得利公司处罚与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主张民事权益没有任何矛盾。 被上诉人王蕾蕾未提出答辩意见。 旭辉粮油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抢占客户的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旭辉粮油批发部（张乐彬）系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有限公司选定的东营市区域面粉经销商。2020年11月底，被告安悦食品公司成为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有限公司选定的东营市区域面粉经销商。2020年11月30日，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有限公司宣布，东营市东营区以荣乌高速为界划分，荣乌高速以西为旭辉粮油批发部的销售区域，以东为安悦食品公司的销售区域。被告王蕾蕾为旭辉粮油批发部提供劳务，主要劳务内容为向订货（面粉）客户送货，偶尔代收货款代为接受订货。 2020年11月底至12月底，王蕾蕾添加了部分面粉客户（原旭辉粮油批发部客户）为微信好友，向客户推销面粉，其中与微信名为“七里香俊同”客户的聊天内容为“84.5元一包，50包起送，但白天不送，只有下午晚点傍晚送。不是东营的面粉，不是东营张乐彬的货，是别人的货源，价格优惠。如果想要微信留言，晚上找个时间下班前给你送过去”。 2020年11月22日至12月底，王蕾蕾与安悦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新征存在频繁的手机联系。王蕾蕾与刘新征的微信聊天内容包括：12月23日王蕾蕾“和张乐彬在一起，电话不方便，你今天注意点，张乐彬他媳妇开车出去了”，“今天的钱清了哈，以前那3袋没结，等用完了给我钱，我再给你结，你记好了就行”。12月24日刘新征“同丰这个钱非要转给你，他转给你了”。王蕾蕾回复“好，我等他转了，我给你转上”。之后，王蕾蕾向刘新征转款940元。12月25日王蕾蕾“你从大伟那里先调上50左右过来，到时先给他送一趟让他用用试试，万一不行的话我这个客户不就浪费了吗”。12月26日王蕾蕾“给他送过去了吗，没送给他落到84.5元或者84元”。当日，王蕾蕾向刘新征转货款4400元。12月28日刘新征“剩下50啥时候拉”。王蕾蕾回复“一鸣那个你不用心急，我早晚给你拉过去，不行牛庄那个先不送，先给宋新华送过那50去”。12月29日王蕾蕾“（牛庄镇中心幼儿园附近）40特精84一袋，20斤超精2大包40，你去送就行，送完让他付上钱，就说我让你去的。不忙就上那去转转，那里有好几个馒头房”，“那几个给你扫上了，就那一袋超精还没送出去。扫了两笔，好像一个500，一个700，两笔加起来2700”。12月30日王蕾蕾“好嘞，4860收到了吧”。 2020年12月份，旭辉粮油批发部向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有限公司举报安悦食品公司在东营荣乌高速以西区域销售五得利面粉，经公司核实，销售数量大于10袋，安悦食品公司被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旭辉粮油批发部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王蕾蕾与安悦食品公司在2020年11月底至12月底存在共同恶意超越代理区域销售面粉损害旭辉粮油批发部财产利益的行为。旭辉粮油批发部诉请王蕾蕾与安悦食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旭辉粮油批发部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侵权行为仍在持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蕾蕾与安悦食品公司存在侵犯其名誉权等行为，其诉请王蕾蕾与安悦食品公司停止抢占客户的侵权行为，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旭辉粮油批发部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的财产损失情况，综合考略王蕾蕾与安悦食品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双方的经营规模，以及旭辉粮油批发部维权的合理费用支出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王蕾蕾与安悦食品公司的赔偿数额为7000元，旭辉粮油批发部主张的超出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蕾蕾、安悦食品贸易（东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东营区旭辉粮油批发部财产损失7000元；二、驳回原告东营区旭辉粮油批发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被告王蕾蕾、安悦食品贸易（东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向本院提交2020年11月24日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有限公司出具的经销商选定书一份。证明：结合一审时提交的选定书及聊天记录，能够证实2020年11月30日之前，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系五得利面粉在东营市区域的经销商，2020年11月30日之后系东营区荣乌高速以西区域的五得利面粉经营商。 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上诉人质证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王蕾蕾未提出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蕾蕾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利益并承担赔偿损失7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有限公司出具的经销商选定书及其他证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授权取得销售相应面粉的区域和销售时间跨度，根据五得利集团禹城面粉有限公司的授权，对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取得的该品牌面粉在该区域的销售权益应当受到保护，上诉人作为同行业面粉销售企业，对该情形更应明知。一审中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蕾蕾在客观上共同实施了超越上诉人代理区域销售面粉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相关权益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害，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的关于“被上诉人被授权销售面粉区域和时间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蕾蕾共同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损失7000元的责任认定，是根据一审中王蕾蕾的通讯记录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以及面粉销售行业的习惯和行业规则作出的，该认定符合案件实际，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弥补被上诉人旭辉粮油批发部受到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安悦食品贸易（东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秀梅 审 判 员 魏金吉 审 判 员 晋 军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妮 书 记 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