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腾，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艺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新新大道南32号武林厨神大厦7层704房。法定代表人：付世阳。原审被告：付建波，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上诉人杨志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艺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轩公司”）、原审被告付建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志腾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改判艺轩公司按照装修合同上的各项未完成项目的金额退还36725.49元；2.艺轩公司赔偿杨志腾个人损失和违约金300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艺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工期为3个月，已因疫情拖延至5月份仍未装修好，定制家私需及时进场否则杨志腾需支付违约金，经咨询对房屋装修进行评估需要一段时间，故未申请评估。但杨志腾已在5月8日14时58分报案，做好房屋拍照留底和相应的笔录。根据发票收据和照片，装修留下很多工程未完成，需要采购全屋房门、卫生间门、厨房门，找人重新扇灰、油漆、美缝、安装水电、厕所的蹲厕、浴室柜、花洒、全屋小五金、厨房和公共卫生间的铝扣天花安装、电视背景墙安装、阳台大理石洗手台，杨志腾再行花费约22000元，能提供发票和转账记录证明。因工程未完结，装修公司收取的工程管理费、卫生清理垃圾搬运费、全屋修补费、门洞修补费、门窗保护费，共8053.992元，以上项目装修公司未能履行，应予退还。2.因装修公司跑路导致供应商在杨志腾家门口写大字，造成杨志腾名誉损失，且装修房屋花费时间，产生精神压力，需要经常请假，对杨志腾工作造成一定影响，已提供收入证明，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违约金3000元与实际损失相差较大。3.装修合同约定水电保修十年，现因装修公司破产，对于房屋水电工程缺乏后续保障，应予赔偿。被上诉人艺轩公司辩称，确认未完工事实，杨志腾提交的清单中：“其他综合工程”如“墙面批荡”“全屋修补”“门洞修补”“垃圾搬运费”是不存在的，开工时已经做过，且当时是算了优惠的；“墙面扇灰”做了一部分；前期业主说的是美缝，要求艺轩公司不用填缝，“填缝”工程不应计入总工程；主材项目无误，价格偏高。杨志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与艺轩公司签订房屋装修合同，金额为83363.96元；2.艺轩公司、付建波退还没有装修好的装修工程款合计36725.492元；3.艺轩公司、付建波没有按照合同装修支付违约金3万元；4.诉讼费由艺轩公司、付建波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3日，杨志腾（甲方）与艺轩公司（乙方）签订的《艺轩装饰设计施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施工地点金地浅山院6栋1704房……1.4双方商定本工程工期90个工作日，乙方按时、保质、保量完成全部已报价及安装项目。1.4.1凡遇节假日、物业管理不允许施工以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无法正常施工，则施工工期顺延。1.4.2因乙方原因无故停工的，工期不顺延。……八、违约责任8.2因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向甲方支付100元/天的违约金。（最长时间不超过30天）……九、工程款项及支付方式9.1合同总价83364元（实际金额是83363.96元），约定付款方式如下：首期付款时间是合同签订当日，付款比例占总金额的40%共33345.7元，二期款付款时间是水电完工（安装除外）付款比例占总金额的20%共16672.85元，三期款付款时间是泥水完工（门洞和造型除外），付款比例占总金额的20%共16672.85元，四期款付款时间是天花完工（批灰前），付款比例占总金额的18%共15005.56元，尾款付款时间是验收合格当日，付款比例占总金额的2%共1667元。”杨志腾向艺轩公司共转账人民币81696.96元整。《收据》证明艺轩公司已经收到了杨志腾的转账。房屋照片证明房屋的现状以及房屋的完工情况。杨志腾提供：1.《装修主材预算表》和《装修工程预算表》证明艺轩公司装修杨志腾房屋时所出的预算表；2.杨志腾自行制作的《主材预算没有做的》总金额15695.3元；《工程预算没有做的》总金额21030.2元，合计没有做的工程对应工程款为36725.5元。原审审理中，杨志腾陈述以下事实：1.直到4月16日第三期工程款等，门和天花艺轩公司都没有做，后面艺轩公司直说5月1日之后再做，结果之后就联系不上艺轩公司了。2.杨志腾就现在房屋的装修状态已经报警了，具体的房屋现状警方已经拍照。3.杨志腾方总共支付的工程款是81696.96元，与五张收据的总金额对应。4.11月3日支付首期，一周后艺轩公司进场装修。5.杨志腾不向法院申请对还没有装修好的部分进行评估鉴定。艺轩公司陈述，合同没有履行完毕装修是因为自身经济有问题。2020年6月8日，杨志腾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杨志腾与艺轩公司之间签订的《艺轩装饰设计施工合同》，原审法院综合装修房屋的面积以及装修款金额，及涉案房屋的装修用途，涉案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现杨志腾提起诉讼，要求终止与涉案装修合同，根据艺轩公司自认，其未能依约完成装修义务，其明显存在过错，且艺轩公司陈述其经济条件已经恶化，不再从事装修行业，表明艺轩公司已经丧失履约能力，涉案装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于杨志腾要求解除涉案装修合同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志腾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艺轩公司、付建波退还没有装修好的装修工程款合计36725.492元，杨志腾提供了艺轩公司、付建波未完成工程量及材料的表格，但上述表格中并无艺轩公司签名确认，且艺轩公司当庭不承认上述表格内容及金额，同时，杨志腾不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及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主材预算没有做的》、《工程预算没有做的》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杨志腾主张的金额，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因艺轩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并未装修完毕，上述事实存在，故原审法院综合合同约定总款项83364元，及杨志腾已付款项81696.96元，原审法院酌定上述款项为10000元。至于杨志腾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艺轩公司、付建波支付违约金3万元，杨志腾明确上述违约金构成为：1.艺轩公司导致其误工的损失；2.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关于第1点，杨志腾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第2点，根据双方按照合同第8点第2条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合同在2019年11月3日签订，即使按90个工作日的工期计算，至杨志腾立案也已经届满，且艺轩公司自认其经济出现困难，延期竣工并非杨志腾原因所致，故上述违约金为3000元。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付建波并非涉案合同的签约方，且付建波也非装修费用的收取人，故杨志腾要求付建波承担义务，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建波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志腾与广州艺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艺轩装饰设计施工合同》；二、广州艺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腾退还未装修好的装修工程款10000元；三、广州艺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志腾支付违约金3000元；四、驳回杨志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42元，由广州艺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杨志腾负担792元。二审查明：经询问当事人，杨志腾、艺轩公司在二审中均明确不要求付建波承担责任。经核对，杨志腾提交的《主材预算没有做的》的项目价格，除了“阳台-大理石洗手台-2000元”未在艺轩公司盖章确认的《艺轩装饰主材预算表》载明外，其余数据与《艺轩装饰主材预算表》上载数据一致；杨志腾提交的《工程预算没有做的》的项目价格数据与艺轩公司盖章确认的《艺轩装饰工程预算》上载数据一致。杨志腾与艺轩公司签订的《艺轩装饰设计施工合同》第十二条其他约定事项手写载明：“赠送⑧阳台大理石洗手台一个”，手写部分有艺轩公司盖章确认。艺轩公司二审中对《主材预算没有做的》项目无异议，但认为价格偏高，并对其中“阳台-大理石洗手台”的价格标注为1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杨志腾、艺轩公司均明确不要求付建波承担责任，且本案未有新事实与新证据，本院依法采用书面审理方式对本案进行审理。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艺轩公司应退还的装修工程款数额以及违约金数额的确定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艺轩公司不再履行装修义务，杨志腾也不再支付装修工程款，且对于艺轩公司已收取的超出其已完成工程量的装修工程款，应退还杨志腾。本案中，艺轩公司确认未完工事实，且其对于《工程预算没有做的》上载项目，仅认为填缝工程不应计算入工程款，并未否认其未完成填缝工程；虽艺轩公司辩称其他综合工程中墙面批荡、全屋修补、门洞修补、垃圾搬运费等工程开工时已经做过，但上述工程项目均属于后期工程，应在完工时计入工程量，现艺轩公司主张上述工程已完成，既未举证证明，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确认《工程预算没有做的》上载项目为艺轩公司未完成工程量；同理，艺轩公司对于《主材预算没有做的》的上载项目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主材预算没有做的》上载项目为艺轩公司未完成工程量。经核对，“阳台-大理石洗手台-2000元”未在艺轩公司盖章确认的《艺轩装饰主材预算表》载明，在双方对此主材项目的价格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艺轩公司主张该主材项目价格为1000元，故本院确认该项目价格为1000元。除此之外，杨志腾提交的《主材预算没有做的》《工程预算没有做的》项目价格分别与艺轩公司盖章确认的《艺轩装饰主材预算表》《艺轩装饰工程预算》上载数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艺轩公司对此提出价格未计算优惠及价格偏高的异议，与其通过预算书确认项目价格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艺轩公司因退还的装修工程款数额为15695.3-1000+21030.2=35725.5元。至于违约金数额的确定问题，杨志腾诉请支付的3万元违约金包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及误工损失。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已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确定违约金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误工损失，因该损失并非本案必然性损失，杨志腾主张艺轩公司赔偿其误工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志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州艺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志腾退还装修工程款35725.5元；四、驳回上诉人杨志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上诉人杨志腾负担314元，被上诉人广州艺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上诉人杨志腾负担594元，被上诉人广州艺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