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5民初10741号原告：上海盛元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张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明，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逸葰，男，1967年10月3日生，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程卫英，女，1971年3月2日生，住址同上。被告：李嘉豪，男，1998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卫英(系李嘉豪之母)。原告上海盛元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公司”)与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典当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16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同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志明，被告程卫英以及其作为被告李嘉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逸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当金300,000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当期内利息4,675元；3、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综合管理费87,000元；4、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2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30,000元；6、判令原告有权就三被告名下的本市宝山区锦秋路699弄二区421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仍由三被告进行清偿；7、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当金297,925元；放弃第2项诉请；第3项诉请不变；4、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以297,925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余诉请不变。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18日,三被告以其名下的涉案房屋作为当物与原告签订《盛元典当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300,000元，当期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5月17日，月综合费率为2.7%，月利率为0.5%，并约定一次性预扣6个月综合费48,600元，利息每月20日支付；如逾期偿还甲方(原告)本金，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费率支付利息及综合费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当金的万分之八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签约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向被告足额支付当金300,000元，被告支付了当期内月综合费48,600元及当期期间的利息14,900元。后被告又申请了两次续当，分别截止到2020年11月21日和2021年5月21日，两次续当产生综合管理费共97,200元。但被告仅支付了10,200元。故至今被告积欠当期内利息4,675元、综合管理费87,000元。庭审期间,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的款项共78,200元，且当期内计算的利息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六个月LPR以最低年3.85%计算，故调整了相应诉讼请求。李逸葰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相关证据。程卫英、李嘉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当初原告出借款项30万元，但借款当天被告就支付给原告48,600元和4,500元，这两笔款项应当属于“砍头息”，不应计算在借款本金之中，被告方实际借款也就24万余元。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78,200元，双方事实上就是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原告只是以典当行的名义规避借款的高额利息，因此剩余的利息应当以24万余元为基数*15.4%的年利率计算。庭审中，程卫英、李嘉豪又认为利息按照银行存款年利率来计算更合理。被告方曾经提出在把自己的房屋出售之后一次性再归还原告30万元，双方的借款纠纷就此了结，但原告不同意。何况，两次续当李嘉豪并未签名，是由程卫英代签的，现李嘉豪对此不追认，故不同意承担两次续当综合费，律师费己方最多承担一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当事人双方就三被告系夫、妻、子关系、涉案房屋产权人登记为三被告、李嘉豪系大学在读学生、李逸葰与程卫英典当房屋借款系为了开公司经营需要、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典当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涉案房屋已经被设定抵押、原告在签约后向李逸葰放款30万元、三被告随即向原告支付第一期综合费48,600元以及工本费4,500元、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各类费用合计为78,200元(含上述两笔费用)以及原告已经支付律师费30,000元等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第一，关于“砍头息”的争议。被告主张的“砍头息”其意为在民间借贷或者金融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在出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部分或者全部借款期内利息的一种做法，为法律所禁止。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或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是典当合同纠纷，两者法律关系不同，被告方收款后按约支付的是典当期间按月计算的综合费，并非被告方理解的利息。因此，被告方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本案所涉当金为30万元。第二，关于李嘉豪未在两次续当凭证上签名、由程卫英代签名的效力争议。被告方认为程卫英并未得到李嘉豪的授权，故续当无效，被告方不应支付续当综合费；原告则认为自己有理由相信程卫英代李嘉豪在《续当凭证》上签名是合法有效的代理。本院认为，典当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典当期限届满后，由于三被告未能按约结清当金、利息等费用并办理赎当，而是由李逸葰、程卫英先后两次向原告申请续当，该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续当凭证》上均有李逸葰、程卫英签名，程卫英同时代其子李嘉豪签名。由于本案的续当行为本身有利于缓解被告方的债务危机，并未损害李嘉豪的权利，且本次典当借款主要用于李逸葰、程卫英经营之用，李嘉豪系在读学生，客观上没有能力、事实上也没有结清当金、利息并办理赎当手续。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程卫英有权代李嘉豪在《续当凭证》上签名，程卫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现李嘉豪当庭表示不认可程卫英的代签名行为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续当期间的综合费、利息等不变，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两次续当成立且合法有效，续当期间截止到2021年5月21日，三被告应支付的综合费总额为48,600元*3=145,800元。第三，关于被告方支付的78,200元应冲抵哪几笔费用的问题。根据典当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三被告以涉案房屋为当物向原告借款30万元，当期为六个月，期间涉及的费用为：当金30万元；当期内月综合费为借款的2.7%，每期为48,600元，首当及续当共三期的综合费为145,800元；当期内利息约定为月0.5%，现原告自愿调整至当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LPR最低标准3.85%计算系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并无不当，据此计算每期利息为5,775元，三期当期利息合计为17,325元。三被告已经支付了合同当期内(首当)的综合费48,600元；其余支付的款项29,600元中，原告主张其中的10,200元为支付两次续当产生的综合费97,200元中的一部分并无不当，故三被告尚欠付综合费87,000元；另余19,400元在冲抵当期内利息后，剩余的2,075元用于冲抵当金本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故当金余额为297,925元。第四，关于绝当期间违约金计算的争议。典当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当期届满后在5天的续当申请期内乙方(被告方)既不赎当又不续当即为绝当；乙方如逾期偿还甲方(原告)本金，除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费率支付利息及综合费外，还应根据逾期天数每日按所欠当金的万分之八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原告自行将逾期偿还当金的违约金的利率调低至按每年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被告方提出利息应当以24万余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甚至提出按照银行存款的年利率来计算利息显然混淆了民间借贷与典当合同之间的概念，该抗辩不符合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另查，因李逸葰、程卫英欠付案外人借贷款项未归还，案外人向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案外人就此已经向该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涉案房屋处于司法拍卖阶段。因双方各执己见，李逸葰又未到庭，故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典当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以及保证函、声明书、当票、续当凭证、不动产登记证明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原告已经按约向被告方发放了当金，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三被告亦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三被告虽然已经将涉案房屋作为当物抵押给了原告，办理了抵押登记，也付清了首当当期的综合费及当期内的利息，并支付了部分的续当综合费及当金本金，但在续当期届满后，既不申请续当，也不结清当金及综合费等费用并办理赎当手续，在绝当期内也不主动与原告协商解决后续事宜，属于违约行为，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诉请要求三被告偿还当金297,925元、支付当期内综合费87,000元并偿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之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案诉讼系因三被告违约所致，律师费是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成本，根据双方在典当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当物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原告已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本院参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酌定其中的25,000元应由三被告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抵押权的实现问题，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在三被告名下，原告在2019年11月21日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证明。依照双方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在三被告未能履行本案所涉债务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实现抵押权优先受偿一节本院应予支持。本院也注意到，涉案房产系再抵押，故抵押权的实现应当按照抵押登记的先后顺序优先受偿。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盛元典当有限公司当金297,925元；二、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盛元典当有限公司当期内综合费87,000元；三、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盛元典当有限公司违约金(以当金297,9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21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当金之日止)；四、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盛元典当有限公司律师费25,000元；五、如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主文确定的给付义务，则原告上海盛元典当有限公司有权就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699弄二区421号房屋与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协商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房产所得价款按照抵押登记的先后顺序优先受偿。上述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原告上海盛元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所有，不足部分由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继续清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2.56元，由被告李逸葰、程卫英、李嘉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陆长庆书记员  吕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第一百九十八条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第一百九十九条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