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他得才，男，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业，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芝爱，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亚周，甘肃金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他得才因与被上诉人李芝爱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1）甘0103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他得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测绘服务费6951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1月21日上诉人并未协商同意被上诉人付款时扣除检查费30000元、税金15760元及招待费8000元。（一）上诉人虽就付款事宜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协商，但并未有任何实物证据证明双方就扣款数额达成一致，本案一审阶段被上诉人出具了上诉人于2020年1月21日手写《收条》一份，《收条》记载“今收到李芝爱测绘费157608元整”，并由樊义佳、张鹏作为证明人签字捺印。上诉人仅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03840元，剩余45760元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也认可除上述两笔共计103840元转账外并未通过其他途径向上诉人支付过剩余测绘服务费，因此被上诉人第二笔测绘服务费尚有45760元未支付。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所讨要该笔测绘服务费时，与被上诉人就扣款事宜进行过协商，但并未形成一致的口头或书面意见，因此也不存在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扣除30000元检测费及15760元税金的情形。（二）被上诉人的证人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扣款数额达成一致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住所处讨要该笔测绘服务费时，除被上诉人外在场的还有被上诉人配偶尚某、上诉人雇佣工作人员樊义佳、被上诉人儿子及其同学张鹏。其中尚某、樊义佳、张鹏作为证人出庭并提供证言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扣款数额进行协商并达成了一致。尚某系被上诉人配偶、张鹏系被上诉人儿子同学，该二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可信度。此外，樊义佳虽然名义上是上诉人雇佣的工作人员，但通过法庭质证可以发现樊义佳二次工资均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时直接由被上诉人支付给樊义佳的，因此樊义佳实际上参与测绘施工的成果最终受益人是被上诉人，且樊义佳的劳动报酬是由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樊义佳应视为被上诉人雇佣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的三个证人其中二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利害关系、另一人又与被上诉人在实际上存在雇佣关系，三证人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依据三人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扣款数额进行协商并达成了一致系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三）8000元招待费系违法违规的利益输送，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给付招待费的行为，更不可能同意承担部分招待费，关于第二次付款扣除8000元专家检查费及招待费的事实仅有被上诉人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并无任何实物证据证明。需要明确的是测绘结果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应由永登县苦水镇政府要求兰州新多维测绘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整改后重新验收，被上诉人作为项目承包方的实际控制人通过请吃送礼16000元的方式使测绘结果通过验收已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不可能同意承担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依据三人证言认定上诉人同意承担16000元招待费的一半8000元系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并非法定税务机关在双方未约定情况下无权收取上诉人税金，且被上诉人存在重复收取税金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取测绘服务的12％仅为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测绘技术服务合同》第四条第2款明确合记载同总价款为358200元；第五条第1款约定被上诉人应分三次向上诉人支付共计315216元，该315216元系合同总价款358200元扣除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的12％管理费及税金后所得金额。(二)一审法院认为12％仅为管理费与事实不符，系错误认定。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签订了《测绘技术服务合同》外再未签订过其他任何合同，上诉人也从未在任何场合与被上诉人达成过书面或口头协议认可12％全部为管理费不包含税金；其次《测绘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所有测绘项目由上诉人独立完成无需被上诉人配合，且被上诉人为自然人并非具有资质测绘施工项目的法人单位上诉人亦无需借用被上诉人资质从事测绘项目，被上诉人收取的管理费实际系转包工程的抽成；此外，如果当事人对合同的内容的理解有争议，则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合同内容的真实意思。上诉人承包测绘项目是为了获利，如按一审法院理解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12％管理费及10％税金还承担近10％检查费，则被上诉人实际收取上诉人各种费用近32％，上诉人承包工程根本无利可图，因此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上诉人收取的12％测绘服务费包含管理费及税金”。(三)被上诉人并非国家税务机关无权利要求上诉人缴纳税款，其按合同收取税金行为系代收，应在收取后上交税务机关并开具相应票据。根据《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方案》的规定“交通运输业、建筑业等适用11％的税率，租赁有形动产等适用17％税率，其他部分服务业适用6％税率”，上诉人作为个人实际施工人依法仅需按劳务税率3％缴纳税金，即便按测绘施工增值税税率为6％缴纳税金，被上诉人扣除上诉人合同总价款12％共计42984元中已包含6％的税金，因上诉人已承担了相应税金，被上诉人在付款时再次以扣除10％作为税金系要求上诉人重复上税，不但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税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无约定情况下收取上诉人税金无任何事实依据，且被上诉人非法定税务机关依法无权收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取的12％测绘服务费仅为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同意被上诉人扣除30000元管理费、15760元税金及8000元招待费，且被上诉人按合同总价款10％重复收取上诉人31510元税金亦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在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受损害。被上诉人李芝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他得才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芝爱向他得才支付测绘服务费828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芝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甲方李芝爱与乙方他得才签订《测绘技术服务合同》，约定（1）乙方完成永登县苦水镇人民政府特色小城镇1:1000地形图测绘项目；（2）甲方分三次付清项目测绘服务费用：其中乙方完成航飞作业及调绘编辑提供成图以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94564.80元，乙方作业成果通过甲方检查且向甲方提交所有成果之日起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157608元，剩余20%作为质保金，测绘成果提交验收合格一年后全部结清；（3）乙方承担项目总费用12%的管理费及税金等。合同签订后，他得才履行了合同义务。2019年7月26日，永登县苦水镇人民政府特色小城镇地形图测绘项目通过验收。2019年5月19日，他得才向李芝爱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李芝爱测绘费第一次费用94564.8”，经双方协商，该笔94564.80元中扣减他得才此前向李芝爱的借款11000元、税金9450元、四方测绘费用1000元，李芝爱根据他得才的要求支付给案外人樊义佳10000元，李芝爱支付给他得才63000元。2020年1月21日，他得才向李芝爱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芝爱测绘费157608元整……”，经双方协商，该笔157608元中扣减检查费30000元、税金15760元、专家费和招待费8000元，李芝爱根据他得才的要求支付给案外人樊义佳17200元，向李高岩转账支付86640元。2021年1月20日，他得才向李芝爱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李芝爱苦水测绘费最后一笔付款63000元（陆万叁仟元）其中扣出检查费9093.9元、税费6300元，实际付款47900元”。现李芝爱欠付他得才测绘服务费373.5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他得才向李芝爱提供测绘服务并通过验收，李芝爱应当按照约定足额支付测绘服务费。关于他得才主张双方在《测绘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测绘服务费结算方式时，已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对此，他得才在双方协商扣减税金时并无异议，李芝爱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已扣除的费用仅为项目总费用12%的管理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乙方承担项目总费用12%的管理费及税金”。关于他得才认为李芝爱以各种名目扣减测绘服务费的主张，因李芝爱扣减相关费用时，他得才未提出异议，并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且他得才在法定期间内未主张撤销权，故对他得才要求李芝爱应向其支付已扣减的其他测绘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芝爱应当向他得才支付欠付的测绘服务费373.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李芝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他得才支付测绘服务费373.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元减半收取计935元及保全费848元，共计1783元，他得才负担1703元、李芝爱负担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依据已质证证据及审理笔录，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5月8日，甲方李芝爱与乙方他得才就永登县苦水镇人民政府特色小城镇1:1000地形图测绘项目签订《测绘技术服务合同》，约定测绘服务费为358200元，项目测绘服务费用甲方分三次付清，即乙方完成航飞作业及调绘编辑提供成图以后1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94564.80元，乙方作业成果通过甲方检查且向甲方提交所有成果之日起30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0%即157608元，剩余20%作为质保金，测绘成果提交验收合格一年后全部结清。约定乙方承担项目总费用12%的管理费及税金。合同签订后，他得才履行了合同义务。2019年7月26日，永登县苦水镇人民政府特色小城镇地形图测绘项目通过验收。2019年5月19日，他得才向李芝爱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芝爱测绘费第一笔费用94564.8”。经双方协商，该笔款项中扣减他得才此前向李芝爱的借款11000元、税金9450元、四方测绘费用1000元、李芝爱根据他得才的要求支付给案外人樊义佳10000元后，李芝爱实际支付给他得才63000元，尚欠114.8元未付。2020年1月21日，他得才向李芝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芝爱测绘费157608元整。经双方协商，该笔款项中扣减李芝爱根据他得才的要求支付给案外人樊义佳17200元、支付给案外人李高岩86640元，李芝爱主张在该笔费用中应扣除检查费30000元，税金15760元，专家费、招待费8000元。2021年1月20日，他得才向李芝爱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芝爱苦水测绘费最后一笔付款63000元，其中扣除检查费9093.9元、税费6300元，实际付款47900元”。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本案上诉人他得才分三次收取李芝爱三笔测绘服务费，并向被上诉人李芝爱出具了收条，收条中载明了收取测绘服务费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李芝爱未实际按收条中所载款项数额直接向他得才支付，并辩称未支付款项为双方协议应当扣除的税费及检查费等。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项，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项目总费用12%的管理费中是否包含税金的问题。上诉人他得才主张项目总费用包含税金，而被上诉人李芝爱主张项目总费用12%仅为管理费，并不包含税金。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他得才承担项目总费用12%的管理费及税金，根据他得才收取第一笔款项时微信聊天记录及收取第三笔款项时出具收条，他得才认可税金按10%计算，并对单独扣除税金不持异议，证明双方约定项目总费用12%的管理费中并不包含税金，故上诉人他得才主张被上诉人无权收取税金且重复收取税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他得才收取每一笔服务费中均应按10%扣减税金。二、关于2020年1月21日收取第二笔款项应否扣除检查费的问题。他得才于2020年1月2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后，无证据证明曾提出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辩认自己出具收条行为的法律后果。结合他得才收取最后一笔服务费的收条中载明有检查费项目的事实，他得才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能够证明双方就检查费达成了一致协议，其主张2020年1月21日与被上诉人并未协商同意扣除检查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二笔款项中应否扣除专家费及招待费8000元的问题。本案所涉项目为永登县苦水镇人民政府特色小城镇1:1000地形图测绘项目，测绘成果验收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及测绘技术标准、有关技术规范严格执行。被上诉人李芝爱辩称给专家请客吃饭，并申请证人尚某证明以红包形式给专家。上诉人他得才不认可该事实，且不同意承担所谓的专家费及招待费。李芝爱未提交证据证明专家费、招待费已实际支付，其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故其主张扣除8000元专家费、招待费不能成立，应当向他得才支付。综上，被上诉人李芝爱尚欠他得才测绘服务费8122.8元，应当继续向他得才支付，一审认定李芝爱欠付他得才测绘服务费373.5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他得才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1）甘0103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二、李芝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他得才支付测绘服务费8122.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已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合计2805元，由他得才负担2530元，李芝爱负担275元，保全费848元，由李芝爱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上述测绘服务费一并向他得才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勇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谢格浊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雷 婧书 记 员 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