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梦晴，女，199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林，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洞庭大道208号缤纷年华三楼303-304房。负责人：王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岳森，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明，男，199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朱梦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远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梦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车辆贬值损失50000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于车辆的贬值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车辆因为发生事故导致贬值损失的鉴定报告以及车辆行驶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车辆系仅使用两个月的准新车。现因李远明的过错导致车辆受损严重，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应当将车辆维修费及修复后的车辆贬值损失一并计算在赔偿损失范围。上诉人的车辆维修后，车辆难以恢复到事故发生前的车体状况和市场价值，车辆的贬值损失是显而易见的，因此上诉人主张赔偿车辆贬值损失是合理必要的，也符合公平原则。加害人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尤其是财产损害，应当全面完全地予以赔偿。且其他法律法规均未明确将机动车的贬值损失排除在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以外。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针对朱梦晴的上诉辩称，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答辩人不承担车辆贬值损失。且贬值损失只有在交易时才发生，该车辆目前没有发生交易，不存在有贬值损失。因此，朱梦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远明针对朱梦晴的上诉请求辩称，案涉车辆在市场上属于二手车范畴，不属于新车。该车经4S店修理后，外观和性能得到修复，维修时使用的也是原配件，没有造成贬值。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少承担9000元，并不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错误。上诉人是以涉案车险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参与到本案侵权责任纠纷中，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一部分责任免除条款的免责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即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朱梦晴针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保险公司提交的有投保人签名的保单未列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免责的法律后果。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与李远明之间的合同，是否免赔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不影响答辩人向李远明追偿。即使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也应由李远明承担。李远明针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保险公司没有特意嘱咐有免赔的条款，销售时只发了个链接，没有特意要求答辩人去看，也没有向答辩人陈述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朱梦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远明赔付各项损失共计244412元（包括车辆维修费、拖车费、车辆维修期间交通费、车辆贬值损失、鉴定费）；2、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1月1日15时43分许，李远明驾驶湘Ｆ0ＶＬ89轿车行驶至岳阳市云溪区路口镇长炼炼化路由北向西左转弯通过与路云路交叉路口时与路云路由西往东直行的汪厚虎驾驶的湘Ｆ8××××轿车相撞，造成汪厚虎受伤及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李远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汪厚虎不承担责任。肇事车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50万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朱梦晴出具的维修费发票及维修清单显示修车费用为176012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举证期内书面申请对湘Ｆ8××××车辆损失的必要维修费、已维修或更换项目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已维修或更换配件的品质进行司法鉴定。经组织双方选定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申请的事项进行了评估。2021年3月24日，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出具国宏信（湘岳阳）（价）字［2021］第018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经综合评估，本次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维修评估价格为161062元”。对此份评估报告，予以采信。拖车费用，以发票为准，为1400元。朱梦晴主张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5000元，并提供租赁合同、租车发票，证明湘Ｆ8××××车维修期间，其向汽车租赁行租车使用30天，产生租车费15000元，但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租用交通工具使用时间的合理性、必要性。对朱梦晴主张的15000元租车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过高。在对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确定上，应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根据事故车辆本身的价值大小和一般使用用途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确定何谓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结合受损车辆维修的时间，综合当地出行所需交通工具通常性费用、合理出行需求等因素，酌情支持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为9000元。以上3项损失合计17146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受法律的保护，损害公民财产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李远明驾驶的机动车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朱梦晴车辆受损，应当赔偿损失。对朱梦晴要求李远明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中，朱梦晴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拖车费用，均予以支持。对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由此可见，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于损害赔偿的范围。对朱梦晴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梦晴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作为肇事车辆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欲主张免除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的商业险赔偿责任，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和“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要求进行举证。本案中，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虽有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的签章，但该投保单并未列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哪些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将导致免责的后果。因此，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举证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车辆维修期间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因此，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朱梦晴2000元。对朱梦晴的其他损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169462元。判决：一、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朱梦晴2000元；二、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朱梦晴169462元；三、驳回朱梦晴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上述一、二项，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直接赔付朱梦晴171462元。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6.18元，减半收取2483.09元，由朱梦晴负担620.09元，李远明负担1863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投保人声明，拟证明其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李明远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其作出书面说明。本院经审查认为，李远明已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说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其进行提示说明，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一）项“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对于上述免责条款，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还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特别约定，并向李远明进行了明确提示，李远明也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应否支持车辆的贬值损失；二、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应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朱梦晴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的赔偿虽然属于财产损失性质，但并非所有财产性质的损失都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侵权赔偿范围一般以直接损失为限。车辆贬值损失为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朱梦晴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不属于上述法定赔偿范围并无不当。即朱梦晴在获得车辆维修费用赔偿的同时又要求赔偿贬值损失，法律依据不足，故对朱梦晴的车辆贬值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平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将上述免责条件向李远明进行提示和说明，李远明也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确认，该免责条款有效，对朱梦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朱梦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应由李远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朱梦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1）湘06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朱梦晴2000元和驳回朱梦晴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该判决第二项；二、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朱梦晴160462元；三、李远明赔偿朱梦晴替代性交通工具费9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6.18元，减半收取2483.09元，由朱梦晴负担620.09元，李远明负担1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朱梦晴负担1050元，李远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胡伏军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廖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