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2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青年路239号。 法定代表人：徐爱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峰，女，该公司法务部副部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喀什世纪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远方市场南侧喀和铁路北侧315国道南侧c101号。 法定代表人：董罗川，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萍，新疆叶尔羌（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上诉人喀什世纪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宏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峰，被上诉人世纪宏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宏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将判决的工程欠款249,768元改判为中建公司向世纪宏业公司依法支付工程欠款299,768元及利息46,276.69元（自2017年2月至2020年5月，共计39个月，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欠款还清止，以上合计：346,044.6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中建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世纪宏业公司支付100,000元工程款，对该事实中建公司也予以认可。但因是个人转账，无法记账，因此中建公司的财务人员要求我们先将个人转账的100,000元退回，再由公司进行打款。因此，世纪宏业公司在2017年3月13日通过同样的银行转账方式原路退给中建公司的财务人员方颖。方颖是项目会计的事实我们认可，我们认为给方颖退还款项和打款行为是代表中建公司的。针对中建公司主张的150,000元材料款通过中联易和公司转给纪爱忠的问题，我们没有委托纪爱忠收取工程款。因此，150,000元中建公司并未支付，其实际仅支付50,000元。在一审庭审中世纪宏业公司提交了该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利息，一审判决判项没有明确利息支付的期间，我们在2019年就起诉了，因管辖问题已送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新的贷款基础利率不适用本案。 中建公司辩称，世纪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50,000元退款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变更为中建公司应支付世纪宏业公司工程款94,85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世纪宏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世纪宏业公司向中建公司主张欠款与事实不符。中建公司庭审中提供世纪宏业公司出具的收据150,000元及中建公司施工人员向项目部的借款等4,910元，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严重损害中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建公司承接了3553工程第二标段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新疆中联易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联易和公司）。因世纪宏业公司施工部分的临时活动板房属于中建公司分包给中联易合公司的工程范围，世纪宏业公司是第三人中联易和公司引入的。但因税务问题，本应中联易和公司与世纪宏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最后是中建公司与世纪宏业公司签订，但实际付款由中建公司直接支付给中联易和公司，中建公司只要求中联易和公司提供世纪宏业公司的发票后均将款项付给中联易和公司。因此，中建公司收到世纪宏业公司250,000元的发票后把款项支付给中联易和公司。截至目前，中建公司已经将中联易和公司完成的工程内容款项支付完毕。最后，中联易和公司未完成工程就撤离。世纪宏业公司起诉后，我们与中联易和公司联系，对150,000元的收据，中联易和公司坚持称支付的是现金，不提供支付凭证。利息部分法院依法判。 世纪宏业公司辩称，对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均不认可。世纪宏业公司与中建签订的合同，中联易和公司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中建公司主张中联易和公司通过纪爱忠给世纪宏业公司转款，但纪爱忠不是我公司员工，转款事实我们也不认可，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150,000元转款我们确已收到的事实，中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 世纪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向世纪宏业公司支付工程款349,768元。2．判令中建公司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暂计算为53,995.43元（2017年2月19日至2020年5月19日，年利率4.75%，总计39个月），至本息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问题，针对250,000元的收据，其中100,000元的工程款，由于收据显示的金额、时间与银行账单一致，且收据由喀什宏业公司法人签名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可以认定该笔资金100,000元作为合同定金已经支付。其余150,000元，由于该笔资金无银行入账记录，中建公司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且不符合公司财务往来的常理，故对被告关于该收据证明材料款已经支付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中建公司提供的借条、付条等，主张为世纪宏业公司垫付4,910元安装工程相关费用，由于该组证据记载的支出未经世纪宏业公司法人或其委托人追认或者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能印证该支出应当由世纪宏业公司承担，故该组证据不能作为已付工程款的证据。综上，中建公司向世纪宏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认定为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应当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建公司是否已经按合同约定实际支付了250,000元工程款（含定金和材料款），未支付的工程款应否计算迟延履行利息及如何计算的问题。世纪宏业公司应中建公司的要求，于2016年10月期间，先行出具了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和收据，中建公司关于支付过100,000元订金和150,000元材料款的主张，仅有100,000元订金有证据表明通过中建公司财务人员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到世纪宏业公司账户，其余150,000元材料费和剩余工程款缺乏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证明，故对中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未支付余款为94,858元、活动板房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利息等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中建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为数额249,768元。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视为世纪宏业公司资金被占用的银行利息损失，依法应予保护。因此，对该部分利息损失，可以参照银行一年以上五年以下期间贷款利率4.75％计算，计算期间为2017年2月至2020年5月共计39个月，计算结果为38,557.94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10/1-2021/1/1）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喀什世纪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49,768元；同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38,557.94元；2．驳回喀什世纪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8.23元，2,374元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4.23元由喀什世纪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世纪宏业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证据一：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单，显示世纪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董罗川，拟证明世纪宏业公司的收据上有董罗川的签名，并加盖世纪宏业公司的印章，证明两份收据均有效，中建公司支付250,000元给世纪宏业公司的事实。 世纪宏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收据上有董罗川的名字，但是凭一张收据无法证明款项已支付完毕，出具收据不能证明中建公司已经付款的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世纪宏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但是中建公司上诉状中自认案外人中联易和公司提供发票之后再进行付款的事实，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外人若有争议，可以另行处理。 证据二：案外人中联易和公司起诉中建公司的起诉状一份，拟证明中联易和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 世纪宏业公司质证认为，中联易和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的合同是与中建公司签订的，整个工程中我们合作的只是板房，工程已经完成，所以中联易和起诉中建公司与我们没有关系，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因中联易和公司是案外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中联易和公司参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其民事行为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确认，因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证据三：银行流水凭证二份，载明案外人方颖于2017年3月9日向董罗川转账50,000元，2017年3月13日向董罗川转账50,000元，于2017年3月13日世纪宏业公司向其转账50,000元（备注“还借款”），拟证明方颖作为项目会计代表公司转账100,000元的事实。 世纪宏业公司质证认为，转账凭证真实性认可，董罗川本人认可收到了案外人方颖的100,000元转款，世纪宏业公司与方颖之间没有个人来往，但是方颖转账给董罗川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虽然世纪宏业公司向董罗川本人核实之后认可董罗川确实收到过该100,000元，但是对该100,000元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由于方颖与董罗川系案外人，并未出庭作证，方颖给董罗川转账款项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无法确认，因此对方颖转账给董罗川的100,000元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世纪宏业公司转账给方颖的50,000元的问题，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转账凭证备注了“还借款”，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对上述转账凭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案外人若有争议，可以另行处理。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6月10日，中建公司与世纪宏业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3553工程由世纪宏业公司施工，工程量为临时办公彩板房、大小共35间及临时围墙、大门头、旗杆。形式为包工包料，工期20天。总合同价格为349,768元，并约定中建公司签订合同之后，付工程定金100,000元，世纪宏业公司的材料经中建公司检验合格后支付材料款100,000元，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余款，保质期为验收后一年。合同尾部手写备注“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2月18日，中建公司向世纪宏业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世纪宏业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材料供应及安装，由于项目预付账款没有到位，未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世纪宏业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5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已收到，并确认无误。”2016年10月20日，案外人方颖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世纪宏业公司转账100,000元，世纪宏业公司同一天出具100,000元的收据。2017年3月9日案外人方颖又向董罗川转账50,000元，2017年3月13日向董罗川转账50,000元（该两项支付款项，董罗川认可已收到。）世纪宏业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向案外人方颖转账50,000元（备注“还借款”）。涉案彩板房工程已投入使用。2020年5月20日，世纪宏业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天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因管辖有误，该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裁定将本案移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现世纪宏业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中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依法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中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建公司一审提供案外人方颖向世纪宏业公司转账的100,000元凭证一份、给世纪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罗川转账的100,000元凭证两份、世纪宏业公司出具的250,000元收据及案外人出具的4,910元的欠条证明其已向世纪宏业公司支付254,910元，但是4,910元的欠条并没有经过世纪宏业公司的确认，双方也没有关于中建公司出借款项的约定，出具欠条的案外人是否与世纪宏业公司有关联系也无法确认。因此，对中建公司已支付4,910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案外人方颖支付给世纪宏业公司的100,000元，世纪宏业公司在同一天出具了100,000元的收据，并本案一、二审均予以认可，因此对中建公司已经支付10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该100,000元，世纪宏业公司主张已经通过案外人方颖退还了50,000元，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中建公司二审提交的案外人方颖的银行明细中有一笔世纪宏业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向案外人方颖转账的50,000元的转账记录，但其备注是“还借款”，无法确认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另外世纪宏业公司上诉状中陈述其向案外人方颖退还50,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3月13日，该日期与转账记录不符。因此，对世纪宏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关于150,000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世纪宏业公司确实出具了150,000元的收据，但是中建公司上诉状中自认案外人中联易和公司向其提供发票之后再进行付款的事实。因此，先出具收据，后支付款项应认为各方之间的约定。在除了世纪宏业公司的收据之外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已支付150,000元工程款的情况下，中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中建公司主张已支付15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中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应认定为10,0000元。本案合同价是349,768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中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为249,768元。 关于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对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工程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应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次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鉴于中建公司与2017年2月18日向世纪宏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之日应认定为2017年2月18日。因此，利息起算之日应从双方办理施工现场交接手续的次日，即2017年2月19日起以249,76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截止之日，世纪宏业公司起诉状中主张“暂计算按照4.75%的利率计算2017年2月19日至2020年5月19日总39个月，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判决只判令中建公司支付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39个月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漏判，应予以纠正。本案利息计算期间应为2017年2月19日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即：以249,76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9日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世纪宏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有误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世纪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皮山县人民法院（2020）新322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 二、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喀什世纪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9,76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249,768元为基准，自2017年2月19日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喀什世纪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78.23元，2,942.58元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86.65元由喀什世纪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115.56元，9,692.45元由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23.11元由喀什世纪宏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热 依 汗 古 力 吐 尔 洪 审 判 员 麦麦提阿卜拉图尔荪托合提 审 判 员 张     韶     阳  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袁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