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彦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通，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卓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宗伟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广东经纶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榕灿，广东经纶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水电二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船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型装备公司）财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37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电二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通、侯卓明，被上诉人重型装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秦榕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二局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改判；2.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二审判决由双方按比例承担；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重型装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约定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不符合合同双方的本意，严重超出合同双方预期。1.案涉合同是设备租赁合同，不涉及设备的买卖，案涉合同12.4条约定的“合同设备销售单价”本意是指“欠付金额”，即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包括违约金的上限标准均应当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而非设备销售单价。重型装备公司在起诉时提交了两份违约金计算表，第二份计算表计算每一期违约金的基数是以欠付金额为准，而非合同设备销售单价，证明重型装备公司认可合同12.4条约定的“合同设备销售单价”本意是指“欠付金额”，且违约金总额不应超过欠付金额5%或延期付款不能超过12周，否则重型装备公司可以部分或全部终止合同。2.涉案合同是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却约定以设备销售单价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虽然表面上约定了违约金上限，却以合同设备销售单价作为上限基数计算的标准。本案中，水电二局公司迟延支付的是设备的租赁费用而非设备的购买费用，而涉案盾构机单价为4900万元，以如此高昂的设备销售单价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违约金明显过高，该条款本身存在严重不合理之处。3.盾构机设备机器昂贵，对于盾构机的延期使用，水电二局公司为此已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高额的设备占用费，其中包括本案欠付租金本金。重型装备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仅是部分资金没有及时到位，且其对此是有预期并给予谅解的，不存在其他损失。（二）确定违约金标准时应综合考量合同双方过错程度、合同履行程度。1.水电二局公司与重型装备公司均为国有企业，双方在工程领域多个项目相互合作多年，有着深厚的友好合作基础，水电二局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工程领域本身是资金严重密集型的领域，资金不能及时到位的情况也经常存在，重型装备公司对于水电二局公司支付款项会有迟延的情况有充分预期并给予充分谅解，这也是重型装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也没有根据合同12.4的D款约定部分或全部终止案涉合同的原因。水电二局公司与重型装备公司从2015年至2018年合作长达三年，重型装备公司主张双方于2015年8月22日第一次结算，按照合同约定需要在2015年10月10日前完成付款，但水电二局公司至2017年12月27日才支付第一笔款项。若按照合同12.4条约定，在水电二局公司逾期支付款项超过12周时，重型装备公司有权部分或全部终止合同，但重型装备公司直至2019年6月27日才向水电二局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付款事宜，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主张违约金或催讨付款的意思表示。可见，重型装备公司对水电二局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是默示同意的，但其现起诉要求支付违约金，完全背离商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并扰乱平稳交易秩序。此外，重型装备公司怠于行使其权利，放任损失扩大，其对违约记结果的产生存在一定责任，故对于双方共同造成的违约结果，应该由双方共同承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依法对违约金进行调减。从主观过错程度上讲，水电二局公司并非是恶意拖欠款项的，其一直在克服困难努力支付。从合同履行程度上看，水电二局公司已经支付绝大多数合同款项，剩余少额款项尚未支付，且在整个合同过程中，重型装备公司对水电二局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均没有异议，现主张巨额延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不利于良好的社会交易秩序的建立。2.案涉合同在水电二局公司已在极力努力履行合同义务，在仅剩559万元未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援引合同中极不合理、极不公平的条款约定，以设备销售单价4900万为基数乘以5%为上限，判决水电二局公司承担高达245万元的违约金，违背违约金制度设立的本意和初衷，更有悖社会公平。（三）格式合同约定的出租方与承租方分别承担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对等，显失公平。涉案合同是重型装备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分别约定了出租方与承租方的违约责任，合同12.4条约定承租方迟延付款需支付的违约金总额以合同设备销售单价4900万元的5%为限，但合同12.6条却约定出租方无论何种原因，在本合同项下累计赔偿额度不超过合同总价1120万元的10%,相较而言，重型装备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明显要比重型装备公司需承担的违约责任更重、更严苛，显失公平，应予调整。（四）重型装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与实际损失严重不符，应予调整。本合同项下，双方租赁款总结算价为1800多万元，且重型装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水电二局公司拖欠559万元货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水电二局公司支付245万元违约金严重高于重型装备公司的实际损失，过分增大水电二局公司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合理。违约金应当是适当补偿损失作用，重型装备公司不能借此获取高额利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兼顾公平原则对违约金予以调减。（五）根据重型装备公司对于违约金的请求，其要求水电二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是2015年10月，但在此期间重型装备公司一直未向水电二局公司主张过违约金，重型装备公司是在2019年6月27日向水电二局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支付违约金，在此之前其从未要求过水电二局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条规定，案涉2016年6月27日前的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重型装备公司丧失胜诉权，法院不应支持该部分违约金。（六）水电二局公司并非恶意拖欠案涉债务，双方除案涉合同之外，还有其他合同正在履行，而在其他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型装备公司也对水电二局公司负有债务，双方就一系列合同款项进行长达近三年的谈判协商，在重型装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双方于2020年1月2日通过协商签署了相应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要在重型装备公司欠付水电二局公司的款项范围内进行冲抵，但在该会议纪要出具后，重型装备公司并没有履行其承诺以及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转而提起本案诉讼。重型装备公司至今仍拖欠水电二局公司的其他款项拒不支付，在此情况下，水电二局公司才迟延支付案涉款项，水电二局公司并非恶意违约，不应承担高额违约金。重型装备公司辩称，（一）重型装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45万元并不存在数额过高的情形，水电二局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违约金。1.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水电二局公司应当在收到重型装备公司提供的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项，但水电二局公司未按时支付合同款项，水电二局公司应当依据涉案合同第12.4条的约定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违约金。由于涉案合同第12.4条D款约定“单台合同设备迟付款违约金的总金额不超过合同设备销售单价的5%”，而案涉合同设备销售单价为4900万元，故电二局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违约金245万元。以合同设备销售单价为基数，按照涉案合同第12.4条A、B、C款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违约金，截至2020年10月13日，违约金已达5700万元；即使以水电二局公司拖欠的合同款项为基数，参照第12.4条A、B、C款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计算，截至2020年10月13日，违约金已达256万元。重型装备公司从未认可水电二局公司陈述的“约定的‘合同设备销售单价’的缔约本意是指‘欠付金额’”或“以设备的销售单价作为计算违约金基数并不是双方当初签订合同的本意”。实际上，因为双方对违约金数额有预期，所以才会约定违约金上限，重型装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245万元符合双方预期，是双方的真实合意。2.水电二局公司延期使用涉案设备所拖欠的占用费属于拖欠的合同款项，与水电二局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款项而导致的水电二局公司需支付的违约金，是两种性质不同的款项，水电二局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该等款项，重型装备公司并未同意水电二局公司迟延支付该等款项。3.自2015年起，水电二局公司在持续盈利的情况下仍持续拖欠重型装备公司合同款项，已属恶意违约，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重型装备公司自2015年起，曾多次催告水电二局公司还款，并非直至2019年6月27日才向水电二局公司发出律师函催告付款事宜，也从未同意水电二局公司延期还款，但水电二局公司仍无理拒不支付全部合同款项及违约金。水电二局公司自2015年起持续拖欠全部合同款项，违约金245万元是其持续违约行为所致，并非仅是逾期支付剩余涉案欠款本金所致的违约金。4.虽然涉案合同第12.4条D款约定“如果迟付款违约金的总额达到此最高限额，或者每期租金迟付款时间超过十二周，出租方有权部分或全部终止合同”，但重型装备公司是否部分或全部终止合同是重型装备公司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重型装备公司有权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并决定是否终止涉案合同。且盾构机用于地铁施工，一旦开始掘进施工，其只能向前继续掘进，无法倒退，即使水电二局公司违约，重型装备公司也不可能中途提前终止涉案合同并取回涉案租赁设备。5.涉案合同并非格式合同，该合同经双方共同协商后签订，对于该等违约金标准及违约金上限条款，水电二局公司事前已知情并同意，而水电二局公司在其严重违约后主张合同条款显失公平，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双方有约定违约金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履行情况、水电二局公司的恶意违约情形、水电二局公司的主观过错及重型装备公司的损失，判决水电二局公司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违约金245万元，并无不当。（二）重型装备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违约金是从2015年10月起计付，水电二局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意见并当庭确认违约金计付时间和标准，仅是抗辩违约金的计付基数不应以销售单价而是以欠付金额为准，水电二局公司现反言，完全推翻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其该项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三）水电二局公司主张重型装备公司在2019年7月发出律师函之前从未向其主张过拖欠款项，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重型装备公司自2015年起多次以口头、书面方式催促水电二局公司还款并要求支付违约金，但水电二局公司仍不支付全部款项及违约金，水电二局公司在一审中亦未就此提出主张，重型装备公司现可以当庭提交关于之前催促水电二局公司支付拖欠款项的证据。（四）关于债务的拖欠，水电二局公司是恶意拖欠债务，至于其主张持续磋商其他项目的事宜，与案涉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水电二局公司不能以其他合同关系抗辩案涉债务的支付义务。（五）关于水电二局公司提出的双方通过会议纪要进行协商的问题。首先，该份会议纪要尚未成立并生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该会议纪要最后明确“以各方签订的协议为准”，且双方没有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双方的债权债务应按原合同约定为准，且目前该会议纪要已被撤销。重型装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电二局公司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租赁费、设备占用费及设备出场修复费用等合同费用合计5591635.81元；2.判令水电二局公司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违约金245万元；3.判令水电二局公司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因本案纠纷支出的律师费9万元；4.判令水电二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广州中船船用柴油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与粤水电轨道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水电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ZL-01的《盾构机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中船公司向粤水电公司出租一台Φ6260mm泥水平衡盾构主机及其辅助设备用于广州市地铁8号线北延段6标盾构区间施工工程；合同设备的单台销售价格为4900万元，租赁单价为8000元/延米，工程总量暂定1400米，租赁总价暂定1120万元，最后结算按实际完成工程总量计算；如果粤水电公司未按时向中船公司支付款项，应按以下比例支付违约金：A.单台合同设备的每期租金从迟付款的第一周到第四周，每周违约金为合同设备销售单价的0.05%，B.单台合同设备的每期租金从迟付款的第五周到第八周，每周违约金为单台合同设备销售单价的0.1%，C.单台合同设备的每期租金从迟付款第九周起，每周违约金为合同设备销售单价的0.15%，D.在计算迟付款违约金时，迟付款不足一周的按一周计算，单台合同设备迟付款违约金的总金额不超过合同设备销售单价的5%等内容。2015年5月13日，中船公司与粤水电公司签订编号为：2014-ZL-01-01的《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约定工程地点变更为佛山市南海新型公交系统试验段1标盾构区间施工工程，工程量变更为2200米，租赁单价不变，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2015年6月1日，重型装备公司（丁方）、水电二局公司（乙方）、中船公司（丙方）、粤水电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2014-ZL-01补的《关于合同执行主体变更协议》（以下简称《主体变更协议》），约定重型装备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水电二局公司作为承租方分别受让《租赁合同》《变更协议》项下权利义务，重型装备公司、水电二局公司作为新的合同主体按照原合同履行权利并承担义务。2016年11月23日，重型装备公司、水电二局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ZL-01-02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由原合同8个月变更为22个月，即租赁期为2015年5月至2017年3月，若由于水电二局公司自身的原因，在本工程掘进施工工期（自起租日期计算22个月）内未能完成本工程的掘进，需要继续使用合同设备至本工程掘进结束时，水电二局公司将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合同设备占用费，按16667元/天/台计算。本案中，重型装备公司主张其己按合同约定向水电二局公司交付合同设备，合同设备于2017年8月15日完成掘进，水电二局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将合同设备移交重型装备公司并完成退租手续；2015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重型装备公司、水电二局公司共计进行7次工程量结算和1次工程量总结算，累计结算金额合计为18591659.81元（含设备占用费及设备出场修复费用）；重型装备公司按结算金额分次向水电二局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7年12月起水电二局公司合计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1300余万元，目前水电二局公司仍欠重型装备公司合同费用5591635.81元未付；重型装备公司还主张水电二局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截至起诉之日违约金已达到上限，即按合同设备销售单价的5%计算为245万元。庭审时，水电二局公司确认尚欠重型装备公司5591635.81元未付，但认为重型装备公司将合同设备销售单价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明显不合理，以此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另，重型装备公司还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转账记录等证明其支付律师费9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重型装备公司、水电二局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变更协议》《主体变更协议》《补充协议》形成财产租赁合同关系，各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由于重型装备公司、水电二局公司均确认水电二局公司尚欠重型装备公司合同费用5591635.81元未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合同明确约定水电二局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是以合同设备的销售单价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但由于重型装备公司已就违约金设置了5%的上限，且双方累计结算的金额高达18591659.81元，而水电二局公司自2015年就开始持续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至今，故一审法院认为重型装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水电二局公司支付违约金245万元，并无不妥。至于律师费，双方签署的合同并未约定违约方须承担守约方因追款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且违约金已足以弥补重型装备公司的损失，故重型装备公司主张律师费9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水电二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欠款5591635.81元；二、水电二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5万元；三、驳回重型装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722元，由重型装备公司负担632元，水电二局公司负担6809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重型装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水电二局公司2020年年度报告摘要；2.《＜关于提供付款计划的函＞的复函》；3.《关于双方合作项目的催款函》（重装司函[2017]20号）及文件签收回执单；4.《关于双方合作项目的催款函》（重装司函[2019]11号）及文件签收回执单，拟共同证明重装设备公司自2015年起有持续向水电二局公司催款并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经质证，水电二局公司意见如下：1.对年度报告摘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2.对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函与违约金事项没有关联，不能证明重型装备公司已向水电二局公司主张过违约金；3.对两份《关于双方合作项目的催款函》及文件签收回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水电二局公司有收到过该函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重型装备公司主张水电二局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违约金金额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水电二局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相关事实，而重型装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关于提供付款计划的函＞的复函》《关于双方合作项目的催款函》及《文件签收回执单》各两份均可以证明重型装备公司就案涉合同费用及违约金向水电二局公司进行过催讨，故对于水电二局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重型装备公司与水电二局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水电二局公司欠付租赁费应按比例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违约金总金额不超过合同设备销售单价的5%，合同设备单台销售价格为4900万元，违约金上限应为245万元。水电二局公司欠付租赁费，应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违约金的义务。且由于水电二局公司欠付租赁费时间较长、金额较大，根据本案案情，虽然是按照合同设备销售单价计算违约金，但违约金245万元并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水电二局公司应向重型装备公司支付违约金24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水电二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上诉人广东水电二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晓妍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