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将，男，1992年7月17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会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锋，男，195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李炳将因与被上诉人林德锋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炳将、被上诉人林德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炳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炳将无需向林德锋返还27600元及利息；3.本案上诉费由林德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林德锋实际支付款项为15600元。一审法院未查明广州彭八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八百公司)与广东实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久医疗）之间的关系。彭八百公司与实久医疗是两个独立结算的法人，林德锋错误地将彭八百公司与实久医疗混为一谈，要求李炳将为全部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林德锋于2018年6月9日分两笔向彭八百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承峰通过微信转账保健服务费15600元。另外的12000元是其于2018年5月31日参观实久医疗的过程中，接受实久医疗的服务后，通过工商银行借记卡支付给实久医疗的。林德锋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均证明了这一点。李炳将作为彭八百公司的原股东，在清算过程中仅承诺对彭八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彭八百公司与实久医疗是两个独立结算的法人，该笔债务与彭八百公司无关，更与李炳将无关，林德锋主张由李炳将返还该笔款项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为林德锋“没有得到符合承诺的医疗服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林德锋称使用产品后，其“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等老毛病依旧，既无感觉有所缓解和减轻也无特别感觉”，均为其主观感受，并未提供医疗机构或医院的诊断报告等客观依据。且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等慢性病本身需要长期的治疗过程，保健产品只能从旁辅助，缓解病痛。林德锋仅接受了两次注射就希望达成很好的疗效，与常理不符。林德锋称李炳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但根据林德锋所说，他确实在彭八百公司接受了医疗咨询服务。彭八百公司在服务期间安排专人向林德锋提供理疗、按摩、饮食指导等服务，林德锋也参与了彭八百公司组织的出游活动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炳将上诉请求。林德锋辩称，（一）李炳将已收到林德锋付款27600元，于法有据。于2018年6月9日李炳将开具《收款收据》给林德锋载明：今收到林德锋叔叔交来保健服务钱27600元，落款是：李炳将签名并盖了彭八百公司的印章，即李炳将开具的《收款收据》合法有效，证实其已全部收到了该笔款，并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李炳将应一次性返还27600元及利息给林德锋。李炳将称其中12000元是林德锋参观实久医疗的过程中，接受实久医疗的服务后，通过工商银行借记卡支付给实久医疗。事实是林德锋于2018年5月31日上午被“洗脑”(当时李炳将也在场），夸大宣称李炳将提供的产品是德国专家发明创新现代独特医疗方式，具有特别治疗功效,可预防和治疗心梗脑梗等疾病等，信以为真。在其诱骗下，林德锋在实久医疗打吊针前用工商银行卡通过银联POS转账付出了12000元。但黄埔区市场监督局答复林德锋举报投诉时表明，经核查，实久医疗声称：其与彭八百公司无任何隶属关系，也无业务合作关系。证明当时林德锋支付12000元的收款者是李炳将。至今，李炳将并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未收到12000元，其开出收款收据确认“今收到林德锋叔叔交来保健服务钱27600元”是不争的事实。（二）林德锋诉李炳将没有提供符合承诺的医疗服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当时一起分别投诉举报本案到越秀、天河和黄埔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及向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的，还有年纪大体弱多病的李易和郭俊夫妇（以下简称我们）。我们使用李炳将的产品5个多月后，原有的冠心病、高血压、糖尿病等老毛病依旧，既无感觉有所缓解和减轻，也无特别感觉，才知道是被骗而投诉举报并提起诉讼。1.林德锋注射了该产品2次，因使用李炳将所推销的产品对冠心病及高血压等无治疗功效以后，一直每天坚持服吃治疗冠心病、高血压及预防心梗脑梗等药品。特别是李易（注射了该产品两次）和郭俊（注射了该产品3次）两位老人使用了该产品无治疗功效以后，还先后几次住院医治疗原有冠心病、高血压、糖尿病等旧病。林德锋使用李炳将提供的产品无治疗功效之后，根据病情开出处方药，并不是林德锋主观感受。林德锋及李易和郭俊夫妇没有得到符合李炳将承诺医疗服务。2.李炳将称“保健品只能从旁辅助，缓解病痛”，即承认其产品是保健品，但又称“希望达成很好的疗效，与常理不符”，两者自相矛盾。李炳将给我们“洗脑”时曾宣称每人必须治疗两次才有效，治疗以后可以给予免费身体检查。至今，李炳将仍然没有给我们提供其产品的说明书或包装说明书、进口批文及国家财政补贴一半费用等合法有效文件等合法有效之证据。3.李炳将称林德锋确实在彭八百公司接受了医疗咨询服务，彭八百公司在服务期间安排专人向林德锋提供理疗、按摩、饮食指导等服务，林德锋也参加了彭八百公司组织的出游活动等。事实是，林德锋付出了27600元的保健服务费，所得到的全部回报是：李炳将免费提供小车从其公司接送我们（第一次去4个会员，第二次去3个会员，还有李炳将及其三位员工陪同）往返两次，注射了李炳将提供无治疗功效产品两次及两个免费中午快餐。即林德锋没有接受过李炳将的医疗咨询以及其提供理疗、按摩等服务和出游活动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林德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炳将返还林德锋已付治疗费款27600元。2.李炳将支付占用上述款项的利息（以276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计至2019年11月期间共18个月，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李炳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彭八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八百公司）2015年3月6日被核准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为李炳将，注册资本300万元，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大马路87号之一第三层，经营范围是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2019年2月15日，彭八百公司申请办理清算组成员备案，并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委托代理证明、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等材料。股东会决议（时间2019年2月15日）显示彭八百公司决议，公司注销后，企业原有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额和出资比例承担等内容。2019年2月18日，广州市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备案通知书》，称彭八百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予以备案，清算组负责人为李炳将，清算组成员为李炳将。2019年4月24日，彭八百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并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委托代理证明、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和清算组签字确认的清算报告、清税证明、清算组备案通知书、在谷阳东建设报刊登非的清算公告，营业执照等材料。其中《关于公司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显示彭八百公司经股东表决“……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全体股东签字、盖章：李炳将”等内容。林德锋称共计支付了27600元，其中12000元是向实久医疗支付，其余款项通过现金支付给了李炳将。2018年6月9日，彭八百公司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林德锋保健服务钱27600元，李炳将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据查明事实，彭八百公司已注销登记，李炳将作为其唯一股东，在清算过程中承诺对彭八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现林德锋以李炳将为被告，要求其对彭八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林德锋陈述，其向实久医疗支付了12000元，剩余款项通过现金向李炳将支付，但其没有得到符合承诺的医疗服务。林德锋与实久医疗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李炳将及彭八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林德锋款项，据此其应当向林德锋支付收取款项后的对价亦即承诺的医疗服务。李炳将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林德锋陈述予以采纳。现林德锋要求李炳将退回27600元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李炳将长期占有款项而不提供承诺的医疗服务，造成林德锋利息损失，现林德锋要求李炳将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2018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利率计算，以年利率5%为限。林德锋诉请的超出部分，予以驳回。李炳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炳将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林德锋返还27600元以及利息（以27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1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27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上述利率以年利率5%为限）。二、驳回林德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2元，由林德锋负担50元，由李炳将负担49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林德锋一审时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原件），拟证明2018年6月9日彭八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了林德锋27600元。2.林德锋从广州市海珠区法院复印的（2019）粤0105民初28086号档案材料（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林德锋起诉彭八百公司的案件材料，海珠区驳回了林德锋的起诉，认为该案件不属于由海珠区法院管辖。林德锋起诉时彭八百公司已注销了。3.（2019）粤01民终22626号民事裁定书（原件）；4.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收费清单（共7张）、越秀区大东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收费清单（共14张）（均为原件），拟共同证明李炳将提供的服务对林德锋的病没有作用，林德锋还因此花费钱治疗病。经本院询问，李炳将对于林德锋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的收据是我开的，对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及我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并没有收到收据上的全部款项，仅收到了1万多元，其余的1万多元没有收到的，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早知道我收多少钱，就开多少钱的收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林德锋起诉的是另外一家公司，跟我没有关系。3.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4.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是林德锋自己看病的清单，与我无关。（二）关于彭八百公司应向林德锋提供保健服务的内容及数量，双方并无书面约定。（三）关于林德锋一共接受了彭八百公司多少产品及服务的问题。林德锋在答辩状中称其使用彭八百公司的产品5个多月并注射该公司产品2次，但认为该公司提供的产品并未达到其承诺效果也无相关产品证明。本院就彭八百公司提供给林德锋相关产品和服务的内容及价值询问如下：“审：李炳将，你方刚才所陈述的为林德锋提供了服务，具体的证据？李炳将：我方没有证据，对此李炳将在诉状当中都有陈述。”（四）林德锋基于涉案《收款收据》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3月5日。（五）李炳将称其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的原因为错过开庭时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炳将是否应返还林德锋27600元医疗服务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关于收取林德锋涉案医疗费的主体。李炳将上诉称其仅收取林德锋15600元的医疗费，而非27600元。对此，本院认为，林德锋要求李炳将返还27600元的依据为彭八百公司2018年6月9日向林德锋开具的《收款收据》，在该《收款收据》中彭八百公司确认收取林德锋保健服务费27600元，且李炳将还在该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因此，林德锋主张其系与彭八百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并向彭八百公司支付保健服务费276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彭八百公司与实久医疗之间的关系，由于非本案审理范围，故本院于本案中不予审查。其次，关于彭八百公司应返还林德锋的医疗费金额。由于林德锋自认其接受过彭八百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及服务，故彭八百公司应返还林德锋的医疗费金额应扣除该部分产品及服务。但由于李炳将对于彭八百公司提供给林德锋的产品及服务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而涉案产品涉及医疗保健，理应有相关产品资质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李炳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扣除彭八百公司已向林德锋提供的产品及服务1000元。至于李炳将超出该金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李炳将是否应支付林德锋利息损失的问题。林德锋在支付27600元给彭八百公司后，接受了彭八百公司的产品及服务，一审法院认定从开具《收款收据》之日起即2018年6月10日起算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将利息的计算时间调整为林德锋就涉案款项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3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后，关于李炳将是否应该承责的问题。彭八百公司已注销登记，李炳将作为其唯一股东，在清算过程中承诺对彭八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对彭八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炳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5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炳将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林德锋返还26600元以及利息（以26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炳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492元，由上诉人李炳将负担474元，由被上诉人林德锋负担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