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冲，男，土家族，1987年2月2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剑虹，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湘一，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澜夕（曾用名廖春鄂），女，汉族，1982年2月23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柯，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冲与上诉人廖澜夕因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冲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认定借款95306元的基础上，改判支持追加认定三笔借款98000元、300元、3288元，合计追加认定101588元为借款性质。认定借款本金为196894元（以196894元为基数，按刘冲借款实际贷款月利率1.5%计息，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廖澜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廖澜夕5笔未追认的欠款，总金额105176元，未予认定。刘冲对一审第一笔证据编号18011金额2588元、第二笔证据编号18017金额1000元，共两笔未认定为借款认可，放弃追索并服从判决；对第三笔证据编号18027金额98000元、第四笔证据编号18029金额300元、第五笔证据编号18044金额3288元，共三笔未认定为借款提出异议。其中，第三笔转账98000的转账背景是，廖澜夕接受刘冲的委托代刘冲利用廖澜夕名下工商银行账号62×××48兑换美金6000元。账户剩余余额59697.64元＋后补金额300元，即59997.64元，廖澜夕擅自挪用59950元用于偿还廖澜夕本人和案外人段某的信用卡账单欠款。第四笔金额300元是廖澜夕还信用卡钱不够请求拆借300元。第五笔3288元为刘冲为廖澜夕采购垫付款。针对刘冲的上诉，廖澜夕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廖澜夕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令刘冲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婚前往来款项属于借款性质错误。从婚前的聊天记录可见，转账款项的性质属于赠与，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从婚后刘冲要求对账的聊天记录上下文可见，双方系在吵架时刘冲才提出对账，属于夫妻间吵架的意气用事，故双方对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错误解读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的缔约意图和内容，亦属事实认定错误。廖澜夕真实的离婚协议缔约意图是：廖澜夕放弃其对刘冲房产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增值部分的分割，双方两清，互不相欠，好聚好散，故离婚协议才会写明“双方确认婚前和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负债各自承担，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刘冲也正是在当时有此意愿，即与廖澜夕想法一致，才会签署该离婚协议。针对廖澜夕的上诉，刘冲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刘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澜夕偿还刘冲借款本金人民币(下同)237834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全部借款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3日，21个月的利息为74918元，其中婚前本金200482元，婚后本金37352元)；2.判令廖澜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1月，刘冲因向廖澜夕追讨货款而与廖澜夕相识。双方在此过程中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并于2018年5月23日登记结婚，又于2019年11月1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对双方财产约定如下:“双方确认婚前和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负债各自承担，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不得转移婚前或者婚后共同财产，隐瞒方无权分割该财产”。二、刘冲主张，双方婚前交往及婚后生活期间，廖澜夕曾多次以不同理由向刘冲借款。刘冲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双方婚前及婚后的款项往来及性质如表（详见一审判决）。廖澜夕认可双方款项往来的真实性，但对款项的性质及最终追认为借款不予认可。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3月10日，廖澜夕在微信中确认欠款为182833元。2018年4月17日，廖澜夕在微信中表示加快催收欠款，偿还刘冲的借款。2018年11月15日，廖澜夕与刘冲在微信对账过程中，廖澜夕称“等找个空乘我妈不在给你打电话，把我们的账正儿八经地对清楚，看我欠你多少钱。免得你觉得我利用你，一直占你便宜。我们还是公是公，婆是婆。我先找我朋友拿钱先还给你”“32万对吧，我尽快想办法还给你”。2018年11月16日，廖澜夕在微信中再次确认截止2018年3月10日欠刘冲1828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刘冲、廖澜夕双方对刘冲制表中载明的资金往来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冲向廖澜夕转出的款项是否具有借贷性质。关于双方婚前往来款项，虽然此时双方处于相恋期间，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廖澜夕多次向刘冲提出对账并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在双方结婚后，刘冲从未作出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廖澜夕亦在婚后对婚前借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因此，对于刘冲在婚前向廖澜夕转款中已由廖澜夕追认的部分，一审法院认可该部分款项（22笔计433891元）的借款性质。对于婚前廖澜夕向刘冲转账的款项，无论是否追认，刘冲在制表时已确认系还款，且实际用于抵扣借款，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得出，廖澜夕婚前所欠刘冲款项为95306元（433891元-338585元）。根据双方离婚协议载明的“双方确认婚前和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负债各自承担，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内容，该部分款项属于刘冲婚前个人财产，不纳入双方婚后共同财产。鉴于双方婚前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故刘冲可以自起诉之日起主张廖澜夕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刘冲其他超出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婚后往来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虽然认可夫妻双方在婚后存在借贷行为的可能性，但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不认可刘冲、廖澜夕在婚后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刘冲、廖澜夕并未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故双方婚后财产属于双方共同所有。其次，根据刘冲制作的表格显示，双方在婚后往来款项基本持平。再次，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对于婚后往来款项，并无明确的借贷合意，廖澜夕也未有明确的还款承诺，因此，对于刘冲主张廖澜夕返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的借款37351.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廖澜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冲借款本金95306元并支付利息（以9530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92元，由刘冲负担3992元，由廖澜夕负担2000元。上述2000元已由刘冲预付，廖澜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刘冲。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围绕争议焦点组织了质证和认定。（二）双方确认2018年5月5日刘冲向廖澜夕转款98000元款项中部分用于为兑换美金6000元，此后廖澜夕将美金6000元对应的人民币38309元转账给刘冲。（三）双方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廖澜夕名下的民生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及案外人段某的光大银行信用卡均在刘冲处保管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双方婚后往来款项的相关认定无异议，仅对双方婚前往来款项存在争议。根据刘冲、廖澜夕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刘冲在婚前向廖澜夕转款中已由廖澜夕追认的部分的性质。二、2018年5月5日刘冲向廖澜夕转款98000元的性质。三、2018年3月29日刘冲向廖澜夕转款3288元及2018年5月6日刘冲向廖澜夕转款300元的性质。四、廖澜夕应偿还刘冲借款的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婚前虽然处于相恋期间，但廖澜夕多次向刘冲提出对账并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在双方结婚后，刘冲从未作出放弃债权的意思表示，廖澜夕亦在婚后认定部分婚前刘冲向廖澜夕的转账系借款并对婚前借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因此，对于刘冲在婚前向廖澜夕转款中已由廖澜夕追认的部分共计433891元，一审认可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廖澜夕抗辩称上述款项发生时的性质系赠予，其事后的追认仅系夫妻间吵架意气用事，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廖澜夕本人多次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且廖澜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后追认仅系夫妻间吵架意气用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此笔转账金额较大，仅凭双方为情侣这一事实不足以否认转账的性质为借款，因此廖澜夕应当对此笔转账的用途进行说明和举证。首先，由于双方确认98000元款项中部分用于为兑换美金6000元，此后廖澜夕亦将美金6000元对应的人民币38309元转账给刘冲，故本院认定98000元中的38309元用于刘冲兑换美金，并非廖澜夕借款。其次，刘冲主张其余款项用于偿还廖澜夕本人和案外人段某的信用卡账单欠款。廖澜夕主张上述信用卡在婚前就已交给刘冲使用，刘冲转账给廖澜夕用于还清信用卡账单实际上系还清刘冲自身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廖澜夕名下的民生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及案外人段某的光大银行信用卡均在刘冲处保管使用，且刘冲未证明上述银行卡交予其使用的开始时间，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廖澜夕的主张，认定刘冲转账给廖澜夕用于还清信用卡账单实际上系还清刘冲自身的债务，并非廖澜夕借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冲主张2018年3月29日刘冲向廖澜夕转款3288元及2018年5月6日刘冲向廖澜夕转款300元均系借款，廖澜夕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金额较小，鉴于双方当时系情侣关系，刘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次，廖澜夕虽追认了婚前多项转账的性质为借款，却未追认此两笔款项为借款。因此，刘冲未能证明此两笔转账的性质为借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刘冲在制表时已确认婚前廖澜夕向刘冲转账的款项系还款，且实际用于抵扣借款。但由于如前所述，廖澜夕曾将人民币38309元转账给刘冲用于刘冲兑换美金，本院认定此笔转账不属于廖澜夕的还款。因此，本院从婚前廖澜夕向刘冲转账的款项总额中扣除此38309元，作为廖澜夕向刘冲还款的金额，共计300276元。如前所述，本院认定的廖澜夕婚前向刘冲借款433891元，因此廖澜夕婚前所欠刘冲款项为133615元（433891元-300276元）。根据双方离婚协议载明的“双方确认婚前和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负债各自承担，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的内容，该部分债权属于刘冲婚前个人财产，廖澜夕应当偿还。综上所述，廖澜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廖澜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冲借款本金133615元并支付利息（以1336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15元，共10507元，由刘冲负担4623元，由廖澜夕负担5884元。双方各自负担的已由对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对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