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美，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投资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北湖奥体路13号鸿顺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展召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岗，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俊楠，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红星中路13。法定代表人：王亚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素娟，女，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员工。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投资中心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811民初1018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绩效工资488,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请求的绩效工资，属于须经过“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和国家出资企业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和企业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执行。”原审第三人仅对被上诉人2007年度目标完成情况进行了考核，并已计提，而对于上诉人请求的绩效工资部分，并未完成考核，结合山东长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检查情况汇报”认定的“存在的问题：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计提奖金。”，因此，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支付其绩效工资，现条件尚不具备。上述认定错误。2019年被上诉人改制之前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没有董事会等组织机构，企业章程对于企业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未规定批准程序。并且，2018年12月之前，原审第三人为被上诉人的主管部门，根据被上诉人的济投字【2007】第2号文及原审第三人的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对于被上诉人的职工在完成目标考核办法规定的工作目标后，被上诉人应根据目标完成情况，依据考核结果对职工进行奖惩，故被上诉人及其主管部门原审第三人已同意了该目标考核方案，不需要再行批准。一审法院已查明，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2月1日组成审计考核组，依据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的规定，对被上诉人2004年至2009年的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考核；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28日向原审第三人提交济投字【2013】3号文，请求原审第三人下达考核结果；2014年10月7日，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济宁分所向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济宁市投资中心审计报告》显示，被上诉人已挂账应付职工奖励基金为2,093,415元。上述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请求的绩效工资已完成考核，被上诉人具备支付条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作出了关于目标考核的文件，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也已依据考核文件进行考核和职工奖励的计提，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相关负责人的变更及隶属关系的变更，以及内部审批程序等，均不能对抗应支付上诉人劳动报酬的义务。2020年8月3日，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中共山东省组织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工业和信息化厅发文《关于建立健全失信政府机构相关人员责任追究机制的通知》，要求各市、省有关部门和单位要严格履行合法约定义务，将“新官不理旧账”违约毁约等失信问题作为整治重点。被上诉人作为国企，原审第三人作为政府机关，不应以领导的变更及隶属关系的变更来推卸责任。济宁市投资中心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上诉人主张的是绩效工资，实际是陈延湘时任投资中心主任时违规计提的2004年至2009年奖金的一部分，并不是考核计提的2008年至2010年度经营业绩奖金及有关业务支出费用，其主张将违规计提的2004年至2009年的奖金，作为应发放的绩效工资无依据。首先，上诉人要求发放绩效工资的依据为济宁市投资中心的关于目标考核管理办法的报告（济投字【2007】第2号文件）及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济宁市投资中心目标考核管理办法的批复（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件），上述文件中规定的考核年度为2007年至2010年的经营业绩。2007年度已经考核并发放奖金，2008年至2010年度未考核，经营业绩及应计提的奖金及业务支出费用的总金额并未确定。其次，山东长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济宁市投资中心检查情况汇报书的第19页，明确载明该款是违规计提的2004年至2009年奖金，并不是2008年至2010年的经营业绩奖金。二、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件规定，经营业绩年终由委机关抽调专人进行考核，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未对2008年至2010年度济宁市投资中心的经营业绩下达考核结果，答辩人不存在向上诉人发放绩效工资的前置条件。三、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件规定，提取的奖金和业务支出的分配使用情况由济宁市投资中心提出意见，报分管领导审定。上诉人主张的绩效工资的金额，是其自行与其他上诉人之间协商将违规计提的奖金进行分配的数额，并不是济宁市投资中心制定的分配方案确定的数额，该分配金额亦未得到分管领导的审定同意，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向其支付该绩效工资的金额并无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二审中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济宁市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不承担向被告支付绩效工资的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宁市投资中心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3000万元，“资金来源：市政府投入”，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为主管部门。韩某等人在原告处工作。2007年1月16日，“为了充分调动企业职工的工作积极性和创造性，建立切实有效的内部激励机制，达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目的”，济宁市投资中心制定了《济宁市投资中心2007年――2010年度目标考核管理办法》，并向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报了《济宁市投资中心关于实行目标考核管理办法的报告》（济投字〔2007〕第2号）。“考核管理办法”中“经营业绩管理办法”载明，“经营业绩考核目标是：年度完成经营利润目标200万元。......完成年度利润计划以上部分，按10%计提，计提部分用于奖励支出和有关业务支出......目标任务层层落实到具体人员，由员工负责完成分配的任务......投资中心根据目标完成情况，依据考核结果对员工予以奖惩。”。2007年12月5日，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达《关于济宁市投资中心目标考核管理办法的批复》（济发改办〔2007〕346号），其中批复“二、同意经营业绩管理办法所确定的经营业绩考核目标及奖金和业务支出提取比例，提取的奖金和业务支出费分配使用由你们提出意见，报分管领导审定；三、经营业绩年终由委机关抽调专人进行考核。”2008年5月23日，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对市投资中心2007年度目标完成情况的考核意见》（济发改〔2008〕114号），对济宁市投资中心2007年度目标完成情况进行了考核，明确2007年被申请人实现净利润10,008,600元。按照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规定，应计提奖金和业务支出费用800,860元，提取的奖金和业务支出的分配使用按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件规定执行。上述800,860元被申请人账面显示已计提。2013年2月28日，济宁市投资中心以济投字【2013】3号文件，向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进行了“关于请求下达考核结果的请示”，内容为“2010年2月1日，市发改委组成审计考核组，依据《关于济宁市投资中心目标考核管理办法的批复》（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件规定，聘请济宁市长信会计师事务所财务专家，对济宁市投资中心2004至2009年的经营情况进行了严格细致的审计考核，历时2个月，于2010年4月1日结束。考核结果已经告知了市投资中心。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市发改委需要正式下达关于考核结果的文件，市投资中心依据市发改委下达的考核文件予以贯彻执行。去年以来，市投资中心职工在北湖开发区购置的住房，首批预付款绝大多数是从民间借贷的高息借款，职工的还款压力很大，广大职工非常希望尽快将这部分奖励金发放下来，以解购房之急需。因此，请求市发改委尽快下达考核结果的文件，以便市投资中心执行，同时解决职工的经济困难状况。”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未就该“关于请求下达考核结果的请示”进行回复。2014年10月7日，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济宁分所向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济宁市投资中心审计报告》（鲁新会师济内审字〔2014〕第099号）显示，济宁市投资中心账目挂账应付职工奖励基金为2,093,415元。另查，经协商，绩效工资分配金额为卢文太168,000元、齐西雷499,615元、侯红丽489,800元、韩某488,600元、侯甲磊167,000元、韩某143,700元、侯翠芳136,700元。2016年2月3日，山东长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济宁市投资中心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财务收支等进行了综合检查，并出具了“检查情况汇报”，该报告第三部分“检查情况及发现的问题”，认定“存在的问题：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计提奖金。”。韩某等人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8年8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了仲裁裁决书，济宁市投资中心对该裁决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省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六条规定，“关系国有资产出资人权益的重大事项是指：...（四）企业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上述重大事项的批准或者决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和国家出资企业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和企业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执行。”本案中，对于韩某请求的绩效工资，属于须经过“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和国家出资企业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和企业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执行。”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仅对济宁市投资中心2007年度目标完成情况进行了考核，并已计提，而对于韩某请求的绩效工资部分，并未完成考核。结合山东长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检查情况汇报”认定的“存在的问题：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计提奖金。”因此，韩某申请济宁市投资中心支付其绩效工资，现条件尚不具备，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山东省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济宁市投资中心不承担向被告韩某支付绩效工资的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韩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韩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一、2007年度部分奖励和业务费用发放表。证明：2007年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文件，在达成目标考核后领取了2007年度的奖励，即绩效工资，可以印证上诉人领取绩效工资并不需要原审第三人再进行审批。二、被上诉人的企业章程。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自负盈亏的国有企业，其在企业的税后利润全部由被上诉人留用，被上诉人对于职工的薪酬及绩效工资的发放并不需要主管部门的审批。因被上诉人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并不存在董事会等组织机构，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的绩效工资发放条件尚未具备，无依据。三、被上诉人的改制信息。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15日进行改制，改制前的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后为有限责任公司。四、鲁发改信用（2020）970号文，证明观点同上诉状。济宁市投资中心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系复印件。其次，即便真实也是在济宁市发改委2008年5月23日出具的关于对市投资中心2007年度目标完成情况的考核意见，之后市发改委对2007年投资中心目标完成情况进行了考核，并同意计提奖金及业务支出费用80.086万元。该证据证明奖金及业务费用发放须经发改委考核且批准后才能实施，投资中心无权自行制定奖励标准并进行发放。对于证据二、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需要核实。即便该证据真实，也无法证明投资中心有权自行制定薪酬标准。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管理暂行规定第10条的规定，国有企业工资水平不得超过所在市地企业职工上年平均工资的两倍，确须提高工资水平，应按隶属关系报同级劳动行政部门审批，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其主张绩效工资的依据。济宁市投资中心有限公司、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韩某请求济宁市投资中心有限公司支付绩效工资4886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韩某在原济宁市投资中心工作。2007年1月16日，济宁市投资中心制定了《济宁市投资中心2007年――2010年度目标考核管理办法》，并向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报了《济宁市投资中心关于实行目标考核管理办法的报告》（济投字〔2007〕第2号）。2007年12月5日，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达《关于济宁市投资中心目标考核管理办法的批复》（济发改办〔2007〕346号），2008年5月23日，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对市投资中心2007年度目标完成情况的考核意见》（济发改〔2008〕114号），对济宁市投资中心2007年度目标完成情况进行了考核，明确2007年济宁市投资中心实现净利润10,008,600元。按照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规定，应计提奖金和业务支出费用800,860元，提取的奖金和业务支出的分配使用按济发改办〔2007〕346号文件规定执行。2014年10月7日，山东新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济宁分所向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济宁市投资中心审计报告》（鲁新会师济内审字〔2014〕第099号）显示，济宁市投资中心账目挂账应付职工奖励基金为2,093,415元。2016年2月3日，山东长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济宁市投资中心2012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财务收支等进行了综合检查，并出具了“检查情况汇报”，认定“存在的问题：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计提奖金”。对于以上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韩某等人向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8年8月7日，济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劳人仲案字（2017）第6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济宁市投资中心向韩某支付绩效工资164123.74元。济宁市投资中心对该裁决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中，韩某请求济宁市投资中心有限公司支付2007-2010年的绩效工资488600元，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韩某主张的绩效工资数额，系其与案外人协商而来，该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在一审及二审中，韩某均未提交第三人济宁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济宁市投资中心2007-2010年度目标完成情况及绩效工资进行考核的证据，结合山东长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检查情况汇报”认定的“存在的问题：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擅自计提奖金”，韩某请求济宁市投资中心有限公司支付2007-2010年的绩效工资4886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韩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阿梅审 判 员 王衍琴审 判 员 张 婕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