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邹俊，男，汉族，1992年5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湘，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进，男，汉族，1980年6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志辉，男，汉族，1978年1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邓进、王志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中，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俊因与上诉人邓进、王志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21）湘038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由邓进、王志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认为邹俊构成违约，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作为外地人的邹俊，第一次来邓进、王志辉处收购橘子，在签订合同之前察看过果园，了解了邓进、王志辉果园的大概情况，看到存在坏果，青果情况，故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附加鸡蛋黄拒收，青果、烂果、罗汉果、风霜果、红蜘蛛吃过变色的一律不收。当邹俊租赁货车带着购买的箱子来装货时，发现邓进、王志辉提供的橘子中存在坏果。在此情况下，邹俊就向邓进、王志辉提出要求挑选，此时邓进、王志辉多方阻扰，并要求邹俊承担该部分的工资，表示挑选是额外的工作，而挑选的工人就是邓进、王志辉聘请的同乡。经过挑选仍不能达到双方此前约定的标准，仍存在坏果，此时，邓进、王志辉希望通过少邹俊1000元的方式来要求邹俊不要挑选了，并表示如果邹俊不想购买，他们就立马外销。但橘子中仍存在大量的坏果、青果，根本不能达到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标准，邹俊想要离开，并表示该标准的橘子不能收购时，邓进、王志辉聘请的同乡就以要求支付工资为由进行阻拦，经警方调解，邹俊被迫支付了工资。在邹俊离开期间，邓进、王志辉甚至还将采摘下来的橘子连同邹俊购买来的箱子一起私自外卖。由于邓进、王志辉的种种的违背合同约定以及蛮横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而一审判决中却认定邹俊察看了橘园后，对于橘园有所了解之后才签订《收果合同》，但其在邓进、王志辉供其选果时以存在烂果为由拒绝收购构成违约，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支持邓进、王志辉的反诉请求，并要求邹俊赔偿10000元，无事实依据。由于邓进、王志辉提供的橘子中包含大量的坏果、青果，以及挑选仍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甚至私自将橘子连同邹俊的箱子一起外卖的行为，才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合同中明确约定附加鸡蛋黄拒收，青果、烂果、罗汉果、风霜果、红蜘蛛吃过变色的一律不收。但是邓进、王志辉聘请的同乡挑选后仍存在大量坏果的情况，邓进、王志辉在当庭也予以承认，但一审判决中完全未予体现，而认定邹俊违约，需赔偿邓进、王志辉的损失。且一审判决在邓进、王志辉提供的证据都未被采纳的情况下，仅仅依据邓进、王志辉聘请的同乡，在身份都未核实以及双方证言不一致的情况下，仅凭其陈述已采摘40000斤，就认定了邓进、王志辉存在的损失数额，毫无依据。邓进、王志辉共同辩称，一、邹俊违反《收果合同》约定的行为客观存在。1、邹俊是想借故获取6万元的不义之财。王志辉和邓进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想要违反合同约定的主观动机。合同第八条约定，如果违约，还愿意三倍支付邹俊的定金，而邹俊如果违约，只需支付定金。可见，现在不排除邹俊就是想借故不收购果品，企图以此多获取6万元的不义之财。2、派出所已查明是邹俊故意不收果子。虞塘派出所(2021）000021号《报警案件登记表》上已查明，是邹俊委托湘乡市虞塘镇黄里村居民邓进请人帮忙选果三天，然后又拒付工资。虞塘派出所(2021)000030号《报警案件登记表》已查明，是邹俊拒运已订好的果子，并且一直不出面协商。3、(2021）湘纶律函字第22号《律师函》系私自解除合同。根据《收果合同》约定，采果期限是从2021年元月20日至2021年2月20日，收购的果子是30万斤。然而，邹俊既不收购一粒果子，也不与王志辉和邓进商量，发个《律师函》就要求支付9万元，就是想多骗6万元。二、王志辉和邓进的果园因邹俊违约损失巨大。1、邹俊系多次考察后才签订《收果合同》。合同签订后，王志辉和邓进果园的果子应购销给邹俊，在此期间，以致果园里的果子不能再主动出销他人，果园错失了更好的商机和利润。2、邹俊委托采摘的果子已全部烂掉。出庭证人杨某和周某1都已证实，大量已采摘的果子因没有及时运走，已烂掉，没有采摘的果子，因年关在即，没有找到购买商，也没有员工再出来采摘，因大家都已忙于过年了，加之天气寒冷，此后，再也没有采摘果子了，挂果的果子要么被烂掉了，要么被风干，几十万斤果子就这么颗粒无收了。所有这些，与邹俊的违约行为，都是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3、光盘和照片更是客观反映了损失的巨大。已被员工装好了一厢一厢的果子被烂掉，整个果园挂果的被风干，地上掉落了大量的果子。录像中，有时间，有人物，有地点，完全能被直观反映，与其他证据也能一一应对，邹俊现仅赔偿4万元，明显是杯水车薪。三、违背公序良俗，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王志辉和邓进作为新型农民，流转了很多农民的土地，又贷款不少资金搞此果园，本想靠此发家致富，但邹俊一纸空文就废除了合同，而没有承担违约责任，仅象征性的赔偿一点损失，这样的行为，不仅不利于社会的稳定，也不利于市场经济的有序发展。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之规定，邹俊不仅应当承担已采摘果子拒收的损失，还应当承担该果园因其违约导致未能及时收摘果子的损失，以维护果农的合法权益。邓进、王志辉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邹俊赔偿邓进、王志辉3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邹俊只赔偿邓进、王志辉损失10000元，显失公平公正。一、邹俊故意违反双方签订的《收果合同》。按照该合同的约定，一方违约是以3倍定金处罚，按照公平原则，邹俊违约至少也应是以3倍定金处罚，即是9万元。二、邹俊解除合同的通知，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收购的损失责任。当邓进和王志辉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时，已临近过年，加上恶劣天气，没有购买商再出面收购，不是邓进、王志辉不积极处置，而是无力处理了，责任在邹俊。三、30万斤果子已全部烂掉是客观事实。自王志辉、邓进与邹俊签订《收果合同》后，王志辉、邓进再没有出卖果子给他人了，有证人出庭作证，有开庭前在果园拍摄的录音录像，完全能证实由于邹俊的违约，30万斤果子已是颗粒无收，按照收购1元/斤计算，30万元损失已是客观存在。邹俊辩称，邓进、王志辉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邹俊作为一个外地人与邓进、王志辉签订收购合同是双方的合议，不是恶意情况，收购果子的时候，发现存在坏果的情况，所以不予收购，但此时邓进、王志辉蛮横的将邹俊带来的箱子与果子一起外销了，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邹俊不得不提出解除合同，是邓进、王志辉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邹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进、王志辉向其支付赔偿金90000元；2.判令邓进、王志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邓进、王志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邹俊赔偿邓进、王志辉损失30000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邹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俊在去邓进、王志辉的果园实地考察过后于2021年1月20日与其签订了《收果合同》，合同约定：1、邓进、王志辉将湘乡于唐枫林村十四组的果园70亩购销给邹俊约300000市斤，价格每市斤1元；2、签约后邹俊预付定金30000元给邓进、王志辉作为购果定金；3、采果限定从公历2021年1月20日至2021年2月20日止；4、规格果35以上65以下。附加鸡蛋黄拒收。青果、烂果、罗汉、风霜果、红蜘蛛吃过变色一律不收；5、到时摘果由邹俊安排分批摘完，摘果质量、数量由邹俊标准为准，如果邓进、王志辉不按邹俊的标准乱摘下来的果，邹俊有权选出由邓进、王志辉自己处理；6、邓进、王志辉未经邹俊同意，不得私自采摘果，否则当违约论处；7、邓进、王志辉需安排人员采摘应按邹俊要求，如下雨延长时间采摘果农负责把果运大车辆可到达地点过磅和装车；8、邹俊如有违约，定金则归邓进、王志辉所有，如邓进、王志辉违约将定金的三倍赔偿给邹俊作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邹俊支付邓进、王志辉定金30000元。另根据证人陈述邓进、王志辉两次摘果约40000斤供邹俊选果，邹俊安排人选果后以存在烂果为由而未进行收购。2021年1月29日邹俊委托湖南展纶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邮寄律师函，通知邓进、王志辉解除合同，该律师函于2021年1月31日到达邮政湘乡市虞塘支局自提点，邓进、王志辉称其于2021年2月4日才收到该律师函。后双方因解除合同发生纠纷，邹俊2021年3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邹俊是先察看了邓进、王志辉的橘园，对橘子的质量有所了解后才与邓进、王志辉签订《收果合同》，但其在邓进、王志辉采摘完橘子供其选果时以存在烂果为由拒绝收购，邹俊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邹俊请求邓进、王志辉支付赔偿金90000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邓进、王志辉（反诉邹俊）损失的认定，因邓进、王志辉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实际损失为300000元，根据采信的证人证言，邓进、王志辉两次采果约40000斤，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每斤橘子的价格为1元，40000斤橘子即价值40000元，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邓进、王志辉因邹俊的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为40000元。因邹俊已于2021年1月29日向邓进、王志辉邮寄律师函提出解除合同，该律师函于2021年1月31日到达邮政湘乡市虞塘支局自提点，邓进、王志辉应当在收到该律师函后采取积极的措施来避免其损失扩大，故对邓进、王志辉要求邹俊赔偿其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在4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因邹俊已支付了定金30000元，抵扣之后，其还应当赔偿10000元。判决：一、驳回邹俊的诉讼请求。二、邹俊赔偿邓进、王志辉损失10000元。三、驳回邓进、王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邹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邓进、王志辉负担2500元，由邹俊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邓进、王志辉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报警案件登记表》，其中，编号为（2021）000021号登记表简要案情及损失情况部分记载，2021年1月21日17时许，邹俊报警：在虞塘镇枫林村14组有人拦住其不让走。经查：邹俊委托湘乡市虞塘镇黄里村居民邓进请人帮忙选果砂糖橘3天（80元一天），邹俊不满砂糖橘品质拒绝付给工人工资，于是遭到村民阻拦。经过民警主持双方调解，最终邹俊愿意支付工人工作的两天工资1440元，今天的工资由邓进支付。邹俊支付工资后村民已让其离开。编号为（2021）000030号登记表简要案情及损失情况部分记载，2021年1月28日10时许，蒋伟生报警：经查：2021年1月28日上午10时许，在虞塘镇枫林村砂糖橘基地，货车司机蒋伟生因邹俊拒运已订好的砂糖橘，导致砂糖橘基地老板邓进等人阻拦货车要求邹俊出面协商，但邹俊一直未出面。民警到场后，现场调解无果，建议双方走法律程序解决，并当场告知双方不能因此买卖问题发生违法行为。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邹俊提出的邓进、王志辉应按定金的三倍向其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邹俊是去过邓进、王志辉的果园进行实地考察之后才与邓进、王志辉签订《收果合同》，故邹俊理应对其欲收购果子的品质有一定的了解。之后，邹俊委托邓进请当地村民帮忙选果3天，但邹俊仍以果子品质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收购。虽然双方在《收果合同》第四条约定：规格果35以上65以下。附加鸡蛋黄拒收。青果、烂果、罗汉、风霜果、红蜘蛛吃过变色一律不收，但邹俊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经挑选后果子的质量仍达不到该条约定的标准或存在青果、烂果等可以拒收的情形，故邹俊以果子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收购，并认为邓进、王志辉存在违约行为，应按《收果合同》第八条“如乙方违约将定金的三倍赔偿给甲方作违约金”之约定，向其支付定金三倍的赔偿金9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邓进、王志辉上诉请求改判邹俊赔偿其损失30万元能否得到支持。如前所述，邹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采摘下来的果子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根据货车司机蒋伟生2021年1月28日的报警登记表记载，邹俊存在拒运已订好的砂糖橘的行为，其亦未出面进行协商解决。故一审法院认定邹俊拒收果子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证人杨某、周某2的证言，认定已经采摘的果子约为4万斤，并依据合同约定的1元每斤的价格标准，认定邓进、王志辉因邹俊拒绝收果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为4万元，并对邓进、王志辉所主张的30万元的损失在4万元范围内部分予以支持，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邓进、王志辉上诉请求改判邹俊赔偿其损失30万元，但其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俊与邓进、王志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由邹俊负担2050元，邓进、王志辉共同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罗春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