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民再114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周自平，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宝峰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曦，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石门县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湖南省石门县好望角大酒店19楼。负责人：吴爱华，该公司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旭，湖南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周自平因与被申诉人石门县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广发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再45号民事判决，向常德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检民（行）监[2020]43000000103号民事抗诉书。本院作出(2020)湘民抗12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彭俊、易剑锋出庭，申诉人周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晨曦，被申诉人广发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吴爱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再4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再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2015)常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广发公司并未主动履行,是周自平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受理,并在该院执行人员的督促组织下,于2015年12月28日在该院一楼接待室双方协商达成的协议,双方各执一份,并交由该院执行人员一份,并已装进法院执行卷。随后下达的交由石门县人民法院执行的执行裁定中已将该抵债协议已经履行的部分予以剔除。后面执行的内容是余下的613万本金及其利息,故应当属于裁判文书生效后,债权人启动执行程序,债务人被动履行债务清偿义务形成的个别清偿。符合《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之规定的情形。其次,无证据证明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本案系为实现生效判决而签订的抵债协议,抵债协议中的抵债房屋价款是按当地同期市场交易价格来确定的,未发现明显低于当地市场价格的情形。且该协议内容中已将回迁户、工程款水电安装款、预留水电入户款等扣除在协议之外。周自平个人总债权额为1286.7万元,只用房屋抵偿了673万元。周自平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一份法院文书的送达回证,证明孙**勇曾多次拒绝签收,不存在其与孙**勇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广发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石门广发公司孙**勇、李振波与周自平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2、再审判决以《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签订时,广发公司已申请自行清算和强制清算为由,认定抵债协议构成个别清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撤销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自行清算和强制清算程序属于公司解散清算程序,强制清算是在自行清算不能的情况下启动的司法清算程序。公司出现解散事由时,如果公司财产足以偿还全部债务,公司应当通过解散清算(包括自行清算和强制清算)清理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如果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公司应当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公平清偿债务后终止法人资格。由此可见,自行清算和强制清算程序不等同于破产清算程序。其次,本案不属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债务人经过强制清算程序转入破产程序的,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行为的起算点,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强制清算申请之日”的情形。2015年7月15日广发公司决议自行组织清算。2015年7月30日,广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勇以个人名义向石门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2015年10月27日,石门县人民法院决定立案审查,指定常德源涛清算事务所为清算组长,但一直无公司强制清算结果。2016年4月14日,债权人申请广发公司破产清算,石门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裁定受理其申请,并指定公正清算公司为广发公司管理人。因此,本案中,强制清算程序与破产清算程序系两个不同的程序,破产清算程序并非由强制清算程序转入。再次,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没有企业法人进入强制清算申请后执行程序应当中止的规定,强制清算程序的启动不具有冻结清算中公司财产的效力,对于强制清算中公司的给付之诉和强制执行等,原则上不具有停止的功能。本案抵债协议系在执行程序中、法院受理强制清算后达成的。如前所述,强制清算不能产生阻止执行程序的效力,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经营困难,不能成为不执行的理由,不影响执行行为的合法性和执行和解协议的效力。3、再审判决以抵债资产未进行物权登记,不能对抗其他债权的执行为由,撤销该抵债协议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裁判的对象是广发公司管理人对《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是否可以行使个别清偿撤销权的问题,不是审理基于以房抵债的协议占有的房屋能否排除其他债权的执行,以物抵债协议如何履行的问题。其次,没有办理物权登记的房屋并非一概不能对抗其他债权的执行。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抵债协议》中约定的房产存在消费者购房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等情形,不能因为将来财产分配问题而否定执行程序中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另外,物权未发生变动,亦不能否定《抵债协议》本身的合同效力。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周自平申诉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逻辑混乱。二审判决认为“不能认定《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系本院执行程序对周自平进行的清偿”的三条理由均无法律依据。（1）关于以房抵债执行和解协议人民法院不予协助过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和解规定》）第六条规定的理由是，执行和解协议本身并不具有强制执行力，不是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即执行依据），如果允许人民法院依据和解协议出具以物抵债裁定，无异于强制执行和解协议。因此，不能以法院不能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或者不予协助过户来否定以物抵债协议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效力，更推断不出法院不协助过户管理人就享有撤销权的法律逻辑。（2）关于《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未经法院法定程序确认、法院未作出以房抵债裁定的问题。如前所述，以房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禁止法院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不再赘述。是否未经法院法定程序确认问题，先要厘清法院对和解协议是否需要确认以及如何确认。从《执行和解规定》第二条规定来看，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要么由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内容记入笔录，要么由当事人提交书面执行和解协议，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规定要求法院作出裁定书、决定书、通知书等方式来“确认”执行和解协议内容。本案2015年12月28日双方当事人达成《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后当场将书面协议提交给执行法院，由法院入卷，执行法官并未提出协议有任何不妥之处。所以，法院是否确认本身有效的《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与本案要解决的法律关系（诉的标的）并无必然联系。至于指定到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执行，解决的是法院执行管辖问题，与本案诉争无关。（3）关于《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约定的房产已被法院查封，不能履行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封法院系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且系周自平起诉石门县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时法院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属于轮候查封。本案实际上就是周自平和广发公司签订协议，处置被自己申请保全的房产。由于广发公司属于企业法人，不适用执行分配制度，故依据“先查先得”的原则，《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依法能够履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通过一、二审，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已经得到排除。从《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签订的过程来看，是债权人的债权经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达成的协议，是为了履行生效判决而被动进行的清偿，明显属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的不得撤销情形。该条规定的“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不能理解为要同时经诉讼和执行程序或者仲裁和执行程序，而应当理解为经过任何一个程序的个别清偿管理人均不得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适用《破产法》第三十二条处理本案明显错误，应当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判决支持周自平的再审请求。广发公司管理人辩称，1.（2019）湘07民再45号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应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旨在保障普通债权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得到公平、平等的受偿权利，《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情形属于列举的例外情形，对于列举式的立法，予以运用时应当慎重，即没有明确列举的，应当要受到第三十二条约束。2.（2019）湘07民再45号判决依据《破产法》认定构成个别清偿于法有据。认定个别清偿，并不需要满足申诉人具备主观恶意串通的条件，依据《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仅需要债务人明知而继续清偿，即构成个别清偿。虽然该判决未予直接认定，但被申诉人认为，本案是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抵债协议》属无效协议，不因其存在与诉讼和执行等环节而能够掩盖其无效的本质属性。3.本案广发公司现目前消费者物权期待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问题均没有得到满足或者实现，而本案以物抵债协议与其他债权，明显是不具备优先权的普通债权，在物权未发生变动之前，（2019）湘07民再45号判决再审判决认定其不具备对抗其他债权人的优先效力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周自平申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湘07民再45号民事判决应予维持。广发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发公司与周自平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2.判令周自平返还现占有的金山公寓101、102两间门面及201、202、204、301、302、304、401、402、404、501、502、503、504、602、603、604等十六套住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对周自平与广发公司、李振波、覃正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常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判决广发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自平借款本金800万元，并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周自平支付借款利息（已支付的30万元可从中抵减）。2015年10月22日，周自平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其与被执行人广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11月2日向广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责令广发公司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5年12月28日，广发公司与周自平达成《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双方约定以广发公司金山公寓部分门面及住房作价689.796万元以抵偿债务，扣除诉讼费、执行费16.796万元，实际偿还利息486.7万元，本金186.3万元。2016年4月14日，因广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湖南佳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申请对广发公司破产清算，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裁定受理其申请，并指定常德市公正清算有限公司为广发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发公司管理人常德市公正清算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广发公司管理人常德市公正清算有限公司负担。广发公司管理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周自平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了（2015）常民四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并于当日向石门县房管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广发公司所有的位于石门县××镇××路××公寓××号××号××号××号××号××号××的产权予以查封……。2015年5月25日，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因另一案件作出（2015）武民保字第234号民事裁定，对广发公司名下的金山公寓上述房屋的产权进行了轮候查封。2015年12月28日，广发公司与周自平达成《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约定，广发公司同意除安置回迁户所有面积和已经出售给向国庆405号房外，剩余所有房产抵扣金山公寓的工程款、水电安装款、预留水电入户款外，剩余资产清偿(2015)常民四初字第10号判决书周自平的债务。包括金山公寓的101号、102号、103号、104号、201号、202号、204号、301号、302号、304号、401号、402号、403号、404号、501号、502号、503号、504号、602号、603号、604号。随后，周自平将上述房产更换了钥匙，经多次协商未果，广发公司管理人对上述资产至今无法接管。广发公司与周自平签订《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时，双方在协议中明确了“广发公司因经营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并无法经营下去”的内容。2016年1月20日，该院作出(2015)常执字第131号执行裁定，将(2015)常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执行一案指定由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执行。2017年5月11日，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726执69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是否符合广发公司管理人可请求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从《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来看，对个别清偿行为行使破产撤销权应具备的条件应当理解为：一是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即债务人在行为发生时即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案中，周自平与广发公司签订《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的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且双方在签订《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时，广发公司就已经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该抵债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因此，本案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周自平答辩称债务人是在其申请执行以后，被动地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不构成个别清偿，应当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的规定，驳回广发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情况来看，周自平与广发公司及李振波、覃正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结后，虽然该院执行局向广发公司发出了执行通知书，但仍不能认定《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系该院执行程序对周自平进行的清偿行为。理由是：1.因在周自平和广发公司达成《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之前，涉案房产均已被该院和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查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后，达成以房抵债执行和解协议，并申请按和解协议请求人民法院裁定过户或以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过户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协助过户；2.本案涉案《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既未经过该院法定执行程序的确认，该院也没有作出以房抵偿债务的裁定，而是将该执行一案于2016年1月20日裁定由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执行。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亦于2017年5月11日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3.即使能够认定《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系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所为，也因本案涉案房产早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而使得该协议不能履行。因此，《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符合广发公司管理人可请求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适用《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撤销，周自平应当将其占有的金山公寓16套住房返还给广发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处理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本案提起撤销权诉讼的应当是广发公司管理人，而非公正清算公司，一审法院所列原告主体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该院判决：一、撤销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发公司和周自平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三、周自平应自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有的金山公寓101号、102号两间门面、201号、202号、204号、301号、302号、304号、401号、402号、404号、501号、502号、503号、504号、602号、603号、604号房屋16套返还给广发公司管理人。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周自平负担。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15年4月23日，该院立案受理周自平诉广发公司、李振波、覃正辉民间借贷一案，并依周自平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5）常民四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广发公司位于石门县××镇××路××公寓××号××号××号××号××号××号××的产权。（2015）常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周自平于2015年10月22日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11月2日向广发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责令广发公司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2015年12月28日，广发公司（甲方）与周自平（乙方）在该院接待室签订《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双方约定以广发公司金山公寓部分门面及住房（共2263.5㎡）作价689.796万元以抵偿债务，扣除诉讼费、执行费16.796万元，实际偿还利息486.7万元，本金186.3万元。该抵债协议已交该院执行人员并装入执行案卷。随后，孙**勇同意周自平将上述房屋房门钥匙更换。金山公寓位于石门县××路××处，傍山而建，共六层，整栋建筑面积3639.9㎡。《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明确：甲方由于用人不当经营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并无法继续经营下去。现经公司董事会决定一致同意除安置回迁户所有面积和已经出售给向国庆405房外，剩余所有房产抵扣金山公寓的工程款、水电安装款、预留水电入户款外，剩余资产清偿常民四初字第10号判决书周自平的债务。2016年1月20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常执字第131号执行裁定，以广发公司主要财产在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辖区，且广发公司在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涉及多起执行案件，为便于统一执行为由，将该院(2015)常民四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执行一案指定由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执行。周自平在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的执行额度为本金613.7万元及613.7万元的利息。2015年7月15日，广发公司决议自行组织清算，由李振波负责。2015年7月30日，广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勇以个人名义向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2015年10月27日，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决定立案审查。2015年10月30日，指定常德源涛清算事务所为清算组长、孙**勇、李振波为清算组成员。无公司强制清算结果。2016年4月14日，由债权人申请广发公司破产清算。广发公司破产期间，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载明：债权总额160户14101.2244万元。其中，工程款债权27户3012.3960万元；抵押债权4户2833.5万元；职工债权12人61.601万元；人身损害赔偿债权1人8.7775万元；税收债权1户287.3714万元；普通债权113户7897.5785万元。周自平向广发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本金583.7万元，利息68.098万元，管理人以先诉讼未决为由，暂未确认；债权人会议中认定并补选周自平为债委会成员。一审期间，向才茂（503#）、罗良琼（304#）、蒋保罗、林永梅（403#）、罗德银（103/104#）、熊先志（301/401/402/502#）、王盛彩（201#）作为购房人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未予准许。广发公司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中无该六人债权记载。广发公司自成立至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共建设开发了7个房地产项目。其中早期建设有“站西路大市场”、“嘉欣家园”、“和谐楼”、“和福楼”4个项目在广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已全部处置完毕。后期建设有“怡美苑”、“怡鑫苑”、“金山公寓”3个项目。“金山公寓”因本案暂未纳入广发公司破产财产范围。根据湖南湘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向广发公司管理人出具的湘信评字(2019)第1204号《石门县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怡鑫苑”、“怡美苑”资产评估报告书》，截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12月13日，广发公司可变价销售的商品房评估总值为6432.75万元。其他事实同该院二审认定。该院再审认为，周自平与广发公司签订的《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虽发生在诉讼及执行阶段，但此前，广发公司就已申请自行清算和强制清算，而清算的原因就是广发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公司经营困难，该原因为双方明知。广发公司在明知自己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周自平协议以金山公寓部分房屋清偿周自平部分债务，构成个别清偿，并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因广发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破产清算程序属集中执行程序，在破产清算阶段，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包括不具有物权效力的以物抵债协议的履行。由于周自平的债权属金钱债权，抵债房产至今没有进行不动产登记，《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不具有物权效力，故周自平不能以《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对抗其他债权的执行。由于《金山公寓房屋产权抵债协议》形成于人民法院受理债权人对广发公司破产申请之前的六个月之内，广发公司管理人可以依照《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撤销。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该院(2018)湘07民终373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阶段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再审查明的除“周自平在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的执行额度为本金613.7万元及613.7万元的利息”以外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可见，人民法院一般不得依据执行和解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本案双方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未得到司法确认，也未实际发生物权变动。其次，在以物抵债协议场合，虽不符合《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条件，管理人不得根据该条规定选择解除该协议或者继续履行。但管理人不能解除合同，并不意味着债权人就有权请求继续履行协议。因为一旦允许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继续履行，并基于协议的履行享有物权，则无异于使该债权人享有了物权性质的权利，不符合破产程序公平受偿的原则。再次，设立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消灭旧的金钱之债，以物抵债作为履行原来金钱之债的方法，其债权人享有的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个金钱之债。就本案而言，申诉人在执行程序中与广发公司自行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其实质是新债清偿协议。申诉人虽主张基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可以取得案涉房屋物权，但即便上述协议真实有效，以物抵债的目的也是消灭债权，并不必然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根据债的平等性原则，在完成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之前，申诉人仅凭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益。而案涉抵债房屋亦未实际发生物权变动，申诉人的旧债并未得到实际清偿。申诉人在其债权未实现时，无权基于以物抵债协议确认对抵债物的所有权，抵债物应被列入债务人的破产财产。《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在广发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后，案涉以物抵债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时，申诉人如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的物权，实质上是要求广发公司对其债权给予个别清偿，将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申诉人作为以物抵债的债权人，法院应将其请求转化为金钱债权，与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基于以上分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因申诉人经过执行程序并未实现个别清偿，则其主张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的前提不存在，故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原二审、再审判决认为构成个别清偿的说理虽有不妥，但处理结果符合《破产法》相关规定，可予维持。综上所述，湖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五条规定情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申诉人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再4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周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刘 程审判员  米 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金 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