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5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生,山东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岗，山东千之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1）鲁0505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建波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明与王建波并未进行债权债务的核算，王建波未提交借款数额核算的明细和相应证据，不能证明王建波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1）王**明与王建波自始至终没有关于该笔借款的任何意思联络和证据材料，因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的发生，双方也从来没有对债权债务进行核算、梳理。（2）王建波应承担与王**明核算、梳理的相关证据的举证责任。根据王建波陈述的交易过程，应当提供对应的每笔借款的对应时间、取款金额、取款时间、汇总合计的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判决仅仅依据王建波提供的借条以及其单方陈述，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以所谓的高度盖然性认定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判令王**明承担还款义务，明显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王建波提交的通话录音，王**明与王静在2020年5月9日通话中，王静说“你先打上，你给他姥爷打就行，那是欠着他姥爷的钱，你也别给我打”，王**明回答王静说“我给你打就行吧，我给你打的条，我往你卡上打就行吧”。通过上述录音，王**明在录音中明确否认与王建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借条无法印证，相互矛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王**明借款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程序违法，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不宜在本案中做处理，应当明示权利人另案处理。（1）假设本案借款成立，该借款的形成时间发生在王**明与案外人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借人是案外人的父亲，案外人王静与王**明有共同举债合意。如果借款成立，该笔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离婚协议书，王**明与案外人王静并没有对债务的承担做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推定是王**明个人承担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法律逻辑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也剥夺了王**明另案起诉的司法救济途径，该债务性质在本案中做出认定程序违法。王建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明支付欠款140000元；2.依法判令王**明自借款截止日期开始按银行年利率24%作为利息直至欠款结束为止；3.诉讼费用由王**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王**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建波现金拾肆万圆正（140000.00），借款人王**明，2018年3月12日。注：三年之内还清（每月还叁仟到伍仟）。王建波陈述借条出具的过程为：王**明与王建波女儿王静因感情不和，双方相约于2018年3月12日到垦利区民政局办理离婚，双方在离婚前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核算，王**明在双方离婚前累计向王建波借款14万元，故王**明在车上书写了涉案借条，并将借条交付王建波女儿王静。因王**明丢失了结婚证，双方当天先补办的结婚证，并于2018年3月1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王**明对借条出具的时间以及离婚时间无异议，但认为借条内容王建波未履行。2020年1月24日，王静与王**明的通话录音，王静陈述“恩，你打的欠条有时间啊，你要再这样拖下去就很干啥了。到期了，你不可能很啥了吧”，王**明陈述“我知道”。2020年5月9日，王静与王**明的通话录音反映，王**明陈述“你先给我就行，你先给我，我先给你打个三万五万的先”，王静陈述“昂，你先打上，你给她姥爷打就行，那是欠着他姥爷的钱，你也别给我打”，王**明陈述“我给你打就行吧，我给你打的欠条，我往你卡上打就行吧”。王**明与王建波的女儿王静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8年3月13日离婚，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一项内容为无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王建波与王**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王建波就其主张的涉案借款，提供了由王**明出具的借条为证，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借款金额、还款时间及每月还款数额等事项清晰明确，作为体现双方当事人借款关系的上述借条，是最为重要的书证，其证据证明效力优于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效力的前提下，其具有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的效力。当然，对于存在现金交付的借贷行为，法院还应结合借款金额、当事人支付能力、交易习惯等方面综合认定。王**明认可借条系其与王静离婚时出具，但主张借款并未交付，借款关系并未真实发生，而王建波主张系王**明与王静对离婚前累计向王建波的借款进行核算、梳理而出具，一审法院认为，王**明的主张不符合常理，而王建波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原因为：第一，王**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认识到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在出具借条后至今三年多时间，如果王建波未交付借款，其既不收回借条也不要求王建波出借，与常理不符。第二，王**明对王建波提交的“王静与王**明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录音系双方离婚后形成，录音中王静表示“你给他姥爷打就行，那是欠着他姥爷的钱”，王**明未否定欠钱的事实，故该录音能够与借条相互印证，证明借款的事实。第三，涉案借款数额并非特别巨大，王建波主张系现金交付，并对交付情况做出了合理叙述和解释，且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达到了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没有足以推翻现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应结合借条出具的时间以及约定的还款时间及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该借条系王**明与王静离婚时出具，系对夫妻之间债权债务的清算，经清算仅王**明一人在借条上签名，且约定的还款时间亦是在离婚之后，可以推定系王**明以个人名义作出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王**明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建波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故利息可自借款到期的次日即2021年3月12日开始计算，利率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王建波要求王**明偿还借款140,000元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王**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建波借款14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21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0000元为基数，按2021年3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王**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仍为：王建波与王**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关于王建波与王**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一审判决已从法律逻辑上予以充分阐述，本院完全认同。在此，再补充以下两点：其一，涉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原系翁婿关系，所以对涉案有关证据证明力的审查与判断，既离不开法律的逻辑推理，更有赖于日常生活经验的运用。一审判决结合借条和王**明录音中对相应债务偿还的多次事后承诺，认定两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合情合理合法。其二，一审中，王建波提交了银行存折的流水，可以证实其具有现金出借的正当来源和出借能力。因借款发生在王**明与前妻王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双方的姻亲近亲属关系，借贷往来当时不出具相应凭据在情理之中，但在子女婚姻关系发生重大变动时，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一并梳理和清算后再出具相应借据亦属常情，由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履行也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王建波与王**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判决综合借条出具的特殊节点，认定系王**明以个人名义作出自愿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是正确的，这既与录音中王**明的个人陈述相吻合，也由随后王**明与王静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处分的约定相印证。因此，王**明在离婚后再行争执涉案款项的性质问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霞审判员 隋宪贞审判员 许晓芳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倪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