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秀玲，女，197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瑞兵，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友，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振启，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秀玲与被上诉人张德友、殷振启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秀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1)鲁0211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个人财产、夫妻财产、合伙财产的概念及关系；二、上诉人为两被上诉人的合伙体偿还贷款及支付房租费的事实，毋庸置疑，两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殷振启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德友未作答辩。 吕秀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德友、殷振启返还吕秀玲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200,000元以及代为垫付的房屋租金30,000元，共计23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4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张德友、殷振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是否存在吕秀玲垫付款项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20万元贷款问题。2010年6月24日，张德友以个人名义向胶南市农村信用合作社隐珠信用社贷款20万元，存款账号尾号为1148。2011年6月14日，隐珠信用社发出通知，催张德友偿还该20万元贷款。吕秀玲提交的其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1541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6月14日，该账户转账至张德友尾号1148银行账户20万元。吕秀玲称，该20万元系吕秀玲向他人借款，代为偿还张德友合伙欠款20万元。殷振启不予认可。经查，在（2012）胶南商初字第525号案件中，张德友提交的《张德友、殷振启经营期间欠款明细》第一项列明，银行借款两笔，30万元，减已还10万元，剩余20万元。在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1页，张德友称20万元贷款在2011年6月24日办理了以新还旧，新贷款于2011年7月11日贷下来；殷振启称该20万元在张德友提交的欠款明细中已经明确说是属于经营期间的欠款，该笔款项现在还欠着信用社的，当时是以合伙的名义以新还旧，还的钱是双方共同还的，具体数额不清楚。本案中，高学兴应吕秀玲的申请出庭作证称，吕秀玲是其姨家表姐，吕秀玲称为了还银行贷款，自2011年陆续向证人借款，共计20万元；该20万元是证人经营收入，其平时做海参生意。殷振启认为，吕秀玲与高学兴存在亲属关系，证人未提交转账凭证，对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殷振启的抗辩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2.关于3万元租金问题。张德友与殷振启合伙租赁了案外人蒋玉禄、薛清胜的厂房，租赁期间为2009年至2012年。2011年5月，薛清胜、蒋玉禄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吕秀玲自2011年3月10日至2012年3月9日的房租3万元。在（2012）胶南商初字第525号案件中，在第一次庭审笔录第10页，张德友提交厂房租赁合同及房租收据4份，主张合伙经营期间房租由张德友支付，吕秀玲是张德友的妻子。殷振启称，房租是张德友、殷振启共同交纳的。3.另查明，吕秀玲与张德友系夫妻关系。吕秀玲称，与张德友1995年结婚，登记结婚时未约定夫妻个人财产制，但两人平时是自己挣钱自己花；关于吕秀玲的工作，2006年至2011年，基本是做印刷工人，之后在酒店做保洁工人。张德友曾于2012年2月20日就本案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殷振启、杨义霞，请求依法分割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共计922,407元。殷振启反诉请求判令张德友支付202,121.52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2）胶南商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殷振启、杨义霞给付张德友盈余款537,585.53元；驳回殷振启的反诉请求。殷振启、杨义霞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6）鲁02民终2709号民事判决书。二审认为，被上诉人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须举证证明：合伙财务及合伙事务负责人，各合伙人分别占有合伙财产金额、数量。事实上，包括合伙债权在内的合伙收入及欠款明细系王洪波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账目清算得出，即证明了这些合伙收入、对外债权、债务并非全部由上诉人单独占有。双方当事人在合伙期间系各自独立经营和单独记账，均存在对外收款、借款、还款、付款支出行为。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各自所持有的债权凭证、对外欠款、对外收款金额、合伙产品、设备持有人及其数量，在合伙当事人均不同意提交账目审计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进行合伙清算，无法确定各自实际占有合伙财产金额、产品及设备数量及应向对方承担责任的范围。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分割合伙财产、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部分合伙收入均证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审判决：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2)胶南商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德友对殷振启、杨义霞的诉讼请求。判决还认定，张德友与殷振启于2009年4月份形成合伙关系，于2011年5月份协商终止合伙。2011年5月24日，王洪波根据张德友、殷振启各自提供的账目进行了清算。张德友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7）鲁02民申17号裁定书，驳回张德友的再审申请。张德友又向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对（2016）鲁02民终2709号案件进行监督，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张德友还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鲁民监1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019年7月10日，张德友、吕秀玲以合伙协议为由起诉殷振启、杨义霞，请求殷振启、杨义霞给付张德友、吕秀玲合伙盈余537,585.53元及合伙支出69,296.28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鲁0211民初129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吕秀玲未以个人名义参加合伙，与该案没有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张德友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最终裁定驳回了张德友、吕秀玲的起诉。张德友、吕秀玲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鲁02民终267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事实，有吕秀玲提交的贷转存凭证、贷款还款通知书、吕秀玲存折、交易明细、房屋费收据、厂房租赁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殷振启提交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吕秀玲主张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应以吕秀玲的主张确定本案案由。本案争议焦点是，1、吕秀玲的起诉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2、吕秀玲主张的追偿权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本案吕秀玲的起诉理由为追偿权纠纷，以此向合伙人殷振启、张德友追偿，与之前吕秀玲提起的（2019）鲁0211民初12917号案件诉讼事实、理由不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实体处理。关于焦点2.吕秀玲主张向殷振启、张德友的合伙体（合伙企业）行使追偿权，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使追偿权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吕秀玲在本案中没有向殷振启、张德友合伙体的追偿权。理由如下：第一，吕秀玲与张德友系夫妻关系，两人未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法律规定，吕秀玲、张德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吕秀玲主张其个人垫付了本案争议的银行贷款20万元及房租3万元，于法无据。第二，在(2012)胶南商初字第525号案件中，张德友曾提交了吕秀玲据以主张垫付费用的证据，称20万元贷款在2011年6月24日办理了以新还旧，3万元房租是张德友以吕秀玲的名义支付的，已经作为合伙事务处理；张德友称其已还款，吕秀玲作为张德友的配偶，应当知晓张德友的主张。吕秀玲一直未以为合伙体垫付费用起诉，也证明了这一点。吕秀玲在本次诉讼中主张是其个人还款，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殷振启、张德友合伙体同意吕秀玲个人代为合伙体垫付费用的证据，否则难以认定垫付的意思表示。第三，（2016）鲁02民终2709号民事判决认定，殷振启、张德友在合伙期间系各自独立经营和单独记账，均存在对外收款、借款、还款、付款支出行为，在合伙当事人均不同意提交账目审计的情况下，无法进行合伙清算，无法确定各自实际占有合伙财产金额、产品及设备数量及应向对方承担责任的范围。即，合伙体的账目不全，无法核算，且合伙体账目中未列支有欠吕秀玲个人的本案争议款项，不足以认定欠吕秀玲本案争议款项。综上，吕秀玲在本次诉讼中未提交合伙体书面同意吕秀玲个人代为垫付费用的证据，不能证明代为垫付费用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吕秀玲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其与张德友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足以确定本案争议款项为其个人实际出资，而且合伙体的账目中也未记载本案争议款项系欠付吕秀玲个人费用，因此，吕秀玲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德友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秀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4145元，由吕秀玲负担4145元。 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吕秀玲是否有权要求偿还涉案款项。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厘清债权债务的主体分别为何人，张德友、吕秀玲系夫妻，两人并未进行财产分割，无论款项是由张德友还是由吕秀玲实际偿还，因用于还款的款项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应视为本案涉案贷款及租金的还款为吕秀玲与张德友共同还款。故本案中，权利人应为吕秀玲与张德友两人，追偿对象为殷振启。在张德友与殷振启之间的合伙纠纷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270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无法进行合伙清算，无法确定各自实际占有合伙财产金额、产品及设备数量及应向对方承担责任的范围。在合伙企业中的账目中也未记载本案争议款项系欠上诉人吕秀玲个人费用。故即使涉案款项用于合伙企业经营，本院亦无法明确殷振启应在何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吕秀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汪青松 审 判 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钟 霄 书 记 员  钟雁楠 书 记 员  吴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