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灌西路999号。法定代表人：何志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戈，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怡谋，男，汉族，1966年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湘粤，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怡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4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杨怡谋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杨怡谋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后，杨怡谋“仍在为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销售产品，且其销售产品的医药公司陆续向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04,237.68元，具体支付明细为:……。”。然而，原审中，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已主张诉辩双方签订的《产品区域推广协议》在合同约定的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后实际已于2018年4月后未再履行，且对原审认定的前述事实未进行任何确认的情况下，不知道原审是依据何等事实予以审核认定，故此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审查纠正。2、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在原审审理阶段一再强调，易冬梅虽系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但只是在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单位销售管理部门负责市场结算管理对接的非财务专业岗位的工作人员，该等事实在杨怡谋提交的“销售服务部对接联系人员及方式”以及“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关于业务对接事宜的告知面”中均有明确的体现，而原审曲解前述证据所反映的基本事实所作出的司法确认与事实不符，并导致原审错误的结论应依法纠正。3、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与杨怡谋至今均未就双方之间的往来予以最终结算确认，而原审在错误认定易冬梅在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单位身份职责前提下，以易冬梅实际作为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单位负责市场结算管理人员提供的销售管理过程性资料为财务结算、确认依据，对本案诉辩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作出错误的分析认定，只能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且须依法纠正的结果。具体表现为2017年10月25日、11月9日、12月26日分别支付的38,129.4元、12,600元、3,120元已经核销，与销售费用无关；2018年7月至2019年支付的24万余元包含在销售产品的费用30万元中，也与销售费用无关。杨怡谋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正确的判决，应当予以维持。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上诉无理，应当予以驳回。1、杨怡谋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交了补充证据，证明杨怡谋在2018年4月之后仍然按前面的模式代理销售了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的产品，医药公司仍然陆续向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该事实是客观事实，不是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是否承认为前提，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质疑事实无依据。2、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强调易冬梅虽是工作人员，但只是销售管理部门的负责市场管理对接的非财务专业岗位的工作人员，该上诉理由没有充分事实依据。3、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与杨怡谋虽没有在庭审前就双方之间的往来予以最终确认(这也是导致双方“对簿公堂”的原因)，但双方对2017年7月25日之前、及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之间、2018年1月1日-4月30日之间的往来账分别进行对账确认，连同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12月30日欠付杨怡谋销售费用521,221.73元，因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内部股东更迭及财务紧张问题，该款杨怡谋采取“挂账支付”的方式处理。杨怡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代理销售费用26061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8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怡谋系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在湖南地区的产品销售代理。2017年7月24日，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为核清双方历史往来账款签订一份《湖南市场历史账务处理协议》，协议内容：2016年1月起原肾石通颗粒（规格：4＊10袋）让利10%，总让利金额8800元，杨怡谋、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各自负担4400元；杨怡谋向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借支五酯、八正开发费用共计60000元，由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杨怡谋负担40000元；杨怡谋向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借支肾石通丸开发费用320000元，全部由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承担，并按照规定进行核销。2017年7月25日，杨怡谋与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易冬梅签订《2017年7月25日公司与湖南对账》，确认截至该日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尚欠杨怡谋31130.58元（1185950.58元-1154820元）。对账单具体明细为：杨怡谋欠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公司借款合计1154820元，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欠杨怡谋销售费用841550.58元、返利款项4400元、根据销售规定应由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承担的款项320000元，合计1185950.58元。2017年8月16日，杨怡谋与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产品区域推广计划》，约定：杨怡谋在湖南省范围内代理销售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的产品，代理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杨怡谋销售的货款回到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账户后，自15日内扣除费用后返回到杨怡谋账户。代理期限届满后，杨怡谋继续为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销售产品。2018年1月11日，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易冬梅通过其ＱＱ44931××××的邮箱向杨怡谋发送了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12月底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结转期初余额31103.58元，截至12月底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应付杨怡谋销售521221.73元。2018年4月10日、5月2日，易冬梅分别通过上述ＱＱ号向杨怡谋发送了2018年1月-3月、4月份的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的期初余额为0元，并确认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应向杨怡谋支付2018年1月-3月期间销售费用43350.91元、支付2018年4月销售费用113730.86元。此后，杨怡谋仍在为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销售产品，且其销售产品的医药公司陆续向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304237.68元，具体支付明细为：湖南广药恒生医药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12月14日支付93060元、30180.48元；湖南博瑞药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11月12日支付10836元、16254元；华润湖南新特药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2日、2019年1月3日支付48576元、84556元；国药控股湖南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日、2018年10月26日支付10072.8元、10702.4元。另查明，1、2020年7月3日，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委托四川星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进行了资产核查专项审计，根据该审计报告，截至2018年7月31日，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应收杨怡谋账款110.94万元。杨怡谋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凭证。2、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主张已向杨怡谋支付了710478.17元销售费用，分别为2017年10月25日、11月9日、12月26日、2018年2月6日、4月12日、5月3日、7月10日、7月16日、12月11日、2019年1月18日支付38129.4元、12600元、3120元、258312元、43350.91元、113730.86元、93060元、48576元、33289元、66310元。杨怡谋主张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支付的258312元款项系其诉状中认可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已支付260610元销售费用中的款项，于2018年4月12日、5月3日支付的43350.91元、113730.86元系支付杨怡谋2018年1月-4月的销售费用，于2018年7月10日、7月16日、12月11日、2019年1月18日支付的93060元、48576元、33289元、66310元系支付杨怡谋2018年5月及以后的销售费用。再查明，2016年12月8日，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发布公告由易冬梅负责财务结算及对账工作，其工作ＱＱ号为44931××××。2018年2月6日，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在《关于业务对接事宜的告知函》中再次明确易冬梅负责结算管理工作，工作ＱＱ号为44931××××。一审法院认为，杨怡谋、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湖南市场历史账务处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易冬梅系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负责财务结算的工作人员，其与杨怡谋签订的《2017年7月25日公司与湖南对账》系基于上述《湖南市场历史账务处理协议》制作，且易冬梅制作的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12月底对账单中的期初余额与此次对账确认的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欠付杨怡谋款项的金额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杨怡谋、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双方的上述两次对账金额均予以确认，截至2017年12月底，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应付杨怡谋销售费用521221.73元。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11月9日、12月26日向杨怡谋支付的38129.4元、12600元、3120元三笔款项已在上述对账单中予以核销，与本案诉争销售费用无关，故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关于该三笔款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5月3日向杨怡谋支付43350.91元、113730.86元系支付杨怡谋在2018年1月-4月期间的销售费用，与本案诉争销售费用无关，故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关于该两笔款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7月16日、12月11日、2019年1月18日向杨怡谋支付93060元、48576元、33289元、66310元，合计241235元，因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5月3日向杨怡谋支付了2018年4月份的销售费用，而上述241235元款项支付的时间均发生2018年5月3日之后，且杨怡谋在2018年4月份之后，仍为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销售了304237.68元产品，故241235元款项应包含在该304237.68元款项中，与本案诉争的销售费用无关，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关于该四笔款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向杨怡谋支付的258312元款项未超过杨怡谋认可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已支付的销售费用260610元，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以此主张已履行2017年度欠付的销售费用521221.73元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应当向杨怡谋支付剩余未付销售费用260610元。虽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提供的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截至2018年7月31日其应收杨怡谋款项110.94万元，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债权凭证及交付凭证证明该应收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根据双方在2017年7月25日的对账，杨怡谋未拖欠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款项，而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主张的该笔110.94万元的应付款发生在近两年内，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有能力提供上述证据。故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关于杨怡谋拖欠其款项110.94万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杨怡谋未对2017年对账单中载明的销售费用521221.73元提出异议，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则应按照《产品区域推广协议》的约定在15日内向杨怡谋支付，现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仍拖欠260610元未向杨怡谋支付，已构成违约，因双方未就利息计算标准进行约定，故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应从2018年1月27日起，按一年期银行市场报价利率，向杨怡谋支付占用该销售费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怡谋支付销售费用26061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27日起，按一年期银行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2,898元，由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一审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一审对于上述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发通知称，2017年结算费用总额，财务做挂账支付处理。本院认为，第一，杨怡谋、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签订的《湖南市场历史账务处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易冬梅作为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负责财务结算的工作人员，与杨怡谋多次对账，一审判决认定易冬梅计算的对账金额对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截止至2017年底，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应付杨怡谋销售费用521221.73元。第二，2017年10月25日、11月9日、12月26日分别支付的38,129.4元、12,600元、3,120元发生在2017年底前，前述三笔费用已经在对账单中核销，不应再抵扣。第三，根据易冬梅的邮件，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应支付杨怡谋2018年1-3月销售费用以及2018年4月销售费用，费用分别为43,350.91元、113,730.86元。因此，杨怡谋主张43,350.91元、113,730.86元系2018年1-4月的销售费用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第四，根据易冬梅的邮件，杨怡谋销售出的药品回款后才计算销售费用，而杨怡谋在2018年4月份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回款304237.68元，上述回款主体系杨怡谋曾经的销售药品主体，而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其自行销售。结合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发布的对2017年销售费用作挂账处理的通知以及2018年对账单借贷金额均为零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部分回款系杨怡谋销售成果并认定2018年7月至2019年支付的24万余元系支付2018年5月及以后的销售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四川旭华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钟宇卓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