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祥发，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翠莲，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训德，男，193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丹，女，199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琛，男，200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长舟，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顺，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昌，男，195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毓林，青岛城阳环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程良远，男，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盛祥发、宁翠莲、韩丹、韩训德、韩琛因与被上诉人刘云昌及原审被告程良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祥发等五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设备租赁费93,521元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注销，注销时韩通合、盛祥发、程良远已经将手里所有的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交账，在办理交账时，未发现有涉案欠款。在公司清算中，程良远也并未提及该笔债务，而且在清算报告中明确签字认可公司没有债务。涉案债权程良远时隔多年，未经盛祥发、韩通合同意，对外出具欠条，盛祥发、韩通合不认可被上诉人所诉的涉案债权的真实性即其确实存在。二、一审法院调解时，已经查明涉案主要证据是先有章，后书写的事实。对不符合常理的债权债务形成应当查明原因。（一）从欠款明细的日期来看，出具的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而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是在2019年，时隔多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直接起诉主张债权，不符合常理。公司存续期间公司公章一直由程良远保管，程良远开庭缺席，不接受质证，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款明细和程良远的签字就判决该笔债务属于公司，显然过于草率。（二）本案之外，上诉人和涉案公司同时出现大量另案，如张世朋诉上诉人运输合同纠纷、罗代树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产生大量的欠条都是在盛祥发、韩通合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外产生的债务，案件的被上诉人也从未向涉案公司和盛祥发、韩通合主张过债权。四个案子庭审，程良远都不出庭接受质证。为什么刘云昌不在公司存续期间，甚至注销时进行主张？为什么刘云昌从来没有向即涉案的其他股东进行过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公司已经按照法定程序注销，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审中，被上诉人所述事实即使为真实的，但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当予以支持。公司已经清算注销，股东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刘云昌辩：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程良远述称：原审判决正确，欠钱就应该还钱。 刘云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祥发、宁翠莲、韩丹、韩训德、韩琛、程良远共同支付刘云昌租赁费93,521元；2.本案诉讼费由盛祥发等六人共同承担。盛祥发、程良远、韩通合（2019年11月去世，宁翠莲、韩训德、韩丹、韩琛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合伙成立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接胶州市洋河清淤工程，租用刘云昌的挖掘机、推土机，共欠刘云昌租赁费93521元未付，程良远出具了欠款凭证。现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已注销，该公司所欠债务应由合伙人承担，刘云昌多次追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月10日，程良远出具“欠条”一份，载明：“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洋河挖河清淤工程自2009年10月25日至2011年4月19日聘刘云昌负责工地管理。共欠工资壹拾壹万元正，￥110，000.00元。刘云昌：神岗230型挖掘机1083小时x240元/时=259,920元，减用工地油款97,068元，推土机629小时×120元/时=75,480元，减用工地油款19,861元，已付124,950元，尚欠203,521元”。落款处有“程良远”签字并盖有“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根据该“欠条”，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欠刘云昌工资110,000元、租赁费93,521元，共计203,521元，故本次诉讼刘云昌向盛祥发主张租赁费93,521元。二、2011年1月6日，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登记成立。2016年1月13日，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二、清算企业债务清偿及剩余财产分配情况1、职工的工资及本次清算的全部费用已付清。2、税款已全部缴清，无欠税。3、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现对外无欠债。4、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496.48万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清算组成员保证此清算报告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盛祥发、韩通合、程良远在清算组成员签字处签字。同日，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提交的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2019年11月27日，韩通合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宁翠莲、韩训德、韩丹、韩琛。三、本案审理过程中，盛祥发、宁翠莲、韩训德、韩丹、韩琛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本案中刘云昌提交的记载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的“欠条”中的字迹和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1年5月11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T2021]鉴字第0239号（函）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本案属于鉴定材料不充分的情形，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盛祥发等人未提交其他充分确凿的证据推翻该“欠条”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云昌提交的2013年1月10日的“欠条”，有程良远签字并盖有“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形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盛祥发、宁翠莲、韩训德、韩丹及韩琛虽然对该“欠条”有异议，并申请对该“欠条”中的字迹和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1年5月11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T2021]鉴字第0239号（函）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本案属于鉴定材料不充分的情形，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盛祥发等人未提交其他充分确凿的证据推翻该“欠条”的真实性，盛祥发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云昌根据该“欠条”向盛祥发等人主张租赁费93,521元，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祥发、宁翠莲、韩训德、韩丹及韩琛辩称不支付刘云昌租赁费93,521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6年1月13日，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注销，但该公司实际并未将本案所欠刘云昌的债务全部清算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原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盛祥发、韩通合、程良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韩通合于201年11月27日死亡，其应承担的债务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宁翠莲、韩训德、韩丹、韩琛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进行清偿。关于诉讼时效。盛祥发、宁翠莲、韩训德、韩丹及韩琛辩称刘云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刘云昌主张每年都到程良远家追要欠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刘云昌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盛祥发、程良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刘云昌租赁费93,521元；二、宁翠莲、韩训德、韩丹、韩琛在继承韩通合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贵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盛祥发、程良远、宁翠莲、韩训德、韩丹、韩琛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云昌提交的由程良远签名并盖有“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欠款明细载明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刘云昌租赁费93,521元，刘云昌据此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租赁费93,521元。盛祥发等五上诉人在一审对此虽有异议，并申请对该欠款明细中的字迹和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认为本案属于鉴定材料不充分的情形遂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因盛祥发等五上诉人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推翻该欠款明细的真实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根据该欠款明细认定原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刘云昌租赁费93,521元，符合法律规定。盛祥发等人上诉称刘云昌主张的涉案债权不具有真实性，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虽于2016年1月13日注销，但尚未将本案所欠刘云昌的债务全部清算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关于“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原青岛盛良合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盛祥发、韩通合、程良远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韩通合于2019年11月27日死亡，其应承担的债务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宁翠莲、韩训德、韩丹、韩琛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进行清偿。鉴于程良远为刘云昌出具的欠款明细上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刘云昌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原审对盛祥发等五人关于刘云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盛祥发等五人上诉称刘云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盛祥发、宁翠莲、韩丹、韩训德、韩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上诉人盛祥发、宁翠莲、韩丹、韩训德、韩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文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