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D。 法定代表人：孙保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淑宜，女，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系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润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T。 法定代表人：吴国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交运国际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西海岸出口加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W。 法定代表人：惠喜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燕，女，汉族，1990年9月9日出生，系青岛交运国际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住青岛市。 上诉人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中润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及原审被告青岛交运国际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2422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中润公司要求由中泰公司支付仓储租赁费、出库装卸费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仓库租赁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依据中泰公司和中润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可知，双方实际上是仓库租赁、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中泰公司提货时，中润公司不予放货的行为违反了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第三条2.5.1款“本合同仓储期内，甲方向乙方出具出库通知书或提货单，乙方根据出库通知书或提货单安排出库放货事宜”和《民法典》第703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899条“寄存人可随时领取保管物”关于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导致中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因中润公司严重违约给中泰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中泰公司是在无法正常出库即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的情况下，基于对库存货物安全的考虑，于2019年10月14日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涉案橡胶进行保全，并根据乌鲁木齐中院执行局的要求，委托乌鲁木齐市诚信公证处的两名公证员全某场公证的情况下强行将货物运送至第三方仓库。中泰公司系在租赁期未届满前就被迫重新租赁仓库存放货物，不存在中泰公司欠付8000元租赁费的事实。原审法院仅凭涉案《仓储保管合同》关于租赁期和费用的约定，就认定中泰公司欠付中润公司租赁费8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我国合同法第392条属法律适用错误。此条是对仓储合同的规定，而仓储合同是以仓单交付为成立要件。根据我国合同法第385条“存货人交付仓储物的保管人应给付仓单”和第387条“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存货人或仓单持有人在仓单上背书并经保管人签字或盖章的，可转让提取仓储物的权利”，仓单实际上是一种以给付特定物品为标的的有价证券。而本案货物入库后中润公司并未向中泰公司给付合法有效的仓单。二、关于出库装卸费，原审法院在未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的情况下，对案件事实的推论运用了类比推理且认定事实错误。类推是为了填补法律漏洞，而本案并无法律漏洞。原审法院认为中泰公司存储于交运公司本库的23票货物，出库是由交运公司安排的装卸，中泰公司支付了出库费，就认定中泰公司应支付中润公司出库装卸费165321元。一审法院的上述结论无法律依据。依据中泰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若中润公司能够如约履行完毕此合同，则双方之间会产生出库装卸费。然而本案事实却系中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拒不按中泰公司的要求进行出库装卸，甚至在乌鲁木齐中院诉前保全工作中中润公司都拒不配合。由于中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中泰公司在被迫移库的过程中遭受了巨大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倒库运输费、在与中润公司仓库租赁合同未届满期间另行租赁其他库房产生的重复租赁费用、公证费、不必要的装卸费等，损失金额高达83万余元。三、对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协议书》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对守约方带来的所有损失，而本案的违约方其实为中润公司，中泰公司并未违反约定，且涉案《协议书》第十条约定“乙丙方不能交付货物的，甲方有权不予支付仓储保管等一切与之相关的费用并要求退还已支付部分费用”，并无承诺自行承担与之相关费用或放弃追究中润公司违约或侵权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中泰公司不应承担中润公司律师费15000元，中润公司诉请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在关于仓库租赁费、出库装卸费以及律师费等问题的认定上，均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严重损害了中泰公司的合法权益。 中润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中泰公司拖欠中润公司仓库租赁费尾款的问题，中润公司并不存在中泰公司主张的迟延放货的违约行为，也不存在其他任何违约情形，中泰公司不予支付上述费用尾款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仓储合同纠纷，根据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第3.2条约定，仓储租赁保管期限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计127天（实际仓储租赁保管起始日自中润公司向中泰公司出具入库单时起算），中泰公司要求提前提取货物，属于其一方违约在先。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2条规定，不论中泰公司是否要求提前提取货物，均不应减收仓储费，故中泰公司仍拖欠中润公司仓储费尾款8,000元，且中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其于2019年9月30日已支付中润公司1,008,000元，并已收到中润公司开具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1张总金额1,016,000元，尚余尾款8,000元未付，故原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任何不当。退一步讲，即便如中泰公司所述，依据中泰公司和中润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约定，双方实际上是仓库租赁、保管合同的法律关系。但中泰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9日将中润公司仓库内存储的货物提前提取出库，只能意味着中润公司为其提供货物保管服务的实际期限截至2019年11月29日，保管费应按实际保管期限计算，但并不意味着仓库的实际租赁期限也截至2019年11月29日，中泰公司要求提前提取货物属其单方行为，中润公司一直为其保留案涉仓库至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并未收回仓库对外另租他人，双方在提货后也未对仓库进行交接，中泰公司也未履行返还仓库的义务，而且双方也未对中泰公司提前提取货物后仓库仓储费的结算达成任何新的一致意思表示，故中泰公司依法应向中润公司支付上述尾款。根据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第三条第2项第2.5.1条约定，中泰公司应向中润公司提供货权凭证并下达书面出库指令或提货单，中润公司再根据出库通知书或提货单安排出库放货事宜，但在合同履行期间中泰公司一直未能向中润公司提交上述提货手续，期间中泰公司与交运公司以及案外人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等存在货权纠纷，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要求中润公司不予放货，期间青岛中级法院、枣庄地方法院也曾要求对案涉货物进行查封，中润公司在中泰公司未提供货权凭证，亦未下达任何书面出库指令或提货单，也无法明确真实货权人身份的情况下，迫于风险考虑不予协助也无不当。而且中泰公司单方提前终止保管合同期限，本就属于违约在先，中润公司不予同意也无任何不当，中润公司并不因此构成任何违约，更谈不上导致中泰公司仓库租赁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中泰公司认为系中润公司根本违约并给其造成严重损失更是无稽之谈。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润公司也不存在其他任何违约情形，中泰公司无故不予支付尾款明显不当。而且中泰公司认为中润公司构成违约已另案诉讼要求中润公司承担所谓的违约责任，此案已经黄岛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21）鲁0211民初10067号，一审已开庭，但尚未作出判决。在此情况下，中泰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论是否存在，均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其拒付中润公司出入库装卸费、仓储费尾款等款项的正当事由。二、本案三方《协议书》签订后，系中润公司根据前述《仓储保管合同》第三条第2项第2.5.1条的约定，组织专人和叉车等为中泰公司和交运公司装卸出库，且该装卸作业系由中润公司独立完成，中泰公司拒付出库装卸费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庭审中，中润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出库装卸监控录像等证据可证实，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9日，案涉共计41票橡胶（入库件数6,560，共计8,265.6吨）陆续提货完毕。中泰公司辩称系由其委托的第三方车队单独完成，与事实不符，且中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泰公司提及的公证业务只是对存储在中润公司仓库内的货物“带封移库”，即在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不解除案涉货物查封的情况下，由中润公司协助中泰公司提前提取货物，并将货物交付至中泰公司委托的第三方车队运走，中泰公司委托的公证人员并未对装卸作业系由中泰公司委托的第三方车队完成进行过任何公证，且出库装卸作业事实上也并非由中泰公司委托的第三方车队完成。中泰公司上诉主张系中润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按照其要求进行出库装卸，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采信，其拒付出库装卸费的理由并不成立，原审判决对此处理亦无任何不当。三、本案系中泰公司违约，中润公司作为守约方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根据上述案涉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作为违约方的中泰公司负担，原审判决酌定由中泰公司支付中润公司律师费15,000元并无不当。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第五条“违约金和赔偿方法”第4款约定：前述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实际损失指若赔偿货物的损失，一律按入库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有残值的，应扣除其残值部分或残件赔偿方及其他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可得利益损失及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合理费用（诉讼费、律师服务费及代理费、诉讼保全保函费、鉴定费、评估费、公告费、公证费）等。本案三方于2019年11月21日所签《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本协议书所称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违约方给守约方带来的实际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保函费、公告费、鉴定费、邮寄费、交通费等）。鉴于在本案中，当事人已明确约定律师费损失系由违约方承担，中泰公司无故不向中润公司支付仓储费尾款、出库装卸费等费用构成违约，系本案的违约方，中润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并为此支付了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根据上述案涉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中泰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任何不当。四、中泰公司实际出库货物为45票共计9,072吨，中润公司在原审中主张按9,000吨货物计算出库期间的装卸费共计1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但原审判决仅支持41票共计8,265.6吨货物的出库装卸费共计165,321元，漏判了其余4票货物共计14,679元的出库装卸费确有不妥，依法应予纠正。原审庭审中，中润公司提交的交运公司工作人员从德旭签字确认的入库单和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7日、2019年9月28日中泰公司与交运公司分别出具的提货委托函、出库指令以及中润公司业务人员杨喜君与从德旭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可证实，交运公司累计将涉案货物运至中润公司仓库的总数量实际为45票共计9,072吨，且均与中泰公司有关，后交运公司根据中泰公司的要求，于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7日、2019年9月28日分别从中润公司仓库内出货2票计403.2吨、1票计201.6吨、1票计201.6吨（合计4票共806.4吨），均由中润公司组织人员、叉车等为其装卸出库，故2019年9月底中润公司与中泰公司盘点时剩余存储在中润公司仓库内的货物共计41票（45票－4票）8,265.6吨（9,072吨－806.4吨）。中润公司在原审中主张按9,000吨货物计算出库期间的装卸费18万元（20元/吨×9,000吨），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但原审判决仅支持41票共计8,265.6吨货物的出库装卸费共计165,321元，漏判了其余4票货物共计14,679元的出库装卸费确有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关于本案纠纷，中泰公司曾承诺再予支付中润公司相关费用24万元，中润公司为此还开具了发票并邮寄给中泰公司，后中泰公司又突然反悔不予支付并将上述发票退回，属于典型的不诚信行为，中润公司系无奈才提起本案诉讼。综上，中泰公司作为本案的违约方，其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泰公司、交运公司支付中润公司仓库租赁费尾款8000元；二，判令中泰公司、交运公司支付中润公司入库装卸费90000元（10元／吨×9000吨）；三，判令中泰公司、交运公司支付中润公司出库装卸费180000元（20元／吨×9000吨）；四，判令中泰公司、交运公司支付中润公司移库费10000元（10元／吨×1000吨）；五，判令中泰公司、交运公司支付中润公司律师费20000元；六，判令一审诉讼费用由中泰公司、交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7日，中润公司与中泰公司签订ＺＷＧＬ1908-097号《仓储保管合同》，约定中泰公司租赁中润公司位于青岛市黄岛区中润公司院内仓库（面积10000平方米）用于橡胶货物仓储，并由中润公司为其该批货物提供保管服务，约定仓储租赁保管期限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计127日），租赁费单价0.8元／平方米／日，装卸费用30元／次（其中入库10元／次，出库20元／次，按次数及吨位数计算总价），保管费单价0.5元／吨／天（按实际存放天数及吨位数计算总价）。合同另对租赁费等费用的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以及出入库手续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润公司依约向中泰公司提供上述仓库用于橡胶仓储，并安排专职人员每日为其提供保管服务。2019年11月21日，中泰公司、交运公司因与案外人存在纠纷，发布出库指令要求提前提取货物，中润公司安排专人为其提供移库、出库、装卸等服务，中泰公司、交运公司存储的41票共计8265.6吨橡胶陆续提货完毕。截止起诉日，中泰公司仍拖欠中润公司上列租赁费尾款、出入库装卸费、移库费等各项费用共计308000元未付。中润公司多次催要，中泰公司以上述款项已支付给交运公司为由拒绝支付。 中泰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事实。2019年9月初，中泰公司与交运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合同，编号为ZWGL1909-120，约定中泰公司租赁交运公司仓库面积合计14,277平方米用于存储橡胶货物，其中中润公司面积10,000平方米、交运公司本库面积4,277平方米，日租金为0.7元/平方米，入库费用10元/吨、出库费用25元/吨，仓库租赁期限自交运公司出具该批货物入库单时起算。根据上述合同，中泰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11日委托交运公司陆续以其名义将8,265.6吨橡胶存储于中润公司库点并由交运公司办理了入库手续。随后为向中润公司披露中泰公司与交运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三方共同在交运公司出具的《接货记录》上进行了签章确认。中泰公司于橡胶全部入库后派员前往盘库，并与中润公司共同出具了交运公司2019年9月盘点表。次月中泰公司提取货物时却遭中润公司拒绝，因其并未与交运公司签订任何达成合意的书面文件，恐租赁保管等相关费用无法收取。为了确保中泰公司橡胶货物的安全，中泰公司遂与中润公司签订了《仓储保管合同》编号ZWGL1908-097，合同约定中润公司库日租金为0.8元/平方米，入库装卸费10元/吨、出库装卸费用20元/吨，任何情况下中润公司不得留置中泰公司仓储货物。合同签订后，中泰公司即向中润公司一次性支付仓库费1,008,000元。上述费用支付完毕，中泰公司曾多次向中润公司要求提取货物，中润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放货。无奈之下，中泰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查封了存储在中润公司、交运公司本库的全部64票橡胶（12,902.4吨）及中润公司账户，起诉请求交运公司及中润公司返还货物、赔偿损失。在中润公司无理由拒不放货的情况下，中泰公司申请乌鲁木齐市中院执行局在乌鲁木齐市第二公证处现场公证下，进行了移库并要求中润公司根据与中泰公司合同约定办理出库手续，中润公司拒绝办理。二、中泰公司围绕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形成答辩意见如下：1、中润公司和交运公司本库共计存储橡胶12,902.4吨，由交运公司代为办理入库手续，该部分入库费用中泰公司已向交运公司支付入库费139,104元（13,104吨*10元/吨，货物总共65票，201.6吨/票，合计为13,104吨），其中包含中润公司库点入库费82,656元（8,265.6吨*10元/吨，一共是41票，201.6吨/票）。2、租赁合同为双务合同，承租人的目的是对租赁物的使用、收益权与交付租金存在着对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按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中泰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关费用，却无法正常占有、使用租赁物，导致货物无法出库，仓库租赁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在中润公司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中泰公司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并未与之解除合同，但中润公司违约给中泰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据此，中润公司请求中泰公司支付租赁费尾款及出库装卸费并无法律依据。出库装卸费是由于中润公司拒不配合出库，中泰公司委托其他第三方进行出库装卸及倒短运输。3、中泰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合同》并未约定移库费，移库费并未实际发生，亦无法律依据。4、本案实际违约方为中润公司，其诉请的律师费应由中润公司自行承担。除此之外，中泰公司保留追究中润公司的侵权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裁判、维护中泰公司的合法权益。 交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交运公司与中泰公司签署仓储保管合同，约定相关费用计算标准，之后将货物分别存放于中润公司仓库和交运公司本库，此后，中泰公司与交运公司通过法院调解方式对存于交运公司本库的货物出库及费用结算已处理完毕，中泰公司向交运公司支付的费用中并不包含中泰公司与中润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费用，故中润公司起诉交运公司无依据，请求驳回中润公司对交运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润公司与中泰公司签署《仓储保管合同》（合同编号：ＺＷＧＬ1908-097），合同显示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约定中泰公司承租中润公司位于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中润公司院内的仓库用于存储橡胶，面积1万平方米，期限自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0.8元／平方米／日，装卸费30元／次（其中入库10元，出库20元），双方另对费用的结算时间及各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的承担、争议解决途径等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仓储保管合同》签署后，中泰公司将橡胶储存于中润公司仓库。2019年9月30日，中泰公司向中润公司支付1008000元。2019年10月2日，中泰公司向中润公司出具《申明》一份，写明：我司租赁青岛中润联合物流有限公司院内仓库，面积1万平方米，存储我司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橡胶货物41票（入库件数6560，共计8265.6吨）。2019年11月21日，本案各方签署《协议书》，约定中泰公司存储在中润公司仓库内的共计41票橡胶，由中润公司根据中泰公司的指令办理货物的入库、出库手续，中泰公司对该等批次货物予以提取，各方另对各自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途径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9年11月25日，中泰公司向中润公司发出出库指令，中润公司根据中泰公司的指令将存储的橡胶移交给中泰公司。2019年11月29日，中泰公司将存储在中润公司处的橡胶41票共计8265.6吨全部提走。二，2019年9月1日，中泰公司（甲方）与交运公司（乙方）签署《仓储保管合同》（合同编号：ＺＷＧＬ1909-120），此合同第1条第1款约定：“甲方租赁乙方仓库进行橡胶货物仓储并为甲方仓储货物提供保管服务。”此条第3.1款约定：“租赁仓库位于中润联合面积1万平方米，交运本库面积4277平方米（1号库、4号库），合计14277平方米，日租金0.7元／平方米。租赁物的面积如根据甲方需要有所增加，以甲乙双方盖章确认交接面积为准。”第3.2条约定：“倒短、装卸等辅助性费用见附件二。”第3.3条约定：“仓储租赁保管期限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实际仓储租赁保管起始日自乙方向甲方出具该批货物入库单时起算）。”根据该合同，中泰公司将41票橡胶（共8265.6吨）入库中润公司仓库，将23票橡胶（共计4636.8吨）入库交运公司仓库。2019年12月25日，中泰公司将入库费139104元支付给了交运公司。三，2019年，中泰公司曾将交运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9）新01民初564号），2019年12月27日，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调解书第3条约定：“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仓储期间处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期间的仓储租赁保管费用总金额：365255.8元，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在收到青岛交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发票后于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完毕；2020年1月1日至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货物出库完毕之日，仓储费按0.7元／平方／天计算；出库装卸费用由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承担，金额为115920元，后两笔款项于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最后一票货物出库前支付完毕。”四，中润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支出律师费2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仓库租赁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2条规定：“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仓单持有人应凭仓单提取仓储物；存货人或仓单持有人逾期提取的，应加收仓储费；提前提取的，不减收仓储费。”根据中润公司与中泰公司签署的《仓储保管合同》约定，中泰公司共租赁中润公司仓库1万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127天，按照上述《仓储保管合同》第3.4.1条约定，中泰公司应向中润公司支付租赁费：1,016,000元（0.8元/平方米/天1万平方米127天），中泰公司已支付租赁费1,008,000元，故中泰公司还欠中润公司租赁费8,000元。二，关于入库费。根据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第3.4.1条约定，入库费为10元/吨，中泰公司共计入库41票橡胶共计8,265.6吨货物，故中泰公司应支付的入库费为82,656元。一审庭审中，中润公司称中泰公司实际入库45票共计9,072吨，其提供了一个名叫从德旭的手写材料，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泰公司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证据与中润公司在诉状中的陈述不一致，中润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的是中泰公司在中润公司存储了41票共计8,265.6吨橡胶，也与中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中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三《申明》中，明确说明中泰公司共计入库41票共计8,265.6吨橡胶，上述《申明》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日。故中润公司称入库45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泰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将入库费139,104元支付给交运公司。根据中泰公司与交运公司签署的《仓储保管合同》及本案三方签署的《协议书》，中泰公司租赁中润公司仓库1万平米存储货物41票，租赁交运公司本库4,277平米存储货物23票，交运公司对此是明确的，也是同意的。中泰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给交运公司139，104元入库费就包括了存储在中润公司仓库的41票货物，交运公司应将该41票货物共计8,265.6吨橡胶的入库费82,656元（10元*8,265.6吨）支付给中润公司。对于交运公司答辩所称的其与中泰公司通过法院调解方式对存于本库的货物出库及费用已处理完毕以及中泰公司向交运公司支付的费用中并不包含中泰公司与中润公司之间合同约定费用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泰公司支付给交运公司139,104元入库费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而其双方在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达成（2019）新01民初564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故该139,104元入库费与（2019）新01民初564号民事调解书无关；第二，（2019）新01民初564号民事调解书涉及到仓储租赁保管费及出库装卸费，并未涉及到入库费，这可进一步印证，中泰公司支付给交运公司139,104元入库费与（2019）新01民初564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无关，同时也可说明，中泰公司已将全部货物的入库费139,104元支付给了交运公司，其中包括了41票存储在中润公司的货物。三，关于出库装卸费。根据中润公司与中泰公司签署的《仓储保管合同》（合同编号：ZWGL1908-097）第3.4.1条约定，出库费为20元/次，中润公司按吨位数于每月25日对当月出入库实际数量进行结算。第2.5.1条约定：“本合同仓储期内，甲方向乙方出具出库通知书或提货单，乙方根据出库通知书或提货单安排出库放货事宜。”合同明确约定，出库由中润公司安排。中泰公司存储交运公司本库的23票货物，出库也是由交运公司安排的装卸，中泰公司也支付了115,920元出库装卸费（《（2019）新01民初56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中泰公司称所有64票货物是其委托第三方进行的出库装卸，无证据可支持，且与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约定不符，也与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56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相矛盾。故中泰公司应支付中润公司出库装卸费165,321元（20元/吨*8,265.6吨）。四，关于移库费。中润公司与中泰公司签署的《仓储保管合同》中无关于移库费的约定。中润公司亦无充分证据可证明对1,000吨货物进行了移库，退一步讲，即使中润公司对1,000吨货物实际进行了移库，也不能证明系因中泰公司的原因导致移库，亦无证据可证明中泰公司同意支付移库费，故对中润公司主张的移库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对于律师费。涉案《协议书》第11条约定：“本协议书所称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违约方给守约方带来的实际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代理费、诉讼费、保全保函费、公告费、鉴定费、邮寄费、交通费等）。中泰公司拖欠中润公司租赁费、出库装卸费，构成违约，故中泰公司应支付中润公司律师费，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中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酌定律师费1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中润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仓储租赁费8,000元；二、青岛交运国际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中润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入库费82,656元；三、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中润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出库装卸费165,321元；四、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中润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律师费15,000元；五、驳回青岛中润联合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青岛中润联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60元，由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由青岛交运国际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二审期间，中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中泰公司从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证明由于中润公司拒不放货导致中泰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侵犯中泰公司的橡胶货物所有权，中泰公司依法申请诉前保全查封中润公司的账户。 证据二，中泰公司诉中润公司的民事起诉状，证明中泰公司在采取诉前保全之后，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以中润公司无故拒绝给中泰公司办理提货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货物。 证据三，乌鲁木齐市诚信公证处出具的关于保全中移库的公证书，证明本次运输装卸及保管运输单位为青岛友铧物流有限公司及青岛中特物流有限公司，且由公证员马某1、马某2进行了全过程见证。 中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协助冻结通知形成的背景是中泰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商社化工公司以及交运公司产生纠纷，根据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第2.5.1条规定，只有在中泰公司向中润公司提交货权凭证以及书面出库指令或提货单情况下，中润公司才予以协助，但中泰公司一直未能提供上述货物的提货手续。在此期间，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明确要求中润公司不予为中泰公司放货，且在此期间青岛中级法院、枣庄法院也分别要求对案涉货物进行查封，中润公司是在中泰公司未能提供提货手续也无法查明真实货权人身份的情况下，迫于风险的考虑不予协助也并无不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起诉状的背景与证据一一致，是中泰公司为了提取货物而采取的单方法律行为，并不能证明是基于中润公司违约导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公证书实际上仅是对存储在中润公司仓库内的货物代封移库，即在乌鲁木齐中级法院不解封的情况下，中润公司协助中泰公司提前提取货物，但中泰公司委托的公证人员并未对装卸作业是由中泰公司委托的第三方所完成进行公证。而且事实上出库装卸业务也并非由中泰公司委托的第三人完成，此公证书的形成是在三方已达成协议书之后，中润公司只是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故此份公证书不足以证实中润公司违约。 中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房产证四本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情况登记表一份，共27页，证明：案涉仓库所在房屋属丙类厂房，均属于中润公司所有。 证据2，提货委托函二份、出库指令三份，共5页，证明：交运公司根据中泰公司要求，于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7日、2019年9月28日分别从中润公司仓库出货2票计403.2吨、1票计201.6吨、1票计201.6吨，共4票合计806.4吨，均由中润公司组织人员、叉车等为其装卸出库，中泰公司应向中润公司支付该4票货物的出库装卸费共计14,679元。 证据3，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各一份，共7页，证明：中泰公司已就本案其遭受的所谓损失，在黄岛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中润公司要求赔偿其损失，故不论中润公司是否存有违约情形，中泰公司均应向中润公司支付仓储租赁费尾款和出入库装卸费等费用。 证据4，视频光盘一张，证明涉案货物的出库装卸由中润公司完成。 中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中泰公司在一审中也未对中润公司的仓库所有权提出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并非原件，目前也无法查证该提货委托函的真实性，且该提货委托函为交运公司与中泰公司之间所发生，与中润公司无关，也无法证明该货物存储于中润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中泰公司对中润公司提起诉讼，但对中润公司的证明事项不认可，恰由于中润公司无故拒不放货导致中泰公司损失，故中泰公司起诉要求赔偿损失。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视听资料具有易被伪造和易被篡改的缺陷，中润公司并未提交此视频的原始载体，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出库装卸由中润公司完成。 基于中泰公司和中润公司的示证内容和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首先，因中润公司对中泰公司所举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中泰公司在二审中所举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而中泰公司所举证据一显示的内容仅可证明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曾冻结中润公司的银行账户，但此份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中润公司侵犯中泰公司的橡胶货物所有权；中泰公司所举证据二也仅可证明其曾起诉中润公司，并不能有效证明其诉请主张一定成立；因中泰公司所举证据三并未记载运输装卸和保管运输单位为青岛友铧物流有限公司及青岛中特物流有限公司，故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中泰公司所述证明事项。其次，因中润公司在二审中所举前3组证据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此3组证据均不予采信。而因中泰公司对中润公司所举上述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中润公司未提交其所举证据4的原始载体，故本院不能确认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泰公司与中润公司所签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编号：ZWGL1908-097）并未就中泰公司提前出库应如何计收仓库租赁费作出明确约定。此份合同明确约定由中润公司对中泰公司所存储涉案货物进行保管。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因中泰公司与中润公司所签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编号：ZWGL1908-097）明确约定由中润公司对中泰公司所存储涉案货物进行保管，故即使中润公司未向中泰公司给付仓单，也属形式瑕疵，此并不影响对中润公司和中泰公司成立仓储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而中泰公司与中润公司并未就中泰公司提前出库应如何计收仓库租赁费作出明确约定，则基于“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合同法一般原则，原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储存期间届满，存货人或仓单持有人应凭仓单提取仓储物；存货人或仓单持有人逾期提取的，应加收仓储费；提前提取的，不减收仓储费”，认定中泰公司尚欠付中润公司8,000元仓储费，并无不当。其次，中泰公司虽主张涉案货物的出库系由其委托案外人完成，但中泰公司既未提交其同案外人签订的出库装卸合同，也未提交其向案外人支付出库装卸费的凭证，甚至其据以主张其委托案外人装卸涉案货物的公证书也未记载案外人的名称，故中泰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中泰公司与中润公司所签涉案《仓储保管合同》明确约定出库由中润公司安排，而中泰公司称所有64票货物均是由其委托案外人进行出库装卸，不仅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还与涉案《仓储保管合同》约定不符，也与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564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相矛盾，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中泰公司向中润公司支付出库装卸费165,321元（20元/吨*8,265.6吨），亦无不当。最后，因本案各方于2019年11月21日所签《协议书》第11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书所称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违约方给守约方带来的实际损失、可得利益损失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代理费、诉讼费、保全保函费、公告费、鉴定费、邮寄费、交通费等）”，而中泰公司拖欠支付中润公司仓储费和出库装卸费，已构成违约，其依法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而导致中润公司产生的损失，故中润公司诉请中泰公司适当承担本案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判令中泰公司担负中润公司因提起本案诉讼而发生的部分律师费15,000元，仍无不当。此外，虽然中润公司在二审中答辩主张原审法院漏判14,679元出库装卸费并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但因中润公司并未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故即使原审法院确存在漏判事项，中润公司的上述答辩主张也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依法不予审理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6元，由上诉人新疆中泰物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