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忠良，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攀，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吟，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枝品，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成，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文，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红梅，女，197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文，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利河顺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十五里村十一组58号。 法定代表人：叶科，职务不详。 上诉人邓忠良因与被上诉人李枝品、李佩、胡成、田红梅、成都市利河顺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河公司）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忠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案涉所有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李枝品明知自己对外大量负债，仍私下将属于所有债权人的款项单独支付给胡成、田红梅等人。胡成、田红梅明知李枝品对外大量负债，诉争款项应统一清偿给所有债权人，而仍然协助李枝品转款，明显存在恶意串通。 胡成、田红梅、利河公司辩称，邓忠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枝品、李佩未发表答辩意见。 邓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枝品通过委托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十五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将“春风里”项目腾退补偿款1635191元转至胡成、田红梅、利河公司的行为无效；2.判令胡成、田红梅、利河公司退还全部款项1635191元至金堂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用账户；3.本案诉讼费由所有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成都市十五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转出方、甲方）与李枝品（受让方、乙方）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附加协议，主要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十五里村五组、联兴二组的土地（水面）112亩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乙方，流转时限为2011年9月26日至2028年9月26日；二、每亩每年由乙方支付甲方流转费1100元，共计每年应支付人民币123200元，于每年9月26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全部流转费；三、“以后每年按成都市物价局公布的收购稻谷三等最高价乘以流转合同确定的稻谷重量为当年的土地流转费”。 2016年12月25日，对邓忠良与李枝品、李佩、四川广达置业有限公司关于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形成民间借贷达成的调解协议，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21民初266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李枝品、李佩于2016年12月25日前向邓忠良支付借款本金2001.5万元及利息336.3万元，并支付其余利息，其余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001.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李枝品、李佩于2016年12月25日前向邓忠良支付律师费11.707万元；三、四川广达置业有限公司在2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枝品、李佩追偿；四、如届期李枝品、李佩不能偿还上述款项，则邓忠良对四川广达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所有权业务件号为权2xx4（此笔债权由权2xx4、权2xx6、权2xx1共同担保）、权2xx6（此笔债权由权2xx4、权2xx6、权2xx1共同担保）、权2xx0（此笔债权由权2xx2、权2xx0、权2xx4共同担保）的房屋折价或拍卖该房屋后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川广达置业有限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李枝品、李佩追偿；五、邓忠良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六、案件受理费162322元，减半收取81161元，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计86161元，由李枝品、李佩负担（此款邓忠良已预交，李枝品、李佩于2016年12月25日前向邓忠良给付）。此后，因李枝品、李佩未按上述调解协议履行义务，邓忠良向金堂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堂县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7月2日依法予以受理。 2019年7月22日，对李枝品、胡成与田红梅关于2013年12月9日、2013年12月20日民间借贷达成的调解协议，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21民初36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李枝品、胡成于2019年7月23日前一次性归还田红梅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胡成归还田红梅借款本金及利息后，李枝品在六个月内归还代偿款项。 2020年11月13日，李枝品（被腾退人、乙方）与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十五里社区居民委员会（腾退单位、甲方）签订《十五里社区农业产业化项目腾退补偿协议》，对腾退李枝品房屋所涉及的建（构）筑物、地面附着物，双方一致确定“本协议生效并交出全部建（构）筑物、附着物后，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本协议第三项补偿费总金额共计1635191元”。 2020年11月17日，对李枝品、李佩与胡成关于2014年5月30日民间借贷达成的调解协议，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21民特15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一、李枝品、李佩于2020年11月30日前归还胡成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341773元（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二、2020年11月16日之后的利息，李枝品、李佩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至全部借款本金还清为止。 2020年11月26日，李枝品向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十五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三份《委托书》，分别委托十五里居委会将其应收的“‘春风里’项目腾退补偿资金”中的73200元“划拨”给利河公司用于支付欠缴的2019-2020年土地费，并“划拨”820218元给田红梅、741773元给胡成。 一审另查明，一、成都市十五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李子品土地费123200元”，2020年1月20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李枝品土地费50000元”；二、2020年7月11日，成都市十五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一致决议：成都市十五里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决定将100%股权全部转让给成都市利河顺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邓忠良主张确认其债务人李枝品实施的案涉委托转款支付行为无效，并据此要求胡成、田红梅、利河公司退还相应款项至金堂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用账户，其基本诉求和核心问题系确认行为无效，故本案案由参照确定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李枝品与邓忠良及胡成、田红梅均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李枝品还与利河公司存在土地流转债权债务关系，其中胡成、田红梅的债权形成于邓忠良的债权之前，土地流转债权债务关系也发生于邓忠良的债权之前，李枝品将其获得的腾退款委托支付给胡成、田红梅、利河公司均系其清偿债务的行为，邓忠良没有举示直接的证据证明李枝品、胡成、田红梅、利河公司在发生上述法律事实前存在串通收支案涉款项的主观恶意和实际行为，其所举示的证据也不能必然推定出该事实，故邓忠良提出的原审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收支案涉款项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邓忠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 5000元，由邓忠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邓忠良对李枝品与胡成、田红梅等人的债权真实性存疑，且即使真实，诉争款项亦应由所有债权人受偿，胡成、田红梅在知晓李枝品对外大量负债的情况下单独受偿，与李枝品存在恶意串通，侵犯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主张案涉清偿行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邓忠良发起本案诉讼的权利依据是其与李枝品等形成的（2016）川0121民初2667号民事调解书，从该调解书中未见其债权具有专属性和排他性；其次，李枝品向胡成等付款，是基于其前期债务，该债务已经人民法院以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相关生效裁判文书至今未被撤销，合法有效；第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枝品与胡成等存在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情形，李枝品向胡成等偿还案涉债务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第四，本案中李枝品向胡成等人的单独偿还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邓忠良诉请要求胡成等退还诉争款项以重新分配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最后，邓忠良主张李枝品与胡成等存在恶意串通侵犯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却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邓忠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邓忠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7元，由邓忠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