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1，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2，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某，女，194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刚，青岛市南洪兴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3，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4，男，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宫某、上诉人任某1、上诉人任某2因与被上诉人任某3、任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某1、任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涉案房屋由宫某继承3／25的产权份额，任某1、任某2及任某4、任某3分别继承11／50的产权份额，丧葬费1000元给任某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宫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核心证据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自书遗嘱”，但该证据中，被继承人所书写的笔迹明显与其在其他材料中所书写笔迹不同，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的举证并不充分，其对其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在本案被上诉人举证不充分的情况下就被继承人任飞的财产继承问题上，应依照法定继承办理其占有的涉案房产60%的份额应由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各继承人均分。（二）本案被继承人丧葬费用已由任某2支付，被继承人待领取丧葬费1000元应分配给任某2而非由各继承人均分。 宫某辩称，对方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对房屋继承份额问题我方也提出了上诉，而且我们认为法院应当考虑任某1等四人不赡养老人的情况，在对老人遗产进行法定继承时，对充分扶养义务的宫某依法多分遗产。一审期间，经法官明示，任某1、任某2均表示不申请对任飞自书遗嘱予以鉴定，其否认遗嘱真实性的理由不成立。任某1、任某2主张的丧葬费没有事实和证据，而且宫某为老人办理丧事所花费用远超该丧葬费。 宫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涉案房屋60%的份额归宫某继承所有，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每人仅继承10%；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丧葬费、抚恤金、取暖费共计226440.8元归宫某所有；3.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宫某与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共同承担宫某已负担的任飞对付广慧所付债务386242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宫某与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宫某与任飞在2008年就搬到一起共同生活，同居以来都是宫某照顾任飞。在任飞被市南法院冻结退休金等存款时，靠宫某四处借钱、宫某女儿接济维持生活。任某1等四人一直弃养任飞。更为恶劣的是，任某1等为妨碍任飞处置财产改善生活多次与其对簿公堂，还来恐吓打骂、搅扰老人生活，任某1等人与任飞感情不和且不孝顺老人的情况，在任飞生前与四被上诉人的相关案卷中清晰可见，周边邻居、相关街道居委会均对此有所了解，连所在辖区派出所民警都有出警和案卷记录，该情况在本案一审期间宫某也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予以查明，但一审法官既没有调取证据或充分查明，也没有依法认定和采信相关事实情况，有失公平、公正。（二）尽管（2015）南民初字第111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宫某与任飞对退还付广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但该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任飞所售的房产是在宫某与任飞登记结婚之前早就登记在任飞名下的，任飞在世时宫某对该房产不享有权利或义务；任飞的房屋买卖行为也发生在双方登记结婚之前，该买卖行为系任飞个人对其个人相关房产的处置；任飞从付广慧处收取的款项也是任飞个人在其生前予以处置使用，因此宫某并不是该房产买卖的最终受益人或责任履行人。在任飞对外出售房屋时，宫某只是帮任飞经办了部分相关事务和手续，宫某因帮任飞办理部分相关手续而被牵涉其中，又因当时应付广惠要求在有关材料上签了字，所以成为了共同被告和履约连带责任人，其责任性质当属连带保证人而非共同的实际责任履行人。因此，对付广慧退款的实际责任应由任飞个人实际承担，当属于任飞个人对付广惠所负的个人债务，上诉人就该债务对付广惠承担了履约的连带保证责任，而并不是债务的实际承担人。该债务发生后，宫某个人代任飞实际向付广惠偿付了共计386242元，而主要退款义务人任飞，仅在2017年10月10日，被法院从其个人账户中扣款50991元。尽管上诉人与任飞系夫妻，但上诉人对付广惠的法定债权进行偿付当属担保履行，宫某个人偿还付广慧386242元后，其有权向该债务的实际承担人（即任飞个人）予以追偿，而在任飞去世后，宫某有权在履行完该债务后进一步向继承了任飞遗产的其他法定继承人予以追偿，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债务性质以及实际责任的承担认定有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 任某1、任某2辩称，对方主张的我们不赡养任飞的情况是不存在的。当时任飞刚与宫某认识时，我们也经常去看望任飞，之后他们在外租房子时任某1每个周末都去看望、任某2逢年过节也都过去看望。当时买房子的人找到我，告诉我任飞要把房子卖了。我们知道这个事之后就找到宫某，告知其说不卖。四五天后再去看任飞时，2015年9月份左右，宫某就带着我父亲搬到宫某儿子那里住了，这期间宫某一直堵门不让我们进去，直到去世也没有见到任飞。房屋买卖合同案法院对任飞和宫某的询问笔录中，宫某陈述26万元卖房款还了宫某个人的债务，而且任飞说没有见过钱。 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继承取得青岛市市南区房产（面积65.66平方米），并偿付四被告每人13.1万元；（房产总价值约为131万元）；2.被继承人任飞的丧葬费、抚恤金由原告取得；3.由原、被告共同承担任飞生前对付广慧所负债务386242元，由四被告每人偿付原告77248.4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房产过户的税费由原告及四被告承担。（以上合计17462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任飞与原告宫某系再婚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无子女。被继承人任飞与其原配梁淑英育有四子，即被告任某4、被告任某3、被告任某1、被告任某2。梁淑英于2007年3月15日去世。被继承人任飞于2017年6月1日去世。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3605号案件查明，青岛市市南区房屋、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均登记于被继承人任飞名下，系任飞与梁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案判决：一、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任某4继承11／50的产权份额，任某3继承11／50的产权份额，任某1继承11／50的产权份额，任某2继承11／50的产权份额，宫某继承6／50的产权份额。二、驳回任某4、任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宫某提交任飞遗嘱一份，载明“本人现在身体还算健康但头脑清醒的情况下，亲笔特立遗嘱如下：一、我与宫某女士实为夫妻，她照顾我现已8年，我把房产证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座落在青岛市xx路xx号xx单元xx户的房产百分之五十（50%）百年之后留给宫某。二、现住房中的家具家电、定期存折、工资存折、金银首饰，我百年后，全留给宫某。三、百年后抚恤金、殡葬费，及其他由宫某全权处理及领取。xx路xx号xx单元xx户的房产证由宫某保存。立遗嘱人任飞84岁立2015年1月15日”。对该遗嘱，被告任某1、被告任某2共同质证称对遗嘱不认可，不是任飞写的。经一审法院依法询问，被告均未申请对遗嘱进行鉴定。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1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付广慧与任飞于2015年7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解除。二、任飞、宫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广慧定金20万元。三、任飞、宫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付广慧购房款16万元。四、驳回付广慧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责任在于任飞及宫某。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鲁02民终686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163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8月30日，宫某与付广慧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付广慧同意宫某一次性偿付人民币338000元。2017年10月10日，宫某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案款10342元；2018年12月17日，宫某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案款37900元。2019年8月30日，付广慧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宫某交付2016鲁0202执2635号执行案件《和解协议》履行款人民币叁拾叁万捌仟元整，款项已付清，双方再无其他争议。收到人：付广慧”。2020年11月5日，山东省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业务系统查询，任飞（身份证号：3705021931××××××××）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离休人员，2017年7月暂停发放养老金，2019年4月暂停转终止。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未前来办理减员业务，系统无法计算和发放当事人去世后相关待遇，故无法提供有关金额。”2020年12月1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出具《关于任飞情况的补充说明》一份，载明，“经我公司与山东省社会保险事业局沟通，现已确定我公司已去世离休人员任飞的丧葬费、抚恤金的具体数额：1.丧葬费1000元；2.一次性抚恤金222240.8元；3.取暖费3200元；合计226440.8元。”被告任某1、任某2另提交收条及签字一份，证明任飞的签字与原告提交的遗嘱签字不是同一个人所签。原告质证称，收条是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被告所提交的签字材料是复印件，但其内容与原告证据内容一致，根据该内容可以认定四被告在任飞生前长期对老人不予赡养照顾，恶意影响老人生活，行径恶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原告提交被继承人任飞生前所留自书遗嘱一份，载明，“在身体还算健康但头脑清醒的情况下，亲笔特立遗嘱如下：一、我与宫某女士实为夫妻，她照顾我现已8年，我把房产证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座落在青岛市xx路xx号xx单元xx户的房产百分之五十（50%）百年之后留给宫某…”。被告虽对遗嘱不认可，但经一审法院依法询问后未申请对该遗嘱真实性进行鉴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交证据否认该遗嘱的效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遗嘱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青岛市市南区房屋系被继承人任飞与其原配梁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即双方各占该房屋1／2份额。梁淑英所有的对市南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1／2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梁淑英去世时其法定继承人为任飞、任某4、任某3、任某1、任某2，故每人应继承1／10份额，即任飞占3／5份额、任某4、任某3、任某1、任某2各占1／10份额。任飞于2017年6月1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宫某及任某4、任某3、任某1、任某2。依据其自书遗嘱，青岛市市南区房屋1／2份额由宫某继承，该部分应按照遗嘱继承进行处理。任飞占有的剩余1／10（3／5-1／2）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宫某及任某4、任某3、任某1、任某2各占1／50份额，即宫某占13／25（1／2＋1／50）份额，任某4、任某3、任某1、任某2各占3／25（1／10＋1／50）份额。关于原告诉请的由原告继承市南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并偿付被告款项及由被告承担房产过户税费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未达成对涉案房屋的一致处置意见，且该诉请应为析产纠纷与本案继承纠纷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及理由，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房产仅进行份额分割，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另，丧葬费、抚恤金系被继承人去世后其生前工作单位及有关部门给予被继承人办理丧事的费用及对被继承人家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任飞在遗嘱中对丧葬费、抚恤金进行了处置，但丧葬费、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不能在遗嘱中予以处分。经核实，被继承人任飞待领取丧葬费数额为1000元，一次性抚恤金为222240.8元、取暖费为3200元，合计226440.8元。原告诉请虽未主张取暖费，为减轻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根据被继承人任飞遗嘱内容“百年后抚恤金、殡葬费，及其他由宫某全权处理及领取。”取暖费用应按照遗嘱由宫某继承，计3200元。丧葬费、抚恤金由各继承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44648.16元。故，关于上述丧葬费、抚恤金及取暖费，由宫某分得47848.16元（44648.16元＋3200元），任某4分得44648.16元，任某3分得44648.16元，任某1分得44648.16元，任某2分得44648.16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被继承人任飞生前所负债务386242元，生效判决认定任飞、宫某对付广慧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即宫某支付付广慧的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述款项不应认定为被继承人任飞生前所负债务。另外，定金20万元中的10万元及购房款16万元为任飞及宫某所共同收取，上述款项不应由其他继承人承担。任某4、任某3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青岛市市南区房屋，原告宫某继承13／25的产权份额，被告任某4继承3／25的产权份额，被告任某3继承3／25的产权份额，被告任某1继承3／25的产权份额，被告任某2继承3／25的产权份额；二、丧葬费、抚恤金、取暖费共计226440.8元，原告宫某分得47848.16元，被告任某4分得44648.16元，被告任某3分得44648.16元，被告任某1分得44648.16元，被告任某2分得44648.16元；三、驳回原告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任某1、任某2提交照片复印件一张，证明照片上的遗嘱与自书遗嘱不一致。提交中信银行电子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5958元丧葬费是任某1的信用卡交的。宫某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张照片是我们提供的，原件需要庭后核实。为了留给不同的继承人，老人在书写遗嘱时写了多份内容一致的遗嘱，而且该照片只是反应当时老人自书遗嘱的情况和精神状态。账单系影印打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老人去世的时间是2017年6月1日，该笔金额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8月4日，时间差距过大，也没有指向性与任飞个人相关，无法证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本院认为，鉴于宫某对照片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照片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评析。电子账单没有银行印章，本院对该账单不予采信。另，二审中上诉人任某1、任某2申请对被继承人任飞遗嘱中的笔迹及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因其提供的检材无法证明系任飞所写，故任某1、任某2对被继承人任飞遗嘱中的笔迹及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遗嘱是否有效；（二）被继承人任飞抚恤金、丧葬费如何分配；（三）涉案被继承人任飞与宫某共同返还购房款及定金责任是否属于被继承人任飞与宫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自然人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就被继承人任飞自书遗嘱是否有效产生分歧。任某1、任某2以被继承人任飞照片上的遗嘱与宫某提供遗嘱不一致为由否定遗嘱真实性。本院认为，遗嘱系公民对自己财产在生前作出处分，在其死亡后才发生效力的民事法律行为。之所以遗嘱形式要件严苛，是因为由于立遗嘱人已经死亡，是否真实意思表示无法自证。涉案遗嘱由被继承人任飞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宫某作为遗嘱持有人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证明责任，应推定涉案自书遗嘱为真实。任某1、任某2否认遗嘱真实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自书遗嘱真实有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丧葬费、抚恤金系被继承人任飞去世后其生前工作单位给予被继承人办理丧事的费用及对被继承人家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属于被继承人亲属共同所有，参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宫某主张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未对被继承人任飞尽到赡养义务应当少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任某1、任某2主张丧葬费由任某1支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参照法定继承在继承人之间平均分配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生效判决既判力的作用在于，已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可以终局地确定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并禁止就确定判决的即判事项为相异主张或矛盾判决。涉案购房款及定金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1163号民事判决确认，由被继承人任飞与宫某共同返还案外人付广慧。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扣划被继承人任飞部分账户资金，并由宫某与案外人付广慧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上述事实发生在被继承人任飞与宫某婚姻存续期间，双方在对婚内财产及债务亦没有特别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宫某、任某1、任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6元，由上诉人宫某负担9726元，由任某1、任某2负担5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蓉 审 判 员  范黎强 审 判 员  衣 洁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卢翔飞 书 记 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