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吉洪，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怀玲，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原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宁，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军，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春，山东宏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怀玲、韩吉洪因与被上诉人杜长军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吉洪、孙怀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杜长军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杜长军返还韩吉洪、孙怀玲为其垫付的医疗费7.7万元；3.由杜长军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韩吉洪未尽到及时提醒义务，让韩吉洪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韩吉洪与杜长军之间系普通帮忙关系，并非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义务帮工关系认定错误，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将杜长军的责任表述为“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理应表述为“有重大过失，应承担全部责任”。杜长军因自己重大过失造成自身损害，一审法院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四、韩吉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杜长军在操作充气设备为轮胎充气过程中，李涛与杜长军通话的起止时间，一审法院表述调取未果，但并未说明未果的原因，属于应予调取而未调取。五、庭审中杜长军的真实意思是不认可在充气过程中接听电话，因杜长军不认可接听电话，则一审法院并不能认定韩吉洪未及时提醒。即使杜长军不存在接听电话的行为，发生此次事故的唯一原因仍为杜长军未尽到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六、韩吉洪、孙怀玲对杜长军无赔偿义务，杜长军对韩吉洪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不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不应适用义务帮工的法律规定，因杜长军存在重大过失，本案只能按过错责任原则适用法律。韩吉洪、孙怀玲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义务，且杜长军因重大过失，应对韩吉洪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杜长军辩称，第一、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是在为其拖拉机车斗无偿充气过程中，轮毂爆裂造成损害的事实，应当认定为义务帮工关系。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支付医疗费四十多万元，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家财并且负债累累，没有能力支付上诉费，所以才没有提起上诉。一审判决适用2020年12月23日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害发生在2020年8月21日，修订后的司法解释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所以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划分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因我方没有提起上诉，即使二审法院不改判赔偿数额，也应当纠正一审判决错误的法律适用。杜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韩吉洪、孙怀玲共同赔偿杜长军各项损失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吉洪、孙怀玲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韩吉洪、孙怀玲共同赔偿杜长军各项损失1202348.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吉洪与杜长军系同村村民，平时关系较好。2020年8月21日15时许，韩吉洪让杜长军为其拖拉机轮胎充气，杜长军在利用高压气泵为韩吉洪的拖拉机车斗轮胎充气时轮毂突然崩开，造成杜长军受伤。同日，杜长军被送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进行救治，入院治疗32天，最后诊断：1.颅脑外伤：颅面部多发开放性骨折；2.眼外伤（双）：左侧巩膜损伤、左侧眼眶爆裂性骨折、左眼球脱出、左侧眼外肌断裂、左眼前房积血、左侧视神经损伤、右眼前房积血、右眼睑裂伤、右眼眶骨折、右侧泪道断裂、右侧视神经损伤；3.鼻骨多发骨折；4.面部皮肤裂伤；5.右前臂骨折；6.失血性休克；7.右前臂皮肤挫裂伤；8.左小腿皮肤挫裂伤；9.双肺炎症，上述治疗结果为好转。10.双眼失明，治疗结果为未愈。2020年9月22日，杜长军前往平原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治疗6天。2020年9月22日，杜长军前往平原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治疗6天。2020年10月30日，杜长军再次前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治疗11天。2021年2月19日，杜长军再次前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治疗5天。杜长军受伤后，韩吉洪、孙怀玲为其垫付77000元。2021年1月12日，杜长军就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二次手术费、护理依赖程度申请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德州明正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2月7日出具明正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21]临鉴字第0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1、杜长军因意外事故致左眼眼球萎缩、盲目5级，右眼盲目3级，构成人体损伤三级伤残；2、杜长军面部挫裂伤，后遗疤痕形成16X0.3cm，其中9.5cmX0.3cm位于面部中心区，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及护理数、营养期：杜长军闭合性颅脑损伤、前房出血、外伤性白内障、视网膜脱离、视神经损伤、眶臂骨折、鼻骨粉碎性骨折、颌面部创、上、下颌骨多发骨折、颧骨骨折、肋骨骨折、尺桡骨骨折，综合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三）二次手术费：1、杜长军右侧尺挠骨骨折，尺骨行钛板内固定、挠骨行锁定加压钢板内固定，需二次内固定取出治疗费壹万捌仟元（18000元）；上、下颌骨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3处内固定），需二次内固定取出治疗费壹万贰仟元（12000元）。共计二次手术治疗费叁万元（30000元）。2、右眼行玻璃体切割+激光+气液交换+硅油填充术，二次手术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四）杜长军因意外事故致双眼盲，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评定分值为65分，无护理依赖。为此，杜长军支出鉴定费3600元。另查明，韩吉洪、孙怀玲系夫妻关系。对杜长军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杜长军提交医疗费发票、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明其个人实际支出医疗费416311.76元。韩吉洪、孙怀玲认为，对杜长军提交的相应的医疗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杜长军的住院病例、诊断证明中显示存在治疗双侧肺炎及白内障的情形，两项治疗并非本次受伤所致，该部分医疗费用应当去除。一审法院认为，韩吉洪、孙怀玲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杜长军双肺炎症与本次受伤事故无关联性，且杜长军系在二次住院诊断存在白内障情形，故对韩吉洪、孙怀玲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杜长军提交的医疗费相关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证明其实际医疗费用支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杜长军的医疗费为416311.76元。二、误工费。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杜长军主张误工费为18753÷365×180=9248.05元。鉴于本次受伤确系造成杜长军一定的经济收入损失，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杜长军的误工时间为180天，且韩吉洪、孙怀玲对杜长军的误工费计算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定杜长军的误工费为9248.05元。三、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费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杜长军提交平原尚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身份证明，证明护理人杜美玲月工资3000元；提交樊春青的身份信息，证明护理人樊春青系农村居民，并按照相应标准计算护理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杜长军护理期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杜长军主张护理费为7982.68元，其中樊春青护理部分为18753÷365×60=3082.68元；杜美玲护理部分为3000÷30×49=4900元。韩吉洪、孙怀玲对杜长军的护理费计算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杜长军本案的护理费为7982.68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结合杜长军提交的住院病案及门诊病历，一审法院确定其住院天数为54天。杜长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予以计算，符合上述标准，且韩吉洪、孙怀玲对杜长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杜长军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54天=5400元。五、营养费。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杜长军的营养期限可确定为90天。杜长军主张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符合相关行业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杜长军的营养费为30元×90天=2700元。六、后续治疗费。本案中，杜长军主张其二次手术治疗费30000元，韩吉洪、孙怀玲认为，后续治疗费应根据实际费用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杜长军的二次手术治疗费为30000元，但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杜长军可在该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七、伤残赔偿金。依据鉴定意见，本次事故造成杜长军左眼眼球萎缩、盲目5级，右眼盲目3级，构成人体损伤三级伤残；面部挫裂伤，后遗疤痕形成位于面部中心区，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残疾系数确定为82%，杜长军主张伤残赔偿金为43726×20年×82%=717106.4元，韩吉洪、孙怀玲对杜长军左眼眼球盲目5级无异议，对其右眼盲目3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杜长军的伤残等级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得出，韩吉洪、孙怀玲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对韩吉洪、孙怀玲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杜长军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中杜长军的伤残赔偿金为717106.4元。八、鉴定费。杜长军委托德州明正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3600元。该费用系为查清事故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已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36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杜长军人体损伤三级伤残及九级伤残，其遭受了一定程度的精神痛苦。根据杜长军的伤残程度、有关标准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杜长军精神损害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杜长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十、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杜长军主张，其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险费用9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不属于本案必要支出费用，且韩吉洪、孙怀玲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邻里之间和睦相处，友爱互助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提倡的，亦应得到社会的认可。本案中，杜长军应韩吉洪的邀请在无偿为韩吉洪拖拉机充气过程中意外受伤非常遗憾，令人同情，是原、被告双方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双方应互谅互让。杜长军在使用充气泵为韩吉洪的拖拉机充气过程中，拖拉机轮毂、轮胎崩裂致使杜长军受伤，韩吉洪并不支付服务费用，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韩吉洪认为本案系邻里之间的普通帮忙行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被帮工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杜长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是第一次用充气泵充气，对在充气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和危险应具有预见能力，并应采取合理的安全措施避免意外，但其在充气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充气行为是否安全以及充气行为是否适度，既未借助安全辅助工具亦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韩吉洪在庭审中称，平时用充气泵为拖拉机充气一至二分钟即可充满，但在杜长军为其拖拉机充气过程中并未尽到及时提醒义务，亦存在相应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孙怀玲与韩吉洪系夫妻关系，韩吉洪要求杜长军为其拖拉机充气，该拖拉机系用于韩吉洪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故孙怀玲主张的事先不知情，事中未参与，事后未获利，充气行为并未产生归于家庭的经济效益，同家庭的共同生活、经营无关联性，并非本案责任主体，与杜长军的损失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说法不能成立，因此孙怀玲应当对杜长军受伤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合分析杜长军受伤原因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杜长军自行承担60%的责任，韩吉洪、孙怀玲承担40%的责任。杜长军的损失为医疗费416311.76元、误工费9248.05元、护理费798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为717106.4元、鉴定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故韩吉洪、孙怀玲应赔偿杜长军医疗费（416311.76元×40%）=166524.70元、误工费（9248.05元×40%）=3699.22元、护理费（7982.68元×40%）=319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40%）=2160元、营养费（2700元×40%）=1080元、伤残赔偿金为（717106.4元×40%）=286842.56元、鉴定费（3600元×40%）=1440元。另外，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韩吉洪、孙怀玲赔偿杜长军5000元，上述共计469939.55元。诉讼中，杜长军认可收到韩吉洪、孙怀玲支付的77000元，应在韩吉洪、孙怀玲的上述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故两被告应共同赔偿杜长军392939.55元。本案诉讼中，韩吉洪要求调取本案事故发生时杜长军与案外人李涛的通话时长，证明杜长军操作充电设备为轮胎充气过程中长时间接听李涛电话，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致使轮毂崩开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杜长军不认可其在充气过程中长时间接听电话，且一审法院依韩吉洪申请，分别向县、市两级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有限公司相关部门调取该通话时长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是杜长军充气过程中存在接听电话的行为，韩吉洪亦无证据证实该通话行为是发生本次事故的唯一原因，对被告要求原告承担损害后果的全部责任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韩吉洪、孙怀玲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驳回杜长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及要求杜长军返还为其垫付的医疗费7.7万元的“反诉行为”，实质上是对本案杜长军诉请的一种抗辩，且未缴纳相应的反诉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判决：一、被告韩吉洪、孙怀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长军医疗费166524.70元、误工费3699.22元、护理费319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1080元、伤残赔偿金为286842.56元、鉴定费1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469939.55元；被告韩吉洪、孙怀玲已经支付的77000元在上述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因此两被告韩吉洪、孙怀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应共同赔偿原告杜长军392939.55元；二、驳回原告杜长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11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原告杜长军负担7099元，被告孙怀玲、韩吉洪负47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一审的立案日期系2021年1月12日，属于该司法解释施行后新受理亦未审结的案件。一审判决适用修订后的司法解释并无不当。且杜长军并未提起上诉，关于一审法院适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查范围。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垫付的医疗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法理论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义务帮工属于法律概念，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等方面的需要，不以收取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或服务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认可自己让被上诉人帮忙给拖拉机充气，说明其未明确拒绝被上诉人杜长军的义务帮助。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帮助，系无偿的、不收取报酬，符合义务帮工的特征。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义务帮工关系，仅为普通帮忙关系，但其并未说明义务帮工与普通帮忙之间的区别。“普通帮忙”是日常生活中的口语化语言，“义务帮工”是法律术语，二者的特点都具有无偿性，并无本质上的区别。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双方构成义务帮工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杜长军为韩吉洪的拖拉机充气，无偿提供劳务，在帮工活动中受伤，遭受人身损害，无论是根据修订前还是修订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其均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区别只在于被帮工人即上诉人韩吉洪、孙怀玲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还是根据各自过错分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韩吉洪、孙怀玲并未明确拒绝帮工，且在杜长军为自己帮忙的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未及时提醒避免悲剧的发生，其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根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杜长军因义务帮工活动人身受到伤害，并构成伤残，严重致双目失明，给其自己和家人均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亦对今后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不便。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调取通话记录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向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德州分公司进行调查，其回复“按照公司目前业务查询情况，可供查询六个月内的用户通话记录，故无法提供本次查询服务”。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并且，无论杜长军是否存在与他人长时间通话的行为，该行为均不是发生本次事故的唯一原因，通话记录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的、必然的证明关系，即使杜长军存在与他人通话的事实，也不能据此排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且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杜长军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由其自担了60%的损失。上诉人主张杜长军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以及其上诉状中第四、五、六、七条陈述的上诉理由，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关于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垫付的医疗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并未提起反诉，仅系对杜长军诉请的抗辩，并且一审判决中已经对77000元予以扣除，判项中亦明确载明，即判决第一项“……被告韩吉洪、孙怀玲已经支付的77000元在上述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再次上诉主张扣除没有依据且极不诚信，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诚信、友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公民个人层面的价值准则，应当成为公民基本的行为规范与道德标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为邻里，互帮互助、和睦相处。杜长军无偿为韩吉洪帮忙，正是邻里关系的最佳体现。当帮忙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杜长军受伤，韩吉洪作为被帮助的受益一方，本应按照法律规定积极为杜长军提供治疗与赔偿，而不应无端推诿与推卸责任。杜长军因此次帮忙，致身体严重伤残，双目失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韩吉洪本应积极赔偿和照料，将痛苦降到最低，莫使为自己帮忙的人身体流血，精神受伤。本院希望双方能够互相换位思考，本着诚信与友善的原则，停止抱怨、共渡难关。综上所述，孙怀玲、韩吉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94元，由上诉人孙怀玲、韩吉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南审 判 员  王晓丽审 判 员  马丽华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郝洪丽书 记 员  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