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21民初993号 原告：淮北百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 法定代表人：谢大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锋，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亲亲，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张祥，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被告：张灿，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述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宇，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淮北百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通公司)与被告张祥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2020）皖0621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张祥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皖06民终152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2021年3月24日，百通公司申请追加张灿为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锋、范亲亲，被告张祥、张灿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晴宇到庭参加诉讼。因张祥、张灿申请庭外和解，本案依法办理了审限暂停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共计70697.23元（保险费37697.23元、违约金3000元、挂靠费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汽车挂靠协议，双方约定：被告通过原告购买皖Ｆ×××××重型货车并挂靠在原告名下，被告对该车拥有所有权，被告应配合原告审车、投保，并及时支付保费等。2019年7月15日，原告和被告一同去审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审车费用，被告以出去打电话找家人要钱为由，趁机将等待上线的皖Ｆ×××××重型货车开走。原告向××机关报案，××机关以民事纠纷为由不予立案。现该车辆已经脱审脱保至今，且被告开走进行违法营运，对社会危险性极大，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同时，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未能支付挂靠费和原告为其垫付的保险费等，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 张祥、张灿共同辩称，1.张祥没有实际参与合同的签订及后期运营，合同的签订及后期履行问题，都是由张灿来实际完成的。因此，张祥和本案无关，不应承担本案的相关义务。2.关于挂靠费问题，根据双方的挂靠协议约定是乙方向甲方支付每月500元挂靠费，一次性支付12个月。百通公司诉求是5年挂靠费，从诉讼时效来讲，其中有部分挂靠费的索要已超过诉讼时效；挂靠协议中的“500元”字样，在张灿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写入，且根据正常的合同签订，在手写部分特别是涉及金额、日期等重要信息时，应由双方盖章或按手印予以特别确定，张灿保留对该“500元”笔迹及形成时间的鉴定权利。3.关于保险费问题，张灿是按期及时支付，首先从常理来说，作为挂靠公司，不可能长期替被挂靠车辆垫付保险费；另外根据挂靠协议第3条内容，乙方应在原保险合同到期15日前向甲方交付保险费，不可能存在由甲方代交的情况。4.关于违约金问题，本案起因是百通公司索要相关年审费用过高，要求张灿缴纳4万元相关费用，远远超出实际20000元左右的费用，为此，张灿才拒绝交钱，并非张灿违约，而是百通公司违约。综上，本案中百通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百通公司皖Ｆ×××××《车辆挂靠协议书》、皖Ｆ×××××车辆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皖Ｆ×××××车辆2017年至2019年保险单、濉溪县交通运输局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 1.皖Ｆ×××××《车辆挂靠协议书》及保险单。百通公司拟证明张灿2018年交纳的20000元费用是皖Ｆ×××××车辆的相关费用，和本案无关。张祥、张灿认为皖Ｆ×××××车辆是张灿购买，在2015年出售给百通公司抵了10万元后买的皖Ｆ×××××车辆，2015年皖Ｆ×××××车辆就不属于张灿了，该20000元系张灿为皖Ｆ×××××车辆缴纳的费用。本院认为，百通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该笔费用是支付皖Ｆ×××××车辆的相关费用，张灿认可该费用是为皖Ｆ×××××车辆缴纳的，本院予以采纳，对百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2.《濉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个人汽车按揭借款合同》2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18.8万元）1张。张祥、张灿拟证明皖Ｆ×××××车辆的购买价格为36万元，贷款金额为25万元，说明百通公司庭审时所述该车辆系零首付购车与事实不符，同时该合同金额和张灿在庭审中所述金额基本相符，结合皖Ｆ×××××车辆贷款合同信息可知，皖Ｆ×××××车辆购车时间是2014年7月，购买价格为12.86万元，于2015年7月出售10万元，和该车辆的市场价格基本吻合，张灿所述是事实；通过涉案车辆的销售发票可知，百通公司在涉案车辆购买之日起即存在虚假行为，可以佐证其所述与事实不符。百通公司认为借款合同中抵押财产清单载明购车价36万元，系银行为使贷款能够顺利通过填写的价格，没有票据佐证，百通公司认为不是真实车价；皖Ｆ×××××车辆借款合同约定抵押期间，未经银行书面同意，张灿、百通公司不得出售、出租、转让处分抵押物，皖Ｆ×××××车辆在抵押贷款期间，张灿称把该车出售给公司不成立；该发票是从车管所调取的，百通公司在二审中也提交该发票，如发票存在虚假，车辆无法办理入户、交税等手续，百通公司愿意承担责任，购车发票只针对购车价格，购车后要买附加税、保险、上牌、做大厢等费用。本院认为车辆的购车价格与本案挂靠经营合同纠纷无关联性，且张灿支付给百通公司的金额在本案中已经认定，百通公司也已经就皖Ｆ×××××车辆另案起诉，皖Ｆ×××××车辆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祥与张灿系兄弟。2014年6月29日，百通公司（甲方）与张灿（乙方）就皖Ｆ×××××车辆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 2015年7月1日，张灿以张祥（乙方）的名义与百通公司（甲方）就皖Ｆ×××××车辆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由乙方出资（抵押贷款）购置车辆，主车号为皖Ｆ×××××，发动机号：×××，挂靠在甲方从事运输业务。合同期限为10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25年7月1日止。二、甲方以公司的名义为乙方办理营运手续（限于行驶证、营运证、附加税、养路费、牌照、二级维护卡、货运基金、行车路单），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无权私自办理车辆营运手续。车辆行驶证的车主为甲方，而实际产权属于乙方，乙方向甲方每月上缴500元挂靠费，一次性缴清12个月。三、甲方代乙方办理车辆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其投保金额、车险按车辆价格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低于50万元，驾乘保险人不低于10万元／人，货物险不低于10万元；集装箱保险不低于10万元，抢盗险、自燃险、不计免赔险，必须保全。乙方应将上述保险费用于原保险合同到期十五日前交由甲方办理续保手续，但合同起始月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当日缴纳全部保险费用。五、甲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的规定有偿为乙方及时办理各种运输手续、提供行车路单、修车等方便，乙方及时付清费用，甲方组织开发货源服务于车主，甲方按组货金额的5%收取货运服务费。六、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能按时交纳管理费、保险费及相关费等费用时，甲方有权拒绝为其办理各种运营及保险手续，逾期半个月不能缴费时，甲方有权暂扣乙方车辆作抵押，注销其牌证，并可解除合同。乙方承担六个月挂靠费数额的违约金。（2）甲方如不能按时为乙方办理各种营运手续、保险手续时，乙方有权督促其办理。（3）挂靠期间，乙方不得将车辆擅自转让、变更，如有特殊情况应当书面向甲方申请，征得甲方同意方可办理。如车辆下月份许停驶，应当在月25日前将牌证等相关手续交由甲方，但停驶时间不能超过行业所规定的限期，否则后果自负。（4）乙方有三次不按时还贷款，甲方有权自主处置挂靠车辆用于偿还乙方所欠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百通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张灿在合同上签名“张祥”并捺印。 张灿于2016年7月21日、2016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百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大引的丈夫范晓锋共计12000元，于2018年7月13日、2018年7月26日通过微信向百通公司账户转账共计20000元。 百通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为涉案车辆缴纳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费合计21916.36元，2018年7月11日为涉案车辆缴纳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费合计15780.87元。百通公司自认2017年之前的保险费张灿均缴纳完毕。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即涉案合同相对人是谁；2.张灿应支付百通公司挂靠费、保险费、违约金的数额。 关于焦点问题1，张灿以张祥名义与百通公司签订涉案《车辆挂靠协议书》，构成冒名行为。张灿的冒名行为是否符合民事法律关系中代理行为的构成要件，结合已查明事实，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述规定表明，在表见代理中，合同一方当事人能够识别行为人和合同相对人，知道二者不是一人，其不能识别的是行为人的代理权；而在冒充他人订立合同的行为中，合同一方当事人不能识别行为人，以为行为人就是被冒充的合同相对人，故表见代理和冒名行为，虽然均使合同一方当事人产生误认，但误认的内容不同，前者误认行为人代理权，后者误认行为人身份。本案中，张灿冒充张祥与百通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百通公司也以为张灿就是张祥，故对百通公司而言，未发生关于代理权的误认，仅发生对合同相对人身份的误认，本案张灿冒充张祥的行为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张祥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合同如系假冒他人名义订立，相关当事人依法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撤销或宣告无效，当事人不请求撤销或宣告无效的，冒用人应当自行承担因相关合同签订与履行引发的法律责任。就本案而言，张灿冒充张祥与百通公司签订涉案《车辆挂靠协议书》，并实际履行涉案《车辆挂靠协议书》，在百通公司未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涉案合同或宣告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张灿作为冒用人应当自行承担合同相关责任。因此张灿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2，百通公司向张灿主张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共计5年的挂靠费，百通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举证其在2020年5月26日本案立案之前向张灿主张过挂靠费，故对于张灿认为百通公司主张其支付2017年5月之前的挂靠费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百通公司要求张灿支付2017年5月至2020年7月1日的挂靠费因未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挂靠费的数额，2016年张灿缴纳12000元，百通公司自认张灿2016年除挂靠费以外的费用缴纳完毕，根据百通公司提供的2017年、2018年保险单及张灿庭审中自认，该12000元不足以覆盖保险费，因此该12000元不能折抵挂靠费。2018年张灿支付百通公司20000元，扣除涉案车辆当年投保费用15780.87元，下余4219.13元折抵当年挂靠费，故2018年张灿所欠挂靠费1780.87元（12月×500元／月－4219.13元）。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1日（共计26个月）的挂靠费，因张灿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故对其主张挂靠费已付清的辩称，不予采纳。张灿应支付百通公司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1日（共计26个月）的挂靠费13000元（26月×500元／月）。综上，张灿应支付百通公司挂靠费14780.87元（1780.87元＋13000元）。关于保险费的数额，百通公司自认2017年以前张灿除了挂靠费之外的费用均已缴纳完毕，张灿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缴纳了2017年保险费，故对百通公司要求张灿支付2017年涉案车辆保险费21916.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8年张灿支付百通公司20000元，百通公司认为该20000元为缴纳皖Ｆ×××××车辆相关费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张灿认可该20000元为缴纳皖Ｆ×××××车辆相关费用，本院予以采纳，故对百通公司要求张灿支付2018年涉案车辆保险费15780.8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应将上述保险费用于原保险合同到期十五日前交由甲方办理续保手续…乙方如不能按时交纳管理费、保险费及相关费等费用时…乙方承担六个月挂靠费数额的违约金”，张灿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纳保险费、挂靠费，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张灿应支付百通公司六个月挂靠费数额的违约金，即3000元（6月×500元／月）。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淮北百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挂靠费14780.87元、保险费21916.36元、违约金3000元，合计39697.23元； 二、驳回淮北百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淮北百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75元，由张灿负担7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仲 伟 审 判 员  王思跃 人民陪审员  何晓莉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戚肖雯 书 记 员  赵新泥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 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 长。 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 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