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4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648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乐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电视剧《上海迷雾》（简称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上传，本案应适用通知删除规则，乐视公司在起诉前未曾向爱奇艺公司发送过权利通知，爱奇艺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乐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爱奇艺公司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律师费3000元，合计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权属的有关事实乐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作品为涉案作品。涉案作品片尾有如下署名信息：“宁波广电集团广播电视艺术中心、北京星博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录制”，“宁波广电集团出品”。浙江省广播电视剧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剧目名称为《上海迷雾》，长度24集，编号为（浙）剧审字（2006）第005号。2011年1月5日，宁波广播电视集团出具《权利声明书》，表示其作为涉案作品的出品单位，对于宁波广播影视艺术中心对涉案作品的相关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1年1月27日，宁波广播影视艺术中心出具《声明》，表示涉案作品片尾署名的单位：宁波广电集团广播电视艺术中心，其工商注册的全称为：宁波广播影视艺术中心。宁波广电集团广播电视艺术中心其实就是宁波广播影视艺术中心。2011年2月28日，宁波广播影视艺术中心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北京星博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授权使用期限及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均为2011年2月28日起至2061年2月28日止。2011年2月28日，北京星博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乐视公司。授权使用期限及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均为2011年4月28日起至2061年4月28日止。百度百科截图显示，涉案作品于2006年6月1日上映。二、涉案争议行为的有关事实乐视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617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6月13日，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办公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beian.miit.gov.cn打开“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域名为“iqiyi.com”的网站备案信息，点击备案查询信息中的“网站首页网址”“www.iqiyi.com”，打开爱奇艺网站首页，点击页面底部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等链接，页面所展示的《信息网络视听节目许可证》的主体为爱奇艺公司。打开爱奇艺网站首页，在搜索栏输入涉案作品名称《上海迷雾》并点击搜索，查看搜索结果，可以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和部分内容。随后，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iPad平板电脑，通过“APPstore”打开应用商店，下载并安装“爱奇艺HD”软件，在“爱奇艺HD”软件首页，点击页面右下角“我的”图标，打开“我的”页面，点击打开并浏览“设置”“关于我们”“相关许可证”等页面内容，页面所展示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显示主体均为爱奇艺公司。返回爱奇艺软件首页，点击搜索栏打开搜索界面，通过搜索栏搜索《上海迷雾》，点击搜索结果，能够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的部分内容。再随后，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华为手机，通过华为浏览器访问www.iqiyi.com网址打开爱奇艺网站页面，下载并安装“爱奇艺”软件，在“爱奇艺”软件首页，点击底部“我的”图标，打开“我的”页面，点击打开浏览“关于我们”“相关许可证”等页面内容，页面所展示的《信息网络视听节目许可证》的主体为爱奇艺公司。返回爱奇艺软件首页，点击搜索栏打开搜索界面，通过搜索栏输入涉案作品名称“上海迷雾”进行搜索，点击查看搜索结果，可以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和部分内容。乐视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出具了（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591号公证书载明，2020年3月17日，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办公电脑，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beian.miit.gov.cn打开“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查询域名为“iqiyi.com”的网站备案信息，点击备案查询信息中的“网站首页网址”“www.iqiyi.com”，打开爱奇艺网站首页，点击页面底部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等链接，页面所展示的《信息网络视听节目许可证》的主体为爱奇艺公司。打开爱奇艺网站首页，在搜索栏输入涉案作品名称《上海迷雾》并点击搜索，查看搜索结果，可以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和部分内容。乐视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该公证处的华为手机，通过华为浏览器访问www.iqiyi.com网址打开爱奇艺网站页面，下载并安装“爱奇艺”软件，在“爱奇艺”软件首页，点击底部“我的”图标，打开“我的”页面，点击打开浏览“关于我们”“相关许可证”等页面内容，页面所展示的涉案app的主体为爱奇艺公司。返回爱奇艺软件首页，点击搜索栏打开搜索界面，通过搜索栏输入涉案作品名称“上海迷雾”进行搜索，点击查看搜索结果，可以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部分视频和部分内容。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系名称为“爱小艺KG”的用户上传，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亦未披露“爱小艺KG”的相关注册信息。三、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乐视公司主张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3000元，但没有提交律师费票据和委托代理协议。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片尾截图、ICP备案主体信息查询结果、（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617号公证书、（2020）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591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于影视作品，可以根据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未明确标明权属信息的，可以认定在片头或者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为著作权人，无出品单位署名的，可以认定署名的摄制单位为著作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根据涉案作品片头截图、授权材料，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乐视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根据上述规定，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作品系由网络用户上传，应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有关证据以证明仅提供网络服务，其所述理由亦不足以认定涉案作品为网络用户上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爱奇艺公司认为乐视公司公证取证过程多次中断，无法证明取证过程清洁合法的主张，通过公证书内容可以看出，该次公证取证涉及多部作品、多个主体，取证内容和端口较多，取证过程虽有中断，但公证录像能够还原涉案行为，且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爱奇艺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爱奇艺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自行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该行为侵犯了乐视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乐视公司未就爱奇艺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爱奇艺公司因此的获利举证，也未提供可参照的许可使用费用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爱奇艺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涉及多个端口）、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乐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爱奇艺公司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二、驳回乐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将针对以下争议焦点分别予以论述。一、爱奇艺公司是否应就被诉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经乐视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爱奇艺网站及视频软件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应当认定爱奇艺公司侵害了乐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上诉称涉案作品由用户上传，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适用通知删除规则。对此，本院认为，爱奇艺公司应当举证证明针对涉案作品的传播其系提供网络服务，且涉案作品由网络用户上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情况，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市场价值、知名度、爱奇艺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左慧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屈 伟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