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良新村大岭（自编101号）。法定代表人：庾林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敏燕，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扬，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39999（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许四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鑫，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童伟，广东威纳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志均，男，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贵文，广东颖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志均、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流溪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铁建公司、易志均连带赔偿流溪公司财产损失392645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铁建公司、易志均承担。事实和理由：1.流溪公司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43亩鱼塘的损失为539034元（80258元+254776元+64000元+14000元）。《关于汕湛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造成农田、果园、山地农作物杂树鱼塘水土流失、覆盖等受损及道路、桥梁损毁等问题的补偿方案》是良口镇政府为了解决因高速公路施工水土流失造成农作物等受损引起的索赔问题而制定的，只适用于政府处理补偿问题，且该补偿标准过低，按照该标准计算流溪公司经济损失为168300元，无法弥补流溪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标准计算43亩鱼塘的损失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易志均、铁建公司应支付5488.3平方米水田恢复至达到种植复耕的费用2850562元。铁建公司为节省巨额的搬迁及运输费用，在施工过程中不顾流溪公司的阻止，将黄泥就近倾倒在流溪公司未出租的农保地5488.3平方米水田上，综合堆高达10米。一审法院已查明《临时用地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书（含附件）及从化区各政府部门审查意见》该复垦方案报告书中并未包括案涉被泥土填埋的5488.3平方米水田。虽然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穗从国土规划资罚[2017]742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对上述水田作行政处罚，并要求恢复土地原状，但是2018年2月24日作出后至今未执行。铁建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的其完工后对上述水田复垦复耕的承诺没有法律的强制效力。如铁建公司不履行承诺，流溪公司无法将被填埋10多米高黄泥的水田交还给良新村铁一、二、三、四、五、六社，流溪公司必定会另行提出诉讼。铁建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流溪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流溪公司可以要求铁建公司、易志均对5488.3平方米水田恢复原状及达到种植复耕条件或赔偿相关费用。铁建公司对流溪公司的上诉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鱼塘的产值损失以及恢复费用的认定是正确的，评估机构认定的金额过高，与实际不符，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采纳的补偿标准是良口镇政府针对当地的实际状况制定的，对本案具有实际的适用性。评估报告没有充分评估鱼塘污染前的状况以及是否使用、是否养殖等实际情况，不能被采用。铁建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后，评估机构没有给予书面回复，所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符合当时鱼塘的实际状况。流溪公司将土地出租给易志均后，鱼塘基本没有使用，两个鱼塘在本身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在正常使用时也会存在一定的污染。2.流溪公司主张的水田复耕费用2850562元完全是依据评估机构的数据，不应得到支持。该评估报告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没有对土地进行现场的详细勘查，也没有勘验的相关照片，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明确认定，该评估报告不符合评估规范，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水田复耕的事宜已被从化国土部门纳入行政管理的范畴，并且对铁建公司作出行政处罚，铁建公司也缴纳了罚款，对土地进行了初步整改，并且按照国土部门的规定缴纳了1130600元的押金。国土部门要求铁建公司在完工后对土地进行全面的复耕、复垦，否则就要动用该押金。国土部门的认定也是考虑到建设的需要，也是认可这种方式处理。3.流溪公司并非涉案土地的产权人，从一审诉讼至今，流溪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属。4.流溪公司从诉讼开始也是一直主张对水田恢复原状，直到评估机构作出错误的评估数据后，当庭进行了变更，这是极不诚信。铁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能够按照国土部门的要求以最低的成本、最快的速度对案涉土地进行恢复。5.一审法院查明的流溪公司损失清单第1-8项费用损失金额536857.21元，应由易志均全部承担，而不应由铁建公司承担。易志均对流溪公司的上诉辩称：1.不同意流溪公司的上诉请求。2.易志均和铁建公司的租赁合同，并不包括水田和鱼塘，而是山地和厂房。对铁建公司侵权造成的损失易志均不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流溪公司要求易志均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提出不合理评估费用的基础上维持一审判决。3.虽然易志均没有提起上诉，但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要求易志均对302277.5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易志均在本案中没有实施任何的侵权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予以改判。铁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铁建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并驳回流溪公司对铁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由流溪公司、易志均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及上诉费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恢复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三十八条的规定，铁建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书面提出了异议意见，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要求鉴定机构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补充，铁建公司也未收到鉴定机构任何有关答复。鉴定意见存在明显的事实错误，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不应作为证据采纳。《评估价格汇总表》中第5项腌制池的评估与事实不符。该9个腌制池只有部分改建为厕所，并非全部改建。另外，部分腌制池的改建并非完全破坏，对该部分恢复价格的评估应当在保留价值的基础上进行，如按照完全重置的成本予以评估，明显不公平。第11项水田恢复及达到种植复耕条件的评估，水田的塘深竟然跟鱼塘的塘深一样，达到2.5米，明显违背常识，铁建公司足以怀疑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客观性。该份鉴定意见存在诸多错误的情况下，不应被法院采纳。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铁建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主体。铁建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合同书》第六条第4款明确约定“乙方在租用的土地范围内，一切施工行为均属合法行为，不受其他外在因素的干扰”，可见铁建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进行合法使用，不是侵权主体，更不存在过错，流溪公司的诉请应通过其与易志均之间的合同进行主张。铁建公司拆除和平整租赁场地的行为是合法的，具备合同依据，且经过了易志均同意和授权。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铁建公司与易志均均是合法占有并使用租赁土地，不存在侵权前提即违法行为。各方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是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根据流溪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即使存在侵权损害厂房等设施，也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修复，而非直接进行赔偿。本案中恢复原状具有实际可操作性，不影响流溪公司的实际权益，应当首先考虑恢复原状。流溪公司对铁建公司的上诉辩称：1.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法出具的《关于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赔偿清单项目的恢复价格评估结论书》（以下简称《评估结论书》）对流溪公司房屋设施项目恢复的评估价格真实、客观、准确，应予以采纳。铁建公司认为9个腌制池只有部分改建为厕所，并非完全破坏，对该部分恢复价格的评估应当在保留价值的基础上进行，是错误的。流溪公司建设的腌制池是用于腌制果脯，对卫生条件要求极高，铁建公司将其改建为厕所，是对腌制池作为腌制用途的彻底破坏，已经彻底污染无法使用，没有保留的价值，评估公司按照重建的标准进行成本评估是正确的。《评估结论书》中评估价格汇总表中的第11项水田恢复及达到种植复耕条件标注塘深平均2.5米是笔误，该水田为农保地，我国法律对农保地的保护有特别的规定，流溪公司正因为遵守国家规定，未将该水田进行出租，铁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为节省巨额搬迁及运输费用，不顾流溪公司的强烈阻止，擅自将黄泥倾倒在该水田上，综合堆高达10米，因此评估公司经过实地勘察，评估水田恢复及达到种植复耕条件需要高额的费用也是客观、准确的。2.铁建公司是本案的侵权主体，铁建公司违法填埋、占用农保地、未经同意擅自拆除流溪公司的房屋，损坏了厂房设施，严重损害了流溪公司的合法权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流溪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租赁山地、厂房合同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流溪公司出租的是22亩山地及10亩厂房，未包括铁建公司违法填埋的农保地（5488.3平方米水田），铁建公司也从未向相关部门申请改农保地的临时用地，在未得到审批的情况下，擅自违法填埋、占用农保地是明显的违法侵权行为。行政处罚也足以证明铁建公司是本案的侵权主体。《租赁山地、厂房合同协议》第五条第4点约定“在租赁期间，易志均需监督并要求中国铁建在使用厂房的建筑物、腌制池、成品晒场要合理使用不得随意破坏，更不能自行拆除。”易志均和铁建公司在拆除流溪公司房屋及设施时未经流溪公司同意，流溪公司出面制止还被威胁甚至受到人身攻击，铁建公司和易志均野蛮拆除流溪公司的房屋，损坏厂房设施的行为实属违法侵权行为，严重损害了流溪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作出合理的赔偿。铁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铁建公司的上诉，改判支持流溪公司的上诉请求。易志均对铁建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求驳回铁建公司的上诉。铁建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易志均认为鉴定价格存在瑕疵，房屋的评定涉及建设费用，包括噪音、排污费、防洪维护费，这些费用不属于恢复原状或者不能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的费用，且流溪公司当时建设的是临时性的农业设施的房屋，也是由个人包工头修建的，评估中有些费用不合理，应当予以剔除。腌制池评估了九个月，评估价格13万多，但是流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损失赔偿清单中的价格是每个10000元，九个就是90000元，可见流溪公司眼中的腌制池成本在使用多年后就是每个10000元，评估价格一下提高了50%左右。流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铁建公司、易志均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判令铁建公司、易志均赔偿流溪公司的财产损失392645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铁建公司、易志均负担。流溪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照片图片，证明铁建公司、易志均侵权的事实；2.检测报告（编号：180207001），证明TJ8标项目的水泥搅拌场废水直接排入鱼塘内，废水污染物严重超标，污染鱼塘无法养殖；3.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证明TJ8标项目建设钢筋扎铁场时填埋流溪公司承包经营的水田5488.3平方米的侵权事实；4.图片，证明铁建公司用钩机清挖流溪公司在水田上种植的绿化树侵权事实；5.《租赁山地、厂房合同协议》，证明流溪公司将位于广州市从××××新村大岭101号的山地22亩，厂房面积约10亩出租给易志均，合同第五条第四项约定，租赁期间不得随意损坏、拆除；6.《合同书》，证明易志均将承租流溪公司的山地、厂房转租给铁建公司，证据3所涉及的5488.3亩水田及鱼塘边3间372平方米房屋不在《合同书》的范围内，合同第六条第2点，乙方负责保护租地范围内的房屋、厂房，不得随意破坏；7.《委托书》，证明易志均是基于与流溪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再转租给铁建公司的。8.《山地承包合同》2份、《转让合同书》1份、《补充协议》1份，证明流溪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人；9.《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化市农业局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发票，证明流溪公司被拆除腌制池的造价超过1万元/个；10.《建设砖瓦屋协议》、收据、《关于修建旧猪舍的情况说明》、旧猪舍的照片、《转让合同书》，证明流溪公司位于鱼塘边的三座房屋是在2013年1月1日承揽给李华军在原猪场的房屋的基础上拆旧建新的。11.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证明流溪公司有3公顷的鱼塘，共45亩鱼塘，流溪公司从2010年开始养鱼，直至鱼塘被铁建公司、易志均污染和填埋。12.未拆除前的厂房围墙、厂房大门、门柱、拉闸门、网门晒场图片，证明易志均、铁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流溪公司长32米、高1.7米的厂房围墙，长6米、高2米的厂房两扇大门；两条门柱；长2.5米、高2米的6扇拉闸门；长3米、高2米的2扇网门；铺有地板瓷砖的晒场被拆除前的状况；13.关于转下达2012年广州市财政农业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广州市“以奖代补”农业项目责任书，证明流溪公司根据广州市农业局的要求建设400米厂区围墙，250米厂区水泥路，厂房大门基础设施建设等，现已遭到拆除破坏；14.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穗华价估［2019］419号《评估结论书》，证明流溪公司赔偿项目的具体损失；15.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穗德价估［2019］0889号《关于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申请的财产损失价格评估报告书》，证明可参照评估明细表无争议项目第五项鱼塘损失的评估，按8000元/亩来计算8亩鱼塘全部污染的损失，按4000元/亩计算35亩部分被污染的鱼塘所造成减产收益的损失。16.《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广州市从化流溪香雪食品厂已将涉案土地的全部承包经营权益归属流溪公司，该案的诉讼权益归流溪公司所有。流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以下事实：1.证人朱某1的陈述，证明流溪公司承包的鱼塘边的三栋房子中一栋面积约三百多平方米的房子被拆除，鱼塘被填埋，热镀钩网被破坏；2.证人朱某2的陈述，证明流溪公司经营场地的引水沟120米长、热镀钩网153平方米（长90米×高1.7米）、水泥柱30条被填埋的事实；3.证人朱某3的陈述，证明流溪公司承包鱼塘边的房屋被钩机推倒，热镀钩网、引水渠被掩埋的事实。易志均质证认为：对流溪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拆除不是易志均动手拆的，是铁建公司为了项目而拆除的。对证据5、6、7、8的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据11，三性无异议。对于证据12，流溪公司提交的图片是2016年12月以及2017年2月的图片，这些图片是否属于流溪公司的财产或新建的范围，从证据上无法辨别，同时该图片只是证实了2016年12月时的情况，无法达到其诉讼主张的存在损坏的情况以及要求恢复的情形。对于证据13，易志均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4，易志均认为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应不予采信，理由：1.根据流溪公司的诉讼请求，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无权对鱼塘和水田的恢复原状费用作出评估，属于超出范围评估；2.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不具备评估的专业能力，评估报告中附表10、附表12汇总表中9、10、11项，为什么水田和鱼塘的恢复结构要达到塘深2.5米，易志均对此质疑，也不予采信；3.汇总表里面的1-5、7、8项，易志均质疑重建价格过高，鉴定机构对于价格的评估不符合事实，仅仅是猜测，流溪公司修建涉案的设施时，所使用的修建费用是十分明确的，并且所修建的均为十分简易的设施和房屋，仅满足最基本的使用需求；4.被评估的房屋是简易的，并不满足居住条件，评估机构按居住条件的房屋重置进行评估，与事实不符；5.对于文明施工费用、工程排污费、施工噪音排污费、防洪工程维护费等等，与直接恢复设施原状、实现设施存续利益无关，不存在评估的必要性，对该类无关费用不予认可。证据15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书面通知易志均对证据16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易志均逾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铁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流溪公司提交的证据1、4，三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对原件，拍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无法证明铁建公司存在侵权事实。对于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铁建公司不知晓该报告的存在，未参与检测，也未让铁建公司提出异议，即便存在废水排放，也是铁建公司合法施工的行为。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出具的背景是铁建公司在利用土地期间违反了政府的相关规划，政府对铁建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且铁建公司已按政府的要求作出了整改。对于证据5，铁建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合同第二条、第五条第四款、第五款明确约定，土地平整的责任在易志均。对于证据6的三性无异议，对于流溪公司称铁建公司填埋流溪公司水田5488.3平方米的侵权行为发生在铁建公司的承包范围之外，需庭后核实；合同第六条第2点需要结合合同上下文理解，是有冲突的，合同第六条第4点约定铁建公司的施工行为都是合法的。对于证据7不认可，铁建公司与易志均签订了合同，也无法知晓易志均是否与其他第三方签订合同；该委托书是易志均与流溪公司单方面出具的，与铁建公司无关，易志均是否按照其与流溪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租赁范围转租，流溪公司都不清楚，铁建公司更加不清楚。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无法确认流溪公司拥有的厂房面积是否与铁建公司从易志均租的一致。对于证据9、10，铁建公司与易志均签订了合同，铁建公司是合法使用的，不应由铁建公司承担拆除责任，鱼塘边372平方米的平房三间，经现场勘查，是在铁建公司与易志均的租赁范围内，是在铁建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约定的14400平方米的范围内，即使涉及赔偿责任，按照流溪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第4款，应由易志均负责修复或重建。对于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文件只能证明从化农业局批准流溪公司具备养殖的权利，但流溪公司是否有养殖证明不了。对于证据12，三性不予认可，时间、地点从图片当中无法确认，图片也不能充分证明流溪公司所称的设施在租赁场地时依然存在。对于证据13，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即使存在上述文件与责任书，流溪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责任书中的工程已完成并验收合格。对于证据14，铁建公司认为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书不能作为本案赔偿金额认定的依据，价格评估的所有项目没有真实反映现场的情况，而且报告是一个定量的报告，至于侵权是否成立以及需要鉴定的范围要通过法院查明认定之后再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评估；铁建公司对评估结论书提出了书面异议，该评估结论书不是一个最终的报告，目前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具体书面意见如下：1、《评估价格汇总表》中第二项腌制房屋并未拆除或改建，仍以租赁时的原样存在；2、《评估价格汇总表》中第五项腌制池的评估与事实不符；3、《评估价格汇总表》的第9、10项，评估机构对8亩鱼塘的评估过高，对35亩鱼塘的状况描述及评估缺乏客观性，该项不存在评估的前提条件；4、《评估价格汇总表》第11项的评估存在错误，铁建公司不予认可，该部分不存在民事侵权行为及后果。对于证据15，铁建公司对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评估报告中的鱼塘是被填埋，并不能作为参考的依据。对于流溪公司提交的证据16，铁建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16的三性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如下：1.广州市从化流溪香雪食品厂及其经营者庾元光并非本案当事人，也未提供相关主体资格，因此该份《情况说明》在本案中不具备证据的资格和效力；2.该份《情况说明》系案外人单方制作，缺乏客观性；3.该份《情况说明》中所陈述的事实，铁建公司不认可。易志均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协议书》、收据及有关情况说明证明易志均在流溪公司处租赁了与本案有关的山地、厂房后，交付给铁建公司前，为平整土地、扩宽公路等事宜，共计支出1403273元整。流溪公司质证认为，对易志均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流溪公司对易志均提交的证据不知情，且与本案无关。铁建公司质证认为，易志均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法院依法应不予采纳。铁建公司对易志均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易志均的证明目的。铁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临时用地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书（含附件）及从化区各政府部门审查意见、广州市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8标项目经理部临时用地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书》审查意见，证明铁建公司按照政府部门及业主的要求编制项目临时用地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书，对项目建设中的土地损毁（包括流溪公司所称的土地受损情况）制定了修复方案。该方案经良口镇良新村民委员会同意，经从化区各政府部门及专家组修改审核后通过。铁建公司将按照政府部门的要求及制定的复垦方案予以复垦，与流溪公司无关。2．土地复垦押金缴纳凭证，证明为保证受损土地在工程完工后的恢复，铁建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政府要求缴纳了土地复垦押金。3．关于汕湛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造成农田、果园、山地农作物杂树鱼塘水土流失、覆盖等受损及道路、桥梁损毁等问题的补偿方案，证明根据该补偿文件，鱼塘的损失补偿应按不高于3000元/亩/年的标准给予产值补偿，另外每亩给予500-600元清理消毒费用，流溪公司的补偿要求明显过高。流溪公司质证认为，对铁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复垦方案报告书及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的审查意见并未包括案涉被泥土填埋的5488.3平方米水田，且案涉的水田并不在临时用地范围内。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复垦费用只是广州市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根据该局与铁建公司签订土地复垦费用监管协议收取的临时用地复垦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补偿方案只是良口镇政府为协调处理因施工水土流失造成农田损害补偿问题而制定的，并不具有强制性，且相关补偿标准过低。本案流溪公司鱼塘恢复及达到养殖条件的损失已由法院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评估，相关的经济损失应以评估结果为准。易志均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逾期未提供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召集流溪公司和铁建公司、易志均对流溪公司提交的损失赔偿清单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流溪公司与铁建公司、易志均对流溪公司提交的损失赔偿清单第1-8项的项目及说明的相关数据——漂水池房屋一间116.6平方米（21.2米×5.5米）、腌制房屋一间163.2平方米（24米×6.8米）、漂水池10个（5.5米×1.6米×0.7米），鱼塘边房屋三间372平方米（32米×10米1间，8米×6.5米2间），9个腌制池（3.2米×2.2米×3米）、引水沟（长130米，宽0.4米，深0.3米）、围闭经营场地的热镀钩网153平方米（90米×1.7米）、水泥柱30条（2.1米×0.1米×0.1米）无异议。对于流溪公司提交的损失赔偿清单的第9-10项，仅现场确定位置，未确定面积。流溪公司提交的损失赔偿清单第11项，水田已被填埋，无法确定水田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流溪公司从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厂获得广州市从化良口镇白坭塘一带土地（四至范围：东至车陂社田边，南至白坭塘社山边，西至白坭塘社厕所，北至大岭二桥为界）和土名“牛栏窝一带”山地（东至车陂队山分水为界，南至沙塘博，西至铁一队田，北至铁五、一、六队田为界）的承包经营权益和诉讼权益。2017年1月22日，在广州市从××××新村委的见证下，流溪公司与易志均签订了《租赁山地、厂房合同协议》，流溪公司将位于广州市从××××新村大岭101号的山地22亩、厂房面积约10亩出租给易志均。经流溪公司同意，易志均将上述山地及厂房出租给铁建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08标作为临时办公场地，用于活动板房、混凝土搅拌站、钢筋加工厂等临建工程建设，并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签订后，铁建公司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08标项目部在建设上述临建工程时，在承租范围内拆除了流溪公司的漂水池房屋一间116.6平方米（21.2米×5.5米）、腌制房屋一间163.2平方米（24米×6.8米）、漂水池10个（5.5米×1.6米×0.7米），改建流溪公司的9个腌制池（3.2米×2.2米×3米）为厕所、化粪池，拆除并填埋流溪公司鱼塘边房屋三间372平方米（32米×10米1间，8米×6.5米2间）；在承租范围外填埋流溪公司的引水沟（长130米，宽0.4米，深0.3米）、围闭经营场地的热镀钩网153平方米（90米×1.7米）、水泥柱30条（2.1米×0.1米×0.1米），污染流溪公司的鱼塘43亩(其中8亩鱼塘属于被重度污染，35亩鱼塘属于轻度污染)，填埋流溪公司的水田5488.3平方米。铁建公司因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08标项目经理部临时用地已制定土地复垦方案报告书（未包含水田5488.3平方米）并经广州市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审查通过，并缴纳了土地复垦押金113.06万元。汕湛高速惠清项目TJ08标项目尚未竣工。以上事实有流溪公司提交的证据1-12、证据14、证据16以及证人朱某1、朱某4、朱某3的证人证言，铁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3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易志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协议书》、收据及有关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流溪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流溪公司提交的损失赔偿清单的第1-8项的项目及说明的相关数据，铁建公司、易志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已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确定流溪公司上述项目的财产损失（恢复价格）为536857.21元，包括漂水池房屋一间59379.01元、腌制房屋一间68297.05元、鱼塘边房屋三间228562.30元、漂水池10个38272.56元、腌制池9个136328.88元、引水沟填埋图清理3211元、围闭经营场地热镀钩网1803.08元、水泥柱1003.33元。上述项目财产损失536857.21元由一审法院委托的专业评估机构作出，有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铁建公司、易志均虽对评估结果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流溪公司主张第9-10项的43亩鱼塘的损失为539034元（80258+254776+64000+140000），流溪公司提交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鱼塘恢复及达到养殖条件的价格评估结果作为依据，并引用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穗德价故［2019］0889号评估报告书中被填埋鱼塘补偿标准来计算本案被污染鱼塘的无法养殖和减产的损失(被重度污染的8亩鱼塘按8000元/亩，被轻度污染的35亩鱼塘按4000元/亩来计算)。铁建公司、易志均对此有异议，铁建公司提交良口镇人民政府制定的《关于汕湛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造成农田、果园、山地农作物杂树鱼塘水土流失、覆盖等受损及道路、桥梁损毁等问题的补偿方案》，主张鱼塘损失补偿应按不高于3000元/亩/年的标准给予产值补偿，另外每亩给予500-600元清理消毒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价格过高，流溪公司主张的鱼塘损失过高，与现状不符，一审法院认为适用良口镇人民政府制定的补偿方案标准来计算流溪公司鱼塘的损失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更为合理，因此对于重度污染的8亩鱼塘，一审法院确定按3000元/亩/年计算经济损失，鱼塘恢复及达到养殖条件按600元/亩计算，轻度污染的35亩鱼塘减半计算，流溪公司提供鱼塘污染检测报告至今已逾2年，一审法院计算流溪公司鱼塘损失年限为2年，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流溪公司43亩鱼塘的损失为168300元（3000×2×8+600×8+1500×2×35+300×35）。三、流溪公司主张被填埋的5488.3平方米水田无法种植造成的损失和水田复耕的费用，流溪公司提供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水田恢复及达到种植复耕条件的价格评估结果证明水田复耕费用为2850562元，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未评估水田无法种植造成的损失。铁建公司、易志均对水田复耕费用的评估结果均有异议，铁建公司认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穗从国土规划资罚〔2017〕742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对上述水田作出行政处罚，并要求其恢复土地原状，铁建公司已作初步整改并向一审法院书面承诺在汕湛高数惠清项目TJ08标项目完工后按照国土等部门的要求对占用的5488.3平方米水田进行复垦复耕。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书的第三页有“5488.3平方米水田被泥土填埋并综合推高10m”的记录，但在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评估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记录明细中并未有对水田的现场勘验记录，且在评估报告中未提供水田的现场勘验照片，不符合评估规范，因此其对水田复耕费用的评估结果2850562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水田复耕费用评估结果不予采信。另该5488.3平方米的水田的复垦复耕已纳入行政主管部门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的职责管辖范围，且铁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书面承诺在项目完工后将按主管部门要求对上述水田复垦复耕，本案对此不宜处理。关于流溪公司水田无法种植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处罚决定书可知，流溪公司水田被填埋至今已逾3年，一审法院按照良口镇人民政府制定的《关于汕湛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造成农田、果园、山地农作物杂树鱼塘水土流失、覆盖等受损及道路、桥梁损毁等问题的补偿方案》确定流溪公司水田无法种植产生的损失为39515.56元（5488.3÷666.67×1600×3）。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流溪公司在本案的损失为744672.77元（536857.21+168300+39515.5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流溪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租赁山地、厂房合同协议》第五条第4款及易志均与铁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均约定了承租方应保护租地范围内的厂房，不得破坏、拆除。现铁建公司拆除承租范围内漂水池房屋、腌制房屋各1间、漂水池10个，将9个腌制池改建为厕所的行为无合同依据，已构成对流溪公司的侵权；铁建公司在承租范围外拆除并填埋鱼塘边的房屋3间，填埋流溪公司的引水沟、热镀钩网、水泥柱、水田，污染流溪公司鱼塘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因此，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流溪公司主张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流溪公司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铁建公司作为侵权行为人，无合同依据或其他免责事由，存在过错，应对流溪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744672.77元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照流溪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租赁山地、厂房合同协议》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在租赁期间，乙方需监督并要求汕湛TJ8标在使用厂房的建筑物、腌制池、成品晒场，要合理使用不得随意损坏，更不能自行拆除，可间房间使用。如有损坏由乙方负责出资维修”，易志均对流溪公司的漂水池房屋、腌制房屋、漂水池、腌制池的损失合计302277.5元（59379.01+68297.05+38272.56+136328.88）存在合同义务上的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流溪公司要求铁建公司、易志均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对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和设施予以拆除的诉讼请求，铁建公司作为侵权行为人，应停止对43亩鱼塘的污染。流溪公司关于排除妨害，对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和设施予以拆除的诉讼请求，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的43亩鱼塘（四至范围：东至车陂社田边，南至白坭塘社山边，西至白坭塘村厕所，北至大岭二桥为界）的污染；二、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44672.77元给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三、易志均对判决第二项赔偿款744672.77元中的302277.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8312元（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11598元），由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66元，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1046元。鉴定费35000元，由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00元，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75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流溪公司为证明铁建公司的侵权行为及其损失情况，提交了临时用地红线勘测图、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告知书、农保地水田现状照片、鱼塘现状照片、腌制池（厕所）现状照片图片、现场视频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流溪公司、易志均确认《租赁山地、厂房合同协议》出租方位不包含水田和鱼塘。二审另查明，流溪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租赁山地、厂房合同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甲方负责提供山地、厂房供给乙方经营使用，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甲方收取乙方应付租金；乙方凭生效的《委托书》自行与汕湛TJ8标签订的合同，所获得相关租金收益及产生由其履行的合同法律责任与义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包括扩宽修整便道、开挖平整场地、改变山地、鱼塘性质用途的和涉及补偿村、社、村民的经济赔偿，矛盾纠纷等处理、解决事宜均由乙方负责及承担，与甲方无关）。”易志均与铁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乙方负责保护租地范围内的厂房，如因乙方直接原因造成的破坏，则乙方负责修复”，第4款约定：“乙方在租用的土地范围内，一切施工行为均属合法行为，不受其它外在因素的干扰”。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赔偿清单项目的恢复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漂水池房屋、腌制房屋、鱼塘边房屋3间、漂水池10个、腌制池9个、围闭场地铁网、围闭场地铁网水泥立柱的评估价格均按照重置恢复价格的成新率81.11%计算，引水沟填埋土清理按照重置恢复价格计算。2018年2月24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作出穗从国土规划资罚[2017]742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铁建公司在2017年1月始，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未依法取得临时用地批准书，擅自在从××××新村地段占用土地进行建设钢筋加工场及推、填土，非法占用土地面积5607.7平方米。以上被占用土地在2016年土地变更调查成果中，土地利用现状为水田5488.3平方米、设施农用地119.4平方米，从化山地生态旅游功能片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3-2020年）中规划为耕地5375.9平方米、园地99.2平方米、设施农用地119.3平方米、农村道路13.2平方米，全部不符合从化山地生态旅游功能片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3-2020年），涉及占用永久基本农田4529.4平方米。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对铁建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一、责令铁建公司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铁建公司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5607.7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二、对铁建公司非法占用土地4529.4平方米（涉及占用永久基本农田保护区）建设钢筋加工场及推、填土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30元的罚款，罚款金额合计135882元；对非法占用土地1078.3平方米（不涉及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建设钢筋加工场及推、填土的行为处以每平方米19元的罚款，罚款金额合计20487.7元；两款项合计156369.7元。铁建公司、易志均在二审期间对《评估结论书》提出书面异议，铁建公司的异议主要包括：1.腌制房屋未拆除或改建的问题；2.腌制池部分改建厕所而并非全部改建的问题；3.两口鱼塘恢复及达到养殖条件费用评估问题；4.水田恢复耕作条件的评估问题。易志均的异议主要包括：1.评估根据与事实不符的问题；2.超出评估范围的问题；3.农田及鱼塘恢复方案的问题；4.价格评估汇总表中规格结构的问题。本院根据铁建公司、易志均提出的异议，向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出《征询函》，要求其对上述异议进行书面答复。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复函如下：（一）铁建公司的异议：1.关于腌制房屋并未拆除或改建的问题。经核对现场勘查笔录资料，腌制房屋大部分已被拆除，而且部分腌制池被改造为厕所，这是客观事实。2.关于9个腌制池有部分改建为厕所，并非全部改建的问题。现场勘查时，腌制池上改建为男女厕所各一个，对于腌制池的原貌已完全被覆盖，厕所的化粪池用了多少腌制池无法核定，9个腌制池是由流溪公司提供相关资料，而且现场核对了地点，因此，本公司的评估并无不妥。3.关于两口鱼塘恢复及达到养殖条件费用评估问题。（1）按照广州市海洋与渔业环境检测中心于2018年2月7日出具的编号180207001《检测报告》，确定该两口鱼塘的水质和悬浮物已超过养殖标准，必须进行清理才能恢复养殖条件。（2）清理鱼塘的步骤有3个：第一是将鱼塘现有的受污染的水抽干，第二是将塘底和塘边受污染的淤泥挖走，第三将符合养殖条件的水重新注进塘内。（3）按照以上步骤和鱼塘面积，按标准鱼塘测算其排给水工程量和清污泥土方工程量。按照省有关主管部门制定的工程造价定额和当时的市场价格水平进行测算和评估，因此，价格评估结论是客观、合理的。（4）异议人提出的良口镇人民政府《关于汕湛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造成农田、果园、山地农作物杂树鱼塘水土流失、覆盖等受损及导致道路、桥梁损毁等问题的补偿方案》文件的第二条第（二）项,鱼塘的损失补偿按不高于3000元/亩/年给予补偿。我们认为，这是政府对高速公路建设临时征用农田或鱼塘的产值补偿标准，而且按年计算，这并不涵盖因施工造成对农田和鱼塘损毁或损坏的修复费用。（5）对于流溪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出租前水质如何，是否在养鱼以及养殖鱼的数量等，以上问题本公司无法解答。4.关于水田恢复耕作条件的评估问题（1）对于水田的权属问题，不是由本公司进行界定。我们认为，土地权属有两个概念：一是土地所有权，按照国家现行规定，土地要么是国家所有，要么是集体所有；二是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可以是所有者自己使用，也可以租给别人使用。如果是租赁关系，承租者有责任维护土地完整性和不被损坏。如土地在使用过程中遭到损毁，土地出租方有权追讨承租方的赔偿。（2）对于涉案土地是旱地还是水田，由于现场田地已被施工开挖的山泥全部覆盖，而且覆盖的高度平均高过10米。是旱地或水田，现场无法界定。本公司是根据法院委托书载明的内容进行评估亦无不妥。其实不论是旱地还是水田，都需将山泥全部清走，本公司在评估时，也只是开挖清运土方一项(汇总表中该项目标明塘深2.5米是笔误，应该是田深0.3米)。（3）对于异议人提到的涉案土地的占用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与易志均民事法律关系；租赁合同尚未到期的问题等，本公司不予答复。（二）易志均的异议1.关于评估根据与事实不符的问题。本公司是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和行业操作规范依法进行评估，从程序上来讲，接受委托后，由估价师牵头组成评估作业小组，并亲自带队到现场对评估标的进行逐一清点、丈量、拍照、并作了详细的勘查笔录，有关当事人并在笔录上签字确定。从评估依据上来讲，本公司是按照有关主管部门规定的标准进行核价，对已使用过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也计算了折旧，因此，评估结论是客观合理的。2.关于超出评估范围的问题。异议人提出的工程排污费、施工噪音排污费、防洪工程维护费等，这些项目都是恢复原貌施工工程总费用的构成项目，国家行业有关部门是有规定的，并不是本公司擅自增加的。3.对于农田及鱼塘恢复方案的问题。我们认为，农田及鱼塘的恢复并不是很复杂的技术施工，不需要另行花钱请专门机构做恢复方案，如异议人认为有必要，可向法院提交申请。4.对于价格评估汇总表中规格结构的问题。经核对，价格评估汇总表中第11项，水田恢复及达到种植复耕条件规格结构栏中“塘深平均2.5M”为笔误，现更正为“田深为0.3M”。另经复核，农田恢复工程只有山泥开挖清运一项，其工程量是按照平地以上计算其土方量，因此，田深为0.3M并不影响恢复工程的造价。铁建公司对《复函》提出情况说明：1.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于腌制房价格的评估不符合事实，仅仅是猜测。腌制房条件较为简陋，用途是腌制而不是居住，按照居住条件的房屋进行评估与事实不符。2.1号鱼塘和2号鱼塘的悬浮物明显不同，2号鱼塘悬浮物不是受施工所致。鱼塘是否造成损失、污染没有参照物进行对比。2号鱼塘悬浮物过量不排除流溪公司投放饵料、腌制果脯等行为造成，按照检测结论，悬浮物质沉淀后未必会对水质及养殖造成影响，鱼塘不存在污染。3.《复函》认为旱地与水田恢复成种植复耕条件的方法一样，都是将山泥全部运走，但忽略了原土地为旱地的前提，复耕条件与水田不一致。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认定的水田（旱地）覆盖平均高度超过10米的情形，在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评估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记录明细中并未有对水田的现场勘验记录，且在《评估结论书》中未提供水田的现场勘验照片，故对于水田（旱地）的评估不符合规范且依据不足，不能被采纳。易志均对上述《复函》提出异议，内容与一审期间对《评估结论书》提出的书面异议一致。铁建公司、易志均二审期间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铁建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流溪公司损失赔偿清单的第1-8项财产损失金额如何确定；3.流溪公司损失赔偿清单第9-10项43亩鱼塘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4.铁建公司、易志均应否向流溪公司支付5488.3平方米水田恢复至达到种植复耕的费用2850562元。关于第一个问题。铁建公司上诉认为其是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进行合法使用，不是侵权主体，更不存在过错。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铁建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合同书》第六条第4款虽然约定：“乙方在租用的土地范围内，一切施工行为均属合法行为，不受其它外在因素的干扰”，但是《合同书》第六条第2款也明确约定“乙方负责保护租地范围内的厂房，如因乙方直接原因造成破坏，则乙方负责修复”，上述约定同属一个条款中，在第2款明确约定保护厂房的情况下，根据前后文的理解，不可能据此得出第4条存在允许铁建公司拆除厂房的意思表示。因此，铁建公司拆除承租方位内漂水池房屋、腌制房屋各1件、漂水池10个以及将9个腌制池改建为厕所的行为并没有合同依据，可见铁建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且损害了流溪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侵权行为。铁建公司在承租范围外拆除并填埋鱼塘边的房屋3间，填埋流溪公司的引水沟、热镀钩网、水泥柱、水田以及污染流溪公司鱼塘的行为，没有合同依据，铁建公司存在过错，且损害了流溪公司的合法权益，亦属于侵权行为。因此，铁建公司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第二个问题。铁建公司认为《评估价格汇总表》中第5项腌制池的评估与事实不符，9个腌制池只有部分改建为厕所，并非全部改建，部分腌制池的改建并非完全破坏，对该部分恢复价格的评估应当在保留价值的基础上进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复函内容可知，腌制房屋大部分被拆除，且腌制池上改建为男女厕所各一个，厕所的化粪池用了多少腌制池无法核定。因此，即便现存部分完整的腌制池，但是鉴于腌制房屋大部分被拆除，腌制池也无法单独发挥功能，且部分腌制池上改建为厕所，按常理剩余腌制池的卫生状况也不容乐观，铁建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明剩余腌制池的具体数量以及可以继续使用的相关证据，因此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按照9个腌制池评估价格，并无不妥。至于铁建公司所提应当在保留价格的基础上评估，《关于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赔偿清单项目的恢复价格评估结论书》对腌制池9个系按照重置恢复价格的成新率81.11%计算，实际上也是按照铁建公司所提保留价格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腌制池财产损失确定为136328.88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三个问题。流溪公司主张43亩鱼塘的损失应当为539034元，一审法院按照补偿标准计算经济损失168300元，无法弥补其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流溪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金额539034元系根据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赔偿清单项目的恢复价格评估结论书》而确定，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价格系根据《关于汕湛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造成农田、果园、山地农作物杂树鱼塘水土流失、覆盖等受损及道路、桥梁损毁等问题的补偿方案》而确定，一审法院选择后者的标准作为确定流溪公司损失的依据，更符合当地补偿的实际情况，也有利于平衡汕湛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造成损失的赔偿，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四个问题。流溪公司上诉要求铁建公司、易志均向其支付5488.3平方米水田恢复至达到种植复耕的费用2850562元。对此本院认为，流溪公司与易志均签订的《租赁山地、厂房合同协议》中并未涉及水田和鱼塘的出租，且双方二审也确认出租范围不包含水田和鱼塘，流溪公司也没有证据显示易志均实施了填埋5488.3平方米水田的行为，故流溪公司要求易志均支付恢复费用2850562元的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铁建公司应否支付恢复费用2850562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铁建公司填埋5488.3平方米水田的行为损害了流溪公司的合法权益，铁建公司依法应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铁建公司因填埋5488.3平方米水田已经于2018年2月24日被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处以行政处罚，铁建公司在《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被责令对包括上述5488.3平方米水田在内的土地恢复原状，可见铁建公司已经就填埋5488.3平方米水田的行为承担了恢复原状的行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应当以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相互独立、并行不悖为前提，如果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系同一种责任，民事主体承担行政责任后，不应再重复承担民事责任。流溪公司在本案中诉请铁建公司支付恢复费用2850562元实际属于要求铁建公司承担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该民事责任与铁建公司已经承担的行政责任属于同一种责任。在铁建公司已经承担恢复原状行政责任的情况下，如果再承担本案支付恢复费用2850562元的民事责任，铁建公司势必就同一行为承担双重恢复原状的法律责任，其法定义务会明显增加。另外，一审法院已经按照《关于汕湛高速公路建设过程中造成农田、果园、山地农作物杂树鱼塘水土流失、覆盖等受损及道路、桥梁损毁等问题的补偿方案》，判决铁建公司向流溪公司赔偿水田无法种植产生的损失39515.56元，流溪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其合法权益并未减损。据此，一审判决在处理流溪公司5488.3平方米水田相关的损失时，既未减损被侵权人流溪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未增加侵权人铁建公司的法定义务，处理结果合法合理，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流溪公司、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2.24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流溪香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2254.24元，上诉人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