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3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冬冬，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四川达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汶龙，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 上诉人林冬冬因与被上诉人李汶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冬冬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李汶龙向林冬冬支付工程款9167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汶龙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四川城市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设计公司)将“中海天府里3、4#地块（二标段）公区及户内精装分包工程”发包给李汶龙，随后李汶龙将该工程全部交由林冬冬施工，城市设计公司对此完全知情并且同意。在施工过程中，林冬冬与李汶龙主要通过微信方式沟通。工程完工后，双方在结算人工工资时出现分歧，导致劳务费没有结清。后林冬冬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李汶龙主张其已付劳务费260360元，对此，林冬冬一审法院诉讼材料收件专用章予以认可。林冬冬与李汶龙在一审中没有争议的施工部分是，林冬冬对12个楼层，每个楼层6个房间和公区进行施工，每个楼层工程款(劳务费)约定为28200元。林冬冬最终对11个楼层完成了全部施工工作，剩余1层仅对5个房间进行了施工，未完成对余下1个房间和公区的施工。在计算劳务费时，林冬冬计算的结果为，完全施工的11个楼层的劳务费应当为28200×11=310200元，剩余1层的劳务费应为(28200-2000公区未施工)÷6×5=21833元，合计332033元。但是李汶龙在计算该部分劳务费时在每层28200元的基础扣除了背景墙3600元(每个房间600元×6个房间)，合计劳务费(28200-3600)×11+(28200-3600-2000公区未施工)÷6×5=289433元，与林冬冬计算的劳务费相差332033-289433=42600元。关于背景墙需要说明的是，该部分并不包含在城市设计公司要求的施工范围内。一审庭审时，李汶龙自认到，若城市设计公司不扣除背景墙部分费用，那么其也不会在应付给林冬冬劳务费里扣除该部分费用。事实上，城市设计公司向李汶龙付款时并未扣除背景墙费用，所以李汶龙也不应在计算林冬冬劳务费时扣除每层3600元的背景墙费用。关于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量部分。林冬冬对一层大厅、负一层和负二层公区、负一层和负二层石膏板隔墙、负一层不锈钢门套基层进行了施工，但是李汶龙不予认可。林冬冬在一审中提交了和李汶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20年8月26日下午15:05、2020年8月26日下午15:12、2020年8月27日下午14:27、2020年8月31日上午07:57、2020年8月31日16:48、2020年9月3日中午12:14、2020年9月8日上午11:10的聊天记录中都可以证实林冬冬对负一楼和负二楼进行了施工。林冬冬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11月劳务班组进度产值核算表(以下简称核算表)，该核算表是林冬冬去找城市设计公司进行核对的，核算表上有城市设计公司唐新华的签字，确认了林冬冬施工部分包括了：1.天棚石膏板吊平项(标准层/地下室)；2.天棚石膏板造型吊顶(标准层/地下室)；3.天棚石膏板造型吊顶(首层)；4.库房隔墙负一层、负二层；5.负一层不锈钢门套基层。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该核算表并非林冬冬与李汶龙之间形成的结算表，不能用于证明尚欠劳务费的事实。林冬冬认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证据的收集本就比较困难，林冬冬之前的法律意识和证据意识也比较薄弱，一审时没有将城市设计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以便法院更好的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在事实没有查清的基础上，以李汶龙自认的金额进行判决对林冬冬是不公平的。现林冬冬不服一审判决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李汶龙辩称，林冬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李汶龙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林冬冬曾到现场来与李汶龙达成口头协议，故后面算账应当与达成的口头协议一致。李汶龙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单价及工程量，现针对林冬冬未完成部分，因李汶龙没有收到工程款，故林冬冬也不应拿到钱。 林冬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李汶龙支付剩余人工劳务费119646元。 一审中，林冬冬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11月劳务班组进度产值核算表及微信聊天记录。李汶龙发表质证意见称，对核算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核算表不是林冬冬与李汶龙之间的核算表。林冬冬实际上只做了12层，前面11层吊顶等做了，12层只做了5个房间，外面公共区域也没有做。李汶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凭证、微信转账截图，房间租赁费，证明林冬冬与李汶龙双方协商确定的背景墙价格为600元/户，城市设计公司支付给林冬冬等工人的工资合计255360元。李汶龙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林冬冬。李汶龙向林冬冬代为支付3050元房屋租赁费。林冬冬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支付给唐王、郭连建、何海霞、贺增林、张见、刘代杰六人的各5000元，该六人不是其工人。5000元微信转款认可。房屋租赁费不认可，该笔费用本该由李汶龙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冬冬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汶龙尚欠其劳务费119646元。本案中，林冬冬提交的核算表并非在林冬冬与李汶龙之间形成的结算表，该证据不能单独用于证明李汶龙尚欠林冬冬劳务费119646元的事实成立。故对林冬冬要求李汶龙支付劳务费1196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李汶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应付林冬冬的工程款项共计289433元，已付260360元，扣除3050元李汶龙代林冬冬支付的房租后，还应向林冬冬支付劳务费26023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冬冬和李汶龙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存在林冬冬受李汶龙安排提供劳务的合意和行为，林冬冬和李汶龙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李汶龙自认应付给林冬冬的工程款项共计289433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汶龙提供的付款回单和微信转账，证明发包给李汶龙工程的城市设计公司已向林冬冬班组支付工资255360元，李汶龙已向林冬冬微信转账支付工资5000元，合计26036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房屋租金垫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租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双方对房屋租金垫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李汶龙主张以未支付的劳务费抵扣对林冬冬的欠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汶龙还应向林冬冬支付的劳务费金额为289433元-260360元=29073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汶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冬冬支付劳务费290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6元，由林冬冬负担1000元，李汶龙负担346元。 二审中，林冬冬向本院申请徐建、陈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林冬冬的施工范围包括一层大厅、负一楼、负二楼的公区及负一楼、负二楼石膏板隔墙、负一楼不锈钢门套基层。 李汶龙质证认为，徐建、陈智的证人证言客观真实。 本院经审查后对徐建、陈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李汶龙向本院举示其制作的关于林冬冬施工项目的结算清单，拟证明负一楼、负二楼及不锈钢门套已计入工程款算给了林冬冬。 林冬冬质证认为，李汶龙提交的该证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认可其单方核算的金额。 本院认为，该清单系李汶龙单方制作，无林冬冬签字确认，就案涉劳务费的金额应依据本案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李汶龙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林冬冬明确其上诉请求金额为94431元，关于已完成的劳务费总金额分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劳务费金额为310200元即（28200元×11）+21833元即【（28200元-2000元）÷6×5】，合计为332033元；第二部分的劳务费金额，认可李汶龙二审中的陈述（即一楼、负一、二楼吊顶15000元+负一、二楼石膏板隔墙6877.8元+负一楼不锈钢门套基层881.28元）。 李汶龙辩称，林冬冬已完成的劳务费总金额为293155元，第一部分金额为：270600元即【（28200元-3600元）×11】+18833元即【（28200元-2000元-3600元）÷6×5】；第二部分金额为：一楼、负一、二楼吊顶15000元+负一、二楼石膏板隔墙6877.8元+负一楼不锈钢门套基层881元。但李汶龙认为除此之外还应扣除林冬冬未归还借用的脚手架等器材费用3020元以及厨房、卫生间未做部分16026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冬冬已完成的劳务费总金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是否应扣除电视背景墙的费用。依据双方二审中的陈述，林冬冬与李汶龙达成的口头协议中，约定林冬冬每层施工单价为28200元，施工范围包括了600元/户的电视背景墙。现林冬冬确未就电视背景墙进行施工，本案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李汶龙同意在林冬冬未施工的情形下仍愿意以28200元与其进行结算。故，李汶龙要求从结算金额中扣除林冬冬未施工的电视背景墙费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城市设计公司在与李汶龙的结算中有无扣除该笔费用，属该公司与李汶龙之间的结算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与本案是否应在林冬冬与李汶龙的结算中扣除该费用之间无必然的关联性。故，本院认定地上12层的劳务费金额为（28200元-3600元）×11+（28200元-2000元-3600元）÷6×5=289433元。 其次，关于是否应扣除脚手架等物资未归还的费用。因本案系林冬冬诉请要求李汶龙支付劳务费，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李汶龙主张应扣除脚手架等物资未归还的费用实质为赔偿损失，具备独立的给付内容，目的在于抵销、吞并林冬冬提出的劳务费诉请，故李汶龙应通过反诉的方式主张。但本案中李汶龙并未就此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若李汶龙认为林冬冬借用脚手架等器材未归还对其造成损失，可另案主张。 最后，关于是否应扣除林冬冬未施工的厨房、卫生间吊顶费用。一审中，林冬冬依据其提交的核算表主张其工作量及核算总价为354776.38元，并明确354776.38元即为该核算表所有款项相加并扣除未做部分的金额。虽然该核算表并不能作为认定林冬冬与李汶龙之间结算的依据，但根据林冬冬提交的该核算表所载“3#地块3#楼部分材料搬运费用（玻璃木工板/龙骨）：完成工程量：-2，合价-600，备注：支付给蔡成全班组”“3#地块3号楼及3#地块4#楼生活阳台格栅吊顶：完成工程量-198.8，合价-8946，备注：未安装”“3#地块4#楼厨卫铝扣板吊顶，完成工程量：-36，合价：-6480，备注：未安装”及林冬冬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林冬冬已自认其未完成“3#地块3#楼部分材料搬运费用（玻璃木工板/龙骨）”“3#地块3号楼及3#地块4#楼生活阳台格栅吊顶”“3#地块4#楼厨卫铝扣板吊顶”的施工内容且该部分金额为16026元。故，李汶龙要求从结算金额中扣除该笔费用与林冬冬的自认内容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本院认定李汶龙还应向林冬冬支付剩余劳务费35806元（289433元+15000元+6877.8元+881.28元-16026元-260360元）。 综上，林冬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关于欠付款金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 二、李汶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冬冬支付劳务费35806元； 三、驳回林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林冬冬负担943元，李汶龙负担4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林冬冬负担1886元，李汶龙负担8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赵韬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