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思懿，女，199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聪浩，男，199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上海理本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忆，上海理本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青浦宾馆，营业场所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谢士沧，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谢士沧，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衡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逸菲，上海衡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思懿、邹聪浩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青浦宾馆(以下简称“青浦宾馆”)、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略公司”)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思懿、邹聪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被上诉人青浦宾馆、群略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姜逸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思懿、邹聪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汪思懿、邹聪浩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关于青浦区盈浦街道青浦宾馆一起聚集性呕吐、腹泻疫情的初步调查情况》，首发病例系青浦宾馆的前台服务人员，且病发时间为汪思懿、邹聪浩婚宴的前一日，上海市青浦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判断此次聚集性呕吐、腹泻疫情发生的原因可能是青浦宾馆员工发生呕吐、腹泻后呕吐物或排泄物处置不当导致。而青浦宾馆并未举证推翻上述事实，故汪思懿、邹聪浩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此次事件是由于青浦宾馆未做好经营场所的环境消毒所致。其次，青浦宾馆违反合同的主要义务，未提供符合约定标准的婚宴食品、消费场所和服务人员，导致此次聚集性呕吐、腹泻疫情的发生。青浦宾馆构成根本违约，汪思懿、邹聪浩有权要求青浦宾馆退回所有费用。最后，上海市青浦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所做的结案报告仅属于不确定性结论，并不能以此证明青浦宾馆提供的婚宴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青浦宾馆、群略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青浦宾馆已依约向汪思懿、邹聪浩提供了婚宴、餐饮、场地、设备等服务。当天婚宴也顺利举行，故青浦宾馆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汪思懿、邹聪浩要求退还所有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根据相关部门的调查，青浦宾馆的食品以及卫生条件完全符合标准，并不存在食品、卫生不合格的情况或检测出诺如病毒。第三，青浦宾馆虽存在员工感染诺如病毒，但并无证据证明汪思懿、邹聪浩亲友的腹泻、呕吐系因诺如病毒引起，且诺如病毒是丙类传染病，属于公共疫情。青浦宾馆已按防疫要求做好相关措施，不应为此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汪思懿、邹聪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浦宾馆返还汪思懿、邹聪浩餐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668元；2．判令青浦宾馆赔偿汪思懿、邹聪浩医疗费30，255.76元；3．判令青浦宾馆赔偿汪思懿、邹聪浩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判令群略公司对青浦宾馆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汪思懿、邹聪浩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表示保留相应诉讼权利，将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8日邹聪浩与青浦宾馆签订《宴会合约书》一份，该合同书中明确宴会类型为婚宴，宴会日期为2020年5月16日17：00至20：00，宴会桌数为40备2，宴会标准为4800元／席(10人／席)，宴会地点为三楼大宴会厅30桌，浦轩厅12桌，指示牌内容为新郎邹聪浩，新娘汪思懿，宾馆提供音响、话筒、投影仪、幕布、签到台、海报架，婚宴赠送香槟酒、香槟塔、套房一间，另注明了场地布置要求及菜单，邹聪浩在客户签名处签名。2020年5月16日，汪思懿、邹聪浩亲朋好友至青浦宾馆参加汪思懿、邹聪浩举办的婚宴，实际使用41席，晚宴结束后，汪思懿、邹聪浩与青浦宾馆进行结算，合计支付青浦宾馆各项费用200，668元。一审另查明，上海市青浦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因接到医院电话报告称陆续接诊到因2020年5月16日在青浦宾馆参加婚宴后出现恶心、腹泻、呕吐等症状的病人，故组织人员开展调查，相继形成《关于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青浦宾馆引起腹痛腹泻事件的初步调查报告》《关于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青浦宾馆引起腹痛腹泻事件的进程报告》《关于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青浦宾馆引起腹痛腹泻事件的进程报告(二)》《关于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青浦宾馆引起腹痛腹泻事件的结案报告》《关于青浦区盈浦街道青浦宾馆一起聚集性呕吐、腹泻疫情的初步调查情况》。其中《关于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青浦宾馆引起腹痛腹泻事件的结案报告》所载明的事故原因和初步结论为：本次事件中12例患者就诊时间距离用餐时间超过48小时，且大部分患者症状较轻；5月16日中餐，男女双方分别在其他饭店集中就餐；7份就诊病历肛拭样品未检出所检致病菌；未能采集到留样食品和现场操作环节样品。综合上述流行病学调查、现场卫生学调查及实验室检测结果，尚无法判定此次事件为一起食源性疾病事件。因汪思懿、邹聪浩认为部分亲朋好友在参加其举办的婚宴后出现恶心、腹泻、呕吐等症状，遂向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盈浦市场监督管理所投诉，要求青浦宾馆赔礼道歉并赔偿汪思懿、邹聪浩餐费、医疗费、误工费总计25万元。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5月30日，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盈浦市场监督管理所出具投诉终止调解决定书。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汪思懿、邹聪浩认为：2020年5月16日汪思懿、邹聪浩在青浦宾馆处设宴举办婚礼，汪思懿、邹聪浩的亲朋好友在参加婚宴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上吐下泻并就医。事后经上海市青浦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调查得知，青浦宾馆某员工在5月15日就出现呕吐、腹泻等症状，经检测有诺如病毒，经检测其他存在呕吐、腹泻的工作人员也存在有诺如病毒的情况。汪思懿、邹聪浩认为，青浦宾馆存在员工卫生培训不到位、环境消毒工作不到位的情况，而汪思懿、邹聪浩的亲朋好友在参加青浦宾馆处的晚宴之后也出现了呕吐、腹泻等情况，此系青浦宾馆未提供安全的就餐场所及食物所致，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故在本案中，汪思懿、邹聪浩要求青浦宾馆返还所支付的合同款200，668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青浦宾馆、群略公司认为：2020年5月15日青浦宾馆处出现呕吐、腹泻症状的员工中午就请假休息了，待痊愈后才复工。汪思懿、邹聪浩所称的出现呕吐、腹泻症状的亲朋好友并非只在青浦宾馆处用餐，根据上海市青浦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调查报告显示，还存在在其他饭店集中就餐的情况。此外，就汪思懿、邹聪浩所提及的诺如病毒，汪思懿、邹聪浩未提供证据证明汪思懿、邹聪浩的亲朋好友因在青浦宾馆处参加婚宴而感染了诺如病毒，且即使感染了诺如病毒，此为公共疫情，不应归咎于青浦宾馆或群略公司。汪思懿、邹聪浩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病历本、检验报告单复印件一组，以此证明因参加汪思懿、邹聪浩组织的婚宴，部分亲朋好友在婚宴结束后集中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的情况，且需到医院就诊的事实；2．医疗费清单打印件一份、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一组，以此证明邹聪浩及汪思懿、邹聪浩的亲朋好友因就医产生医疗费30，255.76元的事实。青浦宾馆、群略公司对于汪思懿、邹聪浩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汪思懿、邹聪浩所提供的病历本中张某某、彭某某在汪思懿、邹聪浩所列的医疗费清单中并未体现；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汪思懿、邹聪浩所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仅涉及7人，仅能证明上述7人有就诊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该7人因在青浦宾馆处用餐而导致就医。青浦宾馆、群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婚宴食材供应商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送货单、食品采购凭证、上海巷农农贸市场农药残留检测数据质检结果复印件一组，以此证明青浦宾馆于2020年5月14日至16日采购2020年5月16日婚宴所需食材，供货商均有营业执照、正规经营的事实；2．照片打印件一张，以此证明青浦宾馆食品卫生等级为A，获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示范单位、获青浦区全民健康**活方式示范餐厅的事实；3．检测报告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有关部门定期会对青浦宾馆的饮用水进行检测，经检测饮用水是合格的事实；4．员工健康证、健康管理名册、餐饮部中餐厅前场人员、中厨房人员晨检情况记录复印件一组，以此证明青浦宾馆的员工均有健康证，建立有完善的员工健康管理制度的事实；5．餐饮服务食品安全操作规范、大型宴会留样记录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青浦宾馆严格根据餐饮服务食品安全操作规范关于食品留样的规定，冷藏存放48小时以上的事实；6．邹聪浩的朋友圈截屏打印件一组，以此证明汪思懿、邹聪浩举办婚宴的时间是2020年5月16日，邹聪浩2020年5月18日还未出现不适，在他处吃生鲜，根据邹聪浩的病历卡，其19日就医称18日晚5点才开始腹泻，汪思懿、邹聪浩不能证明腹泻系因参加2020年5月16日的晚宴所致的事实；7．邹聪浩的微博记录打印件一份，以此证明邹聪浩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在网上发表有关青浦宾馆的不实言论的事实。汪思懿、邹聪浩对于青浦宾馆、群略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汪思懿、邹聪浩认为汪思懿、邹聪浩的亲友系因诺如病毒所导致的症状；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照片年代久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检测项目并不包含诺如病毒；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健康名册只能反映员工的体温，而如何算健康并无体现；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邹聪浩自5月18日晚五点出现身体不适，病历本上所显示的是就医时间，出现症状的时间肯定在就医时间之前；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为邹聪浩的微博需庭后核实，且在该证据中有微博名为“XXXXX”的案外人留言“我们5.2参加的婚礼，同样青浦宾馆，也有很多人肠胃炎发烧之类”，由此可佐证青浦宾馆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汪思懿、邹聪浩与青浦宾馆之间成立餐饮服务合同关系，汪思懿、邹聪浩欲主张青浦宾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首先需证明青浦宾馆所提供的餐饮服务存在违约行为及该违约行为与汪思懿、邹聪浩遭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而言，本案中汪思懿、邹聪浩应证明青浦宾馆提供不符合卫生、安全标准的食物、用具或场所，继而导致其本人或其亲朋好友患有XXX疾病。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仅可确认2020年5月16日汪思懿、邹聪浩确在青浦宾馆处举办婚宴。一审庭审中，汪思懿、邹聪浩主张根据上海市青浦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初步调查报告可知，青浦宾馆某一员工在2020年5月15日13时出现呕吐、腹泻等症状，经检测存在诺如病毒，而汪思懿、邹聪浩的部分亲朋好友在参加2020年5月16日的晚宴后出现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并就医，此系青浦宾馆员工卫生培训不到位、环境消毒工作不到位，致使参加婚宴的宾客感染诺如病毒，故要求青浦宾馆、群略公司赔偿。首先，汪思懿、邹聪浩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就医人员确参加了2020年5月16日的晚宴；其次，即使上述就医人员确参加了2020年5月16日的晚宴，但就病因而言，汪思懿、邹聪浩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青浦宾馆提供的食物或用具、场所等存在病菌污染，同时，结合医学常识，不同病菌的潜伏期长短不一，不同个体在不同时段的免疫力也有差别，在无法查明病菌以及病菌来源的情况下，无法排除汪思懿、邹聪浩及汪思懿、邹聪浩的亲朋好友在2020年5月16日晚宴前后因进食其他食物或自身体质等因素引发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再次，汪思懿、邹聪浩提出青浦宾馆、群略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微博其他网友对青浦宾馆有负面评论，此系单一的传来证据，所涉及的日期也并非汪思懿、邹聪浩举办婚宴的日期，并不能证明汪思懿、邹聪浩举办婚宴当日青浦宾馆所提供的餐食、场所等存在病菌污染的情况。综上，汪思懿、邹聪浩现有证据未形成证据优势，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要求青浦宾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缺乏依据，难以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汪思懿、邹聪浩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青浦宾馆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青浦宾馆与汪思懿、邹聪浩之间成立餐饮服务合同，青浦宾馆依约提供婚宴服务，汪思懿、邹聪浩也如期进行婚宴并交付价款，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现汪思懿、邹聪浩主张青浦宾馆存在根本违约，并要求青浦宾馆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汪思懿、邹聪浩应举证证明青浦宾馆存在违约行为，同时该违约行为与其遭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仅可确认汪思懿、邹聪浩及其亲朋好友曾在青浦宾馆处就餐，青浦宾馆依约向汪思懿、邹聪浩提供了婚宴、餐饮、场地、设备等服务。但就病因而言，汪思懿、邹聪浩未举证证明青浦宾馆提供的食物或用具存在病菌污染，也缺乏证据证明青浦宾馆存在环境消毒不到位等情况。且根据《关于上海群略商务发展有限公司青浦宾馆引起腹痛腹泻事件的结案报告》中载明的事故原因分析及初步结论，无法断定此次事件为一起食源性疾病事件。故汪思懿、邹聪浩未能举证证明青浦宾馆存在根本违约，其要求青浦宾馆退还所有费用并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思懿、邹聪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0元，由上诉人汪思懿、邹聪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俊二〇二一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