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宝鑫，男，199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宁，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燕，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勇冉，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宝鑫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燕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宝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黄宝鑫不承担赔偿责任；3.王春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5日凌晨2时许，黄宝鑫遛狗至事发路段，坐在路边休息时，王春燕骑助力车自西向东行驶，经黄宝鑫身边不久后摔倒，黄宝鑫上前查看并协助王春燕同事将其送往医院。一审未查清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报警证明和询问笔录就认定黄宝鑫应对王春燕摔倒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公正。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春燕无证据证实其伤情系黄宝鑫的狗失去控制导致，该伤害与犬不存在因果关系，黄宝鑫不承担侵权责任。2020年8月5日凌晨1点多，黄宝鑫在仁和佳苑小区北××大道边遛狗，2点左右，王春燕骑电动车经过，摔倒在黄宝鑫面前的非机动车道上，黄宝鑫上前帮忙时，王春燕称要将刚接的代驾单子取消。黄宝鑫有理由相信王春燕摔倒系接单造成，与黄宝鑫的狗无关。事发时仅有双方当事人在场，无任何其他证人及视频资料。黄宝鑫出于人道主义及王春燕单方表述，为其垫付部分医疗费，不代表黄宝鑫认可王春燕的表述，不能因黄宝鑫和狗在场就要求黄宝鑫承担赔偿责任。如该事件与黄宝鑫有关，王春燕及其朋友应拨打报警电话，而不是在事发一小时后报警，王春燕提供的报警证明内容也是其单方表述，而不是田和派出所出警后综合双方的表述给出的结论性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黄宝鑫的狗为边境牧羊犬，事发时10个月大且温顺，不随意乱跑。事发于凌晨，路上无其他行人，路面视线良好，王春燕作为代驾司机能对路面状况进行极好的判定。且黄宝鑫在2020年8月16日询问笔录中承认遛狗没有栓狗绳，上述报警记录载明“挣脱牵引带后将报警人扑倒”，与事实不符，可以看出该事发经过是王春燕经过一个小时的思考得出的结果。二、王春燕作为代驾人员，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在骑行过程中没有做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其安全意识不强，也导致其摔伤加剧，应自行承担责任。对王春燕受伤害，黄宝鑫同情理解，但不能因其曾垫付医疗费就认定该伤害系黄宝鑫的狗造成。黄宝鑫遛狗不栓绳的行为不当，但也不应承担不属于其的责任。王春燕辩称，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内容、黄宝鑫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在派出所的所做笔录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本案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宝鑫赔偿伤残赔偿金87452元、医疗费27501.07元、误工费21863元、护理费598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458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211847.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5日凌晨，王春燕骑电动车在威海高区站点，遇黄宝鑫正在此处遛狗，黄宝鑫未拴绳的狗与王春燕及其电动车发生接触，致王春燕摔倒，致王春燕左胫骨髁间隆突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双侧胸腔积液。王春燕先后在威海高区利民医院、山东文登整骨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21天，共花费医疗费用29950.71元（其中黄宝鑫垫付5519.64元）。王春燕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的鉴定结论为：1.王春燕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王春燕外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含二次住院期间），其误工期为6个月（含二次住院期间）；3.王春燕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另查，王春燕伤后由其丈夫高德升护理。王春燕的被抚养人包括母亲路秀环、儿子高晏殊、女儿高梓晴，其中路秀环另还有扶养人女儿王春伟。事发后，王春燕报警称狗未拴绳将其扑倒。田和派出所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了报警证明。2020年8月16日，黄宝鑫在田和派出所接受询问时，承认事发时其遛狗累了，坐在路边马路牙子上休息，狗未拴绳，在其身旁跑来跑去。黄宝鑫对于报警证明中的狗将王春燕扑倒的事实不予认可。经双方庭审中核对，黄宝鑫对于王春燕主张医疗费数额24431.07元（扣除黄宝鑫垫付部分款项）、残疾赔偿金874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8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司法鉴定费286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的计算标准及金额没有异议。对于王春燕主张的护理费，双方同意王春燕丈夫护理期间（50天）护理费按每天110元计算，对于黄宝鑫提供护工的费用2400元，由黄宝鑫自行给付。王春燕主张误工费标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3726元计算，黄宝鑫表示庭后三日内提交书面意见，但未提交。王春燕主张交通费500元，黄宝鑫认为已支付救护车费用，王春燕再主张应提供单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报警证明、黄宝鑫在田和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并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黄宝鑫在遛狗时未按规定拴绳，狗失去控制致本案发生，故黄宝鑫应承担赔偿责任。黄宝鑫的相关抗辩，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王春燕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经一审法院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的数额为21564元（43726元/年÷365天×180天）。王春燕受伤后，黄宝鑫支付了救护车费用，但根据王春燕腿部两处骨折的实际情况，在治疗过程中势必还会产生交通费用，故酌定为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黄宝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春燕赔偿伤残赔偿金87452元、医疗费24431.07元、误工费21564元、护理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852.9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205059.97元。如果黄宝鑫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还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王春燕负担72元，黄宝鑫负担21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宝鑫提交证据一，王春燕同事石师傅与黄宝鑫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王春燕委托其同事给黄宝鑫打电话，要求其支付医疗费，黄宝鑫告知想要一个公正的判决结果，其同事威胁要到黄宝鑫单位闹，另说明，涉案事故发生时，王春燕找来至少四个男同事，强制要求黄宝鑫到医院并付款，虽黄宝鑫付款一部分原因是基于人道主义，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王春燕的朋友们的强制要求，不付款就到黄宝鑫公司闹事；证据二，视频一份，拟证实2020年9月23日王春燕到黄宝鑫原单位大吵大闹，扰乱单位正常工作秩序，派出所民警到场维持秩序；证据三，（王春燕踢毽子）视频一份，证明王春燕身体状况特别好，一审鉴定意见不正确；证据四，事发路面状况照片一份，该照片系黄宝鑫拍摄于2021年6月5日下午，可以看出该路面正在施工，但事发时该路面极不平整，王春燕摔倒可能系路面不平所致。经质证，王春燕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录音中的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属于证人，按照证据规则，应当出庭作证，该录音形成于8月11日，距事发已经过一个周，实际上，在此之前黄宝鑫一直很配合，也认可这个事实，但在黄宝鑫到文登医院了解王春燕医疗费过高后，就开始否认事实，且不再支付医疗费；对证据二录像中的人认可，王春燕确实到黄宝鑫公司去找过，但原因是黄宝鑫失去联系，该视频也无法证实黄宝鑫的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王春燕也并没有实施任何威逼措施，该视频时间是9月23日，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证据三形成时间无法认定，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一审时黄宝鑫并没有对鉴定意见提出任何异议，应当以鉴定意见书为准，从视频中也可以看出，王春燕一直是朝一个方向固定活动，从鉴定报告上看，王春燕活动度受限仅限于前后和下，视频中也远低于鉴定认定的活动受限的标准；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可以证实王春燕正常行驶，没有过错，且该证据形成于2021年的6月，无法证实现在的路况与当时的路况是相同的状态。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第一，涉案事故发生时，黄宝鑫遛狗未栓狗绳，无证据显示现场有其他人或物可能导致骑行中的人突然摔倒，王春燕摔倒时距离黄宝鑫仅两米；第二，田和派出所出具的报警证明载明，“经了解，系狗主人……遛狗时狗挣脱牵引带后将报警人扑倒，现狗主人带报警人去医院看病，双方自行协商处理”；第三，在该派出所于事发11天后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黄宝鑫承认狗没有栓绳，并承认其事发后认为“可能是我的狗子给女代驾扑到”；第四，事发后，黄宝鑫在王春燕家人、同事已到场的情况下为其支付了5000余元费用，并为其找护工，该行为超出了一般情况下见义勇为、为陌生人施以援手的范围。上述证据和事实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黄宝鑫饲养的狗将骑行中的王春燕扑倒具有高度可能性，黄宝鑫在事发后认可其系侵权人并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在得知王春燕医疗费等数额巨大之后，对事故责任矢口否认，又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一审判令其承担相应责任正确。综上所述，黄宝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黄宝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华章审 判 员 蒋 涛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 杨书 记 员 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