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5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名涛，男，1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莎,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超,四川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琼，女，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虎，男，系李红琼儿子。 原审被告：邹红琼，女，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原审第三人：刁嘉元，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龚名涛因与被上诉人李红琼，原审被告邹红琼，原审第三人刁嘉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龚名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莎、石远超，被上诉人李红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邹红琼及原审第三人刁嘉元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名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龚名涛偿还李红琼14615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中，李红琼对龚名涛向第三人刁嘉元及案外人李红兰、沈安撑支付1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且龚名涛转款时对李红琼与刁嘉元已经离婚的事实并不知情，故龚名涛支付的上述款项应当作为还款予以扣除。2.2019年1月24日龚名涛委托成都市郫都区友爱镇释迦桥村村民委员会通过郫县印象春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李红琼支付了310000元，用于归还借款，也应扣减。 李红琼辩称，龚名涛提到的还款情况并非事实，且刁嘉元、李红兰、沈安撑与李红琼均无关系。 原审被告邹红琼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刁嘉元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红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龚名涛、邹红琼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请求就龚名涛、邹红琼提供的抵押物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3日，龚名涛、邹红琼向李红琼借款50万元，龚名涛、邹红琼向李红琼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红琼现金伍拾万元整，此款按2%计取利息，月利息每月支付。借款人：龚名涛、邹红琼。”2018年9月30日，龚名涛再次向李红琼出具一份抵押协议，协议载明“龚名涛借李红琼现金陆拾贰万元整（含利息壹拾贰万元在内），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全部归还，如果到期没有归还，则用龚名涛广兴镇兴店路商铺、住房作为抵押，由李红琼处置，商铺门牌xx5号、xx7号。经办人：龚名涛。见证人：刁嘉元、龚某、刘某。” 庭审中，李红琼当庭陈述：龚名涛、邹红琼已支付了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5月13日的利息，2018年9月30日的抵押协议上约定的62万元包含了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3日的利息12万元。证人龚某、刘某均陈述在抵押协议见证人处签字后并没有看到李红琼将借款50万元交给龚名涛，证人刁嘉元陈述只在抵押协议见证人处签字但不知道李红琼有没有将借款50万元交给龚名涛。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红琼与刁嘉元于2011年3月21日登记离婚，龚名涛与邹红琼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借条、抵押协议、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红琼与龚名涛、邹红琼均对2016年5月13日的借款50万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2018年9月30日的抵押协议，结合证人证言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在2018年9月30日没有发生借款行为，李红琼要求偿还2018年9月30日借款5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名涛、邹红琼辩称其向刁嘉元及案外人李红兰偿还了借款本息，但龚名涛、邹红琼未举证证明其向刁嘉元及案外人李红兰支付的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刁嘉元及李红琼也否认收到过龚名涛、邹红琼的还款，故对龚名涛、邹红琼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龚名涛、邹红琼未举证证明已向李红琼偿还了借款本息，故李红琼要求龚名涛、邹红琼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红琼主张的利息问题，龚名涛、邹红琼尚未支付的利息利率超过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确定龚名涛、邹红琼从2017年5月14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2020年8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开始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至于李红琼主张的房屋铺面售卖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抵押协议中的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李红琼与龚名涛、邹红琼也未举证证明抵押协议中的房屋铺面的所有权人，故对李红琼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龚名涛、邹红琼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红琼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8月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从2017年5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红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龚名涛、邹红琼负担。 二审中，龚名涛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龚名涛2016年8月31日-2021年5月17日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刁嘉元与龚名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龚名涛于2016年8月31日应刁嘉元的要求向案外人沈安撑转款4万元。2.龚名涛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30日工商银行账户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刁嘉元与龚名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龚名涛于2017年6月29日应刁嘉元的要求向案外人李红兰的个人账户转款8万元。3.刁嘉元与龚名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龚名涛于2017年10月26日支付给刁嘉元3万元。4.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5.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友爱镇村（社区）建制调整改革方案的批复、释迦桥村情简介；6.郫县印象春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信息报告、股权结构图；7.委托书，银行转账凭证，刁嘉元与龚名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4-7拟证明：龚名涛于2019年1月24日委托春台村委会通过其下属企业向李红琼的个人账户转款支付31万元。8.刁嘉元与龚名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龚名涛于2019年6月28日向刁嘉元支付0.7万元。前述还款均应从龚名涛欠付李红琼的款项中扣除。 李红琼质证称，1.证据1转账明细的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无关。2.证据2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4.证据4无法证明龚名涛与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且与本案无关。5.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6.证据6真实性存疑，释迦桥村村委会并不是郫县印象春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7.证据7不是原件，也无法证明李红琼系本案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8.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确定微信双方当事人身份。 本院认为，龚名涛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虽然李红琼不认可刁嘉元的微信，但其一，刁嘉元系李红琼前夫，刁嘉元作为本案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两次，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其二，李红琼本人到庭时对涉及借款的诸多情况陈述不清，李红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虎不认可系刁嘉元的微信，称其没有其父亲刁嘉元的微信，既不合常理又无合理解释；其三，龚名涛提交的刁嘉元微信头像和刁嘉元的身份证照片吻合度很高；其四，李红琼本人在回答为何收取31万元时称记不清了，其代理人刁虎则陈述在和友爱村作钢材生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确认刁嘉元通过微信要求龚名涛向案外人李红兰、沈安撑转款或者确认收到龚名涛通过春台村村委会下属企业向李红琼的转款事实。在李红琼、刁嘉元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系基于本案之外的其他合同关系产生的情况下，应当作为本案还款予以认定。 据此，二审另查明：1.2016年8月31日，龚名涛按照刁嘉元的要求向案外人沈安撑转款4万元；2017年6月29日，龚名涛按照刁嘉元的要求向案外人李红兰（李红琼之妹）转款8万元；2017年10月26日，龚名涛向刁嘉元转款3万元。 郫县友爱镇春台村村委会（甲方）与四川东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载明：甲方将“印象春台”3号安置点工程发包给乙方，龚名涛作为乙方负责人签字。2021年5月，龚名涛委托郫县友爱镇春台村村委会向李红琼转款31万元。该村委会通过郫县印象春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向李红琼转款31万元。刁嘉元通过微信向龚名涛回复收到此款。 2019年6月28日龚名涛向刁嘉元转款0.7万元。 一审中，李红琼自认龚名涛支付了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5月13日的利息；2018年9月30日的62万元借条中包括本案尚欠利息12万元。龚名涛陈述，2018年9月30日前其支付的都是利息，至2018年9月30日出具62万元借条时尚欠利息12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还款金额以及尚欠本息金额。评析如下： 本院认为，龚名涛于2016年8月向案外人沈安撑转款4万元、2017年6月29日向案外人李红兰转款8万元、2017年10月26日向刁嘉元转款3万元，共计15万元。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15万元系15个月（即从2016年5月至2017年8月）的利息，与龚名涛关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62万元借条时尚欠12万元利息的陈述相差1万余元。对相差的1万余元虽然龚名涛没有直接现金支付的证据，但结合一审中李红琼关于2018年9月30日的62万元借条中包括本案尚欠利息12万元的自认，本院确认2018年9月30日龚名涛与李红琼确认尚欠利息12万元，龚名涛将前述转款用于了支付之前的利息。龚名涛陈述其于2016年7月支付6万元现金，因与双方确认的12万元欠息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龚名涛于2019年1月24日委托他人向李红琼的转款31万元、2019年6月28日向刁嘉元支付的0.7万元，在李红琼、刁嘉元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基于本案之外的其他合同关系产生的情况下应作本案还款认定，并按照先息（年利率24%）后本顺序抵扣。龚名涛上诉将利息按年利率15.4%抵扣与借款约定的年利率24%不符，且李红琼于2020年8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抵扣已付利息。对于一审判决的未付利息年利率15.4%的计算标准，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欠款本息计算如下表： 序号本金基数（元）起算日期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应付利息（24%)尚欠本金（元）1500000.00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尚欠利息120000元500000.002500000.002018/10/12019/1/24310000.0037808.22347808.223347808.222019/1/252019/6/287000.0035219.16347808.22即截止至2019年6月28日，尚欠本金347808.22元、利息28219.16元（35219.16元-7000元），从2019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龚名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支持。鉴于二审中查明的还款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 二、龚名涛、邹红琼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红琼借款本金347808.22元，并支付利息（包括截止至2019年6月28日的利息28219.16元以及以本金347808.22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本金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李红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龚名涛、邹红琼负担4600元。由李红琼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8元，由龚名涛负担3702元，由李红琼负担29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蒋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