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422民初182号 原告：周某某，男，1988年7月29日出生，满族，住新宾满族自治县，抚顺市某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辽宁纯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张某某，男，1949年5月2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退休工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璇，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某某与被告张某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1日、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某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辰、被告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某某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张某某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周某某从事抖音拍摄，在生活中发现张某某具有勤劳朴实、积极乐观的正能量。2018年5月份，周某某与张某某开始合作拍摄抖音短视频，该类视频是以张某某形象发表相关抖音作品，故周某某用张某某的姓名和身份证号注册了名称为“××××”的抖音账号。双方合作的过程中，周某某负责策划、编剧、拍摄、剪辑、发表、投资等工作，张某某按照周某某的指导进行表演或记录自己生活日常。2019年10月份，账号的粉丝量峰值达到330万人，周某某成功将张某某打造成“网红”，同时也获得了相应的报酬。2020年，该抖音号发展遇到瓶颈，考虑到张某某年岁己高，为使该账号突破瓶颈，双方于2020年7月26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张某某将该账号的使用权及所有权转让给周某某，周某某每月支付给张某某2，000.00元，如出省拍摄周某某每次再支付1，000.00元，张某某同时放弃对该账号的使用权及所有权。2020年11月17日，周某某手机短信提示“该账号已经更换绑定手机”，于是周某某登陆该抖音账号却告知密码不正确。周某某联系张某某想了解情况，但张某某不知去向，手机也无人接听。周某某多方打听得知，张某某与曾经合作过的商家进行了合作，并更换了该账号的登陆密码，用该抖音号进行商业行为。合作期间，周某某在抖音平台开设商品橱窗交付保证金2，000.00元，以张某某名义向武汉市慈善总会捐赠1万元，订购辽谷香煎饼厂的煎饼和包装袋花费9，025.00元，现张某某不再合作，不仅造成周某某上述投入损失，还导致其其他可得利益损失。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某某的违约行为给周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还对抖音账号造成巨大损害，其应当赔偿周某某损失6万元。 张某某辩称：一、双方于2020年7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五项提到“周某某每月支付张某某2，000.00元拍摄和直播费用…”，而诉争抖音账号每月盈利超过5万元，违背了公平原则。二、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后一直存有冲突，周某某一直对张某某恶言相向和辱骂，年过七十的张某某因为生气血压常常升高，双方关系已经恶化至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三、诉争账号是用张某某的身份信息注册，使用权应归张某某，其有权更改账号及密码；而且抖音官方平台发布的用户服务协议也提到，未经公司同意，禁止以任何形式借用、出租、转让或其它方式许可他人使用该账号，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未经抖音官方追认，属于无效的合同。综上，张某某没给周某某带来经济损失，请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周某某提交《合作协议》1份，证明双方于2020年7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诉争抖音账号由周某某经营管理，且周某某对该账号享有使用权、所有权及张某某享有的其他权利，张某某对该账号的价值不再享有分配的权利。张某某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显失公平，不具有可履行性。经审核，张某某不否认双方签订该份协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周某某提交短信信息截图1份，证明诉争账号登陆密码已经更改，周某某无法行使对该账号的权利，张某某的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张某某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更改后的手机尾号为4183，并非张某某手机号，无法证明系张某某更改。经审核，该证据可以证明诉争抖音账号原绑定手机176××××5888更换为134××××4183，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3.周某某提交其与案外人付开良签订的有关合作销售水果的合作协议1份，证明周某某此前用诉争账号线上与付某某合作销售水果，付某某每月给付周某某5万元。张某某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张某某给周某某造成损失，反倒证明从付某某处每月获收入5万元，仅给张某某2，000.00元，显失公平。经审核，该证据可以证明周某某使用诉争账号线上带货销售付某某指定的水果，付某某每月保底给付5万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4.周某某提交其与网名为“比如视频”的微信用户聊天记录截图3页，证明周某某在与该人洽谈合作事宜，约定价款2万元，但因张某某违约造成周某某无法获得该履约收入2万元。张某某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内容可以看出是聊天双方对是否拍视频未谈妥，不能证明周某某的损失。经审核，该证据无法体现聊天对方的真实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5.周某某提交其与网名为“辽谷香煎饼姐”的微信用户聊天记录截图4页，证明周某某在该人参股经营的煎饼厂订购煎饼花费2，725.00元、制作了包装盒花费6，300.00元，因张某某违约造成周某某经营损失9，025.00元。张某某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聊天时间为2020年8月29日，处于周某某与付某某独家合作期间，其擅自与他人合作应自行承担损失。经审核，该证据仅体现周某某向他人订购总价6，300.00元的煎饼和总价2，725.00元的其他物品，并不足以证明周某某实际损失为9，025.00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6.周某某提交其与网名为“毛洪东”的微信用户聊天记录截图1页，证明该人要与周某某洽谈业务，因张某某违约造成周某某无法洽谈失去商业机会。张某某质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商业机会本身具有未知性，该聊天不能证明因张某某让周某某无法洽谈失去商业机会。经审核，该证据无法体现聊天对方的真实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7.周某某提交向武汉市慈善总会汇款的微信截图、捐赠证书截图各1份，证明周某某以张某某的名义向武汉地区捐款1万元，张某某应向周某某返还该款项。张某某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是以张某某名义捐赠，却是为抖音账号作宣传，并且是周某某自愿作出，张某某无义务返还。经审核，该证据无法体现聊天对方的真实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经审核，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周某某自愿以张某某名义向武汉疫区捐赠款项1万元，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8.周某某提交其与张某某的妻子高某某、付某某的通话手机录音视频3份，证明周某某与张某某发生矛盾，是因张某某的误解所产生的，并不是周某某故意或无理取闹。张某某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证明因双方关系恶化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因张某某并不否认该组证据包含其妻子与周某某的手机通话录音，故本院对该部分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其余录音涉及案外人，本案无法确定通话对话的身份，即不予认定。9.周某某提交协议书2份（2019年5月15日、2020年4月30日），证明周某某、张某某在2019年就已经形成经纪合同，张某某在该协议书中明确不得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张某某质证，双方在2020年7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2020年4月30日、2019年5月15日签署的抖音账号转让合同作废，所以在2020年7月26日之前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双方的合同关系应该以2020年7月26日的为准。因张某某并不否认该2份合同为此前双方签订，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认定。10.周某某提交视频5份，证明周某某为了涉案账号能够更好的宣传正能量增加粉丝，自己花钱对困难群众进行扶贫帮扶，周某某在经营该账号的过程中雇佣了摄影人员和费用支出情况。张某某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视频恰证明张某某用自己的人物形象宣传了正能量，付出了劳动，应当取得与之价值相对应的报酬。经审核，张某某并不否认该组视频证据的内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11.张某某提交视频8份，证明合作期间双方一直有言语冲突，周某某有辱骂张某某的行为，双方关系已经恶化至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周某某质证，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视频体现双方发生的言语冲突，并不能证明双方经常发生这种行为，是张某某酒后对周某某产生的误会所引起，并不是周某某主动对其辱骂，所以不能证明双方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因周某某不否认该组证据系双方对话形成，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12.张某某提交合作协议2份，证明案外人付开良与周某某签订了独家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为三个月，利用涉案账号销售水果，每月保底收入为5万元，但周某某仅分配给张某某2，000.00元，属于明显的不公平。周某某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付某某与周某某所签订的协议能证明合同中约定保底收入5万元，原本是对周某某对该账号所付出努力的一种回报，涉案账号是在周某某的精心策划经营过程中逐步产生的影响力，张某某只是周某某聘用的网红人员，只负责出镜，其他一切经营过程张某某均没有参与，所以张某某每月获得收入并非不公平。经审核，周某某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并且与周某某此前提交的合同内容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周某某与张某某同为新宾满族自治县永陵镇嘉禾村村民。2018年5月份，周某某与张某某开始用张某某形象拍摄抖音短视频，并以张某某的姓名、身份证件注册了A55144055的抖音账号，该账号名字为“××××”。双方合作的过程中，周某某负责策划、编剧、拍摄、剪辑、发表工作，并负担了因此产生的相应费用，张某某负责按照周某某的指示进行表演或记录自己生活日常。双方合作至2019年5月15日，周某某（甲方）与张某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方负责在抖音平台注册抖音账号(现已注册完毕，抖音账号为ID：×××××)，抖音注册账号使用的是乙方真实姓名和身份证。抖音账号绑定的银行卡等其他信息为甲方。2.甲方对乙方的网络视频直播等业务，有权代表乙方在报刊、杂志、刊物、电台、电视台、网络等传播媒体上和录音、录像中出版、描述披露乙方自传、传记或简历等的全部权利。3.甲方、乙方共同所有抖音ID：×××××账号，该账号主要以录制和直播乙方的形象、肢体、语言为主，但甲方可以在与乙方录制视频和直播中插播广告，推荐新人出镜，进行其他商业业务的宣传和推广，甲方可以独立使用该账号进行直播。4.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在抖音中替换乙方的主播地位，但乙方因个人原因不能再从事抖音直播的除外。5.乙方对甲方录制的视频的肖像权、影视作品权、播出权等相关的知识产权全部委托给甲方行使和收益，但甲方不得对乙方的肖像和人格进行丑化、侮辱等有损乙方的形象。6.乙方不在除本账号以外的账号中和其他直播平台中录制视频影像等其他与本账号录制相同视频和其他视频，也不再委托其他经纪人和经纪公司。乙方允许甲方利用该账号和乙方的形象、肢体、语言在网络直播中插播其他商业推广和广告，但不得实质影响该账号正常的直播内容。如乙方违反本条约定，乙方应当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2020年4月30日，张某某（甲方）、案外人高某某（甲方）与周某某（乙方）再签订了《抖音账号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愿意将抖音账号的使用权和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实名注册的抖音账号为：×××××。三、甲、乙双方交易的标的为：抖音账号：×××××。四、甲方承诺在其百年之后，该账号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仍归乙方，其继承人不得继承该账号。五、乙方每月支付甲方6000元整(陆仟元整)，如甲方百年之后，该账号继续使用，乙方每月支付甲方继承人共2000元整(贰仟元整)。六、甲方承诺放弃该账号的使用权和所有权，该账号本身的价值也不再参与和享有分配权。七、甲方承诺该账号转让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署，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2020年7月26日，张某某（甲方）与周某某（乙方）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抖音号的使用权和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实名注册的抖音号为：×××××。三、甲、乙双方交易的抖音账号：“×××××。四、甲方承诺在其百年之后，该账号的使用权和所有权仍归乙方，其继承人不得继承该账号。五、乙方每月支付甲方2000元整(贰仟元整)拍摄和直播费用，如外出拍摄(不在辽宁省内)乙方支付甲方1000元餐旅费，如甲方百年之后，该账号继续使用，每月支付甲方继承人500元整(伍佰元整)。六、甲方承诺放弃该账号的使用权和所有权，该账号本身的价值也不再参与和享有分配权。七、甲方承诺该账号转让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署，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诉讼中，张某某认可周某某从2020年7月26日至同年10月25日已给付三个月费用1.5万元，该款项包括案外人付某某给付的款项9，000.00元。2020年1月29日，周某某向武汉市慈善总会汇款1万元，并授意有关单位以“×××××”名义制发捐赠书。 2020年8月2日，案外人付某某与周某某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付某某承诺每月给付周某某5万元，并先付三个月保底收益15万元，周某某以“×××××”抖音账号与付某某独家合作销售水果，合作期间不再销售其他产品。该合同由周某某、付某某实际履行3个月，付某某已向周某某履行前三个月15万元付款义务，后两人即不再履行合同。2020年11月17日，“×××××”抖音账号更换原绑定手机号码，周某某无法再使用该账号。 抖音网络平台中《抖音用户服务协议》条款3.4内容为：“您在"抖音"中的注册帐号仅限于您本人使用，未经公司书面同意，禁止以任何形式赠与、借用、出租、转让、售卖或以其他方式许可他人使用该帐号。如果公司发现或者有合理理由认为使用者并非账号初始注册人，为保障账号安全，公司有权立即暂停或终止向该注册账号提供服务，并有权永久禁用该账号。 本院认为，诉争的“×××××”抖音账号系以张某某身份在第三方抖音网络平台上实名注册，在该平台上张某某系诉争账号的登记用户，其与抖音平台依据用户服务协议约束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诉辩双方就诉争抖音账号形成合作关系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即已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并且抖音平台用户服务协议也明确约定，未经公司同意不得转让、出租、出借抖音账号，而张某某与周某某坚持签订《合作协议》转让诉争抖音账号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却至今未取得抖音平台运营公司同意，因此双方形成的《合作协议》成立而未生效。据此，周某某主张继续履行未生效的合作合同以及该类合同的所致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同时，周某某、张某某违背法律规定和抖音用户服务协议约定，擅自签订书面合同转让诉争账号，其二人对案涉合作合同未生效均负有过错，周某某为此应根据过错自行承担合作期间付出的相应费用，包括为提升诉争账号人气所作捐赠。然而，本案周某某实际在整个合作期间已取得了不少于其付出费用的回报，其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单单从付某某处便已获得回报15万元，故周某某诉请张某某赔偿损失6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周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00元（周某某已预交），由周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锡铭 审 判 员  吕 锦 人民陪审员  杨 亮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