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桂芝，女，194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会，北京市博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适合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前湾1号A栋20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零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陈家胜）。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桂芝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适合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适合合伙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桂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驳回适合合伙企业要求庞桂芝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北京汉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在本次交易依法能够如期实施的情况下，如庞桂芝无正当合法理由拒绝或推迟交易（包括全部或部分，下同），每迟延一日，应按拒绝或推迟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迟延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乙方本次认购股票出资额的20％。”本次交易依法已如期实施。适合合伙企业已取得北京汉唐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环保）65万股股份，不存在庞桂芝无正当合法理由拒绝或推迟交易的情形，因此适合合伙企业无权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向庞桂芝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适合合伙企业关于违约金的支付要求有合同依据，仅仅对违约金标准予以酌减，是错误的。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的约定，2019年6月30日之前申报IPO仅是暂定的时间，庞桂芝履行回购义务的最早期限是2020年12月30日，即使计算逾期回购的违约金，也应从2021年1月10日起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从2019年12月24日起算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适合合伙企业辩称，不同意庞桂芝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股权回购是庞桂芝的合同义务，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庞桂芝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其对违约金计算时间提出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对违约金标准进行了酌减。适合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桂芝向适合合伙企业回购股份并支付回购对价，对价计算方式为：747.5万×（1＋投资天数／365×9％），投资天数为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回购对价支付之日，截止到今日回购对价为9382700元；2.判令庞桂芝向适合合伙企业赔偿逾期回购违约金，违约金以93827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自2019年6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庞桂芝支付适合合伙企业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庞桂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合合伙企业原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深圳市合利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公司），现变更为深圳零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2月7日，适合合伙企业向合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合利公司代表适合合伙企业与庞桂芝协商并签署购买汉唐环保65万股股份的转让协议。同日，庞桂芝（甲方）与合利公司（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汉唐环保为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非上市公众公司。甲方直接或间接控制汉唐环保72612224股，占汉唐环保股份总股本的64.48％，是汉唐环保的实际控制人。乙方为在深圳市注册的投资管理机构，为新三板合格投资人。甲方拟转让其直接持有的汉唐环保140万股股份，乙方拟指定其管理的基金受让该部分转让股份。转让方为甲方，受让方为乙方指定的其管理的贝尔投资和适合合伙企业。本次转让股份的数量为140万股，其中贝尔投资受让75万股，适合合伙企业受让65万股。双方同意按照每股11.5元的价格进行转让，其中贝尔投资出资额为862.5万元，适合合伙企业出资额为747.5万元。此次交易将以盘后大宗交易的方式完成。甲方向乙方作出如下承诺：汉唐环保拟于2019年6月30日前申报IPO，最晚不迟于2020年12月30日完成A股IPO上市。若未实现上述承诺之一，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回购上述交易的汉唐环保140万股股份。回购价格为1610万元×（1＋投资天数／365×9％）。在本次交易依法能够如期实施的情况下，如甲方无正当合法理由拒绝或推迟交易，每迟延一日，应按拒绝或推迟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损失。2018年2月9日，适合合伙企业购买了汉唐环保65万股，成交价格为11.5元每股。汉唐环保公布的2018年年度报告记载，该公司2018年度亏损2725.09万元。2019年6月3日，适合合伙企业向庞桂芝发函，要求其于函件送达之日起10日内回购适合合伙企业的持有的65万股。2019年6月18日，庞桂芝回函称，该公司2019年第一季度净利润2543万元，公司正在继续稳步推进上市进程，争取在2020年12月30日完成IPO。2019年7月2日，合利公司向庞桂芝发函，以其未实现在2019年6月30日申报IPO的承诺为由，要求其自收到该函之日起10日内回购适合合伙企业持有的65万股。2019年7月10日，庞桂芝回函，回函内容与2019年6月18日回函内容一致。另查，适合合伙企业为本案支出律师费8万元。审理中，庞桂芝就汉唐环保已于2019年6月30日前申报IPO未提供证据。庞桂芝主张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酌减。一审法院认为，适合合伙企业委托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合利公司与庞桂芝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庞桂芝主张适合合伙企业并非协议的签署方，无权基于该协议要求其回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该协议的签署主体为适合合伙企业签约当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适合合伙企业向其出具了签约的授权委托书。其次，从内容上看，该协议明确约定涉案65万股股份的购买主体为适合合伙企业，亦约定庞桂芝对适合合伙企业所持股份负有回购义务，协议的实际履行亦由适合合伙企业完成。故庞桂芝对适合合伙企业与合利公司的委托关系应为明知。最后，适合合伙企业与庞桂芝的往来函件亦可以体现庞桂芝对《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约定并无异议。综上，庞桂芝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如汉唐环保未在2019年6月30日前申报IPO，则适合合伙企业有权要求庞桂芝回购其持有的汉唐环保股份。现适合合伙企业要求庞桂芝按照合同约定的回购款计算标准支付回购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庞桂芝支付回购款后，适合合伙企业持有的汉唐环保股份归庞桂芝所有。依据上述协议，庞桂芝应当在适合合伙企业提出回购要求后10日内履行回购义务，其至今未履行，构成违约。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在庞桂芝无正当理由推迟交易的，每迟延一日，应按照交易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适合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适合合伙企业要求庞桂芝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庞桂芝违约行为给适合合伙企业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损失，庞桂芝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法院酌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将违约金标准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适合合伙企业要求庞桂芝赔偿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1.庞桂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适合合伙企业支付股份回购款，回购款计算方式为：747.5万×（1＋投资天数／365×9％），投资天数为自2018年2月9日至回购款付清之日；2.庞桂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适合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93827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4日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适合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本案一审法院收到适合合伙企业起诉状的日期为2019年12月24日。适合合伙企业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计算基数9382700元为计算到一审开庭之日2020年12月8日的股份回购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庞桂芝是否应向适合合伙企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违约金金额问题。《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如庞桂芝无正当合法理由拒绝或者推迟交易，每迟延之日，应按拒绝或推迟交易金额的万分之五向适合合伙企业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内容系对《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庞桂芝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金标准的明确约定，该条款并未将庞桂芝支付股份回购款的义务排除在外，故该条款亦应适用于庞桂芝股份回购款的支付义务。庞桂芝上诉称“汉唐环保拟于2019年6月30日前申报IPO”是暂定的时间，违约时间最早也应从2021年1月10日开始起算。对此本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若未实现上述承诺之一”，适合合伙企业均有权要求庞桂芝回购，故“汉唐环保拟于2019年6月30日前申报IPO”系庞桂芝的明确承诺，亦是触发股份回购义务的条件之一。现庞桂芝未达成该项承诺，适合合伙企业有权要求其履行股份回购义务。关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标准和金额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注意到，一审判决以截至2020年12月8日的股份回购款为基数，判令庞桂芝从适合合伙企业提交起诉状的时间2019年12月24日开始支付违约金，该处理结果虽有前后矛盾之处，但根据一审判决计算的违约金金额，并未超过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违约金条款计算所得金额，即一审判决已对庞桂芝应予支付的违约金进行了酌减，故对其处理结果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庞桂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庞桂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