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铁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北三段**附**。 法定代表人：陈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娟，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桂荣，男，1963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被告：李江，男，1989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被告：张水全，男，1987年10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四川省铁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桂荣、原审被告李江、张水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民法院(2020)川343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铁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的主体错误，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没有给付案涉货款的义务。1.原审认定了“原告曾桂荣与被告李江口头达成供砖协议，2017年4月起，陆续向被告铁牛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工地配送水泥…”故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原审被告李江，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合同之外的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2.原审法院将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实际使用人认定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没有法律依据。3.李江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也没有委托李江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系、签订、履行案涉砖制品的买卖合同，李江以个人身份与被上诉人联系、建立履行案涉砖制品的买卖合同。原审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李江为上诉人的职工，与上诉人口头达成内部承包协议，李江为上诉人越西县脱贫攻坚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建筑及劳务作业的委托代理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货款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以他人所谓的交易价格来认定本案的合同价款违反法律的规定。1.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无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在开庭之后才向法院提供收货单位分别为四川拓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资阳市鼎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两张“结算清单”，提交时已过举证期限，违反证据规定，并且为复印件，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3.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结算清单是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一方与其他公司形成的，不能证明合同履行时的市场价格。相反，原审被告李江提供的凉山州信息价及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书，均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单价过高，原审被告李江已经足额支付了砖款。原审法院以本案的当事人与案外人的合同价款作为市场价格违反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砖制品价款与交易习惯不符、价款组成自相矛盾，水泥空心砖包含1元/匹的运费，但是被上诉人未举证。三、原审判决程序错误、遗漏诉讼当事人；漏判李江应承担的责任部分。一审没有陈述其不承担李江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曾桂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江本身就是铁牛公司的工作人员，每次打款都是李江签字的，虽然没有书面的合同，但是我的材料都是送到铁牛公司工地上面的，铁牛公司也使用了我的材料，价格问题我是开了票的，并且票据他们也是接受的，所以就应当支付我货款。 原审被告李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但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的答辩意见。辩称2017年年初答辩人以四川铁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越西县脱贫攻坚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工程”。工程由答辩人自筹资金施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2017年3月答辩人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曾桂荣向其购买空心砖等货物，双方当面对砖价、运输、付款等事宜进行了协商，后达成了一致意见“由曾桂荣向答辩人提供约定的砖产品，答辩人根据实际购买量结算货款给曾桂荣；砖价（到货价）按照现在越西的市场价格”。后曾桂荣依约开始向答辩人供货。购买前经我考察市场价格为2.1元/匹。因为是朋友关系所以约定的是市场价格。曾桂荣将税票寄给公司，我先后就委托四川铁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澜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答辩人向曾桂荣支付货款共计130万元。2018年1月曾桂荣供货完毕要求结算，当时发现空心砖的价格变成了3.8元/匹，所以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后期我也是按照2.8元/匹的单价与其结算的，共计付款130万元。综上所述，与曾桂荣建立和履行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购货的是答辩人，四川铁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基于答辩人的委托代答辩人向曾桂荣支付货款，本案的砖买卖合同与铁牛公司无关。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答辩人已经向曾桂荣支付了全部货款，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 原审被告张水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 原审原告曾桂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铁牛公司向原告支付建筑材料款320770元；2、判令被告铁牛公司赔偿原告损失即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1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铁牛公司支付原告垫付的税款3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铁牛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了由被告铁牛公司承包越西县脱贫攻坚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建筑工程主体四标《施工合同》，工程地点：四川省凉山州越西县越城镇新村、西山乡大块村、西山乡西埝村。被告李江系被告铁牛公司职工，被告铁牛公司与被告李江口头达成内部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李江以被告铁牛公司名义对外承接铁牛公司越西县脱贫攻坚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建筑及劳务作业，被告李江在该项目中以被告铁牛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对该项目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铁牛公司向被告李江提供公司账户，被告李江聘请朋友被告张水全作为现场管理人员。 原告曾桂荣与被告李江口头达成供砖协议，2017年4月起，陆续向被告铁牛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工地配送水泥空心砖357550匹、小配砖308300匹、半头砖38550匹，有被告张水全签收的收据为证。2018年2月12日和2018年8月30日原告曾桂荣分别向被告铁牛公司代开了金额为801860元和2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铁牛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200000元砖款，2018年2月11日向原告支付了800000元砖款，2020年1月21日委托四川澜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代付了300000元砖款。后原告曾桂荣以被告铁牛公司尚欠材料费及税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售的水泥空心砖、小配砖、半头砖送货地点是被告铁牛公司承建的越西县脱贫攻坚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建筑工程工地，该项目的责任主体是被告铁牛公司。原告向被告铁牛公司承建工程的工地提供水泥空心砖、小配砖、半头砖，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该工程事实上接受并使用了原告所出售的水泥空心砖、小配砖、半头砖，被告铁牛公司作为工程承建单位理应承担支付原告货款的民事责任。原告向被告铁牛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货款金额的确定，在庭审中，被告铁牛公司和被告李江对原告供砖数量予以确认，即：水泥空心砖357550匹、小配砖308300匹、半头砖38550匹，但对计算的单价和总价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3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和证据6结算清单2份，虽然是复印件，但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在越西县向不同购买方供砖的单价一致。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在2020年3月2日作出的（2019）川0703民初217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对原告提交的2017年7月18日结算清单上的价格及金额予以了确认。被告李江提交的凉山州（2018）川34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书上所认定的水泥砖单价，买卖地为凉山州木里县，且买卖时间是2012年，而本案的工程地是在凉山州越西县，买卖时间为2017年。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曾桂荣向被告铁牛公司供砖的单价及总金额认定为：水泥空心砖（2.8元／匹，运费1.0元／匹，合计3.8元／匹）、小配砖（0.6元／匹）、半头砖（2.0元／匹），水泥空心砖357550匹×3.8元＝1358690元、小配砖308300匹×0.6元＝184980元、半头砖38550匹×2.0元＝77100元，合计162077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300000元，被告铁牛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320770元砖款。对原告曾桂荣要求被告铁牛公司支付垫付税款38000元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税款应当由被告支付，根据建设工程中买卖材料的交易习惯，出卖方应该向购买方出具发票并承担相应的税款，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铁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1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该笔资金的占用利息依法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9日起算，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张水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证据和书面答辩对原告的主张予以反驳，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铁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桂荣支付货款320770元，并承担该款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9月9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曾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1元，由原告曾桂荣负担354元，被告铁牛公司负担2987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铁牛公司陈述李江挂靠后借用公司名义对外施工，工程款是先打到公司帐户再根据李江的指示支付。在曾桂荣单方制作的结算清单上因李江对空心砖的运费有异议，并拒绝签字。双方对曾桂荣的砖款已付清均无异议，仅对空心砖每匹1元的运费有争议。二庭庭审中，对运费双方如何协商的，上诉人铁牛公司陈述运费系发包方水电五局的工作人员刘勇说的，李江和铁牛公司均不认可。 并查明，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在2020年3月2日作出的（2019）川070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中，涉及的买受人王力在曾桂荣制作的结算清单中签字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铁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曾桂荣空心砖运费及利息？ 针对上诉人铁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运费及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铁牛公司上诉主张铁牛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次买卖双方对运费并未达成合意，且一审认定单价远超政府定价，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针对铁牛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案涉项目由铁牛公司从水电五局转包，再由李江挂靠铁牛公司以公司名义在实际施工，工程款均打入公司帐户后再支付给李江。案涉砖款也是由铁牛公司在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铁牛公司系该项目的责任主体，实际使用了砖，作为承建单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认定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铁牛公司是否应支付运费及利息的问题。经审理查明，李江为施工所需与被上诉人曾桂荣达成口头供砖协议，由曾桂荣向铁牛公司承建的工地供砖，后铁牛公司和李江陆续向曾桂荣付清了水泥空心砖、小配砖、半头砖的砖款及税费。现双方因空心砖的每匹1元的运费发生争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为证明每匹1元的运费曾桂荣提供了单方制作的结算清单、发票、另一案件的判决书证明铁牛公司应支付运费。但结算清单系曾桂荣单方制作，李江对每匹1元的运费并不认可，发票也系曾桂荣单方开具后交付给李江，对单价李江并不认可，其次（2019）川0703民初217号判决书中买受人王力在曾桂荣制作的结算清单中签名，与本案涉诉事实不一致。本案因双方对运费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被上诉人曾桂荣提供的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对支付运费达成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曾桂荣铁牛公司应按每匹1元支付运费的请求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铁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4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曾桂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1元，由被上诉人曾桂荣负担2987元，上诉人四川省铁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2.00元，由被上诉人曾桂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莉 审 判 员  郑 坚 审 判 员  刘志涛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巫 兵 书 记 员  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