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福坚，男，198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横沥镇番中公路横沥段8号106房。法定代表人：王志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良,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倩珩,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福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福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奕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潘福坚与奕红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证据加以证明。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只有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提供借款或者借款人实际收到出借人借款时，借款合同才成立。具体到本案，奕红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是袁浩清的银行流水，并未提交奕红公司和潘福坚之间银行流水等转账记录，以证明奕红公司向潘福坚提供借款以及潘福坚收到奕红公司借款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潘福坚与奕红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二、奕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八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具体到本案，袁浩清应当是证人，而非案外人，因此其应当出庭作证，其所出具的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九十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需要和其他证据相结合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就本案而言，一审判决查明袁浩清为奕红公司的财务人员，与奕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确认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基于第一点的分析，奕红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提供借款或者借款人实际收到出借人借款的事实。因此，即使袁浩清出庭作证，其证言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最后，奕红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袁浩清还按揭的情况，无法证明潘福坚还按揭的情况；该流水也无法证明袁浩清流水所载明的按揭款与奕红公司之间存在关系，因此袁浩清的银行流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三、一审判决将袁浩清偿还其按揭的事实认定为奕红公司代潘福坚偿还按揭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期间，奕红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通过袁浩清银行账户偿还按揭的具体房产，无法证明该房产的权属人为潘福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按揭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为房屋买受人，通常使用房屋买受人的银行账户偿还按揭，因此可以推定，通过袁浩清银行账户偿还按揭房产的权属人应是袁浩清，而不是潘福坚。奕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为交按揭》系奕红公司单方制作，《代为交按揭》显示的按揭金额实为袁浩清偿还其按揭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但是一审判决却将袁浩清偿还其按揭的事实认定为奕红公司代潘福坚偿还按揭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奕红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潘福坚的主张缺乏依据。二、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借据、确认书等证据及潘福坚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奕红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足以认定潘福坚与奕红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潘福坚现又否认借贷事实，违背了诚信原则，恶意浪费司法资源。三、潘福坚在2019年3月24日签订的《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表明其对案涉借款的总额及明细进行确认，其中包括购买房屋的相关费用及六期代为支付的银行按揭款，该证据为打印本，并由潘福坚签名确认，能客观反映潘福坚已经确认其向奕红公司借款的具体情况。四、根据《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载明的内容，结合《确认书》以及每月持续稳定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反映奕红公司代潘福坚还款按揭的客观事实，潘福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奕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福坚立即偿还奕红公司借款本金415539.32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潘福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潘福坚向奕红公司出具《借据》：内载：“潘福坚于2018年1月1日到12月31日止共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金额365461.32元（大写：叁拾陆万伍仟肆佰陆拾壹元叁角贰分）（其中有伍万元正为谢家汉）。借款人：潘福坚（指印），日期：2019年3月24日（指印）”。上述《借据》有潘福坚的手写签名及指印。2019年3月24日潘福坚在《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的借款人处签字及按指印，该总表记载总借支为365461.32元。另查明：案外人袁浩清为奕红公司的财务人员，2020年8月1日，袁浩清向奕红公司出具《确认书》，内载：“本人袁浩清（身份证号码：）系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本人证明潘福坚于2019年3月24日向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具《借据》，确认其向公司借款共计365461.31元。潘福坚每月通过本人名下银行账户（户名：袁浩清，账号：80×××46，开户行：广东鹤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场支行）归还房屋按揭贷款3576.92元，从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共还款84248.27元，其中2018年7月至12月的还款21462元己在上述《借据》中确认；在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共60807.64元。本人确认上述84248.27元的款项属于公司借给潘福坚的款项，不是本人的款项，该款由公司直接向潘福坚主张清还，相关权利义务均由公司承受。”上述《确认书》有袁浩清的手写签名及指印。奕红公司提供的《代为交按揭》显示，从2018年7月份到2020年6月份总计按揭金额84248.27元，并提供了《代为交按揭》期间袁浩清的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借据》、《确认书》，结合《代为交按揭》表、银行转账流水及奕红公司、潘福坚的当庭陈述等，认定奕红公司与潘福坚的债务关系是有事实依据，奕红公司、潘福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潘福坚未按借据约定期限还清款项，已构成违约，潘福坚应向奕红公司支付相应的借款及利息。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奕红公司提供的《借据》及《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可以确认2018年的借款总额为365461.32元，但上述《借据》及《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均注明其中5万元是潘福坚向谢家汉借款，应予扣除该部分借款5万元。另奕红公司主张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31日的借款，从奕红公司提交的《代为交按揭》、《确认书》及奕红公司代潘福坚向银行还款的转账流水清单可认定，该段时间的借款为53653.8元。综上，奕红公司诉请潘福坚向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剩余借款应为369115.12元。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奕红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计算应以369115.12元为本金，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潘福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奕红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69115.12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369115.1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奕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34元，由奕红公司负担842元、潘福坚负担6692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潘福坚提交关于《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资金来源的说明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案涉借款由实际出借人袁浩清、谢家汉及陈国侃各出借7.8万元、26.4万元、6.1万元，故与奕红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奕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奕红公司认为潘福坚一审中已确认《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及《借据》的真实性，且确认除袁浩清垫付购房按揭款21462元之外的其余款项，二审中虽否认但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应采信其一审的自认。另查明，《2018年潘福坚借支奕红公司总表》中载明购房订金5万元，7月3日首付13.8万元，7月3日税费8828元、中介费9270元、评估费3118元，6期房贷21462元，以上购房按揭款合共230678元。关于上述购房按揭款，奕红公司称该房系由袁浩清与潘福坚约定以袁浩清名义购买但归属潘福坚，该房由奕红公司、袁浩清代潘福坚支付购房款及按揭房款。潘福坚则认为该房产登记在袁浩清名下并以袁浩清名下账户还款，故不能认定奕红公司、袁浩清代为垫付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奕红公司是否为潘福坚垫付购房按揭款230678元以及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的按揭款60807.64元。潘福坚一审中确认除《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中谢家汉出借的5万元以及购房按揭款230678元之外的其余款项，均系奕红公司的出借款，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潘福坚在一审已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其二审提交的关于《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资金来源的说明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仅能证明款项流转方式，并不足以否认实际出借人为奕红公司，故潘福坚关于上述款项实际出借人为袁浩清、谢家汉及陈国侃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奕红公司主张购房按揭款230678元以及2019年1月至2020年6月的按揭款60807.64元合共291485.64元均由奕红公司垫付，并提交2019年3月24日的《借据》及《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以及袁浩清出具的《确认书》为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奕红公司代潘福坚垫付购房款。潘福坚虽以该房屋系以袁浩清名义登记为抗辩，但对于其签署2019年3月24日的《借据》及《2018年潘福坚借支广州市奕红阻燃新材料有限公司总表》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奕红公司为潘福坚垫付了购房款291485.6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福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7元,由上诉人潘福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