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1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 法定代表人：吴海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春霞，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宇承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门堆场** 法定代表人：王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宇承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3民初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盛邦公司反诉请求，驳回宇承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宇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宇承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清楚载明了《水电、乳胶漆采购合同》仅用于走款，合同从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承诺书》进行查明；2.盛邦公司出示的《水电材料结算明细》形成时间在宇承公司出示的《内江江与城公租房材料到货明细》之后，且与《预审信息表》《销售对账汇总明细表》相印证，实际供货结算金额应为423,821元；3.合同约定胡皓只是收货人，无权确认结算，在宇承公司提供的《内江江与城公租房材料收货单》中出现“吕帅”字样，该人非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宇承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吕帅有权收货，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证据不当。 宇承公司辩称，宇承公司向盛邦公司实际供货价值928,361.39元，该金额已经双方项目负责人达成合意并签字盖章确认。而后出具的合同和《承诺书》系宇承公司为尽快取得货款，配合盛邦公司的制度和请款流程而出具的。宇承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8年9月6日，最终结算单产生于2019年1月30日，故盛邦公司提到的2018年10月15日的明细表不完整。胡皓不仅为盛邦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同时为盛邦公司承建的“鸿通.春天江与城”项目的驻工地代表，其行为系履职行为。 宇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邦公司向宇承公司支付拖欠的材料款265,800元；2.判令盛邦公司向宇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月30日起以265,800元为基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盛邦公司结清欠款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利息为46,500元）；3.诉讼费用由盛邦公司承担。 盛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宇承公司退回盛邦公司超付的货款238,737.78元；2.判令宇承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2,645.81元（以259,928.8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2月4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以238,737.7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从2020年9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宇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盛邦公司（甲方）与宇承公司（乙方）签订《水电材料供货合同》约定：1.因甲方承接了鸿通.春天江与城5#楼公租房精装修工程项目的施工，需采购本合同项下的材料用于施工。2.合同总价暂定430,480.4元。结算价格按照甲乙双方确认实际送货并验收合格的产品数量及表中单价进行结算。3.结算价的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扣除相应保修费用后7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保修期两年，从全部货物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4.甲方指派收货人：胡皓。 2018年10月15日，双方确认内江江与城5#楼公租房精装修工程水电、乳胶漆送货合价金额423,821元，胡皓在销售对账汇总明细表及水电材料结算明细上签字。 盛邦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的《内江江与城公租房材料到货明细》载明：“项目名称：江与城公租房；合同单位：成都宇承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日期：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10月8日；货款合计：928,361.39元；”，现场负责人签字处写明“情况属实，同意按此金额支付材料款”，胡皓（胡齐友）在该处签名。 《内江江与城公租房材料收货单》载明：“项目名称：江与城公租房；合同单位：成都宇承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材料名称：电线、网线、电视线、PPR管……；备注：实收入库”，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10月8日，吕帅分别在13份收货单上的收货人处签名。吕帅系胡皓安排在项目上负责接收材料的人。 2018年9月29日，盛邦公司向宇承公司转款50,000元，摘要为鸿通内江江与城项目水电材料款。2018年11月24日，盛邦公司向宇承公司转款210,000元，附注为本次支付为材料进度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比例为70%，本次支付金额为21万元。2018年12月18日，盛邦公司向宇承公司转款36,000元，附注为本次支付为材料进度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比例为70%，本次支付金额为36,000元。2019年1月11日，盛邦公司向宇承公司转款106,558.78元，摘要为鸿通内江江与城项目材料款。2019年2月3日，盛邦公司向宇承公司转款260,000元，附言为鸿通内江江与城项目材料款。以上金额合计662,558.78元。 盛邦公司江与城项目部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盛邦建设江与城项目部结算单》载明：“装饰材料：宇承公司；项目名称：江与城公租房；材料收货金额：1,044,872.09元；材料退货金额：116,510.7元；合计材料款：928,361.39元；已支付材料款：662,558.78元；剩余材料款265,802.61元。按265,800元支付”，项目负责（签字）处写明“情况属实”，胡皓（胡齐友）在该处签名。胡皓与胡齐友系同一人。 2019年1月31日，盛邦公司（甲方）与宇承公司（乙方）签订《水电、乳胶漆采购合同》约定：1.因甲方承接了内江春天江与城公租房项目的施工，需采购本合同项下的材料用于施工。2.合同总价暂定621,051元。甲方指派收货人和技术对接人员是胡皓，乙方业务联系人和技术对接人员是谢春英。 宇承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经营部/公司：成都宇承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水电、乳胶漆采购合同》，合同金额621,051元，本合同仅用于走款，不作为实际供货及支付凭证，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我经营部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宇承公司在该《承诺书》上盖章。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水电材料供货合同》《内江江与城公租房材料到货明细》《内江江与城公租房材料收货单》《盛邦建设江与城项目部结算单》《水电、乳胶漆采购合同》《承诺书》、证人证言、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宇承公司与盛邦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水电材料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合法有效。合同总价暂定430,480.4元，合同签订后，宇承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盛邦公司与宇承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一致确认的货物价款为423,821元。2019年1月31日，盛邦公司（甲方）与宇承公司（乙方）签订《水电、乳胶漆采购合同》约定：1.因甲方承接了内江春天江与城公租房项目的施工，需采购本合同项下的材料用于施工。2.合同总价暂定621,051元。尽管宇承公司出具《承诺书》称本合同仅用于走款，不作为实际供货及支付凭证。但是，宇承公司总共供应了价值928,361.39元的材料，且材料均由盛邦公司的指定接收人确认。盛邦公司辩称双方仅应当按照双方在2018年10月15日一致确认的货物价款423,821元进行结算。但是，2019年1月31日签订《水电、乳胶漆采购合同》后，盛邦公司仍继续向宇承公司付款的事实表明，盛邦公司的行为与其辩称的事实不相符合，盛邦公司不能自圆其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案涉标的物已由盛邦公司指定收货人接收确认，故一审法院采纳宇承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和意见。盛邦公司应当按照928,361.39元的结算价格向宇承公司付款，宇承公司主张盛邦公司还应当向其支付265,80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宇承公司请求盛邦公司从2019年1月30日起以265,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结清欠款之日止的资金占有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盛邦公司江与城项目部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的《盛邦建设江与城项目部结算单》载明剩余材料款按265,800元支付，宇承公司诉请盛邦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以265,800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至盛邦公司结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盛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宇承公司支付材料款265,800元；二、盛邦公司向宇承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30日至实际支付265,8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宇承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9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10元，由盛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盛邦公司应向宇承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还是宇承公司应退还盛邦公司多支付的货款。现评判如下： 首先，宇承公司与盛邦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水电材料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水电材料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暂定430,480.4元，宇承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双方确认货物价款为423,821元。现盛邦公司主张退还多支付的货款，其对上述合同的履行以及货款并无异议，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货款的确认来源于《内江江与城5#楼公租房精装工程项目预审信息表》，宇承公司申报货款，而盛邦公司的对账确认人为胡皓，故盛邦公司辩称胡皓仅为指定收货人无对账的权利，不能成立。其次，盛邦公司主张其向宇承公司多支付了货款，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水电、乳胶漆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宇承公司还出具《承诺书》予以确认，宇承公司应当向其退还多支付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10月8日盛邦公司出具的《内江江与城公租房材料到货明细》显示宇承公司已供货货款合计为928,361.39元，由胡皓（胡齐友）签字确认，2019年1月30日盛邦公司江与城项目部出具的《盛邦建设江与城项目部结算单》显示盛邦公司剩余未付款金额为265,800元，由胡皓（胡齐友）签字确认。并且，宇承公司提供的13张由胡皓安排的收货人吕帅签字确认的《内江江与城公租房材料收货单》及双方2018年10月15日确认货物价值423,821元，均可以印证宇承公司已向盛邦公司供货928,361.39元的事实。故《水电、乳胶漆采购合同》是否履行并不能否定在此之前双方已供货收货的事实。第三，结合盛邦公司向宇承公司的付款来看，每笔付款均备注内江江与城项目材料款，付款情况也能印证宇承公司主张的供货事实。综上，宇承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宇承公司已向盛邦公司供货928,361.39元的事实，故盛邦公司应当向宇承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货款，盛邦公司上诉主张宇承公司应当退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盛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7元，由上诉人四川盛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郑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