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县市蒲西区宏力大道25号。法定代表人：王东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娟，北京市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一建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开发区苏埠路北经五路东。法定代表人：鲁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燕，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兵，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河南防腐公司）与被上诉人六安市一建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六安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防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35万元借款不能排除是支付马连道、牛街另外两个项目的工程款；2.六安一建公司系向张国良提供个人借款，不是工程款，与我公司无关；3.委托期限内张国良收取的款项提供的发票并非我公司出具，委托期限终止后六安一建公司仍向张国良借款，上述两部分付款我公司均不予认可；4.4万元现金没有提供收条；5.本案法官曾审理过双方另案，应当回避。六安一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防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六安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73959.66元；2.六安一建公司以373959.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0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8日，案外人安徽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与安兴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安徽建工公司承建安兴地产公司发包的北京市桃园二期危改小区公建A-6号楼工程。安徽建工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施工合同中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了六安一建公司。2006年3月10日，张国良向六安一建公司提供了盖有河南防腐公司京字章和秦自力人名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内容如下：我秦自力系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予张国良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北京桃园二期危改小区A-6号楼工程施工，该代理人在合同洽谈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有关的一切事物，我方均予以承认。代理人：张国良，职务：项目经理。有效期：2006年3月10日至2007年2月9日。同日，张国良持河南防腐公司（乙方）京字公章与六安一建公司（甲方）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约定：甲方将A-6号楼工程中的地下室、生活水池及泵房、卫生间及屋面防水工程转包给乙方工，施工期限为2006年6月10日至2006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约30万元；乙方委托张国良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并负责保修工作，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本工程在防水质量方面，免费保修三年，屋面防水免费保修五年，同时每年的3-4月进行质量跟踪服务，发生的费用由乙方自理，甲方支持配合本工程预留合同总价款10%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30日内支付给河南防腐公司。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按下述约定支付工程款：材料进场后按材料总价款付20%，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付总价款70%，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内付10%；第十条违约：甲方或乙方不按本协议条款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及发生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向对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2007年7月25日，由安徽建工公司负责施工的北京桃园二期危改小区A-6号楼工程竣工验收。2010年1月17日，张国良与六安一建公司办理了工程结算，其中人防出入口底板及外墙合价18619.48元、主楼底板及外墙合价339863.59元、卫生间12568.44元、消防泵房3608.15元，扣除复试费用700元，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373959.66元。河南防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认可上述结算价款。另查，六安一建公司曾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于2017年在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河南防腐公司进行赔偿。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京02民终5197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张国良持河南防腐公司《京》字公章与六安一建公司签订合同，并且提供了河南防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其他材料。由此，本院认为，张国良与河南防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河南防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其承担责任后，可向张国良追偿。”现河南防腐公司以其未收到上述工程价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六安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73959.66元，并支付200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六安一建公司主张张国良已经领取了全部工程款，六安一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2006年4月14日借款单一张，借款单位为张国良，借款理由为防水试验费，借款金额800元，张国良在借款人处签字。2、2006年6月7日借款单一张：借款单位为张国良防水队，借款理由为材料款，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人处由张国良签字，会计主管审批日期为2006年7月24日。2006年7月24日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张，上述证据显示的金额为50000元，由张国良签字领取。张国良提供的发票记载的收款单位为北京市万友成防水建材经营部。3、2006年11月28日借款单一张：借款单位为河南防腐集团有限公司，借款理由为材料款，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人处由张国良签字，会计主管审批处标注：曾总电话通知同意支付。2006年11月29日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张，上述证据显示的金额为50000元，用途为防水款，由张国良签字领取。张国良提供的发票记载的收款单位为北京市立高防水建材商店。4、2006年12月19日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六安一建防水材料款50000元整，新街口项目部。张国良在借条下方签字。2006年12月20日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张，上述证据显示的金额为50000元，用途为防水材料款，由张国良签字领取。张国良提供的发票记载的收款单位为北京市立高防水建材商店。5、罚款通知一张：六安一建公司于2006年12月22日向河南防腐公司张国良防水施工队下发《罚款通知》，内容如下：你队在北京桃园二期危改小区A-6号楼防水施工中进度缓慢，经我方多次催促，效果甚微，特别是该楼西面南部、南面西部两处零米以下外墙防水施工进度滞后，严重影响土方回填进度，经公司鲁总现场决定对你队进行处罚，每处罚款10000元，共计20000元。引以为戒，以示警告。特此通知。张国良在该通知下方签字。6、2007年9月28日借款单一张，借款单位为张国良，借款理由为防水材料款，借款金额200000元，借款人处由张国良签字，付款记录一栏中记载：①转账：7万元整、②转账：5万元整、③转账：3万元整、④现金：4万元整、⑤转账：1万元整。2007年9月29日的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四张，均由张国良签字领取，用途均为防水材料，金额分别为70000元、50000元、30000元、10000元。河南防腐公司主张该公司未收到上述款项，并申请对2007年9月28日借款单和2006年12月22日罚款通知单、2006年7月24日、2006年11月29日、2006年12月20日、2007年9月29日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中张国良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用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2008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2005年6月18日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中张国良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经摇号确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上述鉴定，2021年3月9日鉴定机构出具京安拓普[2021]文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张国良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张国良签名字迹出自同一人的笔迹书写形成。河南防腐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持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但未对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已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张国良与河南防腐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挂靠关系，涉案《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属无效合同。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即使上述合同无效，河南防腐公司仍可参照合同约定向六安一建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根据河南防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款为373959.66元，六安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公司已向张国良支付工程款370800元（含工程罚款20000元），河南防腐公司对六安一建公司提交的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中张国良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鉴定，六安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中张国良的签字与比对样本中张国良签字字迹为同一人书写。河南防腐公司提出鉴定机构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但未对此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法院据此认定六安一建公司已向张国良支付工程款370800元。河南防腐公司认为张国良无权代理该公司领取上述款项，对此问题，法院认为，张国良出示给六安一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张国良可以处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张国良的权限当然包括结算和领取工程价款，虽然该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期限为2006年3月10日至2007年2月9日，但河南防腐公司在此后并未委派他人负责该项工程，六安一建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国良在此后仍有代理权。河南防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六安一建公司主张已向张国良支付了全部结算借款，但其提交证据显示已付款金额为370800元，尚欠3159.66元未支付，六安一建公司应将上述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河南防腐公司，对河南防腐公司要求六安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数额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河南防腐公司要求六安一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六安市一建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3159.66元。二、驳回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系张国良挂靠河南防腐公司进行施工，为此河南防腐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向六安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六安一建公司已向张国良付款370800元。河南防腐公司称35万元借款是支付马连道、牛街另外两个项目的工程款，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付款凭证上虽写明为借款，但并未存在还款事实，应当认定为六安一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河南防腐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张国良有权领取工程款，委托书到期后河南防腐公司并未委派他人负责该项工程，六安一建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国良在此后仍有代理权。4万元现金有张国良在相应借款单上签字，一审认定六安一建公司已支付，该认定正确。本案法官曾审理过双方另案，不属于法定回避事由。综上所述，河南防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62元，由河南省防腐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淼审判员 刘 琨审判员 霍翠玲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