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4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德超，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生，四川田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丹，女，198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翠谷玉景苑13号楼。 法定代表人：杜振羿，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一段16号。 负责人：张磊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为东，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温德超因与被上诉人刘辉、吴丹、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北京市建筑工程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西南分公司）、吴为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0105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书，温德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德超上诉请求：1、撤销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吴丹、吴为东支付工程款678381元及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期间的利息，北京建工、刘辉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辉、吴丹、北京建工、北京建工西南公司、吴为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温德超的主张吴丹、吴为东均予以认可，只是认为应当由刘辉与北京建工支付工程款。二、温德超提交的《内部工程项目经理承包协议》、温德超与吴为东签署的《分包协议》及温德超、张洪春、吴为东、阚立军签订的《关于程华府精装房工程一号班组刘辉与温德超所完成户型及工程量确认》、北京建工锦城项目部的《情况说明》、温德超及张洪春等人签订的《锦城华府精装修补充协议》《君子协议》及单价清单、另案提交的施工蓝图、C型天花布置图等证明充分证明温德超实际施工33套，一审法院一方面确定了证据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又以吴丹与刘辉在另一生效判决中确认了63套房屋由刘辉完工的事实，否定了温德超应得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5377号生效判决确定吴丹全部63套工程款支付给了刘辉而判决驳回温德超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既损害了温德超的合法权益，也保护了吴丹错误结算的行为和刘辉恶意结算导致的错误生效判决。三、温德超最初起诉刘辉是因为63套房的装修款被刘辉冒领并判给了刘辉，温德超作为亲戚担心吴丹没有其他财产支付工程款且吴为东、吴丹为温德超请了代理人代理。四、一审判决有明确的证据推翻吴丹与刘辉之间的生效判决文书，有证据证明温德超施工的事实并得到了北京建工的确认，一审法院在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驳回了温德超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 刘辉辩称，温德超为了证明其主张的33套房屋在刘辉已经取得工程款的63套房屋中，提供了两组证据，一组是北京建工提供的情况说明，二是温德超、阚立军、张洪春三方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对该两组证据，刘辉一审已经质证认为不真实，三性不认可，虽一审对其三性采信，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问题，该两组证据真实性并不高，虽然采信，但通过判决认定该证据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两组证据不完整、不规范、不客观，首先整个施工的资料不完整，工程量确认只是对工程成果的标识，但无过程资料。其次工程量确认应该由在场甲方工程师和项目经理签字，只有阚立军不规范签字。最后所有施工和竣工资料都应当在施工竣工过程中产生，而北京建工的情况说明是在这之后的主观性陈述，仅属于证人证言。在一审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民事案件中，提供了完整规范客观的全部施工资料。 吴丹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北京建工、北京建工西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对北京建工、北京建工西南公司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与北京建工和北京建工西南公司间存在分包关系的是吴丹，温德超作为非合同想对方，无权主张付款；北京建工和北京建工西南公司已向吴丹支付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款项。 吴为东答辩认为：从工程量确认书上可以看到，工程量是3923.9平方，工程项目总共做了63套，分别由刘辉和温德超同时完成，其中刘辉完成30套，温德超完成33套，总共为63套。但是从合同书上可以看出，吴丹是唯一的合同承包人，吴为东是吴丹的管理人员，吴丹分包给了刘辉，刘辉的下面有两个班组，其中一个是温德超，另一个是刘辉的合伙人，而温德超班组有三个合伙人，分别是梁勇，石家德、温德超三人，实际上他们是刘辉项下的班组。至于补充协议的签字问题，吴为东是代表吴丹签字，无论吴为东签的单价是多少，与他们之间都没有关系。温德超提到吴为东签的协议问题，也与他们无关，总的套数就只有63套。关于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是由单方的唯一代表吴平签字确认，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为3923.9平方，刘辉持有原件，温德超是没有原件的，该确认单与工程量确认单是同一张。温德超完成的33套是包含在刘辉的完成的工程量内的。 温德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为东、吴丹向温德超支付工程款678381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678381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刘辉、北京建工、北京建工西南公司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北京建工西南公司与吴丹签订《北京建工集团北京建工西南公司内部工程项目经理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书》），约定，北京建工西南公司将成都锦城华府精装房装饰工程总平及部分室内工程承包给吴丹施工及管理，双方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9月15日，吴丹与刘辉签订《班组协议》一份，约定：吴丹从北京建工总包处承接63套精装房，工程中的人工劳务及辅材部分由刘辉负责，工程单价按390元/平方米结算。 2014年10月23日，吴为东作为吴丹的委托代理人与阚立军作为北京建工西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锦城华府精装修补充协议》，就原合同单价进行补充约定，即单价1035元/平方米。该补充协议加盖北京建工西南公司锦城项目部印章。 2014年1月1日，吴为东（即甲方）与温德超（即乙方）签订《分包协议》，载明：“1.工程名称地址：成都市××街××。2.分包内容：甲方将锦城华府精装修工程的人工劳务及辅料部分分包给乙方。3.分包单价：按建筑地坪方，不含饰面材料及主材部分，以每平米540元综合价格结算。4.变更及增加工程：按实际发生与北京建工签单结算。5.付款方式：按北京建工结算转付，工程尾款3%维修金，甲乙双方均按1.5%承担。”协议落款处由温德超、吴为东签名捺印予以确认。 2015年1月7日，温德超、张洪春、吴为东、阚立军共同签署《工程量确认》，确认一号班组总共完成户数为63户，其中温德超、张洪春完成33户，其中A户型13套、B户型11套、C户型9套。 2015年1月11日，吴丹与刘辉签署结算单一份，载明：锦城项目结算总计63户，确认面积3923.9平方米，综合单价390元/平方米，费用总计2476908元，扣除已结费用，锦城还差1321611元，应支付刘辉785908元，应支付吴丹535703元。一审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判决认定吴丹应按照其与刘辉签订的结算单中确认的63套工程量支付工程款，并判决吴丹向刘辉支付工程款785908元。 2016年6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民事判决，在该案中刘辉作为原告主张：其从吴丹处承接了成都市宁夏街锦城华府精装工程的63套精装房的装饰工程，已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工程验收合格并已与吴丹完成结算，根据双方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结算单，吴丹应向其支付工程款785908元，故请求法院判令吴丹支付该工程款785908元。吴丹抗辩称，刘辉仅完成了其中30套房屋的工程量，并提交了以下证据：前述温德超、张洪春、吴为东、阚立军于2015年1月7日签署的《工程量确认》，温德超、张洪春向吴丹出具的《收条》，以及前述吴为东与温德超签订的《分包协议》，欲证明刘辉主张的63套房屋装修工程量中有33套系由温德超完成，吴丹与温德超之间就该33套房屋的装修工程存在分包关系。吴丹还申请温德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温德超当庭陈述：吴为东系受吴丹指派管理案涉工程，温德超完成了其中33套房屋的装饰工程，并就完成的工程与吴为东签订了协议，吴丹承包的装修工程量不止63套，刘辉主张的63套工程内容与温德超完成的33套没有重合。该判决对吴丹的前述抗辩及证据未予采信，认定刘辉从吴丹处承包的工程量为63户，并判令吴丹向刘辉支付前述63套工程量的结算价款785908元。在该案中吴丹还陈述：吴为东是吴丹的哥哥，是吴丹的代表人，与吴丹共同参与案涉工程，北京建工就案涉工程向吴丹分包的工程量共计63套。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5月15日，北京建工西南公司锦城项目部出具《情况说明》和《关于锦城华府精装工程1号班组情况说明》，内容为《承包协议书》项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为刘辉和温德超，公司与吴丹合同项下一共产生了63套房屋的产值，共计3923.9平方米，刘辉在施工过程中受吴丹委托在总包方收工程款共计1057822元。 2019年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5民初730号民事判决，认定北京建工西南分公司将成都市宁夏街锦城华府精装工程分包给吴丹，吴丹完成了其中63套房的装修，并据此判令北京建工支付吴丹剩余工程款1530414.5元。北京建工上诉后，二审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208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中，温德超陈述，63套涉案房屋中有33套是其与张洪春一起做的。刘辉则陈述，刘辉所做的涉案工程与温德超所做的工程没有重合。 一审审理中，1.吴为东陈述：其与温德超签订的分包协议并没有履行。2.刘辉陈述：其从吴丹处拿到工程项目，共计63套房屋的装修，其已经与吴丹进行了结算，判决已生效，温德超主张的33套房屋包含在前述63套房屋中，但都是刘辉做的。3.温德超陈述：其与刘辉是1号班组的A、B组，33套房屋的材料由其购买，刘辉只做了窗台板和门板，并领取了温德超做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据前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73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就案涉成都市××街××，吴丹仅完成了其中63套房屋的装修施工，且全部63套房屋均被吴丹交由刘辉施工并已经完成竣工验收和结算，全部63套房屋的工程款均应由吴丹按结算约定支付给刘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二款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温德超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已在前述一审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和一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730号案件中进行了举示，其也未提交其他足以推翻前述生效裁判的相反证据，故对前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在吴丹作为转包人已将全部63套房屋的装修工程转包给了刘辉并完成结算的情况下，温德超主张其中33套房屋装修工程系由其从吴丹和吴为东处承包并完成施工，显然与前述一审法院采信的事实不符，故对温德超据此主张吴丹、吴为东向其支付案涉33套房屋装修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系由北京建工西南分公司发包给吴丹，现温德超主张吴丹和吴为东系个人合伙关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起该项主张亦缺乏依据。 关于刘辉、北京建工西南公司、北京建工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辉并非《分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温德超在变更主张后亦认为其与刘辉不存在合同关系，故温德超要求刘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因温德超要求吴丹、吴为东支付工程款的基本事实不成立，故其要求北京建工西南公司、北京建工就吴丹、吴为东的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温德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4元，保全费477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5654元，由温德超负担。 二审中，温德超提交了如下证据：变更方案单（25户业主）、张洪春出具的情况说明、刘辉向吴丹出具的《张洪春班组决算一览表》、现场签证单2张、一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730号案件档案材料、一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730号案件档案材料证据清单与庭审笔录、判决书。证明温德超施工33套装修房屋的事实，吴丹认可温德超与吴为东签署的分包协议的综合单价为540元每平方米； 刘辉质证认为：变更方案单系复印件，这些材料是刘辉在一审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案件中作为施工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该证据仅是部分施工材料，无论是变更方案单还是其他方面都只有部分材料，除了变更方案单应当还需要有其他竣工资料、结算资料等。刘辉在一审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案中提供了全套的施工、竣工验收和结算资料，并且提供的都是原件，该证据无证明力；张洪春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的签署者，即温德超提供的温德超、张洪春、石家德三人前述的工程单明细，该证明细在要件上仅是温德超一方的人员签署的，因此不被一审法院所采信，而温德超只是在该工程量清单明细上进行了变更，不具有证明力；刘辉向吴丹出具的《张洪春班组决算一览表》、现场签证单2张，这是刘辉内部的结算依据，张洪春在刘辉手下做活，刘辉手下的班组都是进行了结算的，这是刘辉内部管理的结算单，刘辉与吴平签署的资料，张洪春是刘辉的工人。刘辉作为包工头，给自己的班组成员、工人借钱的手续，无法达到温德超的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 吴为东质证认为，对温德超的证据没什么意见，温德超在案涉项目完成了33套。 本院审查认为，温德超二审中提交的变更方案单（25户业主）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三性不予确认；其他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并质证，非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通过二审审查并维持的（2018）川0105民初730号案件，已经认定案涉成都市××街××中吴丹分包完成装修施工的房屋为63套，对于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吴丹分包完成装修施工的63套房屋中，是否有33套房屋是温德超施工的，一审法院（2018）川0105民初730号民事判认定的事实与温德超提交的证据、张洪春出具的情况说明、吴为东、吴丹的陈述等均可以证明该63套房屋装修中有33套房屋装修是温德超施工，因此，应当认定吴丹与北京建工结算的63套房屋中有33套是温德超施工的。 对于63套房屋装修工程款，在刘辉起诉的（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由吴丹支付给刘辉，吴丹支付该63套房屋装修工程价款的义务已经由生效裁判进行确认。在（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温德超作为证人出庭参加诉讼，温德超应当知道刘辉起诉主张的63套房屋装修工程款中包含了温德超施工的33套房屋装修的工程款，但温德超对刘辉起诉主张包含温德超施工内容的全部63套房屋装修工程款并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温德超在（2015）青羊民初字第5377号案件中知晓并默认就其施工的33套房屋装修工程款由刘辉向吴丹一并主张。因此，在温德超知晓并默认已经由刘辉主张该33套房屋装修工程款、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吴丹向刘辉支付全部63套房屋装修工程款的情况下，温德超另行起诉主张吴丹、吴为东支付63套房屋装修工程款中的33套装修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温德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9元，由温德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冯 璐 审 判 员  白福群 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杨 书 记 员  李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