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06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明亮，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铜仁市，侗族，大学文化，住铜仁市碧江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7年1月11日经铜仁市碧江区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该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9日，经碧江区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2021年4月1日，本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夏勋余、沈榆（实习），北京德恒（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明亮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7）黔0602刑初3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明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黔06刑终117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重审。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8日及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19）黔0602刑初2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明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铜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明亮及其辩护人夏勋余、沈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玩忽职守罪的事实：2013年3月28日，铜仁市碧江区下文明确，设立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征收办），其系铜仁市碧江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区住建局）所属事业单位，由碧江区财政全额预算管理。工作职责包括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以及征收补偿费用的预算、收缴和发放；区征收办内设机构征收补偿科，负责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拟定和审核，负责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调查登记工作，负责补偿费的测算及审核工作，以及订立补偿协议。同年6月18日，被告人张明亮经铜仁市碧江区政府任命为区征收办主任 2015年4月29日，经区住建局请求，碧江区人民政府同意该局成立铜仁市碧江泰成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泰成中心），该中心系区住建局主管的国有非公司法人营业单位，资产为全额国有资产。2015年5月8日，区住建局党组下文明确梁玉波为泰成中心法定代表人。 2015年9月22日，碧江区政府决定成立碧江区中南门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整治工程建设（以下简称：中南门项目）领导小组，下设房屋征收等五个工作组。其中房屋征收组负责制定房屋拆迁征收方案，并按照方案开展房屋征收工作，被告人张明亮系房屋征收工作组成员。同年10月22日，碧江区政府下文明确中南门项目的征收主体为碧江区人民政府；征收部门为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区征收办，市中街道办事处、区属相关职能部门应按照其职能职责积极配合房屋征收工作。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张明亮安排区征收办工作人员邹某为中南门项目现场负责人，将单位公章和个人私章交由工作人员保管。张明亮授意工作人员，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只要征收办项目现场负责人签字、泰成中心现场人员签字及泰成中心盖章和法人签字即可用印，即在征收补偿安置补偿协议上“甲方及法定代理人”一栏加盖区征收办的公章及张明亮私章，区征收办签章后向铜仁市碧江区城市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申请拨款，城投公司将款项拨付给区征收办后，征收办再支付给被拆迁人。 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中南门项目现场负责人邹某（已判刑）、泰成中心法定代表人梁玉波（已判刑）、工作人员张亚群、石朝胜、曾维杰、禹若瀚、杨平、唐超、陈荣飞（均已判刑）、张先成（另案处理）利用张明亮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上的漏洞，以李玉莲等十四名人员的身份信息，分别编造虚假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经加盖区征收办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张明亮私章后，骗取国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资金6327898.34元。 受贿罪事实：泰成中心系区住建局下属国有企业，负责在碧江区范围内接受安排进行房屋征收拆迁工作，业务上接受区征收办的管理指导。2013年至2015年，张明亮陆续在杨光宗经营的宗信超市赊购烟酒。2015年底，张明亮要求时任泰成中心负责人梁玉波代其支付其在忠信名烟酒经营部所欠的烟酒款。2016年1月，经梁玉波安排，泰成中心工作人员江义明分三次付清张明亮所欠烟酒款61,414元，杨光宗出具发票，发票内容为采购粮油、办公用品等物品。 梁玉波之妻舒萍在中南门经营星辰之光幼儿园，该幼儿园在中南门项目拆迁范围内，舒萍与区征收办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领取补偿款。2016年春节后不久，梁玉波在碧江区请张明亮吃饭，饭后梁玉波送给张明亮现金40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明亮身为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主任，在中南门项目实施过程中，不正确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张明亮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40000元，索取他人贿赂61414元，共计10141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受贿罪。张明亮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其在受贿中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在案发后退交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一审依法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张明亮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总和刑期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2、被告人张明亮上缴至碧江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上交国库。3、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明亮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一千四百一十四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明亮以自己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关于玩忽职守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单位职责及认定其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错误；自己在中南门房屋征收工作中没有审核协议的职责，印章管理符合规定，其已勤勉尽责执行及完成了区政府和区住建局在中南门项目上安排的工作任务；其行为不符合玩忽职守罪主、客观要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2.关于受贿的问题，自己对补偿协议不负审核义务，其不能预见邹某等人帮助梁玉波之妻虚高标准获取补偿的相关事实，收受梁玉波4万元是用于公务接待，不应认定为受贿金；其在忠信超市赊购烟酒款61414元也是用于公务接待；一审认定的101414元全部用于公务接待及领导安排的其他费用，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3.一审法院庭审中当庭播放“图像不清、语言不明”的“同录”光盘复制件，没有当庭质证，事实真相没有得到还原。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张明亮的上诉理由一致。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如下意见：张明亮身为碧江区征收办主任及区征收小组成员，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真实性具有审查的职责；张明亮派遣邹某作为中南门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其工作职责并不能因派遣他人开展工作而得以免除，仍应对派遣人员开展的工作承担责任；张明亮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审查上存在失职，其失职行为与邹某等人骗取国家补偿安置资金600余万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张明亮及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张明亮收受梁玉波4万元现金及其安排梁玉波支付杨光忠处赊购烟酒款6万余元的行为均为受贿，其中6万余元为索贿型受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基本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8日，铜仁市碧江区下文明确，碧江区征收办系铜仁市碧江区住建局所属事业单位，由碧江区财政全额预算管理；该办工作职责包括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以及征收补偿费用的预算、收缴和发放；区征收办内设征收补偿科等科室，负责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拟定和审核，负责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调查登记工作，负责补偿费的测算及审核工作，以及订立补偿协议；同年6月18日，被告人张明亮经铜仁市碧江区政府任命为区征收办主任。2015年9月22日，碧江区政府决定成立碧江区中南门项目领导小组，下设房屋征收等五个工作组，其中房屋征收组负责制定房屋拆迁征收方案，并按照方案开展房屋征收工作，张明亮系房屋征收工作组成员。2015年10月22日，碧江区政府下文明确中南门项目征收主体为碧江区人民政府，征收部门为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区征收办，市中街道办事处、区属相关职能部门应按照其职能职责积极配合房屋征收工作。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张明亮安排区征收办工作人员邹某为中南门项目现场负责人，并将单位公章和个人私章交由工作人员保管。张明亮同时授意工作人员，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只要征收办项目现场负责人签字、泰成中心（该中心系区住建局主管的国有非公司法人营业单位）现场人员签字及泰成中心盖章和法人签字即可加盖区征收办公章及张明亮私章。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中南门项目现场负责人邹某（已判刑）、泰成中心法定代表人梁玉波（已判刑）、工作人员张亚群等人（均已判刑）、张先成（另案处理）利用张明亮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上的漏洞，以李玉莲等十四人的身份信息，分别编造虚假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骗取国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资金6327898.34元。2013年至2015年，张明亮陆续在杨光宗经营的宗信超市赊购烟酒款共计61414元；2015年底，张明亮要求时任泰成中心负责人梁玉波代其支付所欠烟酒款；2016年1月，梁玉波安排泰成中心工作人员江义明付清张明亮所欠烟酒款。梁玉波之妻舒萍在中南门经营星辰之光幼儿园，该幼儿园在中南门项目拆迁范围内；2016年春节后不久，梁玉波送给张明亮现金40000元。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2月23日，张明亮家属代其向碧江区退缴赃款20000元。 二审庭审中，张明亮向法庭提交《碧江区中南门历史文化街区保护与整治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其被停职调查期间，碧江区征收办与原铜仁医药公司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仍沿用张明亮任职时所使用的协议模板，甲方有刘某签名；签有梁玉波、张先成、钱某姓名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张明亮在中南门项目中不存在玩忽职守，一审认定受贿款项是用于公务接待，不构成受贿罪。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发表质证意见。经查，张明亮提交的第一份证据系复印件，来源不明，且内容与本案无关联；署名为梁玉波、张先成、钱某的情况说明系张明亮自行收集，取证程序不合法，而侦查机关已依法对梁玉波、张先成、钱某进行询问，且张明亮出示该三份情况说明与侦查机关调取的证言及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依法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中心机构编制方案》，证实2019年6月25日，中共铜仁市碧江区委明确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中心机构编制方案，明确该中心的宗旨、业务范围及内设机构、人员编制等；其中，宗旨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提供政策保障，业务范围包括规范本辖区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负责与被征收人订立补偿协议，并对补偿征收协议进行审核，负责征收补偿费用审核和发放工作等。被征收人系王安豪的铜仁市碧江区铜仁锦江国际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现在征收安置协议中，除相关主体签字外，还有街道办事处法人及经办人、业主单位法人及经办人签字，且协议书还会附具体详细的补偿清单、产权证明、房屋照片等附件。刘某证言证实，征收办在实施中南门项目过程中，其有次到项目现场检查工作，看见房屋征收协议模板上没有设置办事处和业主方签字盖章一栏，便私下要求张明亮在征收补偿协议书上设置该签字栏，张明亮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后项目在张明亮安排下能够向前推动，其就不再过问项目事情；中南门项目案发后，其才知道张明亮没有接受上述建议和安排。时任征收办副主任钱某证言证实，其在碧江区征收办的工作职责是负责解决征收工作遗留问题，拟定征收方案，同时也做过部分征收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其参与的征收拆迁项目，补偿协议上一般都需要拆迁公司的经办人、拆迁公司、征收办驻项目现场负责人、征收办负责人、街道办事处、被拆迁人等部门或人员签字盖章，街道办事处不签字盖章的情况极少；张明亮在推进中南门项目过程中曾向其抱怨称中南门项目征收补偿协议上没有市中街道办事处签字盖章的栏目，该办事处人员不肯签字盖章，他为此被分管副局长刘某讲过。现任碧江区征收中心主任黄某及副主任夏某的证言，均证实征收中心（原称征收办）业务范围是为全区征收安置补偿提供政策保障，规范本辖区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负责与被征收人订立补偿协议，并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进行审核等工作；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最终要碧江区征收中心签章才能生效；碧江区征收中心需要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附件内容的真实性进行审核，要审核协议与附件内容是否一致；碧江征收中心对协议审签程序是审核科审核-副主任审核-主任审核，审核的目的是审查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在各自审核环节中，对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存在疑问时，其均会去征收现场核实内容的真实性，主任要对审核的每份协议真实性负责。时任碧江区市中街道办事处人大主任李某证言证实，其在市中办事处任职期间的工作职责是组织人大工作，分管大十字、中南门等项目建设，在中南门项目中，是碧江区征收办和泰成中心在负责，其只负责帮忙带路、协调与被征收户的矛盾纠纷；泰成中心是碧江区征收办的下属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当时碧江区征收办主人张明亮等人提出让泰成中心负责中南门项目征地拆迁工作，而市中办事处提出多找几家征地拆迁公司参与，张明亮不同意；因泰成中心是碧江区征收办的下属公司，考虑到市中办事处不好监管，所以市中办事处就没有参与征收工作的协商谈判，也不同意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设置市中办事处签字盖章一栏；另证实现在的征收工作，是由办事处、碧江区征收中心、拆迁公司三方共同参加与被拆迁户的协调谈判、协议书的签订；其证实协议审核的内容及协议书的审签流程与证人黄某、夏某的证言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张明亮及其辩护人对钱某的证言无异议；对刘某的证言有异议，提出其证言内容不真实；对李某、夏某、黄某的证言有异议，提出达不到证明上诉人张明亮玩忽职守的目的，且黄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被征收人系王安豪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有异议，提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出庭检察员提交的书证有异议，提出与本案无关联性，特别是碧江区2019年的编制方案与2015年的编制方案存在本质性差异，正是因中南门项目出现问题后才开始调整规范使用文件，2019年的编制方案便是规范后的文件。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刘某、钱某、黄某、夏某、李某的证言与铜仁市碧江区碧编办［2013］4号通知、碧府办发〔2015〕120号文件内容以及本院其他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能够证实碧江区征收办对房屋拆迁安置合同内容的真实性负有审查职责。综上，出庭检察员提交的除王安豪的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联外，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碧江区征收办在中南门项目实施过程中，负责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调查登记，补偿费的测算、审核及与拆迁户订立补偿协议等相应工作，上诉人张明亮身为碧江区征收办主任负有对中南门项目征收拆迁工作及对相关情况进行监督和管理的职责,因其没有对案涉14份拆迁补偿协议履行审核职责，导致该项目现场负责人邹某等人以他人的身份信息编造虚假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骗取国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资金6327898.34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罪。张明亮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40000元，索取他人贿赂人民币61414元，共计10141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已构成受贿罪。张明亮一人犯数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张明亮在受贿中有索贿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其在案发后退缴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张明亮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对单位职责及认定其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错误；自己在中南门房屋征收工作中没有审核协议的职责，印章管理符合规定，其已勤勉尽责执行及完成了区政府和区住建局在中南门项目上安排的工作任务；其行为不符合玩忽职守罪主、客观要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铜仁市碧江区《关于印发铜仁市碧江区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碧编办［2013］4号文件）中已明确碧江区征收办是该区住建局所属事业单位，工作职责包括与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负责征收补偿费用的预算、收缴和发放；区征收办内设机构之一即征收补偿科负责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拟定和审核，负责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调查登记工作，负责补偿费的测算及审核工作，以及订立补偿协议。故区征收办对辖区内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真实性负有审查职责。其次，案涉14份虚假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的甲方均为区征收办，“甲方签名”处均盖有区征收办印章及张明亮私章，且案涉14份虚假协议所涉被拆迁户均不在中南门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摸查名单中，而该名单系碧江区征收办在中南门辖区内拆迁征收工作开始时对辖区内所有被拆迁户摸排时制作形成，进一步证实碧江区征收办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具有审查职责；最后，张明亮作为碧江区征收办主任，负责征收办的全面工作，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负有审核职责，且其在侦查机关的前三次供述与证人刘某、邹某、万某、钱某、黄某、夏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明亮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具有审核职责，应对协议的真实性负责。综上，张明亮身为铜仁市碧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公室主任，在中南门项目实施过程中，明确补偿协议经该项目现场负责人签字后即可直接加盖单位公章和个人私章，其未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履行最后审核把关程序，系不正确履行职责，导致项目现场负责人邹某等人以他人的身份信息，编造虚假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骗取国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资金6327898.34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明亮及其辩护人提出“自己对补偿协议不负审核义务，其不能预见邹某等人帮助梁玉波之妻虚高标准获取补偿的相关事实，其收受梁玉波4万元是用于公务接待，不应认定为受贿贿金；其在忠信超市赊购烟酒款61414元也是用于公务接待；一审认定的101414元全部用于公务接待及领导安排的其他费用，不应认定为受贿金额”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梁玉波、江义明、张先成的证言与张明亮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均能够相互印证并证实泰成中心业务上接受区征收办的管理指导，工作经费的拨付也需经区征收办的审批。作为泰成中心时任负责人梁玉波之妻舒萍经营的幼儿园因搬迁获得补偿款290万余元，张明亮应当知道梁玉波之妻经营的幼儿园搬迁补偿款偏高，且其作为区征收办主任对补偿协议有审核权限，但张明亮并未提出整改意见，而是采取放任态度，后又收受梁玉波40000元现金，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犯罪构成。同时，张明亮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梁玉波、杨光宗（开始在侦查机关的询问笔录）、江义明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明亮安排梁玉波为其支付在杨光宗处赊购烟酒款61414元的事实，张明亮该行为系索贿，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最后，张明亮及其辩护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两笔受贿款用于公务接待，同时张明亮到案后前三次供述也并未提及涉案受贿款有用于公务接待的情形，且碧江区征收办有独立的办公经费及财务制度，无证据证实碧江区征收办曾向泰成中心支付案涉相关经费。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张明亮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庭审中当庭播放‘图像不清、语言不明’的‘同录’光盘复制件，没有当庭质证，事实真相没有得到还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明亮及其辩护人要求一审法院非法排除的证据系张明亮于2017年1月11日在铜仁市碧江区检察院第一次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理由系侦查人员在讯问时有言语威胁，为此，一审法院庭审时当庭播放上述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并未发现侦查人员存在语言威胁等刑讯逼供情形，进而当庭驳回张明亮及辩护人的排非申请，同时一审经当庭核实，张明亮及辩护人也无其他线索和证据提供。二审经核实该份证据，同步录音录像画面音质清晰、时间连续，完整录制了整个讯问过程，张明亮在该次讯问时声音较小，侦查人员也多次强调其应大声回答，且该次供述内容与张明亮在碧江区看守所所作第二次、第三次有罪供述内容相吻合，而其在第四次供述中也称自己之前在纪委、检察机关被讯问时，未存在被非法羁押、刑讯逼供、威胁、引诱、欺骗等非法情形。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张明亮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出庭检察员所提意见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任 利 审判员  罗宇睿 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杨春芳 书记员谭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