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驿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州民营科技园北太路1627号敏捷科创中心1号楼11层1112号。法定代表人：刘亚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儿，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卉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胜，男，汉族，住xxx。上诉人广州市驿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徐艳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驿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驿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王海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驿鼎公司与王海胜认定为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驿鼎公司与王海胜之间并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之间应当是合作关系，驿鼎公司不需要向王海胜支付工资差额与经济补偿金。1.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劳动关系认定的要素主要包括主体资格、从属关系与劳动性质。王海胜与驿鼎公司之间并不具有从属关系，王海胜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上班地点，不需要遵守驿鼎公司的考勤及请休假制度，工作的内容与方式也并不需要得到驿鼎公司的认可，王海胜通过自己的方式获取有效客户介绍给驿鼎公司即可，驿鼎公司本质上未对王海胜进行用工管理，也并未对王海胜进行控制与支配；王海胜的收入也不是主要来源于驿鼎公司，还会通过介绍客户给其他公司来获取收益，并且其名下有两家公司，通过经营公司获取利润；王海胜与驿鼎公司的劳动性质也并不完全契合，王海胜的工作并非只是为了驿鼎公司，其工作也会给其他公司介绍客户与经营其注册的公司。王海胜提交的名片、微信朋友圈宣传截图不足以证明其是驿鼎公司的职工，驿鼎公司向王海胜发放名片仅便于其作宣传推广，王海胜的角色定位应为中介，与驿鼎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合作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2.从王海胜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自述来看，驿鼎公司向王海胜支付款项的时间并不固定，多次是两三个月才支付一次款项，与正常劳动关系中按月支付工资的惯例不一致，反而更符合双方按业绩分成结算的特征，王海胜并未就驿鼎公司发放工资的时间提出任何异议不合乎常理。并且王海胜一开始陈述2019年11月与2019年12月的工资各发放2000元，后来又陈述2019年10月与2019年11月的工资为2000元，前后矛盾，显然是王海胜编织的谎言，更能佐证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王海胜是通过介绍客户给驿鼎公司从而获取收益。并且银行流水中除了驿鼎公司支付的款项还有其他公司支付的款项，足以证明王海胜与其他公司也存在合作。另外，王海胜陈述其名下的两家公司并非自己管理，只是作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明显是虚假陈述，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王海胜与两家公司存在经济往来。王海胜开设的两家公司与驿鼎公司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但驿鼎公司认为双方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无权干涉王海胜的此种行为，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驿鼎公司对此种行为进行干涉才符合正常的逻辑。（二）一审法院在驿鼎公司与王海胜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严重错误，加重驿鼎公司的举证责任而减轻王海胜的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驿鼎公司与王海胜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王海胜作为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一方，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举证，目前王海胜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反而以驿鼎公司无法提供劳动合同、考勤表、工资台账以及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与利益分成约定等证据从而认可王海胜的主张，让驿鼎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驿鼎公司认为双方本来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便无法出具一审法院要求的这些证据，一审法院加重驿鼎公司的举证责任，属于司法裁判不公。王海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驿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驿鼎公司不需向王海胜支付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工资605.63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781.64元；2.判令驿鼎公司不需向王海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85.91元；3.判令驿鼎公司不需向王海胜支付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20.6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海胜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驿鼎公司给付王海胜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13日期间工资605.63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驿鼎公司给付王海胜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0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驿鼎公司给付王海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85.91元；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驿鼎公司给付王海胜2019年3月30日至2019年11月17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9220.64元；五、驳回驿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驿鼎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海胜主张其与驿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银行流水清单，证实了驿鼎公司曾向其发放工资；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提供劳动是驿鼎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是以驿鼎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驿鼎公司也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因此，本院认为，王海胜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是驿鼎公司的员工，其受驿鼎公司的管理且从事驿鼎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本院对王海胜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驿鼎公司主张双方是合作关系，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的合作方式以及合作款项的结算等，故驿鼎公司的该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驿鼎公司向王海胜支付工资、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驿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驿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