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8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谷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招村北约38号F座二楼之二。法定代表人：蔡国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谷，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新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00号保利世界贸易中心写字楼东塔15层1501-1502房。法定代表人：朱丹阳，职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谷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德公司）、广东广新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新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8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谷、吴雪文，上诉人广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广新公司向谷德公司赔偿1550013.82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900000元从2020年4月24日开始计算，650013.82元从2020年4月29日开始计算，计算至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广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8年签署《租赁意向书》及《租赁合同》后，谷德公司便委托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德公司）对涉案物业进行改造设计工作。期间，谷德公司与广新公司、设计公司多次通过开会、邮件、电话等方式修改、确定设计方案。谷德公司根据广新公司的要求，修改交付设计成果的邮件便多达近10次。由此可知，广新公司对于谷德公司涉及的工作量均是知情和认可的。由于广新公司一直无法交付场地，谷德公司被逼无奈，便与广新公司解除租赁关系，并向第三方支付设计费用1550013.82元，广新公司作为过错方理应依约承担谷德公司所有设计费用损失。对谷德公司的上诉，广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谷德公司直至2018年7月4日才向广新公司发出第一批不完整的图纸，超出双方《租赁意向书》中约定的日期（即2018年4月30日前），故谷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出具图纸的行为构成违约，广新公司有权依约拒付相关设计费用。二、谷德公司所交付的图纸是由没有任何资质的第三方公司出具的，无法取得相关部门审核同意，不能用于施工，而且图纸所针对的建筑面积仅是谷德公司应当交付的图纸所涉及的建筑面积的1/10，广新公司不可能依据该图纸实施相关升级改造，故该图纸对广新公司实际上没有任何价值。三、谷德公司出具的图纸不完整，部分图纸并不是广新公司要求其做的，故谷德公司应自行承担自己额外去做的事项。广新公司愿意退还20万元给谷德公司，已考虑了客观情况，实际上是对谷德公司的补偿，广新公司不应再额外承担设计费用。广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谷德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2.谷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广新公司对图纸设计机构一直未能提出资质异议，从而对广新公司的这一答辩意见未予采纳，并酌情判定需要赔偿谷德公司损失，是错误的。1.提供符合要求（包括设计机构需要具备相应资质、图纸经过广新公司以及广东炜昽置业有限公司确认）的施工图纸是谷德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义务。谷德公司应承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不利后果，其无权要求广新公司赔偿损失。根据双方签署的《租赁意向书》的约定，谷德公司负有提供可用于施工的图纸的责任，即谷德公司有义务通过有资质的设计公司提供可用于施工的图纸。但本案中，谷德公司却委托了一家并无建筑工程设计资质的公司来进行图纸设计，这样形成的图纸是无法通过相关部门审核而被用于施工的。谷德公司并未妥善履行自己的义务。即便广新公司未提出异议，也不应视为谷德公司就无需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2.广新公司并非不提出异议，而是由于广新公司与设计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谷德公司也未向广新公司提供过其与设计公司的合同备案。谷德公司一直向广新公司声称设计公司是里德设计公司，从谷德公司提供给广新公司的设计图纸中署名里德设计机构（广州筑巢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现改名为广东里德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广新公司一直以为该公司即为谷德公司声称的里德设计公司，并查过该公司是有设计资质的，所以广新公司也就没有提出异议。但直到本次诉讼，广新公司才得知谷德公司找的设计公司是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而该公司是没有任何设计资质的，谷德公司利用两家公司名称相近又都是自己的关联公司，而且设计图上标示的公司是有资质的，从而误导了广新公司对设计公司的认知。3.谷德公司明知其负有提供符合施工要求图纸的合同义务，却找一家没有任何设计资质的公司来完成设计，显然谷德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过错，已构成违约。广新公司依法无需支付谷德公司对此项目投入任何的设计费。二、谷德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图纸，构成违约，广新公司依约无需支付谷德公司对此项目投入任何的设计费。根据《租赁意向书》约定，谷德公司最迟要在2018年4月30日前要出具园区的设计规划图，并在签署意向书之日起45天内完成80%的施工图。但从谷德公司举证可见，谷德公司直至2018年7月初才第一次交付图纸，且所交付的图纸仅涉及到极小部分建筑，并非整个园区，亦未获得广新公司及施工单位确认。由此可见，谷德公司已严重违约，广新公司依约无需支付谷德公司对此项目投入的任何设计费。一审法院无视此事实，作出了错误认定。三、谷德公司委托一家没有设计资质的公司做的设计，最终是无法通过相关部门审查、无法用于施工的，等同于一堆废纸。谷德公司已提交的图纸与合同约定其应提供的图纸相差甚远，且未能获得广新公司确认。广新公司没有义务为这样的图纸向谷德公司支付损失赔偿款。（一）已交付图纸量与应交付图纸量相差甚远，交付图纸并非可用于施工的施工图，且未经广新公司确认，广新公司无需为该等图纸支付费用。《租赁意向书》《租货合同》所约定的涉案项目园区占地面积约20000多平米，建筑面积约为350000平方米，且约定谷德公司必须在2018年4月30日出具园区规划设计图，在意向书签署之日起45天内完成80%施工图。而谷德公司直到2018年7月26日才陆续发出涉及占地面积仅3000多平方米、建筑面积2400多平方米的平面设计图，还有涉及面积十分之九的涉案物业设计图纸至今没有交付。此外，谷德公司所提交的设计图纸仅是对B区A1-A4的部分设计，而该区域原规划要求是12栋，即谷德公司连这仅占总面积十分之一部分所需的建筑设计图纸都未能完成。（二）谷德公司提交的图纸不符合双方的造价约定，经广新公司提出修改，其拒不改正，广新公司无法认可谷德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双方在《租赁意向书》第三条第3项对设计施工图纸的造价要求进行了明确约定，设计图纸的标准造价由双方及施工方三方确认，如超出标准造价，谷德公司应配合广新公司进行设计图纸的调整。广新公司在2018年7月收到谷德公司逾期提交的图纸之后，就对图纸提出了造价过高的异议，要求谷德公司修改，但谷德公司以各种理由拒不配合广新公司修改，继续按照自己单方意愿去做设计图纸，故广新公司不认可这些设计图纸。（三）谷德公司提交的图纸部分不属于双方约定范围，即便有支出款项，也应由谷德公司自行承担。根据《租赁意向书》《租赁合同》的约定，设计和施工的内容是对租赁范围内的现有物业进行标准造价的改造和施工，并不涉及建筑物的推倒和重建，双方约定的设计仅是建筑风貌的设计，并不涉及建筑物的桩基和室内装饰，而谷德公司所提交的图纸中包含大量的桩基设计图，其所计算的费用也包含了室内装饰设计图，这些设计均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范围内，广新公司不需要为此支付任何费用。（四）广新公司所聘请的设计单位没有设计资质，其所提供的图纸也不是符合国家标准的设计施工图，无法使用。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管理办法》规定，合格的设计施工图纸必须经过设计企业和注册执业人员以及相关人员在施工图上加盖相应的图章和签字，而谷德公司所提交的图纸既没有设计单位的盖章也没有具备注册执业资质的设计师的执业章，不符合法律对施工图纸的要求，是不合格的图纸。四、谷德公司在尚未与广新公司签署《租赁意向书》之前就与其关联公司签署了《设计合同》，并委托了与其关联的一家不具有建筑工程装饰设计资质的设计公司进行设计，同时恶意利用关联公司独立地位，签署合同解除协议，认定该公司完成多项根本未曾实施过，更未曾交付成果给广新公司的工作，从而盘算出高达15万元的设计费，以此向广新公司索要高额赔偿。法院不应支持上述恶意索赔行为。（一）谷德公司与广新公司的《租赁意向书》是在2018年4月4日签署的，但谷德公司提交的《建筑设计合同》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3月13日，早于本案双方签署《租赁意向书》的时间。谷德公司2019年前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京烨是该设计公司的大股东，而设计合同中提到的项目负责人蔡国平现在是谷德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所以谷德公司在与广新公司签署《租货意向书》之前，一再要求要按照其想法重新进行设计。（二）在谷德公司明知自己违约的情况下，利用关联关系与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署了《合同解除协议》，该解除协议的内容中提及的设计费金额中：1.第一条第4项涉及到室内装饰部分与广新公司无关，广新公司需要的设计并不涉及室内装修；更何况谷德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里德公司进行了该等设计；2.对于第一条1、3项，从谷德公司的证据显示，迄今为止其也仅交付过针对占地面积2000多平方，建筑面积3000多平方的部分平面设计图，仅占了应当完成部分的十分之一左右，且图纸远未达到施工图纸要求，亦未得到广新公司认可，谷德公司也未要求设计单位配合广新公司更改图纸。承前述，已有图纸亦不合格，不能作为施工的依据。3.第三条第1项的ABCDE总体概念规划设计在未取得广新公司认可及未进行任何报批的的情况下，谷德公司就自行启动第3项的B区设计，此行为后果应由谷德公司自负，广新公司不应为这样的图纸给付对价。4.第一条第2、5、6、8项，谷德公司并未交付过任何成果给广新公司。故该《合同解除协议》是谷德公司利用关联关系认定大量不实的工作，借此向国有企业广新公司索要高额赔偿的严重不符合事实的协议，不能作为酌定设计费的参考依据。五、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设计损失费为883476.95元缺乏依据。如前所述，谷德公司已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根据双方签署的《租赁意向书》，广新公司无需退还诚意金给谷德公司，也无需向其支付设计费损失。现广新公司同意向谷德公司退回意向金，已是对谷德公司的宽容处理。一审法院要求广新公司再向谷德公司支付883476.95元的高额设计费，与合同约定相悖，对广新公司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广新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对广新公司上诉，谷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谷德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1.虽然《租赁意向书》约定谷德公司需要在2018年4月30日前出具规划设计图，但广新公司一直未提供完整设计所需资料。从《租赁意向书》签订后至2018年7月26日，双方多次、反复在广新公司会议室、现场开会讨论及确定设计方案，谷德公司会后均会加班加点及时完成设计成果并通过邮件发送给广新公司。经统计，谷德公司至少为此向广新公司发送了7次邮件，广新公司在此期间从未提出超期提供设计成果的问题。2.履约过程中，广新公司从未以迟延交付设计成果为由要求解约，双方一直开会讨论设计方案，由广新公司提出要求、确定方案，并最终由谷德公司提供设计成果。二、谷德公司与里德公司签署《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无不当。1.里德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设计、室内装饰设计等。涉案项目的设计工作量非常巨大，如设计成果需要相关资质的，里德公司也会与其他公司比如广东里德设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德事务所）合作进行。2.由于广新公司一直没有最终确认设计成果，所以在设计成果上并未盖章，且因上一手出租方炜龙公司与广新公司出现纠纷，广新公司一直无法将涉案物业交付给谷德公司，谷德公司在等待两年后才不得不向广新公司解除合同，同时中途终止设计工作，要求其支付实际支出的设计费用。综上，广新公司的上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亦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谷德公司于2020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广新公司向谷德公司退还意向金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14408.3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广新公司向谷德公司赔偿损失1550013.82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900000元从2020年4月24日开始计算，650013.82元从2020年4月29日开始计算，要求计算至还清之日）；3.广新公司向谷德公司赔偿推广费用损失5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广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2日，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小洲第十三经济合作社出具《证明》，证明于2015年5月25日与长元公司签订关于该社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瀛洲路小洲工业区内属十三社厂房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5年11月1日至2035年10月30日，长元公司在租赁期间有权对物业进行全面改造，并进行转租、分租和招商。同日，长元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于2016年1月28日与炜昽公司签订关于上述物业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19年9个月，从2016年2月1日至2035年10月30日，租赁期间，炜昽公司有权对上述物业进行全面改造，并在改造完成后进行分租及招商。2017年8月29日，炜昽公司（甲方）与广新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广州市海珠区瀛洲路小洲工业区内属十三社工业厂房内建筑面积含公摊合计5万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乙方；该场地用于商务办公、仓库等业务，若乙方要改变场地用途，须经甲方书面同意方可实施，乙方有权对外分租和招商；租赁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35年10月30日；等。2018年12月5日，炜昽公司（甲方）与广新公司（乙方）根据租赁合同实际履行和土地交付情况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甲方承诺于2019年6月31日前交付3.94万平方米的场地给乙方；等。2018年4月4日，广新公司（甲方）与李京烨（乙方）签订《租赁意向书》，约定：乙方拟租赁及运营甲方拥有使用权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瀛洲路32号（即小洲工业区内属十三社工业厂房）约3.5万平方米物业（具体面积以实际交付为准），用于商务办公、仓库、餐饮等相关业务；租赁期为自双方正式签订租赁合同之日起至甲方使用权属期截止之日（2035年10月30日）；甲方将按照乙方提供的规划设计图及建筑施工图等，对上述范围内的现有物业按照乙方的要求进行标准造价（该标准造价由甲乙两方及施工方在确认相关图纸及交付标准时商定）范围内的改造和施工；如产生超出标准造价部分，乙方应配合甲方进行设计图纸调整；乙方同意自签订本意向书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20万元作为租赁诚意金；最迟在2018年4月30日前，乙方要出具园区的规划设计图，并自签订本意向书之日起45个自然天内完成80%施工图，甲方确认后，由甲方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负责运营本项目的公司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双方在签订正式租赁合同时，应确认物业分期交付时间，如甲方物业交付时间延期，甲方则增加额外免租期作为乙方补偿；甲方分三期交付租赁物业，第一期为1万平方米（河边区域优先交付），第二期为1万平方米，第三期为1.5万平方米；如甲方在物业交付使用前单方违约，则由甲方退回乙方所交的租赁诚意金；如乙方单方违约，则甲方无需退还乙方所交的诚意金，并且无需支付乙方对此项目投入任何的设计费，甲方仍有权使用此设计方案；本意向书为双方的租赁意向表达，具体以甲乙双方协商另行签订的正式租赁合同为准；等。谷德公司表示因为当时谷德公司公司尚未成立，故由拟任法定代表人的李京烨与广新公司签订意向书，广新公司对此表示确认。另，广新公司确认收到谷德公司支付的20万元租赁诚意金。谷德公司提交了有其（乙方）与广新公司（甲方）签章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租赁合同》无落款时间，未约定租赁期限，也未约定明确的场地交付时间，内容有：租赁物业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瀛洲路小洲工业区内属十三社工业厂房；甲方实际交付给乙方的租赁物业建筑面积为35000平方米；双方同意租赁物业起租价为36元/平方米/月（含税），第五年起承租期内每三年为一个递增周期，递增上浮标准为5%；租金按月支付，每月20日前支付当月租金；依据《租赁意向书》约定，甲方分三期交付租赁物业；乙方同意自本租赁合同签订后，分三期支付共3个月的租金加3个月管理费作为租赁保证金；如有需要，甲方应当负责协调处理好乙方与租赁物业权属人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小洲第十三经济合作社及该物业全部前手承租人长元公司、炜昽公司的关系；甲方拒不履行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按照约定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实际损失，乙方选择行使解除权必须书面告知甲方，甲方有权在接到书面告知起七个工作日内进行整改或协调，七个工作日届满如甲方未予整改或协调导致乙方仍坚持单方解除合同的，则合同自此解除，因解除合同造成的乙方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投入装修设计费用、预期租金损失、各项诉讼相关费用、律师费；等。《补充协议》约定：广新公司（甲方）已经与谷德公司（乙方）委托代表李京烨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租赁意向书》中，李京烨的权利义务实际由乙方承担；如本合同因甲方或第三方主张无效而无法履行的，甲方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合同保证金，并承担过错范围内的法律责任，并根据过错赔偿乙方在该项目的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对此项目直接投入的全部费用（包括项目前期费用、装饰费用，设施费用等一切投入），本条款作为合同无效时的纠纷解决条款，合同无效时，不影响本条款的效力；等。广新公司对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三性予以认可。2020年1月7日，广新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与炜昽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炜昽公司返还合同保证金、支付违约金等，案号为（2020）粤0105民初2843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广新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炜昽公司未按约定将场地交付给广新公司使用。广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表示，其与炜昽公司解除合同的原因之一即谷德公司未能提供设计图纸，错过了招商时间，导致广新公司与炜昽公司的合同无法履行。2020年5月11日，谷德公司向广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因广新公司客观上无法交付物业，特通知广新公司从即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意向书》和《租赁合同》，要求与广新公司协商退还诚意金及赔偿事宜。2020年7月30日，广新公司向谷德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同的回复函》，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意向书》和《租赁合同》，并要求谷德公司提供收款账号及开户行，以便尽快退回20万元租赁诚意金，但要求另行协商解决设计费事宜。广新公司表示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当时同意退回诚意金，但谷德公司一直都未提供收款账号和开户行。2020年8月4日，广新公司、谷德公司双方就本案纠纷召开协商会议，谷德公司提交了《协商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显示广新公司对谷德公司索赔的损失作出回应：谷德公司认为已投入完成的工作成果应该提供详细清单由广新公司核实确认情况；已经完成的设计图仅包含面积1089平方米，效果图显示改造建成12栋，该图未经三方确认，且造价超过原合同约定的成本，有效性有待核实；谷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45天内完成施工图的80%并提交广新公司，之后谷德公司邮寄的施工图纸被广新公司退回；谷德公司索赔项目金额应列出计算依据及详细内容，如有谷德公司自身造成的投入成本及风险，应由谷德公司承担。该会议纪要无双方签章，广新公司确认召开过会议，但不确认会议纪要中其回应的内容，主张双方记录的会议内容不一致，图纸并未经过双方确认，只有经过双方确认的图纸才能确定有效性。谷德公司为证明设计费用损失情况，提交了设计图纸、谷德公司与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合同解除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以及双方之间就设计图纸进行沟通的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签订于2018年3月13日，约定谷德公司（发包人、甲方）委托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人、乙方）承担广州市海珠区瀛洲路小洲工业区内属十三社工业厂房之小洲创意园改造设计工作，用地面积22500平方米，设计内容包括总体概念规划设计方案、园区Logo及全套VI系统、导视系统设计、建筑设计、室内设计、围蔽海报设计、园区园林景观规划及设计等；设计总费用为3533907.80元；合同生效后，如因甲方自身原因终止或解除合同的，乙方已收取的定金及费用不予退还，如工作量超出该费用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进行补偿；甲方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若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乙方应返还定金，若乙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双方对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统计，协商支付相应设计费用；等。《合同解除协议》签订于2020年3月25日，内容包括：双方同意解除《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双方确认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为包括ABCDE区总体概念规划设计、园区Logo及全套VI系统设计、B区艺术家工作坊建筑方案、B区A1-A4栋建筑施工图设计、B区A1-A4栋概念方案设计、创意办公区原旧建筑改造设计之前期工作、B区围蔽海报设计、多功能厅、展厅室内设计的室内概念方案成果、园林景观设计之园林概念方案；双方确认已完成的工作设计费用总计1550013.82元，谷德公司应于2020年5月15日前支付上述款项；等。电子回单显示，谷德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向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了设计费900000元；于2020年4月28日向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了设计费650013.82元。谷德公司、广新公司之间邮件往来记录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邮件附件包括设计图纸、广新公司与LAD（里德）设计机构共同参与的2018年7月4日《关于小洲村创意园改造项目会议纪要》、2018年8月9日小洲项目沟通函等。微信聊天记录中，广新公司人员贺木胜于2018年7月6日告诉谷德公司人员“我公司要求你司7月16日前必须交付小洲项目建设施工图！”、“我公司没有跟里德设计有业务往来，盖不了章的！”谷德公司回复“今天谈的是已经拆掉那部分的施工图，并非全部图”、“盖给我们公司，里德设计是我们公司聘请的设计公司”；贺木胜于2018年7月19日告诉谷德公司人员“你们已经违约了！”“请你这两天务必抽时间到我公司，洽谈关于小洲村项目施工图问题”。广新公司主张自谷德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设计图纸后就不再接收谷德公司的材料，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了广新公司向谷德公司催要图纸的情况，且设计图没有经过设计单位盖章和设计师的职业签章，设计单位也不具备相应资质，另外，广新公司已收到的图纸与谷德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也不一致。谷德公司主张设计图纸在双方协商沟通过程中不断改动，本案中提交的图纸已于2018年8月10日提交给了广新公司，但被退回。广新公司提交了炜昽公司与广州宸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设计内容为广新互联网小镇工程的室外装修设计园区规划工作，设计收费为每平方米65元，共3250000元。广新公司表示，该合同和谷德公司与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有较大区别，所以合同中对设计费的约定并不具有可比性。经查，谷德公司是成立于2018年5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关素浓、李京烨和蔡国平，2019年9月19日，谷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京烨变更为蔡国平。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是成立于2016年3月3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京烨，股东为李京烨、林子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李京烨与广新公司签订的《租赁意向书》和谷德公司、广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虽未明确案涉物业的交付时间，但约定了设计施工相关事宜，应视为内容不完整的合同。现谷德公司、广新公司双方均同意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广新公司主张谷德公司未能按期交付图纸故诚意金不应退还，但谷德公司交付图纸的时间在2018年，而广新公司在收到谷德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因物业无法交付而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才于2020年7月30日复函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退回诚意金2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谷德公司主张广新公司退还诚意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双方解除合同以及谷德公司未按照复函及时提供收款账号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调整相关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起诉之日（2020年9月17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对于谷德公司主张的设计费损失，广新公司虽然主张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不具有设计资质，提交的设计图纸也不符合施工要求，但从谷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谷德公司曾向广新公司提交设计过程中的图纸等材料，谷德公司、广新公司与设计公司之间也曾就设计问题召开三方协调会议，广新公司如对设计公司资质有异议，应于2018年设计工作开展时即提出，但广新公司直至本案纠纷发生后才提出此问题，结合上述广新公司主张谷德公司违约的时间和双方实际协商解除合同的时间相差近2年之久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广新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广新公司拒收了谷德公司2018年8月10日提交的图纸，故双方对于最终设计合同解除时的设计工作量存在争议，综合考虑本案场地未能实际交付等情况，以及谷德公司和广州里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重合的等问题，一审法院酌情核定谷德公司的设计费损失为883476.95元。因双方就该损失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谷德公司向广新公司主张该损失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谷德公司未能证明推广费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广新公司赔偿推广费用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日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广东广新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意向金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从2020年9月17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广州谷德置业有限公司；二、广东广新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谷德置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883476.95元；三、驳回广州谷德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2510元，由广州谷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503元，广东广新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7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亦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谷德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广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炜昽公司之间的（2020）粤0105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并称该判决因炜昽公司提出上诉而尚未生效，该案查明炜昽公司没有将场地交付给广新公司，并判令解除合同、炜昽公司返还租金等；广新公司还确认该案场地包括本案争议场地。对此，谷德公司表示其不清楚该案情况，并认为广新公司无法交付场地给谷德公司使用。经本院询问，（一）关于设计费。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法院曾向广新公司释明及询问其是否需要进行评估或鉴定，广新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广新公司还表示其一审时也聘请了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清楚相应法律后果。（二）关于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该《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6月22日，但双方对于该《租赁合同》是否是《租赁意向书》中约定的“正式租赁合同”存在争议。谷德公司认为该《租赁合同》就是《租赁意向书》中约定的“正式租赁合同”，因为广新公司当时不清楚何时可以交付场地，故未在该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及交付时间，当时其与广新公司口头约定在2018年年底前交付涉案场地。广新公司则称该《租赁合同》是其为了向上级部门说明其正在招商过程中才签订的，并非《租赁意向书》中约定的“正式租赁合同”，待场地交付时双方再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三）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于2018年7月9日仍在讨论设计方案，当时广新公司没有要求谷德公司停止设计工作。此外，本院根据谷德公司的申请，于2021年5月13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书，并冻结了广新公司的银行账户。谷德公司向本院支付了5000元诉讼保全费。经本院组织调解，广新公司表示其愿意向谷德公司支付25万元（包括意向金）作为对谷德公司前期工作的补偿，谷德公司对此表示不同意。双方当事人最终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租赁意向书》《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未明确物业交付时间而属于内容不完整的合同，并在确认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的基础上，判令广新公司向谷德公司退还意向金2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驳回谷德公司要求广新公司赔偿推广费用损失赔偿及其余利息的诉讼请求的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无提出异议或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并不再赘述。针对谷德公司、广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焦点为广新公司是否应向谷德公司赔偿设计费损失，以及赔偿金额的确定。对此，具体分析如下：虽然广新公司以谷德公司未在《租赁意向书》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完整的设计图纸，以及谷德公司已交付图纸的设计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且与谷德公司之间存在关联等为由，上诉主张其无需赔偿设计费；而谷德公司则以广新公司一直无法交付场地为由，上诉主张广新公司应承担其全部设计费损失，但首先，从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看，双方在《租赁意向书》约定的“最迟在2018年4月30日前，乙方（谷德公司）要出具园区的规划设计图，并自签订本意向书之日起45个自然天内完成80%施工图”的日期届满后，仍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在二审中确认双方于2018年7月9日仍在讨论设计方案，且目前并无证据显示广新公司在本案纠纷前曾以谷德公司迟延出具图纸为由提出解约要求，亦未有证据显示广新公司在本案诉讼前曾对设计公司的资质及其与谷德公司的关联关系等问题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广新公司上述理由均非本案双方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结合广新公司在另案中提出上一手出租方炜昽公司未依约交付场地的主张，以及谷德公司在双方签约近两年半后的2020年9月17日才以广新公司拒不交付涉案场地为由，提起本案合同解除之诉等情况看，广新公司一直未能交付涉案场地才是导致双方最终解除租赁合同关系的主要原因。在此情况下，对于谷德公司在合同解除前所产生的合理设计费用等实际损失，广新公司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次，鉴于谷德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了有关设计费用损失的相关合同及付费凭证，广新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举证推翻，双方亦未就此申请评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本案场地一直未能交付，而谷德公司亦存在超期出具不完整图纸等行为，且谷德公司与设计公司之间确实存在股东、法定代表人重合等实际问题，酌情判令广新公司应承担谷德公司883476.95元的设计费损失，且判令驳回了谷德公司有关损失利息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并未超出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谷德公司、广新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亦未举证推翻一审相关认定及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谷德公司、广新公司的上诉均缺乏充分理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谷德公司、广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9元，由广州谷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954元、广东广新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广新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