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柯士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19号1栋1单元10层1001号。 法定代表人：王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四川熙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刚，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凤，成都市武侯区律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贾红，女，196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思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文井乡李柏村。 法定代表人：王洪成，职务不详。 以上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柯士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宏刚，原审第三人贾红、成都思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4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士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宏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宏刚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胡林将收到的贾红用于归还成都银行的款项均转入了柯士达公司与成都银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资金用于了归还银行贷款。贾红陈述其借用柯士达公司名义向成都银行贷款，并在获得资金后指令柯士达公司转入以其女儿刘西蒂名义开设的思乐公司账户后供刘西蒂使用，上述事实已经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而一审未予采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认定贾红是事实上的借款人，使用了借款，并归还了借款，最终以其房屋被拍卖的款项全部归还借款本息了结了柯士达公司对成都银行名义上的借款债务这一事实，在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各方关于贾红系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的一致陈述，实为各利益攸关方关于案涉贷款最终义务或责任主体的约定，仅在其内部发生法律效力，不能用于对抗作为第三人的刘宏刚”，柯士达公司、贾红的陈述与客观转账流水、思乐公司为刘西蒂控股公司等一系列证据相一致。一审法院既然认可柯士达公司、贾红之间的约定在内部发生法律效力，则自然柯士达公司与贾红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柯士达公司对贾红的抗辩不能对抗刘宏刚这一认定无法律依据。 刘宏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贾红答辩称，认可借用柯士达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贾红为实际借款人，同时贾红以自己的房屋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并以书面形式向柯士达公司保证不会给柯士达公司造成任何损失，贾红是思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思乐公司的大股东刘西蒂是贾红的女儿，另一股东也是贾红的侄子，因此思乐公司是贾红实际出资成立的。贾红是银行贷款的实际还款人，一审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贾红将一笔206000元打入胡林账户，同日胡林将该款转入柯士达公司账户，可以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偿还柯士达公司向银行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贾红代柯士达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是错误的。在本案中，贾红不享有对柯士达公司的债权，刘宏刚提起代位权之诉不应得到法律支持。 思乐公司答辩称，认可贾红的答辩意见。 刘宏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柯士达公司向刘宏刚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借款本金427万元及利息（以5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8日，以4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2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且不超过5668518.8元。事实与理由：刘宏刚对第三人贾红享有合法到期债权，贾红以自己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房屋为柯士达公司的56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后该房屋被强制执行拍卖，拍卖后共优先受偿5668518.8元。贾红就担保金额对柯士达公司享有追偿权，但由于贾红怠于行使追偿权，损害了刘宏刚到期债权的实现，使其利益遭受严重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贾红尚欠刘宏刚借款本金427万元及利息（以5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8日，以4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2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贾红曾以其所有的房屋为柯士达公司向成都银行青羊支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后经由法院强制执行，贾红以其所有的房屋变价代偿5668518.8元。 另查明，2013年9月25日，柯士达公司在收到成都银行青羊支行发放的贷款600万元当天，即全数转给思乐公司。2018年3月12日，贾红向柯士达公司出具《承诺函》，称：“关于我委托你司在2013年9月25日向成都银行借款600万元事宜……你公司按照我的指示，将该600万元划入思乐公司，我用我的房产对这600万元借款作了抵押担保，我的房产价值不止600万元，变现后可以向成都银行归还全部欠款，不会给你公司造成任何损失”。 一审诉讼中贾红举示其在工商银行成都同辉支行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贾红曾多次向案外人胡林转款，其中2015年9月22日转款206000元；贾红还举示案外人胡林在工商银行成都石灰街支行借记卡账户2015年9月22日明细清单，该清单显示胡林于当日收到贾红转款206000元，并于当日向柯士达公司转款206000元，用于证明案涉贷款都是贾红在实际归还。刘宏刚质证称，该证据只能证明贾红与胡林之间有转账记录，他们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与柯士达公司无关，不能达到贾红的证明目的。柯士达公司及思乐公司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胡林的身份以及其与贾红、柯士达公司的关系无从核实，他们之间因何转款、胡林是否将贾红的转款全部又转给柯士达公司以及柯士达公司收到胡林转款后是否用于偿还案涉贷款均无法确认，故对贾红举示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贾红还举示其女儿刘西蒂的护照、出入境记录和境外汇款申请书，以证明其是案涉贷款的实际用款人，主要用于女儿出国留学花费。刘宏刚质证称，该组证据是复印件，贾红是否向刘西蒂汇款，是他们之间的问题，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柯士达公司及思乐公司对此无异议。 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认，而且也不能证明贾红汇给其女儿的钱就是案涉贷款，故不予采信。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其他证据—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7）川102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书、《收条》《借款合同》、成都银行进账单、（2017）成证执字第279号执行证书、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参与分配函、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领款凭证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贾红是否对柯士达公司享有担保追偿权，进一步而言，即柯士达公司、贾红、思乐公司认为贾红才是案涉贷款的真正借款人和用款人的辩（述）称主张是否成立。对此，评述如下： 一、无论是与成都银行青羊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是作为执行依据的执行证书，均载明柯士达公司系借款人、贾红系担保人；柯士达公司收到贷款后如何使用，系其自由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并不会改变其作为借款人的这一基本事实。 二、无论是贾红出具的《承诺函》，还是各方关于贾红系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的一致陈述，实为各利益攸关方关于案涉贷款最终义务或责任主体的约定，仅在其内部发生法律效力，不能用于对抗作为第三人的刘宏刚。 如上所述，贾红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案涉贷款的实际用款人和还款人。因此，柯士达公司、贾红、思乐公司的该项辩（述）称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反观之，刘宏刚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业已齐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刘宏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柯士达公司向刘宏刚履行清偿义务后，刘宏刚与贾红、贾红与柯士达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柯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宏刚偿还借款本金427万元及利息（以5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8日，以4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2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且总额不超过5668518.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柯士达公司负担（鉴于此款刘宏刚已预交，柯士达公司应于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刘宏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 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五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相对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之规定，柯士达公司作为相对人，其对债务人贾红的抗辩可以向贾红的债权人刘宏刚主张。现有在案证据显示，贾红已明显缺乏偿还债务的能力，在存在其他利害关系人的情况下，贾红与柯士达公司的陈述并不能作为单一的定案证据。对于贾红是否享有对柯士达公司到期债权，刘宏刚、柯士达公司均负有举示证据的义务。 在案证据显示，首先，柯士达公司向成都银行贷款到期未偿还，贾红作为抵押担保人，以其房产变价后所得款项偿还了该笔债务，从法律上获得了担保人向债务人柯士达公司追偿的法定权利。贾红在获得法定追偿权后，至今未向柯士达公司主张权利，刘宏刚作为贾红的债权人，其债权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刘宏刚直接向柯士达公司主张权利具有法律依据及基本证据，刘宏刚已尽到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基本举证责任。其次，柯士达公司提交的《承诺函》虽从形式上看系贾红认可其为柯士达公司向成都银行的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但该形成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该时间节点系成都银行申请对柯士达公司财产进行执行期间，并非在柯士达公司与成都银行签订合同时，因此《承诺函》只能认定为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贾红与柯士达公司对偿还款项方式的约定，不能推翻柯士达公司公司在法律上作为借款人的主体身份。再次，转账记录显示柯士达公司在收到成都银行600万元贷款当日将款项转入思乐公司账户。思乐公司与贾红一致陈述该笔款项由贾红供其女儿刘西蒂出国使用，但未提交案涉款项转入思乐公司后的流向证据。同时，思乐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刘西蒂及其他案外人，并非贾红。虽贾红、柯士达公司、思乐公司均陈述思乐公司股东刘西蒂系贾红的女儿，但刘西蒂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并不能因其与贾红之间存在特殊身份关系，即主观推断贾红系思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能够随意使用思乐公司资金。综上，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柯士达公司向成都银行借款后将款项转给了贾红，由贾红实际使用该款项，并进一步证明贾红系柯士达公司向成都银行贷款的实际用款人。贾红与案外人胡林及柯士达公司之间的转款记录只能证明各方存在资金往来，对本案争议问题不具有证明力。柯士达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观点，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成都柯士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960元，由成都柯士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冷雪 审判员  苏展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