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光，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淼，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运强，男，196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李建光因与被上诉人李运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1）湘032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光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1)湘032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李运强偿还上诉人李建光借款本金162万元，并从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偿还之日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借款经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很早就认识，上诉人李建光的父亲和李运强是湘潭公路工程公司的同事，李运强是公司副总，上诉人的父亲负责机械管理，但双方没有往来。2012年，李运强因承包工程需资金周转，李建光正好有一笔煤矿分红资金放在账上。经李建光的表弟唐斌介绍，2012年3月20日李建光出借了21万元给李运强，约定期限一个月，本息合计216000元，李运强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李运强按时归还了借款本息，李建光亦退还了借条。2012年4月24日，李运强再次向李建光提出借款90万元，李建光认为李运强守信用，有实力，于是通过妻子李喜的银行账号向李运强转账90万元。之后几个月时间内，李运强又因工程建设急需资金周转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一次是30万，一次是20万，一次是10元，借款是李建光将现金送至易俗河大鹏路天成旁边小涂咖啡208包厢（李运强专用包厢），李运强均出具了借条。2015年2月3日双方经结算，李运强借本金合计1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之前的借条全部作废。2016年3月份，双方对账,李运强借本金150万元，到2016年3月，欠利息108万元，李运强提出再借12万元，合计270万元，于是李建光给李运强12万元现金，李运强出具270万元借条一张，并承诺在老历2月30日归还。李建光将150万元的借条退还李运强。出具270万元借条后，李运强归还60万元。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第一笔借款本息21.6万元与本案无关。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12年3月20日，借款期限只有一个月，2012年4月20日李运强归还借款本息后，该借款已结清。李建光当即退还借条，而不是2015年2月3日出具150万元借条后才退还。2、李运强向李建光借款本金为162万元，其中2015年2月3日结算前150万元，2016年3月11日12万元，一审认定90万元错误。李建光在一审时提供了转账凭证、借据、录音等均无异议，一审仅凭李运强抗辩属于高利贷，就对借款本金不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3、李运强在录音中已确认分四次向李建光借现金72万元，但又抗辩该72万元现金包括在90万元银行转账之中，该理由明显与常识不符，给付的72万元现金是指人民币纸币，而90万元转账是指银行存款，两者的外在形式完全不一致,并且90万元转账在前，分四次支付72万元现金在后，很明显是两笔独立债权，不存在包含关系。一审对该理由予以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李运强向李建光归还60万元是在出具270万元借条以后。2016年3月11日，双方再次结算，李运强欠李建光本息合计270万元，并约定在2016年农历2月30日（公历4月6日，农历没有2月30日），到期后，李运强才归还60万元。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6年4月6日，李建光请求从2016年4月7日起按一年期基准利率4.35%计算利息符合规定。一审对逾期利息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不同意接收当事人递交的补充意见，拒绝摘抄庭审笔录。二审上诉费只能按照李建光不服的部分72万元计算，不能按起诉金额327万元计算。被上诉人李运强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90万元正确。李运强认可银行转账的借款90万元，除此之外，李建光主张还出借72万元现金给李运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72万元数额较大，现金交易有违常理，李建光不能提供出借72万元的证据。二、李建光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利率，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法律规定，李建光要求支付高额利息的请求不应支持。李建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20000元、利息1657030元，合计3277030元；2.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3.在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自2021年2月25日起以27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央行同期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乡关系。2012年年底，被告从事民间建筑工程承包，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12年3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李建光现金包1个息，到4月20日还贰拾壹万陆仟元整（￥216000元）”。2012年4月24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900000元，原告于当日通过其妻子李喜的银行账户，从湖南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向被告转账900000元。2015年2月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1500000元的借据，原告将216000元的借据退还给被告。2016年3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2700000元的借据，原告将1500000元的借据退还给被告。期间被告先后向原告支付利息三笔，共计600000元。2021年2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5000元。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但均未果。2021年3月2日原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对被告李运强名下的财产在价值3280000元内予以查封、扣押或冻结，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900000元，有银行付款凭据，被告也当庭认可，因此，该借款真实存在，被告应当及时足额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20000元的诉求，除900000元有支付凭据证明外，其他金额均无证据支持，很明显是将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据，且利率超过法律规定，属于高利贷。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1620000元借款本金的诉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900000元借款中已扣除216000元偿还原来的借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对被告该辩论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于2012年4月24日转账支付被告借款900000元，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已支付原告利息1200000元，但原告认可被告转账支付利息600000元，另外600000元不认可，且被告也未提交另外600000元利息的支付凭据，故确认被告已支付原告利息60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利率是月息3分，被告陈述利率是6分5厘。根据被告2012年3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上“包1个息到4月20日还216000元”的记载，则本金为200000元，一个月利息16000元，利率为月息8分。可见，原、被告之间对借款利率的约定不明确，借据上也均未约定利息，且原告至本案庭审结束后仍未向法庭陈述具体明确的利率计算标准，更未提交利率标准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2年4月25日起支付借款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自2021年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运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建光借款本金900000元；并自2021年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建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16元，减半收取165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508元，由原告李建光负担15606元，被告李运强负担590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建光提交借条一张，拟证明李建光借给李运强现金20万元，用以说明72万元现金借款是有相关借条的，这是其中之一，其他借条都被李运强收回或销毁。李运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该借条是李运强出具，该借条上的借款金额李建光也没有提供支付凭证，李运强除了收到李建光的妻子转账的90万元之外，另没有收到李建光的任何借款，本案借款金额较大，李建光亦未提供资金来源，既然第一笔借款是银行转账，之后又选择现金交易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李运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李建光提交的借条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162万元是否已经履行。李建光对借款本金162万元的交付，其主张90万元为银行转账，另外72万元为现金交付。对有银行转账的90万元借款，本院予以认定。对于72万元现金借款，李建光在一审中陈述现金72万元是在2012年5月份分四次借给李运强，因为时间间隔只有几天，所以没要李运强出示借据，12万元是后来给李运强的。而李建光在二审中陈述现金72万元是分四次借给李运强，并由李运强出具了借条（第一次是2012年5月份30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8月26日左右20万元、第三次是2012年9月６日10万元，第四次是2016年3月份对账时12万元）。李运强并不认可除90万元之外还借了72万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李建光陈述是分四次出借给李运强现金72万元，但该借款金额并不小，李建光以现金支付并未提供相应的现金来源等充足的证据证实借款的真实性；其次，李建光在一审、二审中分别对72万元的陈述在时间上、是否出具借条上前后矛盾；再次，李运强亦不认可除90万元之外还借了72万元。综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分析不能确认72万元现金借款的真实性。因此李建光主张出借了72万元现金给李运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0万元正确。李建光主张借款本金为162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双方于2016年3月11日通过结算，由李运强出具了270万元借条给李建光，约定农历2月30日全部还清。李建光陈述270万元中是包含本金162万元（银行转账90万元、现金72万元），利息108万元。前面已分析借款本金认定为90万元，现金借款72万元不予认定。至于利息部分，双方之间对借款利率约定不明确，借据上也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借条上约定2016年农历2月30日全部还清，但2016年农历2月30日在日历上不存在，因此双方对还款日期亦约定不明。2021年2月25日，李建光向李运强催收借款，因此逾期利息从李建光催收之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从2021年2月25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对李建光主张自2016年4月7日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35%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建光主张双方第一笔借款本息21.6万元，在双方结清后即退还了借条，而不是2015年2月3日出具150万元借条后退还的。本院认为，该笔21.6万元借款双方均认可结清，何时退还借条给李运强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李建光主张李运强是在出具270万元借条之后支付的60万元利息，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利息的具体支付时间，故本院认定李运强向李建光支付了60万元利息，具体支付时间不能确认。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李建光主张一审法院拒绝接收当事人庭后递交的补充意见和摘抄庭审笔录，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经本院审核，本案二审诉讼费为1240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9元，由上诉人李建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焱审判员 李亚勤审判员 李明智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娇琳书记员陈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