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171号金融大厦1520室。法定代表人：张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飞，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顺天顺达矿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平顺县北耽车小条沟。法定代表人：张更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旖旎，广东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仪，广东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197号一至十九层及199号一至十一、十四至十九层。负责人：李瑞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媚，该银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雄，该银行职员。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因与被上诉人平顺天顺达矿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广东省分行）保函欺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顺达公司构成独立保函欺诈、终止支付中国银行出具的编号为GC3357318000076预付款保函项下的款项。2.本案诉讼费由天顺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独立保函具有单据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独立保函中必须记载据以付款的单据，受益人也只有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时才能请求担保人付款。一审法院既认定案涉保函为独立保函，又认定包含中未要求天顺达公司提供相关单据，且天顺达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单据，继而认定天顺达公司不构成保函欺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单据属于独立保函的必要记载事项，若保函中未记载据以付款的单据，则不应被认定为独立保函，且受益人也只有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时才能请求担保人付款，否则担保人应拒绝受益人的索款请求。天顺达公司向中行广东省分行发出《支付通知》中没有提及任何单据。同时，案涉保函中未记载据以付款的单据，应认定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独立保函，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即便认为案涉保函属于独立保函，认为《支付通知》属于独立保函中据以付款的单据，在一审中我司以“受益人提交的单据系伪造或内容虚假”主张受益人构成独立保函欺诈，则法院应当对《支付通知》是否为伪造或内容虚假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未对该内容进行审查即认定天顺达公司不构成独立保函欺诈，一审判决应予以撤销。二、我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项目成本汇总表及相关付款凭证等证据，欲证明天顺达公司没有付款请求权并构成保函欺诈的事实。但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与保函欺诈的事实审查无关，而不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关于保函欺诈的主张审查认定基础交易相关事实。我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项目成本汇总表及相关付款凭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我司为履行基础合同付出较大的经济成本，远超过天顺达公司所支付的预付款，该司对我司无付款请求权基础，且为明知，其请求第三人付款的行为构成独立保函欺诈。虽然该证据与基础合同的履行相关，但是为了证明天顺达公司明知其无付款请求权仍滥用权利，与保函欺诈案件相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支持我司诉请。被上诉人天顺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一、案涉保函性质为独立保函，我司提交的《支付通知》符合司法解释关于“单据”要求。其一，案涉保函是由中行广东省分行开立并以书面形式向我司出具的，同意因中铁二十五局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要求收回预付款时，在收到我司书面通知后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支付担保金额，且载明见索即付，表明保函文本为开立人设定了相符交单情形下的独立付款义务，能够认定中行广东省分行具有提供独立保函的意思表示。其二，我司提交的《支付通知》不仅属于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单据”且内容及形式均符合案涉保函的约定和中行广东省分行的要求。依据司法解释的定义，只要受益人提交了条文列举的付款请求书等书面文件或者表明发生付款到期时间的书面文件，均符合“单据”的定义，而并非中铁二十五局所称的必须是“名称明确且具体的单据”。案涉保函所载明的“书面通知”即为司法解释所指的“单据”，并未要求我司为索赔申请提供与基础合同相关的单据等证明材料，案涉保函的约定符合司法解释关于开立人付款义务的单务性、独立性和单据性原则，中行广东省分行也明确表示确认。其三，我司提交的《支付通知》的真实性在一审中得到各方当事人的认可，一审法院已就此予以查明。一审庭审中，我司出示《支付通知》后，法庭要求中铁二十五局和中行广东省分行发表质证意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有庭审笔录记录在案。中铁二十五局提出“收益人提交的单据系伪造或内容虚假”，并无理指责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查，完全是无中生有的荒谬之举。二、独立保函对基础交易的审查，应坚持有限原则和必要原则，审查范围应当限于受益人是否明知基础合同相对人并不存在基础合同项下的违约事实或者不存在其他导致独立保函付款的事实而滥用索赔请求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对基础合同的审查会动摇独立保函“见索即付”的制度价值。中铁二十五局称我司有违约情形，我司认为其违约在先，我司不得已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为此已向平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该司返还工程预付款392万元及代付的水电费7104.77元。案涉基础交易合同的相关事实是我司早已取得项目规划许可证，在合同签订后，我司便积极筹备项目开工前的具体工作。2018年2月，我司向中铁二十五局支付了第一笔380万元预付款后，于同月将施工图纸交给中铁二十五局，但该司迟迟未按合同约定派驻有资质的项目经理导致无法交接，而该司将预付款挪作他用令现场派驻工人情绪骚动无法开工。当时临近春节，我司无奈之下自行组织人员进行土方平衡施工，并为施工人员发放工资及伙食费等费用。之后，经双方多次协调，该司仍违反约定不派驻合同指定项目经理进场，使得工期已在延误造成我司重大损失，我司遂不再支付后续预付款并致函该司解除合同，该司也函同意解除。在发出《支付通知》前我司已因中铁二十五局违约而与该司解除基础交易合同。根据独立保函独立性原则，开立人仅处理单据，不受基础交易法律关系和独立保函申请法律关系的有效性、修改、转让、履行等情况的影响。因此，只要我司请求中行广东省分行付款并提交符合保函要求的单据，即相符交单的条件成就时，该行便应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五局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行广东省分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中铁二十五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顺达公司构成独立保函欺诈；2.终止支付中国银行出具的编号为GC3357318000076的见索即付预付款保函项下的款项；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天顺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中铁二十五局中标天顺达公司“年产4.8万吨化学硅及年产30万吨硅石矿建设项目”，2017年12月23日，中铁二十五与天顺达公司就“年产4.8万吨化学硅及年产30万吨硅石矿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专用部分合同条款第3.2.1条约定项目经理为王珍并载明王珍的建造师等级、执业印章号、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号等，第12.2条约定：预付款支付比例为合同价的3%，预付款支付期限为承包人提交预付款保函后七日内，预付款扣回的方式为按照月计价款完成比例扣回，完成合同总额的75%时开始扣回，按每月完成合同额的1%扣回预付款的1%，完成合同额的90%时如有未扣完部分一次性全部扣回。承包人提交预付款担保的期限为支付预付款7天前，预付款担保的形式为合同价3%的预付款保函。2018年1月30日，中铁二十五局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越秀支行申请开立以天顺达公司为受益人的保函。2018年1月31日，中行广东省分行向天顺达公司开立《见索即付预付款担保》（保函编号：GC3357318000076，下称涉案保函），载明：根据中铁二十五局与天顺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天顺达公司年产4.8万吨化学硅及年产30万吨硅石矿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行广东省分行愿意就天顺达公司提供给承包人（指中铁二十五局）的预付款为承包人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38059884元；担保有效期自预付款支付给承包人起生效，至天顺达公司签发的进度款支付证书说明预付款已完全扣清止，但最迟不超过2020年3月25日；在本保函有效期内，因承包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要求收回预付款时，中行广东省分行在收到天顺达公司的书面通知后，在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支付。但本保函的担保金额在任何时候不应超过预付款金额减去天顺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在向承包人签发的进度款支付证书中扣除的金额；天顺达公司和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变更合同时，中行广东省分行承担本保函规定的义务不变；本保函自中行广东省分行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上述保函有中行广东省分行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该行保函业务专用章。2018年2月1日，天顺达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支付380万元预付款，之后未继续付款。2018年11月3日，天顺达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发出《关于解除的函》，以中铁二十五局将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更换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张奎”、迟迟未予开工、中铁二十五局项目人员撤场等理由，向中铁二十五局主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行解除，并主张索回预付工程款380万元。中铁二十五局于2018年11月14日回函称，天顺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未办理项目规划许可证、未下达开工指令，导致项目无法正式开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铁二十五局同意解除合同，但要求天顺达公司返还预付款保函、支付已完工程部分款项并赔偿中铁二十五局的损失。2019年12月24日，天顺达公司向中行广东省分行发出《支付通知》，载明：“我公司向承包人支付了预付款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3800000元）后，由于承包人项目经理始终未到现场，基本未进行施工，且承包人擅自撤离现场，承包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现我公司决定收回预付款，特通知贵行按照《见索即付预付款担保》的约定向我公司支付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2020年10月12日，中铁二十五局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为由，以天顺达公司为被告，诉至山西省长治市平顺县法院【案号：（2020）晋0425民初583号】，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解除并要求天顺达公司赔偿实际损失1112783.86元，天顺达公司在该案亦提出反诉请求中铁二十五局返还工程预付款3920000元及水电费7104.77元。截至本案庭审之日，该案仍在审理，尚未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函欺诈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涉案保函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二是天顺达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保函欺诈。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保函载明见索即付，依法应属独立保函。中铁二十五局主张，涉案保函应自天顺达公司全额支付预付款起生效，天顺达公司则认为涉案保函应自开立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独立保函一经开立即生效，但独立保函载明生效日期或事件的除外。”涉案保函虽然载明自中行广东省分行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但又约定担保有效期自预付款支付给承包人起生效，应视为双方为保函生效设置了事件，即当中铁二十五局收到预付款后，涉案保函才生效。然而，涉案保函并未明确受益人必须全额支付预付款时才发生法律效力。预付款保函的目的在于担保保函开立申请人在收到预付款后按合同约定返还，降低预付款索回的风险。故保函约定的保证金额应理解为最高担保限额，即使受益人未全额支付预付款，保函开立人也应在相应金额的预付款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一旦双方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受益人所支付的部分预付款将面临不能索回的资金风险，有违保函制度的商业目的。本案中，双方确认天顺达公司已支付预付款380万元，故涉案保函应在380万元的范围内发生法律效力。中铁二十五局称天顺达公司基于无效保函索赔构成欺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构成独立保函欺诈：（一）受益人与保函申请人或其他人串通，虚构基础交易的；（二）受益人提交的第三方单据系伪造或内容虚假的；（三）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认定基础交易债务人没有付款或赔偿责任的；（四）受益人确认基础交易债务已得到完全履行或者确认独立保函载明的付款到期事件并未发生的；（五）受益人明知其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该权利的其他情形。”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独立保函欺诈纠纷案件或处理支付申请，可以就当事人主张的本规定第十二条的具体情形，审查认定基础交易的相关事实。”本案中，中铁二十五局主张天顺达公司构成保函欺诈，故一审法院有必要就涉案独立保函的基础交易进行审查。考虑到独立保函见索即付的制度价值，本案对基础交易的审查应当坚持有限原则和必要原则，即审查的范围限于受益人是否明知基础合同的相对人并不存在基础合同项下的违约事实或其他付款到期事实而滥用索赔请求权，具体为《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以及《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二十条“人民法院经审理独立保函欺诈纠纷案件，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地认定构成独立保函欺诈，并且不存在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情形的，应当判决开立人终止支付独立保函项下被请求的款项”的规定，结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铁二十五局主张天顺达公司构成保函欺诈并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终止支付独立保函项下被请求款项的，其证明标准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中铁二十五局主张天顺达公司构成《独立保函司法解释》十二条第二、四、五项规定的欺诈情形，一审法院逐一回应如下：（一）涉案保函记载中行广东省分行在收到受益人的书面通知后，在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支付，并未要求天顺达公司为其索赔申请提供与基础合同相关的单据等证明材料，而天顺达公司在向中行广东省分行发出的《支付通知》中也未提及任何单据，故天顺达公司不存在“以伪造或虚假的单据向第三人索赔”的情形。（二）中铁二十五局并未举证证明天顺达公司曾“确认原告基础交易债务已得到完全履行或者确认独立保函载明的付款到期事件并未发生”，相反，在向开立人申请索赔之前，天顺达公司已以中铁二十五局违约为由向该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而本案基础交易的争议亦进入诉讼阶段，故天顺达公司明显不存在“确认原告基础交易债务已得到完全履行或者确认独立保函载明的付款到期事件并未发生”的情形。（三）关于天顺达公司是否存在“明知其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该权利”的情形。首先，独立保函独立于中铁二十五局与天顺达公司之间的基础交易关系，即使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解除，亦不影响天顺达公司依保函法律关系行使付款请求权。其次，对滥用付款请求权的认定，关键在于天顺达公司主观上是否明知中铁二十五局不存在违约事由。从双方的往来函件来看，双方之间确实就中铁二十五局是否未依约派驻项目经理进场、有无迟延开工、是否擅自撤离项目人员等问题发生争议，且天顺达公司在索赔前已先行向中铁二十五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地认定天顺达公司主观上清楚中铁二十五局不存在违约事由。况且，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纠纷仍在诉讼阶段，各方是否违约尚无定论，而独立保函具有“先赔付、后争议”的商业功能，天顺达公司依据其对索赔条款的理解，按照预付款保函的要求向开立人提出索赔请求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具有欺诈的主观恶意。再次，从预付款保函的制度目的来看，其作用是担保预付款的偿还，而非整个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天顺达公司对保函开立人的索赔权利并不以其对中铁二十五局没有赔偿义务为前提，故中铁二十五局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经济损失是否远超天顺达公司向中铁二十五局支付的预付款数额，已超出了保函欺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合上述分析，中铁二十五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天顺达公司的付款请求存在《独立保函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其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天顺达公司构成保函欺诈、请求终止支付涉案保函项下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中铁二十五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209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二十五局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铁二十五局提供以下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案涉工程土地的权属并非登记在天顺达公司名下，而是登记在山西天顺达实业有限公司名下；2.山西天顺达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截屏，拟证明该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3.关于天顺达公司采矿权的确认函，拟证明天顺达公司根据在2015年之前的一系列文件取得了相应的采矿权，但其取得采矿权后要进行采矿权相关建设项目的建设，还应取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应的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证件后，才能正常施工和生产，该公司在项目招标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其在本案保函项下款项要求返还过程中，也存在相应的欺诈行为。天顺达公司质证认为，首先，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应在二审程序中提交。其次，上述证据涉及基础交易项下的情况，根据独立保函的独立性和单据性，对基础交易关系的审查应当坚持有限和必要的原则，应限于受益人明知基础合同相对人不存在基础合同下的违约事实或者不能存在其他导致保函付款的事实。如果对基础合同进行全面审查，将会动摇独立保函制度。再次，天顺达公司是通过山西省招标投标公共服务平台公开招标的，依据的是平顺县发改局备案批准的文件，且现也已重新招标并重新开始建设施工，不存在欺诈。中行广东省分行质证认为，同意天顺达公司关于独立保函的意见，对基础合同纠纷没意见。因为预付款保函是为了担保预付款的偿还，而不是整个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建设施工合同的履行，不在中行广东省分行审核的范围之内。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过程中，中铁二十五局以山西省平顺县人民法院正在对其与天顺达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本案须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向本院提交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保函欺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天顺达公司向中行广东省分行提交的《支付通知》是否属于符合案涉保函要求的“单据”；2.中铁二十五局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否足以证明天顺达公司存在滥用付款请求权的情形。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的单据，是指独立保函载明的受益人应提交的付款请求书、违约声明、第三方签发的文件、法院判决、仲裁裁决、汇票、发票等表明发生付款到期事件的书面文件。”独立保函制度下保函开立人的付款义务具有单务性、独立性和单据性的法律特性，独立保函的单据性是指独立保函应遵守单据交易的原则，受益人仅需提交与保函约定相符的文件，即可要求保函开立人履行付款义务，保函开立人不必关注基础合同项下合同的履行情况。案涉保函载明“在本保函有效期内，因承包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要求收回预付款时，中行广东省分行在收到天顺达公司的书面通知后，在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支付。”此类保函属于独立保函商业实践中风险更高的“见索即付”保函，区别于“见单即付”保函，仅要求受益人向开立人发出索赔请求，开立人即应无条件向受益人支付约定的保证金，索赔请求本身即构成开立人付款的单据条件。因此，保函申请人在申请开立此类保函时应当更加慎重，对基础交易相对方的信用风险应当作出更加充分的估计。本案中，天顺达公司提交的《支付通知》符合案涉保函的约定，构成提交单据与保函条款之间表面相符，天顺达公司依法有权要求中行广东省分行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基于独立保函的独立性，保函开立人的付款义务独立于基础合同，基础合同项下的抗辩并不影响保函开立人的付款义务，因此对基础合同的审查应坚持有限原则和必要原则。具体而言，对于是否构成独立保函欺诈的审查应围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的构成独立保函欺诈的五种情形。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详细分析和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在此仅补充两点：一、本案是否构成独立保函欺诈的审查重点在于天顺达公司是否明知中铁二十五局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违约事实、该公司并不具备要求中铁二十五局返还工程预付款的充分理由。而中铁二十五局仅提供项目成本汇总表及相关付款凭证等证据显然不足以对此予以证明。二、基于“先付款、后赔付”的独立保函规则及对当事人风险分担安排的尊重，中铁二十五局与天顺达公司另案在审的建设工程纠纷案件并不构成中止本案审理的正当理由。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五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99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栋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晓君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