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平，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建江，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霞，女，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林，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丽，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剑阁县华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剑阁县下寺镇修城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世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瑜，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世平因与被上诉人李云霞、原审被告剑阁县华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世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被上诉人李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林、文晓丽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宇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平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云霞承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世平明确要求改判李世平偿还被上诉人李云霞借款本金353737.38元，并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29.2%计算利息至2020年8月19日，从2020年8月20日起按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并未约定期内借款利息，仅约定逾期还款利息29.2%，2018年3月20日双方重新签订《借条》约定逾期利息为24%。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认定月利率3%缺乏证明力；2.本案主债务所约定的履行期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因此华宇公司的担保期截止于2015年9月31日，华宇公司的担保期间已过。 李云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口头约定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证人高某1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明该事实，一审答辩中李世平也陈述其实际按月息3%支付利息并已经实际履行，李世平上诉主张双方在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与其在一审中陈述自相矛盾，违背了禁止反言的规则。2.本案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2月28日，关于利率的约定保护上限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并无不当。3.李世平以担保期间已过，系恶意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 李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世平、华宇公司立即向李云霞支付借款本金3000000元；2．判令李世平、华宇公司向李云霞支付利息2429000元（自2018年3月20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欠付利息为585000元；2018年10月1日前应付利息1600000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欠付利息944000元，再扣除已支付利息700000元，实际支付至付清时为止，按月息2%计算）；3．判令华宇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剑阁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剑国用（2009）第××号）在其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李世平、华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李云霞（甲方）、李世平（乙方）与华宇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壹年，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和丙方担保返还甲方借款，否则逾期则按未还金额的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丙方提供华宇公司名下位于剑阁县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乙方的借款担保。高某2在合同注明“担保人”处进行了签字按手印。合同同时附注李世平的收款信息。2014年4月2日，唐小琴接受李云霞的委托向李世平个人账户转款5000000元。2014年7月11日至2018年1月2日，李世平通过他人账户多次向李云霞转款，共计4840000元，其中于2014年9月10日转款1000000元，同年9月12日再次转款1000000元。2018年3月20日，李世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李云霞现金4600000元，其中本金3000000元，利息16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前，若到时没有还清全款，本金3000000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利息，1600000元不计息。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10月15日，李世平通过他人账户向李云霞转款共计700000元。同时查明，华宇公司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世平。高某2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与李云霞、李世平均系多年好友；李世平于2014年3月告知高某2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表示愿意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借款一年，故高某2联系了李云霞，李云霞同意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借款5000000元给李世平，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口头协商按每月3%支付利息；高某2实质系作为见证人参与双方的借款事宜，而非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一审庭审中，李云霞陈述双方协商时口头约定了利息按每月3%计算，李世平承诺以华宇公司在剑阁县的土地作为担保，并将土地证给了李云霞，李云霞认为拿到土地证即可以实现抵押权利，故未办理抵押登记；李世平中途归还了本金2000000元；2014年4月至9月，李世平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利息，2014年10月至2018年3月则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3%计算利息；2018年3月出具的《借条》由李世平口述，李云霞手写形成，《借条》中载明的金额系双方经核算确认后形成，利息计算至2018年3月，李云霞同意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前不计算利息，若未按时还款，则从2018年10月开始按照每月2%计算支付利息。李世平陈述因李云霞称需要用钱，故提前归还了本金2000000元；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条》系李云霞写好后，李世平在借款人处签字形成；华宇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世平的案涉借款系用于了华宇公司的工程建设。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借款合同》、土地使用权证、银行转账凭证、《借条》《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云霞诉请李世平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李世平对双方的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李云霞与李世平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综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尚欠本息问题、华宇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问题。李云霞与李世平协商借款时，双方并未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从李世平此后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来看双方实际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李云霞、李世平均陈述双方实际按每月3%计算支付利息，且李世平已偿还部分本金并陆续支付有利息。根据查明事实，李世平在约定还款期限内于2014年9月10日、12日分别向李云霞归还了借款本金1000000元，2014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李世平共计向李云霞支付了款项5540000元，其中2000000元明确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剩余部分为3540000元，其中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支付款项为2840000元。关于上述剩余款项的归还性质，李云霞主张全部系归还的利息，李世平则辩称部分系归还的本金，部分系支付的利息。结合双方的借款本金、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利率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李世平归还的3540000元款项作如下认定：李世平于2014年4月2日收款后于2014年7月11日第一次还款400000元，截至还款前一日即7月10日，其应支付利息493150.68元（5000000元×36%÷365天×100天），经抵扣后，尚欠利息93150.68元。2014年8月6日支付的5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221369.86元（93150.68元＋5000000元×36%÷365天×26天），欠付利息为171369.86元。2014年9月10日还款本金1000000元，欠付利息343972.60元（171369.86元＋5000000元×36%÷365天×35天）。2014年9月12日还款本金1000000元，欠付利息为351863.01元（343972.60元＋4000000元×36%÷365天×2天）。2014年12月23日支付的20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653671.23元（351863.01元＋3000000元×36%÷365天×102天），欠付利息为453671.23元。2015年4月8日支付的10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767315.07元（453671.23元＋3000000元×36%÷365天×106天），欠付利息为667315.07元。2015年5月6日支付的10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750164.39元（667315.07元＋3000000元×36%÷365天×28天），欠付利息为650164.39元。2015年5月22日支付的20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697506.86元（650164.39元＋3000000元×36%÷365天×16天），欠付利息为497506.86元。2015年6月5日支付的20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538931.52元（497506.86元＋3000000元×36%÷365天×14天），欠付利息为338931.52元。2015年6月19日支付的20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380356.18元（338931.52元＋3000000元×36%÷365天×14天），欠付利息为180356.18元。2015年7月7日支付的20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233616.45元（180356.18元＋3000000元×36%÷365天×18天），欠付利息为33616.45元。2015年7月24日支付的200000元应先抵扣尚欠利息83917.82元（33616.45元＋3000000元×36%÷365天×17天），剩余116082.18元（200000元－83917.82元）应抵扣本金，故欠付本金为2883917.82元。2015年8月20日支付的100000元应先用于支付利息76799.13元（2883917.82元×36%÷365天×27天），剩余23200.87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欠付本金为2860716.95元。2015年9月8日支付的10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53609.05元（2860716.95元×36%÷365天×19天），剩余46390.95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欠付本金为2814326元。2015年10月13日支付的10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97152.08元（2814326元×36%÷365天×35天），剩余2847.92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欠付本金为2811478.08元。2015年10月19日支付的10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16637.79元（2811478.08元×36%÷365天×6天），剩余83362.21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欠付本金为2728115.87元。2015年11月3日支付的5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40361.17元（2728115.87元×36%÷365天×15天），剩余9638.83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欠付本金为2718477.04元。2015年11月18日支付的10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40218.56元（2718477.04元×36%÷365天×15天），剩余59781.44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欠付本金为2658695.6元。2015年12月10日支付的10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57690.05元（2658695.6元×36%÷365天×22天），剩余42309.95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欠付本金为2616385.65元。2016年1月11日支付的100000元应先支付利息82577.43元（2616385.65元×36%÷365天×32天），剩余17422.57元用于抵扣本金，故欠付本金为2598963.08元。后续李世平从2016年7月27日至2019年10月15日还支付了款项共计940000元，该笔款项可用于抵扣367天的利息［940000元÷（2598963.08元×36%÷365天）］，故李世平已支付的款项可抵扣利息至2017年1月11日。李世平于2018年3月20日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600000元。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李世平后续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1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共计739956.83元（2598963.08元×24%÷365天×433天）。李世平出具的《借条》对还款期限重新作出了承诺，双方并未约定该期间内李世平应支付利息，故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借款不计算利息。后李世平未按照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应按约定即每月2%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李世平辩称截至2015年3月31日其已还款本金2650000元，《借条》上载明的本息并非其实际还应偿还的本息。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8年3月20日，李世平应向李云霞偿还借款本金2598963.08元，并支付利息739956.83元，后续利息以本金2598963.08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对李云霞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华宇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明确表示用其位于剑阁县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各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虽未实际办理，但上述担保约定亦具有法律效力。华宇公司辩称其责任承担已过诉讼时效，故其不应再承担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合同》于2014年4月1日签订，华宇公司承诺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宇公司实际系用其位于剑阁县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提供物保，而非华宇公司本身作为保证人提供人保。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如上所述，抵押登记虽未办理，双方的担保约定仍具有法律效力。现华宇公司对其担保责任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享有抵押权的权利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本案李世平的主债务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现李云霞一并要求华宇公司就其承诺提供抵押担保的财产在价值范围内就李世平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华宇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李云霞要求华宇公司以提供的位于剑阁县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在其价值范围内对李世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世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霞偿还借款本金2598963.08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为739956.83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598963.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剑阁县华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李世平的第一项债务在其提供的位于剑阁县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范围内向李云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70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9770元，由李云霞负担9735元，李世平、剑阁县华宇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李世平的上诉理由中主张华宇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华宇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但华宇公司并未针对一审判决其承担担保责任提出上诉，因此，华宇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不属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利息标准的认定。其一，上诉人李世平主张案涉借款在借款期限内未约定利息，李世平在一审答辩中也陈述双方实际按照月息3%归还利息。其二，一审中，除李云霞陈述及李世平的答辩自认之外，证人高某2也陈述双方约定了月息3%的利息。其三，在2014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李世平已经偿还484万余元的情况下，2018年3月20日李世平仍向李云霞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60万元与李世平主张未约定期内利息不符。其四，本案立案受理时间在2020年2月28日，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认定案涉借款利息标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世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40元，由李世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