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埃肯硅材料（兰州）有限公司（原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中堡镇。法定代表人：蔡铠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牮，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生兰，女，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农民，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莲（张生兰儿媳），女，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上诉人埃肯硅材料（兰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肯硅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生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埃肯硅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张生兰支付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3240元，以及上诉人无需自2020年8月起向被上诉人张生兰支付270元／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生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张生兰在本案一审中仅提交了与张克福的结婚证复印件，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故一审判决认定张生兰系张克福配偶的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二、上诉人系外国法人独资企业，并非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支付主体。1.一审法院混淆了遗属津贴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概念。首先，一审判决认定“遗属津贴包括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没有法律依据。其次，遗属津贴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并非同一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遗属津贴属于社会保险待遇，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社会保险基金中支付，并非由死亡人员的企业支付，该项待遇包括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等，均属一次性领取的费用。而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是由企业支付的待遇，由政策规定的企业按月发放。第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是我国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具体到甘肃省，最早来源于l985年11月21日的甘政办发【1985】247号文件，即《甘肃省国营企业职工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暂行办法》，2007年《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和退休人员因病、非因工死亡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通知》(甘劳社发【2007】223号)文件是对l985年247号文件补助费用数额的调整，并不是新的政策规定。而遗属津贴的规定来源于l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与前述247号文件相隔10年之久。因此，遗属津贴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并非同一概念，也不存在包含关系，一审法院仅因二者名词相近而混淆概念，认定上诉人属于支付主体而导致错判。2.外国法人独资企业并非政策文件规定的支付主体。根据前述甘政办发【1985】247号文件和甘劳社发【2007】223号文件的标题和内容可知，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发放主体仅为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不包含私营企业、外商独资企业等其他类型的企业。故上诉人作为外商独资企业并非政策文件规定的支付主体，一审法院擅自扩大政策适用的企业范围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的申请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自述其丈夫张克福系于2019年3月8日去世，此时其应知道权利被侵害，故应以此确定仲裁时效的起算时间，即至2020年3月7日仲裁时效期间已届满。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8日申请仲裁，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对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张生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埃肯硅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纠正永劳人仲裁字[2020]第61号裁决书，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8月-2020年7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3240元，及自2020年8月起支付标准为270元/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原系中国蓝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12月，埃肯公司成为蓝星公司的唯一股东，蓝星公司成为由外国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张克福于2008年10月从蓝星公司退休，于2019年3月8日因病在家去世。张生兰与张克福系夫妻。2020年7月29日，张生兰向永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请求裁决蓝星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始290元/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该委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永劳人仲裁字（2020）第61号裁决书，裁决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由蓝星公司向张生兰一次性支付2019年8月-2020年7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金）3240元，并自2020年8月起按月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金）270元/月，以后随政策规定再行调整，驳回张生兰要求支付2019年8月前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金）的仲裁请求。蓝星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生兰主张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是否属于劳动争议；2.生活困难补助金是否适用于蓝星公司；3.张生兰是否符合领取生活困难补助金的条件、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死亡后，其遗属依法享受遗属津贴。甘肃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和退休人员因病、非因工死亡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通知》（甘劳社发【2007】223号）第一条规定，对企业职工和退休人员因病、非因工死亡供养直系亲属配偶、父母在城镇居住的生活困难补助费标准调整为每人每月290元，在农村居住的生活困难补助费标准调整为每人每月270元。第二条规定，供养直系亲属享受定期生活困难补助费的条件、范围，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执行。遗属津贴包括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适用于蓝星公司。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第三条第二项，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女年满55周岁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蓝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生兰有收入或其他生活来源，故张生兰符合领取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的条件。张生兰系农村户口，未提供其在城镇生活的证据，其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永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从2019年7月29日按照270元/月的标准支持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即永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和退休人员因病、非因工死亡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通知》（甘劳社发【2007】223号）第一条、第二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8号）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张生兰支付2019年8月-2020年7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3240元（270元/月×12个月=3240元）；二、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自2020年8月起，按照270元/月的标准按月向张生兰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以后随政策规定再行调整。案件受理费10元，由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本案诉讼过程中，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24日经甘肃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埃肯硅材料（兰州）有限公司（即本案上诉人埃肯硅材料公司）。2.埃肯硅材料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书面回复反映，埃肯硅材料公司（原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由外商埃肯公司全资收购，公司性质由此变更为外商独资企业，在此之前，公司性质为国有企业。3.经埃肯硅材料公司对张生兰的相关身份资料进行核实，埃肯硅材料公司对张生兰系张克福配偶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名称为上诉人埃肯硅材料公司，故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已经完成的诉讼行为及该公司在本案中所应负担的相关民事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埃肯硅材料公司予以承担。关于被上诉人张生兰系张克福配偶的事实，经埃肯硅材料公司对张生兰提供的相关身份资料进行核实，埃肯硅材料公司已无异议，故予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埃肯硅材料公司是否应向张生兰支付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2.张生兰请求埃肯硅材料公司支付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关于埃肯硅材料公司是否应向张生兰支付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问题。本案中，埃肯硅材料公司以其系外商独资企业，并非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发放主体为由主张不应向张生兰支付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经审查，从《甘肃省国营企业职工死亡后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暂行办法》及甘肃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甘肃省财政厅、甘肃省总工会联合发布的《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和退休人员因病、非因工死亡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通知》等规定来看，其中虽未反映出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发放主体包括外商独资企业的内容，但根据埃肯硅材料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及其向本院提交的书面回复可知，埃肯硅材料公司（原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系于2018年由埃肯公司收购而变更公司性质为外国法人独资企业，在此之前，其公司性质为国有企业。此外，本案查明，张生兰的配偶张克福系于2008年10月从原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退休。故可认定，在张克福工作期间及至退休之时，原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的性质属于国有企业。因此，在张克福非因工死亡后，埃肯硅材料公司（原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上述规定，向张克福的配偶张生兰承担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相关责任。至于埃肯硅材料公司在张克福退休之后变更公司性质为外国法人独资企业的问题，对埃肯硅材料公司基于上述事实而应向张生兰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责任认定无影响。据此，埃肯硅材料公司所提不应向张生兰支付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审查认定张生兰符合领取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条件的基础上，根据相关发放标准判决原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即上诉人埃肯硅材料公司）向张生兰支付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生兰请求埃肯硅材料公司支付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埃肯硅材料公司上诉主张，张生兰请求支付案涉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不应保护。经审查，在张克福于2019年3月8日去世后，张生兰于2020年7月29日向永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原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自张克福去世次月即2019年4月起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对于张生兰主张支付的2019年4月至7月期间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永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与一审法院均未支持，张生兰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生兰主张支付的2019年8月起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根据张生兰系于2020年7月29日提起仲裁的事实，张生兰请求支付该部分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因此，一审判决原蓝星硅材料有限公司（即上诉人埃肯硅材料公司）向张生兰支付2019年8月起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不存在超过时效期间裁判的问题。埃肯硅材料公司所提张生兰请求支付案涉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埃肯硅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埃肯硅材料（兰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锡东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魏廷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