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9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乾润文旅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余琴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圆，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素清，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陕西乾润文旅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素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17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适用第二审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范水艳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乾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圆、被上诉人孙素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支付孙素清工资14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素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乾润公司与孙素清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错误。1、本案中，孙素清与乾润公司的公司监事贾某某系多年同事及朋友关系，孙素清在离职后主动联系贾某某并提出与贾某某合作游乐设施安装项目。因孙素清一直在游乐设备公司上班，人脉较广，且贾某某在未入职乾润公司时就与孙素清就游乐设施安装项目合作过。遂贾某某同意再次与孙素清进行项目合作，由孙素清开拓项目，以贾某某所在的乾润公司的资质对外施工，工程完成后孙素清与贾某某按照四六的比例进行分配。贾某某与孙素清对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贾某某同意孙素清以乾润公司的技术人员的身份对外开拓项目。孙素清自2018年3月末与贾某某合作以来，多次以跑市场开拓业务为由向贾某某报销交通费用，并以家庭困难为由提出让贾某某每月先支付其20000元，等项目完成分成的时候再扣除。贾某某基于对孙素清的信任，截止到2019年4月已向孙素清转账177098.1元，但孙素清只开拓了一个安装项目，且项目至今未将尾款收回，给乾润公司造成损失。2、乾润公司与孙素清从未签署过任何一份书面合同，且孙素清的社会保险从未转到过乾润公司处，孙素清也从未提出过要将社保转至乾润公司，孙素清的社会保险一直是在其他公司正常完成缴纳事宜。其次，乾润公司从未开出过超过15000元的工资数额给除公司高管之外的任何在职人员。最后，乾润公司的技术指导及监督人员要求必须有与游乐设施安装有关的特种设备上岗证及工程师资质，但孙素清并不具备此种技能及资质。因此乾润公司不可能与孙素清建立劳动关系，更不应该向孙素清支付劳动报酬。3、贾某某在2018年虽是乾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乾润公司并非贾某某一人控制，贾某某的行为无法代表乾润公司的行为，且贾某某也从未向乾润公司提供过有关招聘孙素清来乾润公司工作或者确定孙素清系乾润公司员工的任何说明及证据。乾润公司与孙素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仅以孙素清与贾某某个人的聊天记录就认定其与乾润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4、孙素清开拓的唯一项目至今还拖欠乾润公司约10万元未支付，若孙素清真的是乾润公司的管理人员就应当对其工作负责，将项目收尾工作做完，而不是中途离职。二、一审法院认定乾润公司应当向孙素清支付拖欠工资14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乾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实际与孙素清就其与贾某某之间账目进行核对，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孙素清单方提供的账目数字进行判决违反事实及法律规定。其次，孙素清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贾某某共计向孙素清转账16笔，总数额为177098.1元。即使减去贾某某备注了购买材料费的2019年3月20日的5000元及报销费2019年3月7日的3984元，贾某某也一并向孙素清支付了168114.1元，与一审认定的贾某某只向孙素清支付了13.25万元不相符。除此之外，贾某某通过微信还向孙素清转账3笔，共计16980元。故，乾润公司认为，如果一定认定贾某某的行为系乾润公司的行为，认定乾润公司与孙素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那么在没有劳动合同作为依据的情况下，贾某某不定时不定额向孙素清支付的金钱都应当视为乾润公司支付给其的劳动报酬。因此，乾润公司已向孙素清支付了劳动报酬共计185094.1元。2、按照乾润公司工资薪酬制度的规定，乾润公司开给技术人员的工资暂定为每月10000元，根据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工程量多少可调整。因此，如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孙素清就是乾润公司的技术人员，则孙素清的工资数额也应当与其他正式人员的工资数额相符，应当暂定为每月10000元，根据工作量进行调整。孙素清2018年4月开始根据贾某某的指示开拓业务，2019年4月向贾某某个人提出离开，共计参加贾某某分配的工作任务12个月。其中2019年1月至4月，孙素清没有做过任何工作，并且因为孙素清的原因，导致潮流项目截至至今未要尾款，按照乾润公司的规章制度，孙素清应当完成收尾工作，并对乾润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因此，乾润公司认为即使认定乾润公司与孙素清存在劳动关系，乾润公司也仅需支付孙素清12个月的工资，共计120000元。经过核对，贾某某已经向孙素清支付了185094.1元，并未有其他拖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并未查明，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孙素清辩称，乾润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乾润公司的陈述从仲裁至二审一直变动，自相矛盾。未签订劳动合同责任完全在于乾润公司，乾润公司的辩解没有任何依据。乾润公司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的情况下提起上诉，其目的是拖延执行时间，实属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乾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乾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乾润公司不予支付孙素清工资1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素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4日孙素清入职于乾润公司处，从事游乐设备技术指导和监督工作。自2018年3月22日起，乾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贾某某向孙素清发送微信消息，为孙素清安排工作任务，孙素清通过回复信息向贾某某汇报工作完成情况。孙素清在职期间月工资为2万元，工资由贾某某发放。其中，贾某某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6月15日、7月17日、9月13日及2019年2月2日向孙素清进行银行转账，转账金额均为2万元。2019年3月7日，贾某某向孙素清银行转账3984元，转账记录交易摘要为“大连空中观光项目报销费用”。2019年3月20日，贾某某向孙素清银行转账5000元，摘要为“安徽合肥项目购买工具、材料费”。2019年4月8日，贾某某分两笔向孙素清银行转账2万元、1.25万元，对应的交易摘要为“1月工资”、“2月工资”。孙素清工作期间，曾多次就工资发放事宜向贾某某发送微信消息进行沟通。其中，2019年1月23日，孙素清向贾某某发送微信消息：“贾总……春节前能否先发两个月的工资……”，贾某某回复：“在想办法”。2019年4月8日，孙素清发送“去年工资还没发完就发到今年啦”，贾某某回复“去年和财务说了，再安排”。2019年4月28日，孙素清发送“五一节前能给我发一个月工资吗”，贾某某回复“请把你的账，和公司欠你的工资等一次性核对清楚”。2019年5月11日，孙素清发送“……去年有几个月的工资没发”，贾某某回复“3个月”，孙素清回复“……去年还有四个半月的工资没发”。另查明，2019年9月5日，乾润公司的名称由西安海垚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陕西海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贾某某变更为余琴芳。后孙素清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孙素清：1.支付拖欠工资14万元；2.按照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规定缴费比例、补缴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用。2020年7月3日，该委作出市劳人仲案字（经开）[2019]第1281号裁决书，裁决：1.乾润公司支付孙素清拖欠工资14万元；2.驳回孙素清的其余仲裁请求。乾润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因双方分歧较大，致庭审调解不能。以上事实有公司登记基本情况、银行交易、微信聊天记录、市劳人仲案字（经开）[2019]第1281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乾润公司、孙素清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孙素清提供的与乾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贾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素清接受贾某某指派从事并完成相关工作，向贾某某汇报工作进度，要求贾某某支付工资。结合贾某某在2019年9月5日之前系乾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孙素清与贾某某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能够认定孙素清与乾润公司实际形成了稳定持续的劳动关系。乾润公司以孙素清系与贾某某为合作关系为由否认其与孙素清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乾润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孙素清工资，亦未提供向孙素清支付工资的其他凭证，孙素清按照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要求乾润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拖欠工资，依法应予支持。扣除乾润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13.25万元，孙素清主张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故乾润公司应当支付孙素清拖欠工资14万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补办补缴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陕西海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孙素清工资1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陕西海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4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陕西乾润文旅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乾润公司主张与孙素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并未就双方之间的关系提出实质性的证据。因此，本院对乾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素清主张乾润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3月14日至3月31日、7月、9月、10月、11日、及2019年3月至5月12日工资。乾润公司主张其已经向孙素清支付相应月份工资。乾润公司主张2018年3月微信转账9980元为支付孙素清该月工资。孙素清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是其为公司垫付房租，并非乾润公司支付的工资。因乾润公司该笔转账并未有转账说明，无法对该款项的性质进行判断。因此，本院对乾润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乾润公司主张已经向孙素清支付2018年7月份工资，该笔转账记录的附言显示为工资。因此，乾润公司无需再向孙素清支付2018年7月工资。乾润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其他月份的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当予以变更。乾润公司应当支付孙素清工资数额应为1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17880号民事判决“陕西海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素清工资14万元”为：“陕西乾润文旅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素清工资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陕西乾润文旅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范  水  艳 二○二一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韦  蛟  蛟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