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召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漯河市经济开发区湘江路28号。法定代表人：鹿运杰，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萍，河南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保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祁山路联通公司对面。法定代表人：彭桂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金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干河陈乡三里桥村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付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秋阁，女，汉族，1961年8月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相宾，男，汉族，1963年11月1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漯河市召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召陵信用联社）因与上诉人漯河保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盈公司）、被上诉人漯河市金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金桥公司）、彭秋阁、丁相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1）豫110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召陵信用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对抵押房产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享有优先受偿权及由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上诉人20000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请；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关于抵押的房产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一并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上诉人一审诉请清晰注明就抵押房产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一审判项仅对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进行表述适用法律错误。地随房走原则无论是根据《物权法》第182条，还是根据《民法典》物权编第397条，上诉人对抵押的房产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均应得到支持。二、关于律师代理费用问题。首先，无论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均有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清晰约定，至于一审法院认定律师代理费数额约定不明，上诉人认为纯属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里面之所以没有约定具体数额，是因为律师代理费和法院收取的诉讼费一样，是要根据诉讼的标的多少收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放款时只产生本金，被上诉人违不违约，违约多久，产生多少利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根本无法预知，无法也不可能约定具体律师代理费数额；其次，合同领域首先意思自治。上诉人提交的律师代理费产生证据不但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委托代理合同、银行进账单及发票的一一佐证，而且又未超出《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收费规定，在没有违反任何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应当遵循合同领域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再次，律师费的产生是因为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所致。无论是根据已经失效的《合同法》，还是现在的《民法典》合同编，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依法均应当由违约方承担。只不过约定的违约金不能过高或过低，在高于或低于时违约方主张过高或守约方主张过低的请求时，人民法院才可以酌情降低或增加。而本案上诉人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不但没有高于《河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收费标准，而且不分收费阶段远低于河南省律协收费行业指导标准，在被上诉人没有请求适当减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调低至5000元，完全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固然重要，但不能以违法前提，不能以侵犯守约方合法权益为前提。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上诉人不但是企业，而且是集体企业，虽然是金融机构，但是金融机构的钱也是老百姓的血汗钱。金融风险是三大风险之一，金融机构的安全更应该得到保护和平等对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保盈公司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又在律师所在地开庭，约定的律师费过高。2.律师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过高的律师费加重了企业的负担。且律师费约定系格式条款，应当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即召陵信用联社不利的解释。综上，不应支持召陵信用联社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保盈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保盈公司不承担召陵信用联社律师费5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律师费并不是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二、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加重了企业的负担,与国家提倡的为企业减负，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精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召陵信用联社辩称，1.保盈公司上诉称律师费非必要支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本案系保盈公司违约导致，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代理费，没有加重保盈公司负担。且答辩人提供的所有合同上均对律师费约定清晰，并非格式条款有争议。召陵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盈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21日起按照月息8.7‰计算至2021年1月27日；罚息自2021年1月28日起，按照13.05‰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被告漯河金桥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还款责任，被告彭秋阁、丁相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令原告对被告漯河金桥公司名下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3号、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4号、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5号、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6号、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7号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一并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月29日，原告召陵信用联社和被告保盈公司、漯河金桥公司、彭秋阁、丁相宾分别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1月29日至2021年1月29日，贷款月利率8.7‰，每月20日结息，不定期还本，到期还本付息，逾期贷款罚息按照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若保盈公司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被告漯河金桥公司以名下五套房产[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3号、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4号、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5号、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6号、豫（2018）漯河市不动产权第0025797号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3、被告彭秋阁、丁相宾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4、贷款发放时，双方将借款期限变更为2019年1月31日至2021年1月27日。5、保盈公司正常清息至2021年1月20日。后不能正常按月清息还本。被告漯河金桥公司、彭秋阁、丁相宾也未承担担保责任。原告召陵信用联社具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召陵信用联社向被告保盈公司出借200万元资金的事实，双方予以认可，且有书面的借款合同在卷，予以确认。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原告召陵信用联社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保盈公司还款本金200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利息正常清偿至2021年1月20日，此前的利息支付无异议，予以确认。2021年1月21日起至2021年1月27日，虽有7天的时间，仍按照约定的月息8.7‰计息；自2021年1月28日起，按照上浮后的13.05‰计算利息，虽然稍高于LPR的4倍，但是本案为专业的金融机构贷款，不属于民间借贷，不适用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LPR的4倍利率上限的限制。被告漯河金桥公司在其提供的抵押物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彭秋阁、丁相宾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召陵信用联社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虽然在借款合同中有约定，但是数额约定不明。灾后疫情时代，为增进企业的经营活力，拉动经济增长，各个方面均在努力为企业减负。召陵信用联社在近来起诉的多起案件当中，均有高额的律师费支出，该笔高额律师费不该当然、全额转嫁到被告企业的身上，额外加重企业的经营负担。这跟目前国家倡导的为企业减负，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的精神也不相符。综合考虑合同约定、案件疑难程度、律师劳动付出、企业负担等因素，酌定支持律师费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漯河保盈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漯河市召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00万元和利息（利息从2021年1月21日至2021年1月27日，按照约定的月息8.7‰计息；自2021年1月28日起，按照上浮50%后的月息13.05‰计算，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漯河市金桥置业有限公司在提供的担保物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彭秋阁、丁相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漯河市召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漯河市金桥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豫（2019）漯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3188号不动产登记证书]所载抵押房产的拍卖、变卖款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四、被告漯河保盈商贸有限公司、漯河市金桥置业有限公司、彭秋阁、丁相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漯河市召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费5000元；五、驳回原告漯河市召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被告漯河保盈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漯河市金桥置业有限公司、被告彭秋阁、被告丁相宾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上约定保盈公司违约时由保盈公司承担召陵信用联社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漯河金桥公司、彭秋阁、丁相宾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召陵信用联社和保盈公司、漯河金桥公司、彭秋阁、丁相宾分别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保盈公司向召陵信用联社借款200万元，漯河金桥公司以其名下的不动产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彭秋阁、丁相宾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及保盈公司逾期未归还该借款和利息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保盈公司向召陵信用联社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漯河金桥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彭秋阁、丁相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但漯河金桥公司办理的是不动产抵押登记，召陵信用联社享有对漯河金桥公司抵押登记的不动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判决主文表述为房产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双方当事人上诉称的律师费问题。《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上均明确约定保盈公司违约时由保盈公司承担召陵信用联社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且本案标的200万元及利息，召陵信用联社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并不违反相关律师收费标准，且提供了转账凭证和正规的发票予以证明，该2万元律师费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律师费5000元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召陵信用联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1）豫110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21）豫1104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三、漯河市召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漯河市金桥置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豫（2019）漯河市不动产证明第0003188号不动产登记证书]所载的不动产的拍卖、变卖款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四、漯河保盈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漯河市召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代理费2万元，漯河市金桥置业有限公司、彭秋阁、丁相宾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漯河市召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漯河保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琪审判员缑兵伟审判员曹光辉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林怡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