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叁柒新天地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1栋2001。法定代表人：张鸿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成创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红楼街10号整栋D203房。法定代表人：陈嘉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慧，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鸿飞，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张泽波，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广东叁柒新天地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叁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成创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鸿飞、张泽波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叁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李昭，被上诉人粤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嘉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李嘉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叁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粤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粤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粤成公司、叁柒公司与曾金丽（代陈成意）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曾金丽（代陈成意）承担案涉出资义务，叁柒公司因此被免除出资义务。由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条款对粤成公司均产生拘束力。该合同第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了出资义务转移，叁柒公司由此被免除了出资义务，且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合法有效，未侵害粤成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遵循。《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约定印证了各方关于出资义务转移的约定，叁柒公司由此被免除出资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的规定时，撇开该规定第二款的例外规定，忽略前述三方关于出资义务转移的“当事人另有约定除外的”例外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例外规定是针对第18条整条规定而言的，而且当事人关于出资义务转移的“另有约定”应当优先适用。在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约定将出资义务转移给曾金丽（代陈成意受让）。粤成公司作为其中一方当事人，在叁柒公司、曾金丽（代陈成意受让）之间作出了选择，选择曾金丽（代陈成意受让）作为出资义务的承担方，就是一个“另有约定”，应当优先于第18条第一款的前半段规定被适用。（三）一审法院不顾及基本的商业逻辑、已有的股权交易基础和根本目的，固守地适用法律规定，对叁柒公司造成极大的不公。一审法院认定叁柒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出资义务，相当于叁柒公司相对低价出让股权之外，还需要倒赔700多万元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叁柒公司还需出资，不仅将股权交易的基础从根基上进行了推翻，还违背了各方的初衷和根本目的。另外，同为发起人股东的陈成意及粤成公司在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的既有约定的情形下，不仅不需要承担违约的不利后果，还因此获利，造成对叁柒公司的极大不公。（四）一审法院就其判决引发的不公为叁柒公司指引“另寻法律途径”，不仅没有解决纠纷，更是为当事人创设出系列纠纷，不考虑可能造成的诉累和司法资源被严重浪费等后果。叁柒公司即使根据一审法院指引“另寻法律途径”，另案提起诉讼，经历一系列维权纠纷后，粤成公司可能还是会陷入经营僵局。本案实际上仅涉及叁柒公司、粤成公司两方的内部纠纷而已，可以串联各具体实施，穿透看待陈成意100%控股粤成公司的背景，认定叁柒公司无需支付出资、承担利息等。（五）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规定，公司可以主张要求的权利范围限于“履行出资”，并不包括主张“利息”，结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其他规定，公司可以主张“利息”的情形也限于“股东抽逃出资”。另《合资成立项目公司股东协议》第15.2.1条的内容及第18条以前的内容缺损，并不能证明赔偿损失的约定成立；而且该协议的签署主体并没有粤成公司，其不能在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8条规定主张权益时又同时适用《合资成立项目公司股东协议》的违约责任向叁柒公司主张违约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支持利息、律师等错误。粤成公司辩称，（一）叁柒公司与股权受让人曾金丽并未约定免除叁柒公司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1款并未约定曾金丽受让股权后，叁柒公司就可以免除出资义务。该合同第三条只是载明转让前后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问题，并没有形成叁柒公司与曾金丽之间关于履行出资义务的内部协议，没有免除叁柒公司的出资义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粤成公司放弃对叁柒公司出资义务的追缴。（二）出资义务是股东的法定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免除，也不能通过协议约定免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叁柒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权转让后粤成公司仍可依据法律规定请求叁柒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三）公司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但书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适用于本案，叁柒公司对但书条款理解有误。本条中但书条款规定的是股权受让人和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之间责任承担问题。第二款但书条款不能适用于第一条关于出资义务承担责任当中，不能推定出资义务可以通过约定而随意变更或免除。（四）叁柒公司认为其补缴出资有违公平、不符合商业逻辑、推翻股权转让基础、造成司法资源浪费等，均为无稽之谈，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遵循商事交易习惯，维护交易公平。（五）粤成公司虽然不是《合资成立项目公司股东协议》的相对方，但仍可主张叁柒公司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合资成立项目公司股东协议》已约定违约方应向粤成公司赔偿全部损失，即赋予了粤成公司获得赔偿、追偿的权利，粤成公司有权要求叁柒公司承担赔偿粤成公司的全部损失，包括逾期出资的利息以及律师费损失。（六）二审法院应改判支持粤成公司支付的全部律师费用。一审时，粤成公司已提交支付凭证证明已经实际产生了该项费用，该项费用不会因二审未发生而退回。张鸿飞、张泽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粤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叁柒公司履行对粤成公司的出资义务8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出资的利息（利息以8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叁柒公司承担粤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41988元；3.张鸿飞、张泽波对叁柒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叁柒公司、张鸿飞、张泽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叁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清远市协力机动车检测站有限公司支付了3000000元，摘要是“投资款”。2019年1月22日，叁柒公司（甲方）、陈成意（乙方1）、陈嘉豪（乙方2）、梁劲松（丙方1）、梁天炜（丙方2）签订《合资成立项目公司股东协议》，约定：项目公司名称是粤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指派合格人员担任；项目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按其在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中所占的出资比例享受利润，并分担风险和损失；股东的责任以其各自在注册资本中的出资额为限；项目公司以投资、建设、运营、管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驾校）基地、机动车驾驶员考证（驾考）考场、机动车车辆检测机构、机动车车辆维修机构、机动车车辆交易（主要针对二手车）等项目”为经营目的，开展经营范围内的业务；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各方在注册资本中所占的出资额和比例是，甲方注册资本出资额7000000元，现金方式出资，占35%股权比例，乙方2注册资本出资额9000000元，以现金或者资产实际评估价值作价，占45%股权比例，丙方2注册资本出资额4000000元，以现金方式出资，占20%股权比例，出资时间均为2019年6月30日；甲方、乙方2和丙方2作为各方代表成为项目公司实名注册股东，乙方1、丙方1为隐名股东，具体权益分配由各方（乙方、丙方）内部另行协商，本合同其他相关约定对隐名股东同样具有约束力；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如果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规定，其他方在发现违约行为时，应给予违约方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其纠正违约行为，如果违约方在收到通知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仍没有纠正其违约行为，则违约方应赔偿项目公司和/或其他方遭受的全部损失，该损失包括因其违约而使项目公司或/和其他股东遭受的一切损害、损失、责任和产生的费用、成本，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公证费、交通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2019年3月1日，张泽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粤成公司支付了150000元，摘要是“投资款”。2019年3月25日，张泽波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粤成公司支付了378000元，摘要是“投资款”。2019年3月27日，张泽波再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粤成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摘要亦是“投资款”。2019年4月29日，粤成公司通过微信群通知召开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在微信群中所发送的《关于召开广东粤成创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的通知》，载明：会议时间是2019年4月30日上午10时至12时；与会人员是叁柒公司股东代表张鸿飞、叁柒公司股东代表张泽波、梁劲松、梁天炜、陈成意、陈嘉豪；会议议案一是关于股东出资：1.叁柒公司出资部分，已实际出资3628000元，出资余额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到位；2.陈成意陈嘉豪出资部分，其中以清远伟豪驾校资产评估作价约5000000元出资（实际以资产评估价格为准），剩余部分出资余额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到位；等等。2019年4月30日，粤成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载明：粤成公司、梁天炜、陈嘉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本公司章程于2019年4月30日召开股东会，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3人，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事项如下：一、关于股东出资；1.叁柒公司出资部分，已实际出资3628000元，出资余额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到位；2.陈成意陈嘉豪出资部分，其中以清远伟豪驾校资产评估作价约5000000元出资（实际以资产评估价格为准），剩余部分出资余额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到位；3.梁劲松、梁天炜出资部分，其中500000至2000000元出资额于2019年5月30日前出资到位，剩余部分出资额于2019年6月30日前出资到位；等等。粤成公司、叁柒公司均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中记载的叁柒公司出资3628000元，包含了前述张泽波向粤成公司转账的合计628000元。当日12时08分，叁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粤成公司支付了280000元，用途和附言均是“投资款”。叁柒公司认为该280000元是其于股东会结束后向粤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故其实缴资本金额应为3908000元。粤成公司则认为该280000元并非叁柒公司的出资，因当时粤成公司由叁柒公司实际控制，故粤成公司并不知道该280000元的性质，但该280000元没有经过股东确认为叁柒公司的出资,且粤成公司主张当日的股东会决议形成于下午，即转账行为发生在股东会决议之前，若该280000元是出资款，叁柒公司不可能不在股东会议上提出。粤成公司为此提交了梁劲松与张鸿飞的微信聊天截图，内容显示：2019年4月30日下午13时35分，梁劲松通过微信联系张鸿飞称：“张总，我在嘉豪办公室，回来给个信息。”张鸿飞于2019年4月30日下午13时44分称：“刚返到了。”粤成公司称由于梁劲松不愿意提供手机原始载体，故只能提供梁劲松转发给陈嘉豪的截图供质证。叁柒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粤成公司没有提供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规则，且该截图的内容亦不能显示和证明当天的股东会召开的具体时间。2019年5月28日，梁天炜（转让方）与叁柒公司（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同意梁天炜将原在粤成公司的出资4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全部部份4000000元）转让给叁柒公司，转让金额为1元；梁天炜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同日，粤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会议股东梁天炜、陈嘉豪、叁柒公司，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是：1.同意梁天炜将原出资4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全部4000000元）转让给叁柒公司，转让金为1元；2.股权转让及注册资本变更后，股东新的出资比例分别为由叁柒公司股东以货币出资11000000元（占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55%），由陈嘉豪股东以货币出资9000000元（占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45%）……4.公司旧章程作废，启用新章程；5.其他不变。2019年5月31日，经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粤成公司的股东从梁天炜、陈嘉豪和叁柒公司变更为陈嘉豪和叁柒公司。2019年6月1日，粤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2人，会议由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参加，经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如下决议：1.全体股东确认叁柒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以投资款形式入帐至案外人清远粤成创新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变更前公司名称为：清远市协力机动车检测站有限公司）的3000000元实际为叁柒公司投入粤成公司的投资款。2019年12月13日，粤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泽波先后支付了478000元和150000元，摘要均为“还款”。粤成公司认为前述合计628000元是叁柒公司抽回的出资，故叁柒公司仅出资了3000000元。叁柒公司则认为，粤成公司向张泽波还款628000元，是其与张泽波之间的经济往来，叁柒公司并未授权撤回投资。张泽波确认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泽波与叁柒公司财务混同。2019年12月17日，叁柒公司（甲方、转让方）、曾金丽（乙方、受让方）与粤成公司（丙方、目标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37XTD-GQZY201911001的《股权转让合同》，载明：截至本合同签署日，甲方持有丙方55%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丙方5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本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受让前述股权；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后，丙方的股权结构是陈嘉豪出资额9000000元、股权比例45%，曾金丽出资额11000000元、股权比例55%；乙方受让甲方所持丙方55%股权的价格为3400000元（转让价款），上述价格均包含该转让股权所对应的全部股东权益；乙方自交割日起享有丙方股东身份，根据其持有的丙方股权比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甲方应促使丙方在交割日起的15日内向乙方签署出资证明，将乙方记载于股东名册，并且在交割日起的30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新章程的备案）；在签约日丙方的陈述和保证的范围是丙方对公司的股权转让各项事宜，已经分别获得丙方各股东及相应权力机构的批准。叁柒公司（甲方、转让方）、曾金丽（乙方、受让方）和粤成公司（丙方、目标公司）于同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载明：各方于2019年12月17日签订了编号为37XTD-GQZY201911001的《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12月20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3400000元；目前丙方所有实缴资本均为甲方缴纳等。陈成意于当天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陈成意系受让叁柒公司持有粤成公司55%股权之实际受让人，因陈成意私人因素不方便成为粤成公司实名股东，特委托曾金丽代陈成意持股（包括但不限于代陈成意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工商部分登记曾金丽持有粤成公司55%股权。同日，叁柒公司（转让方）与曾金丽（受让方）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载明：1.同意叁柒公司将原出资11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5%的全部部份11000000元）转让给曾金丽，转让金为1元；2.2019年12月17日前，受让方需将转让金额1元全部付给转让方；3.至2019年12月17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双方均已认可，从2019年12月17日起曾金丽、陈嘉豪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粤成公司在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落款日期处盖章。叁柒公司认为该合同书中有关曾金丽、陈嘉豪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承担责任的约定，可以表明叁柒公司未完全履行的出资义务转由曾金丽负责完成。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粤成公司的股东于当天从陈嘉豪、叁柒公司变更为曾金丽、陈嘉豪。2020年7月9日，粤成公司、陈嘉豪（均为甲方）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余秋白律师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代理处理甲方参与本案一、二审的诉讼事务；律师服务费10000元。2020年9月3日，案外人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甲方、担保人）与粤成公司（乙方、委托人）签订《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载明粤成公司因本案向法院提起诉讼保全金额为8439659.23元，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担保的，乙方应于甲方出具保函前一次性支付担保费41988元。2020年9月7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向粤成公司开具编号为97831514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收到律师费10000元。同日，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粤成公司开具编号为48097495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收到担保服务费4198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粤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扣押、冻结叁柒公司名下价值8439659.23元的财产，并由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诉讼保全担保函为粤成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作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粤0103民初112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叁柒公司名下价值8439659.23元的财产。粤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目转让协议》《关于指定收款账户的通知》，拟证明粤成公司曾向叁柒公司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及《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将《项目转让协议书》中最后一步的陈成意、黄惠芬等人应收账款12000000元质押给叁柒公司，陈成意、黄惠芬等人根据叁柒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清远天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指定收款账户的通知》，将应收账款12000000元支付至叁柒公司股东张泽波私人账户，作为粤成公司的还款，叁柒公司以股东张泽波的私人账户收取借款，叁柒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混同。叁柒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叁柒公司委托张泽波收取款项、支付款项是正常的委托和受托行为，其都有合法明确的文件凭证记载且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故不可能构成财产混同，叁柒公司的财产同张泽波的财产完全可以区分。张泽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张泽波受叁柒公司委托收取款项、支付款项，属于正常的委托、受托行为，均有合法明确的文件凭证记载，不能因为张泽波是叁柒公司的股东这一身份，而将正常的委托、受托行为认定为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事实上张泽波与叁柒公司的财产并没有无法区分，因此不构成财务混同，张泽波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粤成公司，其在本案中要求张鸿飞、张泽波对叁柒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粤成公司明确是基于认为张鸿飞、张泽波与叁柒公司财产混同，损害叁柒公司的债权人粤成公司的利益。对此，一审法院向粤成公司释明，本案审理的是股东出资纠纷，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基于“一案一诉”的原则，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粤成公司认为张鸿飞、张泽波作为叁柒公司股东损害其利益的主张不作审查，粤成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粤成公司、叁柒公司均表示清楚。叁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成意及其家属借支明细，拟证明陈成意个人及家庭与粤成公司财产混同，陈成意滥用股东地位与权利，与粤成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其他股东和投资人利益；2.（2020）粤0106民初18472号起诉状及证据；3.财产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冻结/查封/扣押财产清单；4.（2020）粤0106民初18472号传票；5.（2020）粤0106民初18472号答辩状（打印件）；证据2-5拟共同证明粤成公司和股东因与叁柒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成诉，叁柒公司在（2020）粤0106民初18472号案中另案起诉粤成公司和陈成意、黄惠芬、陈嘉豪等人，并申请冻结查封了其财产，粤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叁柒公司承担出资义务，是陈成意滥用其一人股东地位，操纵粤成公司针对上述借款案件的诉讼和查封冻结作出的反制和报复手段，其实质目的并非为了资本充实；6.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录音，拟证明陈成意应于2019年5月15日前完成对粤成公司的实物出资，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剩余的货币出资，但截至目前陈成意未进行任何出资，但粤成公司并未起诉陈成意，显然并不是为了保证粤成公司资本充实，而是针对叁柒公司在借款案件中起诉其本人及其家属，并导致账户和财产被查封的情形的报复手段；7.股东会决议；8.借款合同；9.收款回单、付款回单；证据7-9拟共同证明，曾金丽代陈成意受让55%股权，自交割日即2019年12月26日起，粤成公司主张的叁柒公司应承担的出资义务转移至陈成意，粤成公司在《股权转让合同》等文件上盖章确认，因此对于叁柒公司涉案的11000000元出资义务转移给受让方即陈成意知情且表示认同，该《股权转让合同》对于上述出资义务及权利转让，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任何第三人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属于公司意思自治，当属合法有效，对粤成公司也有约束力，粤成公司除负有的对叁柒公司12000000元借款的债务外，无其他对外债务，不存在侵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粤成公司自行主张叁柒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10.2019年12月12日召开的股东会的录音，拟证明粤成公司原各股东达成共识，叁柒公司退出后对于粤成公司的股权投资己全盘了结，叁柒公司不再承担其他任何义务。粤成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5，是另案的材料，叁柒公司主张的粤成公司的报复没有依据，该些材料与本案无关，粤成公司在另案诉讼中辩称借款应当冲抵叁柒公司的出资款，恰好说明叁柒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对于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的，但来源不合法，粤成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叁柒公司录音，且录音的内容不完整，是偷录和截取的录音；对于证据7-9，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10，与证据6质证意见一致。一审庭审中，粤成公司陈述：1.如果胜诉或部分胜诉，已预交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不需要一审法院退回，同意由对方迳付；2.明确在本案中不主张叁柒公司股权转让后的受让人对叁柒公司未履行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叁柒公司作为粤成公司股东期间，实际出资金额是多少？第二，叁柒公司转让股权能否免除其对粤成公司未履行的出资义务？第三，粤成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金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叁柒公司作为粤成公司股东期间，实际出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叁柒公司认为其实际出资金额是3908000元，粤成公司则认为叁柒公司仅出资300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关于3000000元的出资。粤成公司于2019年6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粤成公司全体股东确认叁柒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以投资款形式入帐至清远粤成创新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的3000000元是叁柒公司的出资，并有银行流水为凭，粤成公司、叁柒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第二，关于628000元的出资。张泽波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3月27日向粤成公司先后转账合计628000元，并均在转账摘要中备注是“投资款”。叁柒公司主张该628000元是其向粤成公司的出资，张泽波对此不持异议，粤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亦载明叁柒公司已实际出资36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些转账记录的时间、金额等，能与粤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对应，故叁柒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优势证据，足以证明该628000元是其向粤成公司的出资。虽然粤成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张泽波合计支付了628000元，金额与前述628000元一致，但粤成公司在转账摘要中注明的是“还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叁柒公司已经撤回出资，且2019年6月1日的粤成公司股东会决议亦无叁柒公司仅出资了3000000元的记载，故一审法院采信叁柒公司有关该628000元是其出资的主张。至于粤成公司向张泽波支付的该628000元，粤成公司若认为其权益受损，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第三，关于280000元的出资。叁柒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虽然载明叁柒公司的实际出资是3628000元，但根据叁柒公司提交的该次股东会会议的通知等证据，结合叁柒公司转账280000元给粤成公司的时间、转账用途和附言等，一审法院认为叁柒公司主张其于该次股东会会议之后向粤成公司履行了280000元的出资义务较为可信，粤成公司虽否认该款项是叁柒公司的出资，但其提交的梁劲松与张鸿飞的微信聊天截图即便为真，亦不足以证明2019年4月30日的股东会于2019年4月30日12时08分之后召开。退一步说，即使该笔转账发生于股东会召开之前，但该转账用途和附言均是投资款，在粤成公司未合理解释该款项的性质和用途的情况下，叁柒公司主张是其出资理据充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280000元是叁柒公司的出资。综上，叁柒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向粤成公司出资了3908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叁柒公司转让股权能否免除其对粤成公司未履行的出资义务。股东出资义务是股东最基本的法律义务，是伴随独立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制度而形成的，是法律赋予股东享有有限责任制度保护的前提条件，既是股东的一项契约义务，同时更是股东必须履行的一项法定义务，股东不仅不得自行放弃，而且接受履行的公司也不得任意变更或免除履行。本案中，叁柒公司与曾金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其持有的粤成公司的55%的股权转让给曾金丽，无论陈成意是否曾金丽受让股权的隐名股东，但根据该《股权转让合同》或《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记载，并无明确约定叁柒公司转让股权后即免除对粤成公司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故即便粤成公司对该次股权转让知情且表示同意，亦不足以反驳粤成公司在本案中诉请叁柒公司足额缴纳出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中约定曾金丽从2019年12月17日起成为粤成公司股东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条是关于公司法律地位和股东责任形式的规定，指出了股东对公司债务所承担的责任，但并未规定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转让股权后无需向公司足额缴纳出资，故叁柒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未履行的出资义务应由曾金丽、陈成意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叁柒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其出资义务不因股权转让而解除，粤成公司主张叁柒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合理合法，叁柒公司应向粤成公司履行7092000元（11000000元-3908000元）的出资义务，粤成公司相关诉请中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叁柒公司、张鸿飞、张泽波辩称粤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非为了充实资本，而是陈成意滥用独资控股地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出资是股东对公司的基本义务，叁柒公司曾作为粤成公司股东即负有依约足额出资的义务，该义务并非仅在粤成公司资本需要充实时才得以存在。至于陈成意是否粤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否粤成公司的实际上的一人股东或是否存在滥用股东地位等情形，与本案审理的股东出资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叁柒公司、张鸿飞、张泽波若认为其权利受损，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叁柒公司、张鸿飞和张泽波又辩称，陈成意亦未履行出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陈成意确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亦不能成为叁柒公司拒绝履行对粤成公司出资义务的理由，如叁柒公司认为粤成公司的其他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同样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粤成公司已在庭审中明确其在本案中不主张叁柒公司股权转让后的受让人对叁柒公司未履行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是粤成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准照。至于叁柒公司认为如需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则其与曾金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处于可被撤销、被解除的状态，叁柒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关于争议焦点三，粤成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首先，关于利息。粤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叁柒公司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履行出资义务，叁柒公司未如期足额履行，除了应当对粤成公司承担补足出资的责任，还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叁柒公司逾期出资的行为，造成了粤成公司的利息损失，现粤成公司诉请叁柒公司从出资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律师费。《合资成立项目公司股东协议》中约定了，如果违反该协议的约定，应赔偿粤成公司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现粤成公司诉请叁柒公司支付其因叁柒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而提起本案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有理，粤成公司为此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但因该律师费对应的代理事项包含一审、二审的诉讼事务，而本案尚处于一审阶段，是否需要进入二审程序未能确定，故一审法院酌定叁柒公司应负担的律师费为5000元，粤成公司有关律师费的诉请中超过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最后，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粤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该费用应由叁柒公司承担，且该费用并非必要的诉讼费用，故粤成公司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粤成公司认为张鸿飞、张泽波与叁柒公司财产混同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向粤成公司释明，若粤成公司认为叁柒公司的股东存在损害粤成公司利益的行为，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与本案审理的股东出资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粤成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张鸿飞、张泽波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叁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成公司支付出资款7092000元；二、叁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成公司支付利息（以7092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叁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成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粤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78元，由粤成公司负担8020元，叁柒公司负担628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叁柒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叁柒公司是否已被免除出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和律师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叁柒公司上诉主张《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签订以及内容均印证了各方关于叁柒公司出资义务转移的事实，叁柒公司因此已被免除出资义务。根据2019年12月17日叁柒公司、曾金丽与粤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合同》，2019年12月17日曾金丽丈夫陈成意出具的其委托妻子曾金丽代陈成意持股的《情况说明》，以及2019年12月17日叁柒公司与曾金丽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的签订情况和内容可知，曾金丽代表其丈夫和叁柒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并同意代陈成意受让和代持叁柒公司在目标公司粤成公司的55%股份，转让金为1元，自此以后曾金丽（陈成意妻子）、陈嘉豪（陈成意儿子）成为目标公司粤成公司的唯二股东，即陈成意一家成为目标公司粤成公司的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股权出让方叁柒公司转让其在粤成公司的股权给陈成意一家时，认缴期限已过但叁柒公司并未全额实缴，按照上述规定，粤成公司有权要求叁柒公司和陈成意一家履行出资义务补缴出资。但实际情况是受让人陈成意一家在受让叁柒公司的股权时不仅知道叁柒公司超过认缴期限仍未实缴出资，而且受让时其本身就是粤成公司的原股东，对于叁柒公司转让股权后陈成意一家将成为粤成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明知，而且陈成意一家在受让叁柒公司的股权时并未支付相应对价，事后也未履行实缴义务。结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陈成意一家作为股权受让人在受让股权后已成为粤成公司的唯一和实际控制人，陈成意一家受让叁柒公司股份的行为实际代表了粤成公司的意思表示，股权转让方叁柒公司理应不再承担出资义务。故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令叁柒公司继续履行出资义务未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如上所述，因叁柒公司无需继续履行出资义务，故粤成公司主张的利息和律师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叁柒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2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东粤成创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8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75878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粤成创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878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粤成创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