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4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一素夫，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回族，户籍地甘肃省临夏县，外来经商人员，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哈比布（马一素夫之子），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东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林芝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八一大街北段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0710917913T。负责人：格桑罗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一素夫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林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林芝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1）藏04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一素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哈比布、东风，被上诉人邮政林芝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一素夫上诉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1）藏0402民初92号民事判决，驳回邮政林芝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以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再1号判决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但该判决维持的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4民再1号判决的案件当事人是马景与马一素夫，与邮政林芝分公司无关。邮政林芝分公司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出庭支持马景，因职权滥用属于连带关系。一审法院应当按照（2017）藏04民终7号判决为依据，该判决当事人系马一素夫与邮政林芝分公司，虽然（2018）藏民再1号判决与（2017）藏04民终7号判决内容基本相似，但一审法院却引用了（2018）藏民再1号判决书内容，属混淆主体，程序错误。二、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16）藏2621民初61号民事判决和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26民终43号判决，已被（2017）藏04民再1号民事判决撤销，邮政林芝分公司以此作为证据欲否定（2017）藏04民再1号判决的法律效力。马一素夫一审提交的证据（2018）藏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藏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邮政林芝分公司滥用职权，马景滥用诉权所做出的判决，（2017）藏04民终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邮政林芝分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主张不定期合同可以随时解除，但因邮政林芝分公司存在过错，导致不定期租赁合同纠纷未解除，该判决书系双方租赁关系继续有效的最终判决，已依法固定了本案。邮政林芝分公司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主张解除合同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三、两份《通知》证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两份《通知》之间期限为三十八个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对邮政林芝分公司新增诉请予以确认，对马一素夫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和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只字未提。四、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马一素夫从未提交过（2016）藏2621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2016）藏26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2017）藏民抗7号民事裁定书，因为上述判决是被撤销的判决，也未提交过送达视频光盘，马一素夫未收到、在庭审中亦未看到邮政林芝分公司在2020年10月20日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所送达的通知，但在一审判决书中作为马一素夫提供的证据载明。需要指出的是：1.邮政林芝分公司至今没有履行（2017）藏04民终7号生效判决的法律义务，至今未签订一份有效的合同，长达45个月未收取过房屋租金，至今未承担因过错责任给马一素夫所造成经济损失的法律后果。2.法院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否定了（2017）藏04民终7号生效民事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重复起诉。3.本案无论从两份《通知》之间的期限，或者是长达45个月没有收取房屋租金的期限，都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把双方争议的焦点说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应否解除及租金应否支付的问题，存在不当；争议的焦点应该是诉讼时效是否已过，以及邮政林芝分公司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重复诉讼问题。综上，邮政林芝分公司既不履行法律义务，也不遵守法律约束，更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审判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邮政林芝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邮政林芝分公司辩称，第一，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邮政林芝分公司，一、二审、再审的判决结果与邮政林芝分公司息息相关，与谁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经法院层层审理确认，直至2018年5月23日还在审理确认。第二，马一素夫认为应当以（2017）藏04民终7号作为审理依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与(2018)藏民再1号认定的事实亦一致即：“认定马一素夫与邮政林芝分公司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因邮政林芝分公司在期限内并未向马一素夫下达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的通知”，故一审法院援引（2018）藏民再1号判决书内容并无不当，程序无误。同时（2017）藏04民终7号判决书形成时间是2017年7月，而邮政林芝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再1号判决书形成时间是2018年5月23日，一审庭审中马一素夫亦自认与邮政林芝分公司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自认邮政林芝分公司向马一素夫送达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的通知，其上诉系拖延时间，拒绝搬离租赁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邮政林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邮政林芝分公司与马一素夫不定期租赁关系，马一素夫立即返还租赁房屋；2.马一素夫支付租金108,000.00元（2017年5月至2021年1月30日）；3.马一素夫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邮政林芝分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马一素夫按照每月2400元支付租金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藏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5年4月至今，邮政林芝分公司与马一素夫之间建立不定期租赁关系，但因邮政林芝分公司未尽到通知义务而未解除仍然存续。2020年10月16日，邮政林芝分公司向马一素夫送达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并要求于2020年11月30日前搬离，马一素夫所欠2017年5月至2020年11月的房租费103,200.00元于2020年11月15日前付清。后马一素夫一直未搬离及未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每月按2,400.00元计算。邮政林芝分公司诉至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另，2021年3月23日，马一素夫向该院递交反诉状，该院经审查，认为不符合反诉条件，并告知其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关于邮政林芝分公司与马一素夫不定期租赁关系应否解除及租金应否支付的问题。该院认为，邮政林芝分公司与马一素夫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经由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且双方均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三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邮政林芝分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通过发出《通知》并送达到马一素夫的方式，明确要求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并给予了一定的搬离期限，事实上已经尽到“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的法定义务。因此，邮政林芝分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同时，马一素夫承租房屋期间，自2017年5月至2021年1月30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理应按约支付，即2,400.00元/月×45个月=108,000.00元，后期房屋占有使用费计算至马一素夫实际搬离涉案房屋之日止。关于邮政林芝分公司要求马一素夫返还租赁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综合考虑案件事实，应当给予马一素夫一定搬离期限，即十日为妥。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本案邮政林芝分公司既然已按法定条件履行义务，则其可以要求解除不定期租赁关系，并由马一素夫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二十二条、第七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邮政林芝分公司与马一素夫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二、马一素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承租的巴宜区香港位于林芝市××路、8号门面房；三、马一素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2017年5月至2021年1月30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08,000.00元，并支付从2021年2月起至实际搬离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每月2,400.00元计算。案件受理费1,230.00元，由马一素夫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5月23日，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4月起邮政林芝分公司同马一素夫之间成立实际租赁关系，因未签订书面合同，合同期限为不定期。2017年7月3日，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4民终7号民事判决认定：因邮政林芝分公司未尽到通知义务，马一素夫与邮政林芝分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解除仍然存续。2020年10月16日，邮政林芝分公司向马一素夫送达《通知》，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并于2020年11月30日前搬离，马一素夫所欠2017年5月至2020年11月的房租费103,200.00元于2020年11月15日前付清。后马一素夫一直未搬离亦未支付欠付的租金。案涉房屋每月租金为2400元。另，2021年3月23日，马一素夫向一审法院递交反诉状，向邮政林芝分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不符合反诉条件，告知马一素夫可另行起诉。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马一素夫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1.关于马一素夫主张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之规定，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藏民再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4民再1号认定的事实即马一素夫同邮政林芝分公司实际租赁关系成立，因未能订立书面合同，合同期限为不定期。且马一素夫对其与邮政林芝分公司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亦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马一素夫以此主张一审程序错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马一素夫主张的本案属重复起诉问题。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藏04民终7号民事判决虽认定因邮政林芝分公司未尽到通知义务，马一素夫与邮政林芝分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解除仍然存续，但依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关系符合条件亦可解除，且本案系对后续发生的不定期租赁关系提起的新的诉讼请求，而非对以前不予解除的合同关系要求重新审理，一审法院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马一素夫该部分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马一素夫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马一素夫以邮政林芝分公司送达了两份解除合同《通知》，但两份《通知》之间期限为38个月以及45个月未收取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符合诉讼时效期间计算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一审法院对马一素夫提交部分证据的认定问题。经审查，一审中马一素夫将邮政林芝分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四份民事判决书、一份民事裁定书作为其证据在庭审中举证、将邮政林芝分公司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即《通知书》、送达视频《光盘》作为其证据举证，该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庭审视频予以证实，马一素夫以其未提交上述证据一审认定证据错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马一素夫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认为，马一素夫与邮政林芝分公司就案涉租赁房屋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之规定，邮政林芝分公司与马一素夫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本案中，邮政林芝分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向马一素夫送达《通知》，马一素夫亦认可收到该《通知》，一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中认定《通知》送达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通知》载明了与马一素夫解除案涉房屋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并要求其于2020年11月30日前搬离，明确要求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给予搬离期限，应认定依法已尽到“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的义务，邮政林芝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定，邮政林芝分公司与马一素夫之间形成的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11月30日解除，一审法院支持邮政林芝分公司要求解除与马一素夫不定期租赁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法律规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马一素夫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马一素夫已预交），由上诉人马一素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央  宗审 判 员 查 木 热审 判 员 达娃玉珍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日法 官 助 理 旦增曲珍书 记 员 李 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