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文家远，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肖春晖，女，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峰，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齐荣，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斌华，女，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系齐荣之母。上诉人文家远、肖春晖因与被上诉人齐荣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家远、肖春晖一并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对齐荣作为文某某的丈夫是否尽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作出论述。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详细向法庭说明了齐荣作为文某某的丈夫，在文某某病重的两年多的时间里，对自己的妻子不闻不问，未尽作为丈夫应尽的扶养义务，并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客观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为文某某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火化费11019元，购买墓地费用88000元，一审却仅仅只酌情认定墓地费用20000元，明显违背客观事实。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将抚恤金发放参照遗产分配适用法律错误。抚恤金的性质不是遗产的范畴，不是文某某生前的个人财产，不是必然要分给齐荣。该抚恤金是给其家属或其生前被扶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应当依据道德和情理来分配，不能将抚恤金按照遗产法定继承，予以均分。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进行分配，也应考虑到齐荣在文某某病重期间，未尽丈夫照顾义务，齐荣应当不分或少分。齐荣答辩称：1、上诉人歪曲事实，以否认答辩人对文某某已履行了法定义务。文某某病重期间，答辩人都向公司请假在医院进行护理，出医药费，对文某某爱护、尊重有加，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没有尽到义务。再者，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3民终179号判决书已判定答辩人负担全部医药费，且已全部付清，答辩人承担了文某某的所有治疗费用。2、墓地购买及葬礼的安排纯属上诉人自作主张，所超费用与答辩人无关，应由上诉人自行负责。上诉人购买墓地没有与答辩人进行商量，更没有取得答辩人的同意。死者文某某生前是公务员，是党员，文家远是国企干部，也是党员，都应该遵守党的纪律，厉行节约，不应该铺张浪费。3、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分析，请求法院判定所有抚恤金归还答辩人。上诉人认为，抚恤金不能参照遗产分配，而应该分给共同生活的、需要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的家属。答辩人作为死者的丈夫，与死者生前结婚、治病已花费80多万元，上诉人既没出过医药费，哪来需要经济补偿。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原告之妻文某某的死亡抚恤金182084元中被告文家远、肖春晖应支付原告齐荣91042元；2、被告文家远、肖春晖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文家远、肖春晖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齐荣承担文某某身故的丧葬费920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某某（死亡）与原告（反诉被告）齐荣系夫妻关系，被告（反诉原告）文家远、肖春晖系夫妻关系，系文某某的父母亲。文某某于2019年2月16日因病死亡。文某某身前在湘潭县中路铺镇政府工作，2019年3月1日，湘潭县中路铺镇政府根据国家有关政策为文某某的近亲属申报了一次性抚恤金176592元、丧葬费7000元，合计183592元；后于2019年3月13日补发了抚恤金和丧葬费5710元，两次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189302元。2019年9月4日，被告（反诉原告）文家远领取文某某死亡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189302元。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文家远、肖春晖为了办理文某某的丧葬事宜支出了火化费11019元。2019年1月26日，被告（反诉原告）文家远购买了一块墓地，该目的面积约15平方米，费用88000元。再查明，文某某与原告（反诉被告）齐荣未生育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抚恤金的分割，现无明确的法律法规予以规范，以抚恤金发放的对象及目的作为分割的依据，符合公平原则。关于抚恤金发放的对象，一般为死者的近亲属，关于近亲属的范围，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规定，原、被告均系文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符合抚恤金发放对象的要求。由此可见，原、被告均对抚恤金均享有分配权力；抚恤金不属于死者的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的分配原则来处理。丧葬费是用于死亡丧葬事宜的一次性费用，被告（反诉原告）文家远、肖春晖支付办理文某某丧葬事宜支出了火化费11019元。被告（反诉原告）文家远为安葬文某某购买墓地属实并实际支出，原告（反诉被告）齐荣认为墓地费用过高，本庭从道德及情理方面来看，酌情认定墓地费用20000元，对用于丧葬事宜的火化费、墓地费应从获得的抚恤金和丧葬费中予以扣除。查明，文某某所在单位根据国家政策发放其家属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18930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抚恤金平均分配，故原、被告各分得抚恤金52761元［（189302元-11019元-20000元）÷3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文家远、肖春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齐荣支付一次性抚恤金52761元；二、驳回原告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文家远、肖春晖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元，合计6040元，被告（反诉原告）文家远、肖春晖承担3040元，原告（反诉被告）齐荣承担3000元。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2019年1月26日，文家远为死者文某某购买了一块墓地，费用为88000元，该墓地是基于文家远与肖春晖过世后与文某某的合葬墓。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抚恤金由谁享有，应当如何分配。二、一审认定的墓地费用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抚恤金是国家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与物质帮助，不属于遗产范围，抚恤金在未分割前属于近亲属的共同财产，近亲属对抚恤金享有的权益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文某某的近亲属，符合抚恤金发放对象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抚恤金作为基于特定的身份关系而产生的一种财产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对抚恤金的分配有过约定，一审认定该共同财产进行平均分配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2019年1月26日，文家远为死者文某某购买了一块墓地，费用为88000元，该笔费用属实并实际支出，但该墓地是基于文家远与肖春晖过世后与女儿文某某的合葬墓，故只能对文某某的墓地费用进行计算。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分得抚恤金49650元［（189302元-11019元-88000元3）÷3人］。综上，文家远、肖春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九十五条、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文家远、肖春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齐荣支付一次性抚恤金4965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文家远、肖春晖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40元，由文家远、肖春晖承担2990元，齐荣承担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元，由文家远、肖春晖承担1041元，齐荣承担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兴礼审判员  贺振中审判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骆盛书记员赵铮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第九十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抚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