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东香，女，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箭莹莹，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婕，女，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东，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川健大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388号1栋4层483号。 法定代表人：王兆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龙井街钟云山居委会1组B区邮电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毛立川，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尚应，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东，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东香、李婕、四川川健大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健公司）、被上诉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山医院）、虞尚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东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箭莹莹，上诉人李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上诉人川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钰，被上诉人虞尚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被上诉人云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东香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左东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欠款金额及利息计算错误。上诉人左东香分别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共计向自贡仁爱骨科医院（以下简称仁爱医院）出借1700000元，后仁爱医院多次归还借款本息，截至目前尚欠本金50万元及利息，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2万元，一审判决计算方式明显错误，依法应当改判。2.2016年5月13日《协议》第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甲方维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乙方承担”，故上诉人左东香主张律师费于法有据，而违约金具有惩罚性，与利息性质不同，也应当得到支持。3.云山医院系由仁爱医院更名而来，仁爱医院的注销系因单位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不适合在民政局登记造成，云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营业场所、医疗设备等均与仁爱医院相同，且仁爱医院的未划拨医疗款项也直接划归了云山医院，前述事实足以证明云山医院承接了仁爱医院的资产，系仁爱医院权利义务的继受主体，云山医院依法应向上诉人左东香承担还款责任。4.仁爱医院的注销登记清算报告第二条载明资产总额5157650.56元，固定资产净值1429616.46元，川健公司承接了仁爱医院的资产及债务，但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资产的去向及实际情况，事实上，上述资产设备等已直接由云山医院承接，仁爱医院的所谓清算程序仅是逃避债务的方式。5.2016年5月13日上诉人左东香与被上诉人李婕签订《协议》时，仁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被上诉人李婕，上诉人左东香完全有理由相信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被上诉人李婕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仁爱医院受该《协议》的约束，而事实上，仁爱医院向上诉人左东香归还款项，也是积极履行协议的表示，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左东香与被上诉人李婕之间的同学关系，推断上诉人知晓医院的内部运营与商业机密，完全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李婕、虞尚应针对左东香的上诉辩称，1.一审判决对于本金、利息及律师费、违约金的认定正确。2.云山医院系由仁爱医院更名而来，属于权利义务的继受主体，川健公司当时是仁爱医院的控股股东，也是云山医院设立时的股东，因此川健公司与云山医院签署的所谓的资产转让协议是无效的。 云山医院针对左东香的上诉辩称，1.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借款金额无异议，但是2014年1月10日和2014年1月17日两笔49990元以及2014年1月14日30000元和1月18日20000元没有转款凭证。2.2015年8月22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900000元中400000元是借给虞尚应，该部分金额应当由虞尚应承担而不是仁爱医院承担。3.云山医院与仁爱医院系属不同的法律主体，云山医院不应该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4.川健公司的资产查明情况已经很清楚。一审判决认定协议对仁爱医院没有约束力是因为左东香和李婕是同学关系应当清楚医院当时的情况，在协议之前所有的文书中都有医院的盖章，但是这份协议没有医院的盖章，所以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左东香是明确知晓李婕不能代表医院对外签订文书的。 川健公司针对左东香的上诉辩称，同意云山医院的答辩意见。1.关于金额，一审判决确认的出借金额高于左东香的实际出借金额。2.川健公司在仁爱医院注销之前即成立了云山医院，仁爱医院与云山医院不是同一主体，5月13日协议在签订时川健公司已经接管了仁爱医院，并且持有仁爱医院的印章，李婕和虞尚应均无权代表仁爱医院确认债务，左东香和李婕是同学关系，并且曾经出资入股仁爱医院，因此对川健公司的出资情况完全知情，故协议对仁爱医院是无效的。 李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川健公司、云山医院共同向左东香归还借款本息，驳回左东香对李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川健公司、云山医院、左东香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云山医院与仁爱医院系两个不同的主体，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5月，仁爱医院即召开股东会讨论将仁爱医院更名为云山医院，2017年5月30日，川健公司作为股东决定出资设立云山医院，任命毛立川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出资人川健公司占仁爱医院60%的股份，2016年4月15日正式接管仁爱医院，毛立川既是仁爱医院负责人，也是川健公司法定代表人，仁爱医院经营性质和医院名称变更均由毛立川负责办理。2017年8月5日，自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自贡市民政局作出《情况说明》，载明仁爱医院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机构变更为营利性机构，医院名称由仁爱医院变更为云山医院，后相关部门才同意办理了仁爱医院的注销登记，故云山医院应当向左东香承担还款责任。2.仁爱医院注销虚假。在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川0304民初1550号案件诉讼中，川健公司自认《仁爱医院理事会会议纪要》《仁爱医院注销登记清算报告》上李婕、虞尚应的签名不是本人签署，由此证明仁爱医院清算属于虚假清算，仅是川健公司为了办理仁爱医院注销手续而提供的虚假材料，对李婕不具有约束力。且基于川健公司与云山医院的关系，所以2019年1月19日云山医院与川健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协议》也是虚假的交易。3.上诉人李婕于2016年5月13日与左东香签订《协议》不具有真实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无仁爱医院的盖章，乙方梁红梅也没有在该协议签名，仅属于上诉人李婕与虞尚应为了配合左东香与仁爱医院协商处理债务纠纷而形成的文书，李婕并没有债务加入的真实意思表示。 左东香针对李婕的上诉辩称，1.认同李婕上诉所称云山医院与仁爱医院是承接权利义务主体，云山医院应当向左东香偿还款项。2.云山医院与川健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虚假，属于虚假交易行为。3.李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字的含义，2016年5月13日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李婕应当依约向左东香承担还款责任。 虞尚应的辩称意见与李婕的上诉意见一致。 云山医院针对李婕的上诉辩称，在针对左东香上诉辩称意见基础上补充：2016年5月13日协议中有李婕、虞尚应的签字，协议也明确了系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川健公司与李婕、虞尚应、梁红梅签订的转让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了在川健公司进入仁爱医院之前的所有债务都由李婕、虞尚应、梁红梅共同承担，所以从上述两方面来说仁爱医院之前的所有债务均应由李婕、虞尚应、梁红梅承担。 川健公司针对李婕的上诉辩称，同意云山医院的辩称意见。另外补充：当时仁爱医院确实向卫计委相关部门申请变更经营性质和名称，因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申请未获相关部门的最终同意，后重新申请注销仁爱医院，民政局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的批复也是准予仁爱医院注销。 川健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左东香对川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左东香举示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的款项合计仅1371000元，其余金额均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左东香实际出借给仁爱医院借款本金17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2015年8月22日《协议书》中关于仁爱医院返还左东香750000元股本金的约定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左东香虽未登记为仁爱医院投资人，但其支付股本金后，相关款项用于投资仁爱医院，该行为也得到了仁爱医院全体投资人的认可，已经实质上成为了仁爱医院的投资人，故投入资金不得无故撤回。3.因实际转款金额仅1371000元，且股本金750000元不得作为借款撤回，川健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仁爱医院已还款1814000元，因此在仁爱医院注销前，左东香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应当驳回其对川健公司的诉讼请求。 左东香针对川健公司的上诉辩称，1.案涉借款分别由三笔组成，分别为2015年1月5日借款协议中载明的900000元，2015年1月5日仁爱医院出具的借条载明的50000元，2015年12月5日借款协议中载明的750000元，共计1700000元。在2016年5月13日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再次对借款金额及还款方式予以了确认，因此实际的出借本金系1700000元。2.关于750000元股本金，其实质为借款，左东香也从来未成为过仁爱医院的股东并享受股东权利。 李婕、虞尚应针对川健公司的上诉辩称，1.关于金额的问题，同意川健公司的上诉意见，但是不存在虚增借款的情况。2.同意川健公司上诉认为750000元股本金转化为借款属于无效规定。3.同意川健公司在仁爱医院注销之前已经向左东香偿还完毕借款的意见。 云山医院针对川健公司的上诉辩称，1.同意川健公司关于750000元股东金不应抽逃的意见；2.2015年8月22日明确500000元是借给虞尚应，应由虞尚应来承担。即使要承担，因为仁爱医院注销时的唯一出资人是川健公司，也应由川健公司承担相应的出资责任或清算责任。 左东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虞尚应、李婕、云山医院及川健公司连带支付左东香借款本金8004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以9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起计算，以155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虞尚应、李婕、云山医院及川健公司连带支付左东香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还款总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七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虞尚应、李婕、云山医院、川健公司连带支付左东香律师费4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左东香与仁爱医院签订《关于支付借款的协议》，载明仁爱医院在经营过程中，陆续向左东香借到周转资金900000元，经协商，自2014年6月15日起，仁爱医院按月向左东香支付借款利息18000元。鉴于左东香原因，上述款项不再继续借给仁爱医院周转，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仁爱医院定于2015年6月15日前向左东香一次性归还借款；二、在仁爱医院还清借款前，仍向左东香支付按原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上述借款如未在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期限内付清，则按尚欠余额以0.05%/天计算违约金。 2015年1月5日，仁爱医院向左东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兹因仁爱医院需周转资金，暂借到左东香人民币50000元”。 2015年8月22日，仁爱医院与左东香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左东香在仁爱医院的股本金为750000元，若仁爱医院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内可以支付上述股本，则左东香不再要求利息；如无法在此之前支付股本金，则左东香保留股份。二、仁爱医院在2014年初因向左东香借到900000元，其中500000元借给了虞尚应，另400000元由仁爱医院做流动资金；利息截止到2015年7月止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5年8月起，月息按2.2分计算；利息的支付仍按18000元/月，其余的利息在最后一次还清借款本金的时候一起支付；仁爱医院在资金允许的情况下，每月按10000元至20000元逐步归还左东香本金。三、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的利息已如数转入了左东香指定汪海英在交通银行成都双流棠湖支行开设的账户；从2015年8月起，还款账户变更为左东香在建设银行双流支行开设的账户。 2015年12月5日，仁爱医院与左东香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仁爱医院因经营需要于2014年1月至5月期间向左东香借款750000元，借款均由左东香建设银行（卡62xx04）账户转入仁爱医院指定的汪南方的工商银行（卡号62×××56）账户；双方之前就该750000元的借款的相关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该借款协议还备注：“目前以此据为借款依据”“利息与还款时间一周再确定（于2015年12月12日），费用由打款流水确定”。 2016年5月13日，虞尚应、李婕与左东香签订《协议》，载明：一、借款金额确认：虞尚应、李婕确认左东香总计向仁爱医院出借1700000元，仁爱医院已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收到全部借款。二、已还款确认：1.已付利息：截至到2016年5月13日，仁爱医院已支付左东香利息560400元(具体包括：1.2014年4月8日起出借的900000元借款的利息共计410400元，原月息为18000元，从2015年8月起月息变更为19800元；2.2014年1月10日起出借的750000元借款的利息150000元；3.另有50000元借款为无息借款)。2.已付本金：截止到2016年5月13日，仁爱医院已支付左东香借款本金149600元。三、还款付息计划：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借款本金1550400元，虞尚应、李婕自愿加入作为上述借款的债务人，并承诺于本协议签订次日前连带支付左东香借款本金700000元；2016年6月15日前再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余下款项于2016年11月15日前连带付清。还款期内按未还款金额的2%计算月息，虞尚应、李婕除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利率向左东香支付利息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按照未还款总金额的万分之七每日支付逾期违约金。四、本协议的签订不视为免除债务人仁爱医院的还款义务，左东香作为债权人，在虞尚应、李婕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还款时，有权利向虞尚应、李婕及仁爱医院主张连带归还全部欠款，虞尚应、李婕及仁爱医院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另查明，左东香通过转账方式向仁爱医院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1月10日支付21000元、1月11日支付50000元、1月17日支付50000元、2月12日支付250000元、2月18日支付50000元、3月23日支付50000元、4月8日支付700000元、4月10日支付100000元、4月14日支付30000元、4月15日支付20000元、5月12日支付50000元，共计1371000元。 左东香通过现金存入方式向仁爱医院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1月10日存入49900元、1月17日存入49900元，共计99800元。 左东香通过现金方式向仁爱医院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1月14日支付30000元、1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5年1月5日支付50000元，另，仁爱医院已收到左东香支付的现金129200元，以上共计229200元。 从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仁爱医院通过汪南方的账户以转账方式每月向左东香支付18000元，以上共计414000元。 此外，仁爱医院还向左东香支付以下款项：2015年10月29日支付50000元、12月18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月13日支付20000元、4月1日支付200000元。 2016年4月1日，陈雪梅代仁爱医院向左东香支付50000元，该款系归还2015年1月5日仁爱医院向左东香所出具借条载明的50000元借款。 2016年6月24日，段弈铭代仁爱医院向左东香支付120000元、7月1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7月1日，左东香向仁爱医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6年7月1日，本人收到由段弈铭代自贡仁爱骨科医院归还的原有750000元借款中的620000元，上述款项支付后，截至本收条出具之日止，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借款及利息共计130000元。该《收条》备注：其中2016年6月24日收到120000元，另500000元以银行实际到账为准，该收条的总金额与2015年12月5日借款(原借款)协议一致。 2016年7月30日，仁爱医院以转账方式向左东香支付130000元，并在银行回执单上注明归还借款。2017年3月24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左东香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4月19日通过转账方式分别向左东香支付4元、49999元、49999元、49999元、49999元，共计430000元。 一审还查明，左东香与李婕系同学关系。仁爱医院系于2013年8月8日经自贡市民政局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时任法定代表人为李婕。虞尚应、李婕、梁红梅、川健公司均系仁爱医院的投资人。 2016年3月15日，仁爱医院（股东：虞尚应、梁红梅）作为转让方与川健公司(法定代表人：毛立川)作为受让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方将其所有的仁爱医院全部所有者权益的60%转让给受让方，经营所涉及的证照、印章等原件以及该医院所涉及的其他与所有者权益相关的财产等登记造册并全部移交给受让方，转让后，受让方享有仁爱医院的全面管理运营。签订合同当日，受让方进驻医院，清理物资。 2016年4月15日，虞尚应、李婕、梁红梅、毛立川召开出资人会议，形成出资人决议，全体出资人共同确认，川健公司正式接收仁爱医院财务管理的基准日为2016年4月1日，在此基准日即2016年4月1日之前由于财务管理产生的经济及行政问题由出资人李婕、梁红梅、虞尚应三人负担。 2016年8月8日，仁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毛立川。 2017年5月10日，仁爱医院召开主题为变更仁爱医院名称的股东会议，经出席股东川健公司、虞尚应、李婕、梁红梅一致决定：经现任股东们共同研究，决定将仁爱医院名称变更为云山医院。 2017年6月1日，仁爱医院向自贡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交仁爱医院关于变更医院名称的申请，申请将仁爱骨科医院的名称变更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 2017年8月8日，仁爱医院作出注销登记清算报告，载明注销原因为单位经营性质由非营业性变更为营利性，不适合在民政局登记，该清算报告第七条剩余财产处理载明，因仁爱医院已资不抵债，经清算组同意，由举办者川健公司承接医院资产及债务，亏损由川健公司承担。 2017年8月10日，自贡市民政局作出自民发(2017)186号关于准予仁爱医院注销登记的批复，载明：仁爱医院，你单位提出注销登记的申请已收悉。经审查，符合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有关规定，其财务已经四川方圆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完毕，有关处理事项及其债权债务已经妥善处理完毕，剩余资产按相关规定予以处理，业务主管单位自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查同意其注销登记。为此，市民政局决定准予你院注销登记。 一审再查明：2017年5月30日，川健公司作为股东决定出资设立云山医院，任命毛立川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同意通过公司章程。 2017年6月12日，云山医院经自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并取得营业执照，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毛立川，注册资本为23000000元。 2017年6月22日，云山医院取得医疗执业许可证。 2017年8月22日，云山医院的股东由川健公司变更为段弈铭，2018年3月20日，股东由段弈铭变更为辛费军，2019年1月15日，股东由辛费军变更为成都维道辉恒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3月15日前，成都维道辉恒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5000000元。 2017年10月8日，云山医院（乙方）与自贡市国有资产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资产使用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坐落于大安区的房屋建筑物（原自贡邮电中心大楼），建筑面积4193.4平方米交由乙方使用，乙方按月支付管理费。 2018年1月起，云山医院为经营所需购买部分医疗设备，支付相关经营费用。 2019年1月19日，云山医院与川健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协议》，约定云山医院因经营需要向川健公司采购一批已使用过的医疗设备，价款为3248300元，同日，川健公司向云山医院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云山医院将价款支付给邓建英、夏铭。2019年1月25日，云山医院将价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邓建英、夏铭。 上述事实，有左东香提交的《关于支付借款的协议》、借条、《协议书》《借款协议》《协议》、收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股东会决议、关于变更医院名称的申请、清算报告、准予注销登记的批复，虞尚应、李婕提交的银行流水、银行回单，云山医院提交的营业执照、发票、设备采购协议、付款委托书及转账凭证、验资报告、租赁合同，川健公司提交的转让合同、出资人决议、转款凭证、银行回单等及当事人一审陈述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款项金额；二、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75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三、关于虞尚应、李婕与左东香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四、左东香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五、左东香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六、云山医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七、川健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款项金额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云山医院、川健公司辩称左东香转账和现金存入的账户均是汪南方的账户，没有一笔款项转入仁爱医院的账户，故不认可仁爱医院收到左东香的转款，但仁爱医院与左东香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载明，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750000元的收款账户为汪南方；其次，仁爱医院向左东香支付每月18000元的利息也是从汪南方的账户转出。这些都说明仁爱医院有通过汪南方的账户接收和支付左东香借款和利息的事实，云山医院、川健公司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左东香通过转账和现金存入的方式向仁爱医院支付1371000元和998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现金，虽然虞尚应、李婕仅认可130000元，云山医院、川健公司均不予认可，但左东香提交的2015年1月5日其与仁爱医院签订的《关于支付借款的协议》中载明了仁爱医院陆续借到左东香900000元，仁爱医院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左东香50000元，2015年8月22日与仁爱医院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左东香在仁爱医院的股本金为750000元，上述协议和借条均系仁爱医院与左东香签订，仁爱医院确认共计收到左东香各项款项1700000元，故对左东香诉称向仁爱医院支付部分现金，共计向仁爱医院支付1700000元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虞尚应、李婕、云山医院、川健公司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云山医院辩称有400000元系虞尚应的借款，应由虞尚应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有相对性，仁爱医院向左东香出具债权凭证，左东香也是向仁爱医院支付相关款项，故应由仁爱医院向左东香履行相关还款责任。 二、关于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75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仁爱医院与左东香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该款为股本金，但在此后仁爱医院与左东香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又载明了该款为借款，结合左东香并非仁爱医院股东的实际情况来看，即使左东香在向仁爱医院交付750000元款项时双方约定该款系股本金，但鉴于左东香并未实际成为仁爱医院的股东，且在此后的《借款协议》中载明该款为借款的客观情况，能够认定左东香与仁爱医院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将750000元股本金转化为了借款。此外，从仁爱医院向左东香出具的还款凭证上来看，也载明了系归还借款，故对该750000元款项应当认定为借款。 三、关于虞尚应、李婕与左东香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5月13日，虞尚应、李婕与左东香签订协议属实，该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对协议签订双方有拘束力，虞尚应、李婕作为债的加入者，应对仁爱医院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但该协议无仁爱医院的签章，且根据2016年3月15日，虞尚应、李婕、梁红梅与川健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仁爱医院的证章、管理权已移交给川健公司，因此，虽然仁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李婕，但李婕已无权代表仁爱医院对外签订协议，而左东香与李婕系同学，基于此特定关系应当知道仁爱医院的内部管理情况，故左东香与虞尚应、李婕签订的协议对仁爱医院没有拘束力。 四、关于左东香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左东香支付给仁爱医院的借款由三笔款项组成，一笔是2015年1月5日《关于支付借款的协议》中载明的借款900000元，一笔是2015年12月5日《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750000元，一笔是2015年1月5日借条所载明的借款50000元。 其中50000元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且陈雪梅已于2016年4月1日代仁爱医院归还了该笔借款。 750000元借款，左东香与仁爱医院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载明，利息与还款时间一周后再确定，但其后，左东香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一周后如何约定的利息，一审庭审中也未举证证明达成了利息支付的口头约定，故对左东香向仁爱医院支付的7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2016年7月1日，左东香向仁爱医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由段弈铭代仁爱医院归还的原有借款750000元中的620000元，此后，仁爱医院于2016年7月30日向左东香归还130000元，故左东香向仁爱医院出借的750000元也已归还完毕。 900000元的借款，双方明确约定2015年8月前的利息为每月18000元(月息2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8月后的利息按月息2.2分计算，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仍按月息2分计算。仁爱医院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按月支付利息18000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仁爱医院的其他还款，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处理。具体见下表： 序号借款本金（元）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元）应付利息（元）尚欠利息（元）尚欠本金（元）1900000 2015.1018000+ 5000018000085000028500002015.111800017000084900038490002015.1218000+ 3000016980081798048179802016.118000+ 2000016359.60796339.65796339.62016.21800015926.790794266.46794266.42016.31800015885.330792151.737792151.732016.420000015843.030607994.768607994.762016.5- 2017.3100000133758.8533758.85607994.769607994.762017.420000012159.90420154.66故截至2017年4月，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借款本金420154.66元，仁爱医院应予归还，并应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5月起，按照年利率24%继续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为止。 五、关于左东香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左东香已主张逾期利息，且一审法院已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左东香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合同约定，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云山医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仁爱医院虽形成股东会决议并向相关部门提出将医院名称由仁爱医院变更为云山医院，但其后却未进行名称的变更，而是依法予以了注销，并在注销前进行了清算，确立了资产和债务的承接者。而云山医院在仁爱医院注销前设立，设立后依法取得执业证，对经营场所进行了装修，购买了部分经营资产，与仁爱医院系两个不同的主体。左东香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云山医院系由仁爱医院的名称变更而来，是吸收合并了仁爱医院，也不能证明是仁爱医院分立而来。故左东香要求云山医院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川健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川健公司是仁爱医院的股东，仁爱医院注销时进行了清算，清算报告明确载明川健公司是资产和债务的承接者，故川健公司应当承担仁爱医院的债务。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虞尚应、李婕、四川川健大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归还左东香借款本金420154.6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420154.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起至借款归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左东香对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左东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22元由虞尚应、李婕、四川川健大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2017年6月10日，仁爱医院进行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申请变更医院名称为“云山医院”。 2017年7月18日，仁爱医院向自贡市医保局提交关于变更医院名称和医院账户的申请，载明：“为保证我院健康发展，因经营需要，根据出资人经营管理的需要，经市卫计委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原仁爱医院变更为云山医院，其经营性质由过去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变更为营利性医疗机构，现将医院这些重大变化向贵局报告，同时申请将医院名称变更为云山医院。银行户名：云山医院，开户银行：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分行，账号88×××98。为保证工作的连续性，变更后的云山医院法人代表仍然是仁爱医院的毛立川，仁爱医院在贵局未划拨的医疗款项可直接划归自贡云山骨科医院。特此报告。” 2017年8月5日，自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自贡市民政局作出《情况说明》，载明：仁爱医院于2017年6月经自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变更为营利性医疗机构，医院名称由仁爱医院变更为“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情况属实，同意该院在相关部门办理注销登记事宜。 2017年8月8日，仁爱医院注销时出具的《仁爱医院注销登记清算报告》载明：截至2017年7月31日止，医院资产总额为5157650.56元，账面负债总额为5515882.99元，账面净资产总额为－358232.43元（其中账面累计亏损－3358232.43元）。资产总额5157650.56元，其中“...存货925345.61元，固定资产原价4144175.05元，累计折旧2714558.59元，固定资产净值1429616.46元。” 云山医院成立后采购了部分设备，其中2017年11月27日购买了污水处理设备，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购买了电脑、空调、监护仪等设备。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六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实际出借本金数额的问题。川健公司上诉认为从左东香的举证情况来看实际支付的款项合计仅1371000元，一审判决确认实际出借本金1700000元错误。本院认为，左东香主张的借款1700000元分别由三部分组成，一是2015年左东香与仁爱医院签订《关于支付借款的协议》载明的900000元；二是2015年1月5日由仁爱医院向左东香出具借条载明的50000元；三是2015年8月22日仁爱医院与左东香签订《协议书》载明股本金转借款的75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的交付，左东香主张转账1371000元，现金存入99800元，现金支付229200元，总计1700000元。为证明其主张左东香在一审中提交了转账凭证、现金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其所举证据及陈述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确认左东香实际出借本金为1700000元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 二、关于750000元股本金转化为借款的效力问题。川健公司上诉认为左东香出资的750000元股本金转化为借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左东香在出资750000元之初系准备入股仁爱医院，但是据后来仁爱医院的工商登记中并未将左东香登记为股东，也无证据证明左东香由谁代持了股份，因此左东香针对原仁爱医院而言并不具有法定的出资义务，后经双方合意将该款项转化为借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川健公司上诉认为该转化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该750000元系左东香向仁爱医院出借的款项，故川健公司以750000元因系股本金不应偿还，仁爱医院的借款已偿还完毕，故川健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三、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的问题。左东香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导致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错误。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尚欠借款本金。2016年5月13日，李婕、虞尚应与左东香签订《协议》确认仁爱医院已向左东香归还本金149600元，尚欠借款本金为1550400元。该协议上虽未加盖仁爱医院公章，但李婕在与左东香签订协议当时仍为仁爱医院法定代表人，其确认的债务确系仁爱医院向左东香所借款项，故左东香有理由相信李婕能够代表仁爱医院，故该协议对仁爱医院具有约束力。此后仁爱医院又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7月1日、7月30日共计还款750000元，左东香确认系归还2015年12月5日借款本金750000元。2016年4月1日，案外人陈雪梅以现金转账方式代仁爱医院归还了2015年1月5日借款50000元。2017年3月24日、4月19日仁爱医院又分别归还了100000元、200000元。故截止2017年4月19日，仁爱医院尚欠左东香借款本金450400元（1550400元-750000元-50000-300000元）。 关于利息。2016年5月13日《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借款本息结算后达成新的利息合意及还款计划，根据协议约定，还款期内按未还款金额的2%计算月息，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上限范围，故对于欠付的借款本金应自2016年5月14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并根据后期还本情况分段计算应付利息。因案外人陈雪梅代还的50000元发生于2016年4月1日，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未将该笔款项计入已还款中，故截止于2016年5月13日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500400元，分段计息方式如下： 以150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3日； 以1380400（1500400元-120000元）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4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 以880400（1380400元-500000元）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29日； 以750400（880400元-13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3日； 以650400（750444元-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8日； 以450400（650400元-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左东香已经按月息2%主张了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违约金正确。关于律师费，虽然2016年5月13日《协议》约定因维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但是本案中左东香主张的律师费并未实际产生，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 五、关于李婕于2016年5月13日与左东香签订《协议》是否构成债的加入的问题。李婕上诉认为其与左东香签订《协议》系为了配合左东香与仁爱医院协商处理债务纠纷，其并没有债务加入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李婕并不否认与左东香签订《协议》的真实性，而据《协议》载明“虞尚应、李婕自愿加入作为上述借款的债务人，并承诺于本协议签订次日前连带支付左东香借款本金...”上述协议内容明确表明了李婕自愿加入仁爱医院债务，应属李婕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婕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六、关于云山医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左东香及李婕均上诉认为云山医院系仁爱医院权利义务继受体，云山医院应当对仁爱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从申请设立情况看，仁爱医院在注销前多次向自贡市相关部门提交的申请均显示系将医院经营性质由非营利性变更为营利性，将医院名称由仁爱医院变更为云山医院，2017年8月5日，自贡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自贡市民政局作出的《情况说明》印证仁爱医院更名为云山医院的事实，并同意仁爱医院在相关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其次，从医院注册登记及股东情况看，二者注册登记的营业场所及法定代表人一致，仁爱医院注销时的股东以及云山医院成立时的股东均为川健公司；第三，从实际运营情况看，云山医院称从注册成立后即开始营运，但是其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11月27日购买污水处理设备，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购买电脑、空调、监护仪等设备。其购买的设备并不足以证明能在该阶段支撑整个医院的正常运营。川健公司陈述仁爱医院注销时的固定资产租给云山医院在使用，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在租赁之初双方签订有租赁合同或支付有租金，川健公司作为仁爱医院注销时的股东，也无证据证明实际履行了清算义务。综上，虽然云山医院于2017年6月12日登记成立，仁爱医院于2017年8月8日登记注销，二者从时间顺序上看系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主体，但是上述事实已足以表明云山医院的成立和仁爱医院的注销仅仅因为登记原因而导致法律主体相互独立，云山医院不仅事实上接收了仁爱医院的固定资产，也向自贡市医保局申请将仁爱医院在医保局未划拨的医疗款划归给云山医院，应当视为云山医院是在原仁爱医院的基础上设立的医院，云山医院承接了仁爱医院的资产，应当对原仁爱医院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左东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李婕、川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 二、李婕、虞尚应、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四川川健大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左东香借款本金450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0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23日；以本金138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4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以本金88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29日；以本金75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30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3日；以本金6504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4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8日；以本金4504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 三、驳回左东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适用合议制审理根据起诉标的应收案件受理费13243（已预交662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243元，由左东香负担3108元，由虞尚应、李婕、四川川健大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5135元（包含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应收11027元（已由左东香、李婕、四川川健大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分别预交6622元共计19866元），由李婕、四川川健大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自贡云山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