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胡桐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朱东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梅，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南研行(江苏)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原苏州斐乐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辛文。原审第三人：苏州青芽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彭彦铭。上诉人上海胡桐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桐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南研行(江苏)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苏州青芽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芽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桐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研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有关收费的合同约定理解不当。研行公司与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加拿大游学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胡桐木公司拥有最终产品定价权。故胡桐木公司有权依据实际情况，就学员费用进行酌情降价处理。2．一审判决关于学员收费的事实认定不清。研行公司主张有10名学员，每人收取费用人民币32，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但仅提供其中4名学员的部分转账凭证。事实上，胡桐木公司提供的微信转账、银行回单等凭证，可证明实际收入为363，000元。一审判决按照研行公司的主张认定学员费用共计463，200元，事实依据不足。3．一审判决关于成本和可分配利润的认定，缺乏理据。学员、老师至上海办理签证的往来机票费等费用应当计入成本，但一审判决认为上述费用不属于《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成本，并酌定其他可纳入综合成本的费用合计380，000元。事实上，成本支出已超出实际收入，案涉游学项目收入无结余，不满足《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利润分配条件。研行公司辩称，不同意胡桐木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胡桐木公司提供的费用清单无事实依据，且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成本费用仅包含中国-加拿大往返机票及学员在加拿大食、宿、交通费用，其他费用不应计入成本。经合计，成本费用应为270，627元，与项目考察期核算的人均花销基本吻合。即使根据胡桐木公司主张的项目收入为363，000元，扣除上述成本后应有利润92，372元。故研行公司有理由要求根据约定进行项目收益分成。2．研行公司一直致力于案涉项目推广，参与考察和项目设计，并及时收款。但后期尤其是成团后，研行公司无法联系上胡桐木公司、青芽公司，后者不接电话、不回复消息，更不存在当面沟通项目结果。研行公司有理由怀疑胡桐木公司与青芽公司相互串通，故意避开研行公司，以分享项目利益。青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意见。研行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胡桐木公司与研行公司及青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解除；2．胡桐木公司赔偿研行公司为招生、宣传等支出的损失80，000元；3．胡桐木公司赔偿第一期加拿大游学项目收益分成损失暂定6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40，000元。一审中，研行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作出如下调整：鉴于本案起诉前，研行公司未向胡桐木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的主张，故请求确认研行公司、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胡桐木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5月21日解除；研行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胡桐木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即不与研行公司进行结算项目收益等，导致研行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研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胡桐木公司赔偿研行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费用及合同履行后获得的利益。第二项诉请调整为要求胡桐木公司赔偿研行公司因招生宣传等产生的实际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研行公司与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本着互利互惠、共同发展的原则，制定加拿大游学项目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从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期满后由三方商议决定后续合作方式。三方权利义务如下：1．胡桐木公司作为项目的出品方，对整个项目有最终决策权，原则上征求三方意见，在三方意见无法达到统一情况时，由胡桐木公司做决定；2．胡桐木公司对整个项目负责，监督产品研发、推广、招生、运营；3．胡桐木公司拥有最终的产品定价权(包括终端售价、渠道方利润、最低销售价等)和成本核定权；4．青芽公司对教学产品负责，包括项目宣传资料、产品手册、路线、加拿大本土教师培训，完整出行方案及应急预案制定；5．研行公司对招生宣传负责，包括市场开拓，具体招生，宣传推广；6．胡桐木公司应全力配合青芽公司及研行公司工作，如行前培训、口语培训等；7．胡桐木公司负责学员服务，包括签证、订票、境外接待、住宿、餐饮、景点门票等；8．胡桐木公司须提供以下资源：艾伯塔大学独家合作、中国接待、加拿大接待、埃德蒙顿市官方接待、课程资源点保障、教学景点官方接待、公安部门安全保证(配一名专门对接人员、一名地接全程陪同，一名紧急联络人)；9．三方将各自学校资源、机构资源等共享，共同扩大招生端口。费用承担及利润分成：1．胡桐木公司按照第一季(2019年7月、8月)10万元课程费，第二季(2020年1月、2月)6万元课程改版费，第三季(2020年7月、8月)课程升级费6万元向青芽公司支付研发费用。加拿大考察及培训人员差旅费由胡桐木公司承担。青芽公司承担前期样品如装备、宣传册、教材等产品的制作费用；2．前期推广所用宣传品制作费由青芽公司承担，渠道开拓、市场推广、校内现场宣讲会费用由研行公司承担。校外宣讲会如中加文化教育合作论坛等费用由三方商议后负担；3．胡桐木公司、青芽公司、研行公司按照4：3：3的方式分配第一季、第二季的利润，按照4：2：4的方式分配第三季的利润。终端成交价减去课程综合成本为产品利润。终端成交价、分销商利润由三方商议后确定。成本价根据最后实际发生的成本核算。成本主要包括往返机票、住宿、餐饮、本地交通、门票、装备、讲师工资等。上述协议签订后，研行公司与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分工协作，开展第一季游学项目，由研行公司进行对外推广、宣传等，青芽公司进行课程设计、制作等。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第一季游学项目在加拿大开展，出行人员包括十四名学员及五名陪同老师。在此期间，支出了相关往返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本地交通费、课程活动费、门票费、境外保险费等。第一季游学项目结束后，因胡桐木公司未按约进行结算，也未按约进行利润分配，故研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游学项目宣传资料显示，本次加拿大游学自2019年7月16日上午抵达加拿大温哥华，自2019年7月26日上午乘机返回上海。本次加拿大游学费用报价36，800元，行程安排如下：2019年7月15日晚到达上海，住宿上海，进行行前培训。2019年7月16日上午从上海乘机飞往加拿大温哥华，当天下午入住酒店。2019年7月17日上午，万国博览会看世界；当天下午，参观StanleyPark，前往埃德蒙顿，入住埃德蒙顿国际机场酒店。2019年7月18日上午，加拿大16号公路，认识落基山脉、北美公路，办理入住；当天下午，落基山脉，学习落基山雪山、金字塔湖与冰湖等，贾斯珀天文馆，深空探索、星系学习。2019年7月19日上午，WhisterMountain，乘坐缆车，缆车原理；当天下午，贾斯珀火车站，加拿大人号、加拿大的伟大工程，贾斯珀镇，小镇文化、购物。2019年7月20日上午，WestEdmontonMall，前往“五月花号”船餐厅；当天下午，五月花号，五月花号的荣耀、欧洲探险与财富，西埃德蒙顿中心，自由活动、购物，入住阿尔伯塔大学宿舍楼。2019年7月21日上午，阿尔伯塔大学，认识阿尔伯塔大学、大学历史与文化；当天下午，阿尔伯塔大学，北萨河与河谷公园，认识高纬度植物，校徽与校长、卢瑟福纪念馆。2019年7月22日上午，阿尔伯塔大学，尖端学术互动，教授A与学员见面、参观UA实验室；当天下午阿尔伯塔大学，尖端学术互动，教授B与学员见面，地道英语，分享英语学习。2019年7月23日上午，会议大厦，学习阿尔伯塔的历史与崛起、英联邦、参观议会厅；当天下午，立法大厦，观看阿尔伯塔4D电影，议会大厦互动空间。2019年7月24日上午，Randy，对话国家议员，小小外交家，公益活动／雷鸟中学／KlondikeDays／；当天下午，公益活动／雷鸟中学／KlondikeDays／。2019年7月25日上午，CityHall、RogersPlace、Downtown，参观埃尔蒙顿市政厅、认识埃尔蒙顿市徽；当天下午，阿尔伯塔皇家博物馆，学习阿尔伯塔地址、矿石与宝藏、昆虫世界。2019年7月26日上午，乘机返回上海。2019年7月27日下午抵达上海。一审法院另查明，研行公司原名为苏州斐乐文化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7月30日，其企业名称变更为江南研行(江苏)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研行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二)第一季游学项目是否符合约定的利润分配条件。一、研行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研行公司与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研行公司主张胡桐木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即胡桐木公司在第一季游学项目结束后拒绝按约进行结算并分配利润，胡桐木公司也拒绝与研行公司沟通后期工作导致项目无法顺利进行，故按照合同法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并要求胡桐木公司向研行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但胡桐木公司未按约进行结算、分配利润、未按约推进后期项目工作不构成根本性的违约事项，不属于法定的解除事由。故研行公司无权提出解除合同。鉴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19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止，研行公司与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于2020年8月31日到期。故对于研行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到期自然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鉴于研行公司所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赔偿其为游学项目支出的费用，系《合作协议书》项下研行公司为履行招生宣传、市场开拓等合同义务而支出的费用，属于研行公司为游学项目投资部分，在协议自然终止后研行公司也无权就此提出主张，但有权要求进行结算、分配利润。故对研行公司的第二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第一季游学项目是否符合约定的利润分配条件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研行公司与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三方明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即胡桐木公司负担第一季游学项目的课程制作费(由胡桐木公司直接支付给青芽公司)、加拿大考察及培训人员差旅费；青芽公司承担前期样品如装备、宣传册、教材等产品的制作费用；研行公司负责渠道开拓、市场推广、校内现场宣讲等。关于第一季游学项目利润分配，由胡桐木公司、青芽公司、研行公司三方按照4：3：3比例分配。产品利润为终端成交价减去课程综合成本，成本主要包括往返机票、住宿、餐饮、本地交通、门票、装备、讲师工资等。据此，游学项目完成后，研行公司与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应该按照约定进行结算。如按照协议约定扣除相应游学成本后，尚有结余的，则按照前述比例进行分配。一审法院结合游学项目行程安排、胡桐木公司提供的部分票据、支出凭证以及研行公司自认的部分等，酌情确认研行公司与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合作的第一季游学项目可纳入综合成本的部分包括了十九名成员(含十四名学员及五名陪同老师)于2019年7月15日出发前一晚在上海的住宿费用、十九名成员往返上海、温哥华的机票费用、十九名成员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在加拿大的住宿费用及餐饮费用、学员装备费用、在加拿大发生的交通费、在加拿大发生的课程及活动费用等，合计380，000元。至于胡桐木公司所述的学员、老师至上海办理签证的来往机票费、项目前期考察等其他费用，并不属于《合作协议书》所确定的综合成本部分，一审法院均不予确认。研行公司关于不认可五名陪同老师的费用计入游学综合成本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有关第一季游学项目收入部分，研行公司确认十四名学员中四名学员费用单价35，800元、另十名学员费用单价32，000元，合计463，200元。胡桐木公司认为在游学项目宣传推广时定价确实为每人35，800元，但之后因学员未招满不得不降低价格招生。另外，有一名学员由于介绍其他学员报名参加游学项目，故免收费用。上述十四名学员合计收到价款363，000元。但根据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胡桐木公司为游学项目的出品方，对整个项目有最终决策权，原则上征求三方意见，在三方意见无法达成一致时，由胡桐木公司做决定。所有入账进入胡桐木公司账户，由胡桐木公司进行财务结算。由此可见，胡桐木公司对整个游学项目具有决策及财务结算的权利，故胡桐木公司在进行项目决策(如降价收费)及项目结算时，理应与研行公司、青芽公司协商确定，但胡桐木公司并未与研行公司进行过协商，在第一季游学完成后也未进行相应的结算。关于学员的收费，胡桐木公司亦未提供其与学员间签订的合同及发票等凭证，故对于胡桐木公司所述的收费金额不予确认，应以研行公司所确认的收入金额463，200元为准。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式及分配比例，一审法院认定研行公司应分得第一季游学项目利润24，960元。一审审理中，青芽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负。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胡桐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研行公司价款24，960元；二、驳回研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研行公司负担2138元，胡桐木公司负担56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系研行公司、胡桐木公司及青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依照约定进行项目收支核算和利润分配。首先，关于案涉项目学员交纳费用的数额。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案涉游学项目宣传推广时定价为每人35，800元，项目第一季招收了14名学员，其中4名学员收费单价为35，800元。虽然胡桐木公司称因学员未招满，基于其享有的最终决策权，通过降低价格、免收个别学员费用等方式进行招生，故14名学员实际收到价款363，000元。但就降价等事宜，胡桐木公司系在未与研行公司等进行协商的情况径行决定，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议事规则不符；胡桐木公司所述的学员费用，仅有部分打入胡桐木公司的账户，其他部分系付给其法定代表人朱东科个人等，胡桐木公司在游学完成后也未进行相应结算工作，故胡桐木公司所主张的实际收费金额，事实依据不足。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推广定价和研行公司提供的收费凭证，支持了研行公司关于取得学员费用金额为463，200元的主张，有其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案涉项目综合成本的数额。胡桐木公司主张学员、老师至上海办理签证的来往机票费、项目前期考察等其他费用应当计入综合成本，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基于游学项目行程安排、胡桐木公司提供的部分票据、支出凭证以及研行公司自认费用等，酌情认定合同约定的综合成本为380，000元，理据较为充分。由此，一审判决在前述学员收费数额和成本数额的认定基础上，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式及分配比例，认定研行公司应分得的利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胡桐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元，由上诉人上海胡桐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蓓蓓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一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宋亚文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