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202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6年6月1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吉林省榆树市。（系本案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女，1979年6月3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吉林省榆树市。（系本案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2，男，1988年9月1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吉林市昌邑区。（系本案被害人之子） 上述3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姜立波，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鹏，男，1993年1月3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吉林市昌邑区。曾于2011年1月27日被劳动教养一年；因犯抢劫罪，于2011年8月26日被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7年10月31日被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现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吉林市圣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圣鑫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新地号街辽东小区16号楼3号网点。 法定代表人：崔岩。 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某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下称吉林支公司），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维昌街28号阳光广场C座1-2层、11层。 法定代表人：刘月秀。 诉讼代理人：陈坦君，该公司职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某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下称长春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新星宇典约商誉写字楼A1栋17-18层和1间1楼商铺。 法定代表人：曹文华。 诉讼代理人：陈坦君。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昌检一部刑诉〔2021〕71号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鹏犯交通肇事罪，于2021年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武某1、武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夏丹、检察官助理田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武某1、武某2及诉讼代理人姜立波、被告人黄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吉林市圣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宁、安某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及安某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坦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1月17日5时15分许，被告人黄鹏饮酒后无证驾驶×××号“奥迪”牌小型轿车沿吉林市昌邑区上海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四川街路口东侧“裤带面”饭店门前时，将沿上海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走的行人武某3撞倒，被告人黄鹏撞人后驾车逃逸，武某3经吉林市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吉林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武某3系交通事故中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吉林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认定：黄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武某3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人黄鹏于2020年11月18日主动到吉林市公安昌邑交管大队事故科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鹏之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武某1、武某2诉称：1.判令上列被告共同赔偿因交通肇事致原告人近亲属武某3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87,588元（32,299元/年*20-8年），丧葬费36,906.48元、处理事故的交通费1055元、误工费6,947.55元（154.39元/天*15天*3人）、尸检费4700元、扶养人生活费57,285元；2.判令上列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万元；3.判令安某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将该肇事车辆的保险金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给上列原告人；总计794,482.03元。 被告人黄鹏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作辩解。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武某1、武某2的诉讼请求表示无异议，但没有能力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圣鑫公司辩称：1.未与黄鹏共谋，要求圣鑫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依据不足；2.圣鑫公司对案涉车辆投有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险，保险费足以支付诉请费用；3.精神抚慰金主张无依据；4.被扶养人生活费获得支持的前提应当是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被扶养人具有土地承包权，且高龄补助也能领取一定数额的补助金。被扶养人关于抚养费的诉请不应获得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吉林支公司、长春支公司辩称：崔岩的车辆×××号车在我长春支公司投保的是交强险，在我吉林支公司投保的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事故虽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由于本案司机黄鹏无证逃逸，交强险、商业险均不同意赔偿。对于精神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观点同圣鑫公司。 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17日5时15分许，被告人黄鹏饮酒后无证驾驶×××号“奥迪”牌小型轿车沿吉林市昌邑区上海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四川街路口东侧“裤带面”饭店门前时，将沿上海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走的行人武某3撞倒，被告人黄鹏撞人后驾车逃逸，武某3经吉林市附属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吉林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武某3系交通事故中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吉林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昌邑大队认定：黄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武某3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人黄鹏于2020年11月18日主动到吉林市公安昌邑交管大队事故科投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鹏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案件提起和抓捕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证明；刑事判决书；证人张某2、刘某、徐某、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鹏的供述和辩解；吉林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痕迹物证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死者武某3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武某1、一子武某2，均已成年。武某3的父亲武怀恩、母亲张桂芝均已去世。事故发生在圣鑫公司将×××号车辆出租给黄鹏使用期间，圣鑫公司在向黄鹏交付车辆时未核对黄鹏的身份信息及驾驶证信息。×××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系圣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岩，该车在长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吉林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庭审后安某保险吉林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号车辆在投保机动车商业险时签署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均由保险人的代理人代签之事实予以说明。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亲属关系证明、死亡注销证明、户口簿、救护车票据、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情况说明等证据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当庭陈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黄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适用认罪、认罚审判程序，被告人黄鹏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宽处理。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损失。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武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武某3死亡时已满68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12年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387,588元（32,299元×12年），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36,906.48元，符合吉林地区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举证的尸检费4700元票据，该票据由吉林市船营区跃忠殡葬用品商店出具，票据载明的服务名称为“殡葬服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此证明为尸检费缺乏事实依据，且以票据上载明的服务项目，应属于丧葬费范畴，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收据》主张的交通费900元，该《收据》非增值税发票，且收款事由载明“车费、纸棺”，应属丧葬费范畴，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但其提供的救护车票据155元，是武某3伤后送医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属合理损失，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武某3的两名子女均已成年，武某3的配偶张某1庭审中自认其生活来源于农村土地，且未向本院提供相关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不符合被扶养人的认定条件，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87,588元、丧葬费36,906.48元、交通费155元，合计424,649.48元。 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安某保险长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安某保险吉林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黄鹏在驾驶×××号车辆时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等违法行为发生交通事故，致武某3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安某保险长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起事故中另一名伤者于某未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再为其预留份额。上文中本院认定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损失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内，已超出该项责任限额180,000元，故安某保险长春支公司应在该项满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为244,649.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系圣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岩，事故发生前该车由圣鑫公司实际支配并用于租赁，圣鑫公司在交付出租车辆时应对承租人的身份及驾驶资格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但在交付该车时并未向黄鹏核对相关信息，对于黄鹏的无证驾驶行为属于“应当知道”的情形，应认定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考虑到交通事故的主要危险来自侵权行为人，黄鹏承租×××号车辆后对车辆具有实际控制权，黄鹏明知自己无驾驶证还酒后驾驶机动车，其对于事故发生与否起着决定性作用，根据各自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将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酌定由黄鹏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圣鑫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则圣鑫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73,394.84元。安某保险吉林支公司举证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单证明对饮酒、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等行为发生事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项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注意且明确说明义务，但庭后经安某保险吉林支公司向投保机构核实，投保单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崔岩”签字均为保险人的代理人签署，故无法证明安某保险吉林支公司已向投保人本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注意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黄鹏过错责任承担比例，安某保险吉林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对刑附民原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71,254.64元。 综上，根据本案中被告人黄鹏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14日起至2025年12月13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某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武某1、武某2各项损失180,000元；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某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武某1、武某2各项损失171,254.64元；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吉林市圣鑫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武某1、武某2各项损失73,394.84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武某1、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卫 军 审 判 员  迟大伟 人民陪审员  赵 艳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吉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