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楗兴，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挺杰，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呈熙，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文军，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嘉明，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胡楗兴因与被上诉人牟文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楗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挺杰、张呈熙，被上诉人牟文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楗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牟文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的代持期间截止日为2020年12月31日，在该期间届满前，胡楗兴已将中国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公司）80%的股权转回自身名下。虽然由于疫情影响，相关查册、法律证明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但涉案股权一直由胡楗兴控制，股权转让只需牟文军同意即可进行。该事实直接影响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是否达到合同解除条件，但一审法院对此情况并未查明，直接认定胡楗兴不履行合同而解除了《股权转让合同》，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与《股权转让合同》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条款不能混合使用，《股权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权，牟文军也没有书面催告胡楗兴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合同履行情况下，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胡楗兴并没有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而股权一直属于可转让的状态，只是牟文军未通知胡楗兴转让，《股权转让合同》也一直属于可以履行的状态。牟文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胡楗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牟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牟文军与胡楗兴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代持协议》；2．判令胡楗兴向牟文军返还股权转让款2568900元；3．判令胡楗兴向牟文军支付牟文军为维权所支付合理费用公证费40000元、律师费79200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胡楗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胡楗兴（转让方、甲方）、牟文军（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鉴于甲方系文化公司（下简称“目标公司”）第一大股东，合法实际持有目标公司的70%的股权，甲方决定出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部分股权。乙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受让甲方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文化公司是经香港公司注册处批准，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认缴100万（港币）注册资本。甲方将其所合法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受让甲方出让的股权，股权转让工商变更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甲方拟转让的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港币10万元由甲方按目标公司章程约定的期限补足出资额。本合同项下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人民币256.89万元整，乙方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56.89万元。……1．甲方保证对其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没有设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2．本合同生效之日前目标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担保及所有应收应付由2019年4月19日之前的甲方及原股东享有或承担，本合同生效之日后目标公司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担保及所有应收应付由2019年4月19日股权变更后的新股东各方按股权比例享有或承担。……1．自甲方收到乙方转让款日起，乙方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按照其所受让的股权比例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2．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股权转让款后，双方约定时间配合乙方完成股东的变更手续：在未完成股东的变更手续前由甲方代持乙方股权，股权权益由乙方享有。违约责任1．如合同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合同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2．如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按时支付股权价款，每延迟一天，应按延迟部分价款的1%支付滞纳金。……1．本合同双方签署后并自甲方收到乙方转让款之日起生效。同日，牟文军（甲方、委托方）、胡楗兴（乙方、受托方）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订明：甲、乙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出资受让文化公司并代为持股的事宜协议如下：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甲方对文化公司港币10万元出资（该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相应享有10%的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并代为行使出资人或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2．委托事项为与公司股东身份（含公司设立前的出资人身份）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出资受让公司、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对代持股权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根据《公司法》、公司章程及本协议的有关规定除股权处置权和收益权外的一切股东权利。第二条委托事项处理规则1．甲方作为实际出资人，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乙方仅得以自身名义将甲方的出资向公司出资并代甲方持有该等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等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2．所有涉及公司受让时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均由甲方做出决定，乙方根据甲方的决定，以自己的名义，办理公司受让、登记时股东负责的全部事宜。3．所有涉及公司受让后直至公司完成注销的全过程中，股东应有的权利与义务均由甲方作出决定，乙方根据甲方的决定，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办理。4．乙方需行使、履行有关出资人或股东的权利、义务时，应至少提前5日通知甲方并取得甲方书面授权，并依据该授权进行办理，但遇有紧急情况的除外。5．如遇有紧急情况，乙方应本着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从有利于甲方利益的角度，可以先行处理该项事务，但事后应及时告知甲方，并补办书面授权委托书；紧急情况是指无法立即得到甲方的指示或书面授权，且有关事务不立即处理将会给甲方利益造成一定的损失。6．乙方完成委托事项，必须亲自进行，除非另行得到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委托任何第三人。7．乙方根据甲方授权委托处理事务，应尽到善良管理人的责任，若因以下行为对甲方、公司或公司其他股东及其他利益相关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1）乙方在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所进行的任何行为；（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而将甲方交办的事务转委托第三人；（3）在执行事务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其中，乙方拒不执行甲方指示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而改变甲方指示处理委托事项的，视为乙方故意或有重大过失。……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权的期间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违约责任：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同时还应该承担守约方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乙方受甲方委托代持股权期间，不向甲方收取代持费用。本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同时还应该承担守约方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同日，牟文军向胡楗兴支付股权转让款2568900元。2019年5月23日，胡楗兴将其代持的文化公司7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其中转给胡卫周60%，转给杨兴航10%。2020年5月20日，牟文军为查询文化公司的股权登记、变更情况，支付公证费港币45000元。2020年6月11日，牟文军与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为诉讼代理人，就胡楗兴一审诉讼案件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律师费79200元。2020年7月6日，牟文军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根据胡楗兴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7月3日，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上海丰臻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深圳前海小伙伴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聚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以胡楗兴）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判决，判决：一、深圳市聚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丰臻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支付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二、深圳市聚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丰臻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支付律师费12万元；三、深圳前海小伙伴影视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深圳市聚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海丰臻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5月6日，胡楗兴（甲方、委托方）、胡卫周（乙方、受托方）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订明：1．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甲方对文化公司港币80万元出资（该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相应享有80%的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并代为行使出资人或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2．委托事项为与公司股东身份（含公司设立前的出资人身份）有关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出资受让公司、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对代持股权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根据《公司法》、公司章程及本协议的有关规定除股权处置权和收益权外的一切股东权利。……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权的期间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39年4月30日止。……乙方受甲方委托代持股权期间，不向甲方收取代持费用。双方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就更登记手续。2019年11月20日，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向深圳市聚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发出《限制消费令》：本院于2019年11月08日立案执行申请人上海丰臻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申请执行你单位合同纠纷一案，因你单位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对你单位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限制你单位及你单位（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胡楗兴不得实施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需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如你单位（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因私消费以个人财产实施前述行为的，可以向本院提出申请。如你单位因经营必需而进行前述禁止的消费活动的，应当向本院提出申请，获批准后方可进行。如违反限制消费令，经查证属实的，本院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此令庭审中，胡楗兴称其持有的文化公司70%股权现在已转回至胡楗兴名下，现在相关的查册、法律证明手续正在办理过程中；牟文军表示不再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胡楗兴、牟文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代持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依约履行，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胡楗兴应在收到牟文军股权转让款后，双方约定时间配合牟文军完成股东的变更手续：在未完成股东的变更手续前由胡楗兴代持牟文军股权，股权权益由牟文军享有、“违约责任：如合同一方不履行或严重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违约方须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合同另有规定外，守约方亦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及向违约方索取赔偿守约方因此蒙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股权代持协议》明确约定“胡楗兴需行使、履行有关出资人或股东的权利、义务时，应至少提前5日通知并取得牟文军书面授权，并依据该授权进行办理，但遇有紧急情况的除外。如遇有紧急情况，胡楗兴应本着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从有利于牟文军利益的角度，可以先行处理该项事务，但事后应及时告知牟文军，并补办书面授权委托书；紧急情况是指无法立即得到牟文军的指示或书面授权，且有关事务不立即处理将会给牟文军利益造成一定的损失。胡楗兴完成委托事项，必须亲自进行，除非另行得到牟文军书面同意，不得转委托任何第三人。牟文军委托胡楗兴代持股权的期间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违约责任：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同时还应该承担守约方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胡楗兴代持牟文军股权期间，在事前未取得牟文军书面授权、事后未补办书面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将代持的文化公司70%股权分别转让给胡卫周（60%）、杨兴航（10%）代持，代持期间达20年之久（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39年4月30日止），该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据《股权转让合同》《股权代持协议》违约条款之约定，牟文军有权起诉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和《股权代持协议》。鉴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股权代持协议》的委托期限、有效期限均已届满，该协议依约已自然终止。故对牟文军要求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牟文军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已依约支付全部转让款给胡楗兴，胡楗兴却将代持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五百六十六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胡楗兴、牟文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予以解除，胡楗兴据此收取的股权转让款2568900元应当返还给牟文军，并应当赔偿合理的公证费用人民币40000元、律师费79200元给牟文军。胡楗兴辩称其所谓股权转让的情况是基于存在涉及其他重大债权债务的风险、系为了避免牟文军的合法权益受损所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胡楗兴、牟文军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胡楗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牟文军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568900元；三、胡楗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牟文军公证费损失人民币40000元、律师费损失人民币79200元；四、驳回牟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楗兴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胡楗兴提交以下证据：《证明书〈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记载“二、根据该公司提供的该公司成员登记册及已缴付厘印费的股份转让书，该公司的股东为：……胡楗兴……持有量800000股普通股”，并记载附件四为2021年1月8日股份转让书复印件、附件五为公司成员登记册复印件。拟证明胡楗兴已经合法持有文化公司80%股权，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完全可以继续履行，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经质证，牟文军意见如下：1．证据第1-2页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及内容真实性、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明书第二段载明内容显示，胡楗兴证明其为公司股东的证明材料是由公司自行提供，并非出具证明书的律师林冠夫依法在香港公司注册处查册所得。证明书第15页也载明林冠夫自行签名处有备注：证明书附件及文件内容由文件提供人负责。2．证据第3-14页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该部分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证明了胡楗兴在一审诉讼期间并不持有公司股权，并非公司股东。3．证据第15-17页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第15页一审已提交并非新证据，且该文件时间为2021年1月7日，无法证明胡楗兴不存在违约行为。4．证据第16-17页证明了胡楗兴的违约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牟文军主张因胡楗兴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是否成立。对该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自胡楗兴收到转让款日起，牟文军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在未完成股东变更手续前由胡楗兴代持股权，股权权益由牟文军享有。《股权代持协议》亦明确约定胡楗兴需行使股东权利义务时应提前通知牟文军并取得书面授权，紧急情况下亦应事后及时告知并补办书面授权。本案中，胡楗兴在代持期间与案外人胡卫周另行签订长期代持协议，并将名下的文化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胡卫周、杨兴航名下。现并无证据证实上述行为已事先取得牟文军授权，或事后得到牟文军同意，违反前述两协议约定。上述违约行为显示胡楗兴在出让股权后代持期间内对涉案股权径行予以处置，并使涉案股权处于难以预料的风险之中，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胡楗兴辩称其是为牟文军利益受损而为，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亦未依约取得事先或事后授权，本院不予采信。胡楗兴上诉主张涉案股权仍由其合法持有、涉案合同可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胡楗兴二审提交的证明书显示，根据文化公司提供的成员登记册和股权转让书，胡楗兴持有80%股权。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股权已经回转登记至胡楗兴名下，因登记存在公示效力，故涉案股权存在的风险并未完全消除。另一方面，胡楗兴的根本违约行为在其处置股权时已经实施，牟文军享有的法定解除权已经成就。牟文军提起本案诉讼后，胡楗兴又与胡卫周于2021年1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股权，并不能使其在先存在的根本违约行为得以完全补正。综上，牟文军主张解除合同并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公证费和律师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中，双方涉案合同签订时间、胡楗兴转让股权及与胡卫周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均发生于2019年期间，牟文军于2020年7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楗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虽有瑕疵正确，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5元，由上诉人胡楗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廖 晞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