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马，男，1954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荣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748150690H，住所地泰州市九龙台商工业园区世纪大道19号。诉讼代表人：李相林，江苏荣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有马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荣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马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有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荣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因客观原因无法自行获取其在职期间的工资表，而该工资表完全能够反映双方之间的工资计算情况，从而证明案涉债权性质为职工工资。上诉人请求法院依职权调取荣马公司2012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但一审未予理会。2.一审法院认定（2017)苏1202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不属于工资性质，系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5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行基本工资加业务提成的工资发放制度，即被上诉人除每月向上诉人支付2000元基本工资外，另按上诉人经手的销售额向上诉人发放业务提成。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工资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其中计件工资包含：“（三）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而（2017)苏1202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金额即为上诉人按营业额应提取的工资报酬，依法属于工资范畴。被上诉人荣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案涉争议债权已经由生效判决认定为劳务合同业务费，并非基于劳动关系产生，不属于应当认定为职工工资的情形。李有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李有马对荣马公司享有职工债权164780.68元，并要求荣马公司在破产债权分配时给予优先清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荣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李有马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李有马负责荣马公司的产品销售事宜，双方按照回笼资金结算业务费，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7）苏1202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被告江苏荣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有马业务费161310.68元”。2020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202破54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李有马对被申请人江苏荣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202破54号决定：“指定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江苏荣马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此后，李有马向荣马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性质提出异议，认为其申报的债权属于职工债权。2020年12月3日，荣马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复核通知书》，认为李有马申报的债权为劳务报酬，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职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争议债权已由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劳务合同业务费，且双方对于该节事实不持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劳务合同业务费是否属于职工破产债权，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款规定意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李有马诉请的劳务合同业务费明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工资”之外的债权，因此需要判定该劳务合同业务费是否属于上述规定的“工资”范畴。“工资”是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属于劳动报酬中的一种。李有马诉请的劳务合同业务费并非基于劳动关系产生，也不属于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应当认定为工资的情形，因此，该劳务合同业务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债权，不应认定为职工破产债权。李有马要求确认其对荣马公司享有职工债权，并在破产债权分配时给予优先清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李有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8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有马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有马按照本院要求提供了其持有的职工退休养老证，显示李有马已在2014年8月退休，开始享有退休养老待遇。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先前生效判决确认的业务费应为职工债权，要求在破产债权分配时优先受偿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上诉人李有马关于其对荣马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纳入破产债权第一清偿顺序的主张应重点审查先前生效判决确认的业务费是否属于上述规定中“工资”的范畴。“工资”是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工资是劳动报酬的一种，但劳动报酬包括但不限于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1202民初655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是上诉人李有马2016年的业务费，而上诉人李有马在2014年8月便已办理退休手续，开始享受职工退休养老待遇。因此，即便双方曾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但在2014年8月之后，上诉人李有马便与被上诉人荣马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故此后被上诉人荣马公司向其给付的相关报酬及待遇，均不应受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规制。由此可见，上诉人李有马主张先前生效判决确认的业务费并非基于劳动关系产生，不属于依据国家有关规定应当认定为职工工资的情形，则其性质显然难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依法不应纳入第一清偿顺序在破产债权分配时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有马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属劳动争议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破产程序中关于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按照财产案件标准缴纳诉讼费，但劳动争议案件除外,故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当按照劳动争议案件标准收取。一审判决李有马负担1798元诉讼费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判项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为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有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有马负担（李有马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本院退还1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