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副军，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庆，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俊光，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系肖俊光之女），住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伦武，湖南方缔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启勋，男，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斌，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副军因与被上诉人肖俊光、姜启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1）湘1003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副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邓副军无需向肖俊光支付承包退款25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俊光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人民调解协议》中总退款75万元的性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关于邓副军应向肖俊光支付25万元的退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食堂承包协议》的履行情况，即便邓副军需要退款，邓副军也仅需向肖俊光、姜启勋支付承包退款5万元，而非25万元。3.《食堂承包协议》已解除，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也全部解除，邓副军因非法转包也与中建五局解除相关的合同，姜启勋与中建五局重新签订承包合同，重新承包案涉的食堂、超市，属于新的承包合同关系，对此一审判决未予以全面明确说明，判决中“第三人继续经营”的表述欠妥。4.即便邓副军需要退款也应当将相应的款项退给肖俊光、姜启勋，而非仅退给肖俊光。5.《人民调解协议》并非邓副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协议，肖俊光应承担经营风险，邓副军无需向肖俊光支付任何退款。肖俊光辩称：1.《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案涉《人民调解协议》是肖俊光与邓副军签订的，协议不涉及其他人的利益，是针对肖俊光退出承包食堂，要求退还肖俊光支付的100万元承包款、押金达成的协议。3.肖俊光与邓副军签订的《食堂承包协议》约定，肖俊光向邓副军支付20万元押金，并没有约定向中建五局支付押金，邓副军是否向中建五局支付押金，肖俊光并不知情。肖俊光与邓副军签订《人民调解协议》退出食堂经营后，姜启勋和案外人汪某某并没有退出，而是继续经营郴州宁邦广场食堂。邓副军所称的与中建五局对账，20万元押金在扣除水电及管理费后，剩余款项转给姜启勋，肖俊光没有参与，且邓副军与中建五局之间的事与肖俊光无关。姜启勋述称：1.《人民调解协议》是对整个承包合同的调解，剩余的25万元应该退还给姜启勋，姜启勋与肖俊光合作经营小卖部，其出资50万元，若合同解除，退还相应款项也应当按照实际出资比例予以退还。2.《人民调解协议》签订后及合同解除协议签订后，姜启勋没有经营小卖部食堂了，据了解，是鑫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经营小卖部食堂。肖俊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邓副军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支付尚欠肖俊光退款2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副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肖俊光（乙方）与邓副军（甲方、深圳市都市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食堂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承包的湖南郴州宁邦集团工地的员工食堂和小卖部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自愿承包，双方就合作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书的尾部甲方由邓副军签名并捺印，乙方由肖俊光签名并捺印，姜启勋在尾部右下角签名。后肖俊光通过蔡某某的账户向邓副军转账支付了承包款928,000元，姜启勋通过郭某某的账户向邓副军转账支付了承包款200,000元，汪某某向邓副军转账支付了承包款250,000元。2020年9月4日，肖俊光与邓副军就退出承包事宜在苏仙区白露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载明：肖俊光与姜启勋、汪某某一起合伙承包宁邦广场工地食堂和超市，因中建五局项目部与都市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公司食堂合同不允许转包，中建五局项目部要求我们退场。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邓副军按合同协议总退款75万元。实际退款70万元（无偿捐款5万元整）。2020年9月4日支付45万元。余款25万元从2020年10月开始，按每月底支付3万元整直到付清为止。（2021年2月不支付当月款项）。2.本次为一次性调解，双方不再为此事有任何诉求。3.肖俊光及家属和亲朋好友不再因中建五局项目部都市嘉餐饮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发生任何纠纷。邓副军按上述约定支付了第一笔退款45万元，余款25万元未再向肖俊光支付。肖俊光为主张其权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3日，肖俊光（乙方）与姜启勋（甲方）、汪某某（丙方）签订《郴州宁邦工地食堂和小卖部合作经营协议》，三方合伙经营郴州宁邦工地食堂和小卖部，该协议主要约定：一、郴州宁邦工地食堂和小卖部共需支付150万元给邓总，（其中乙方同意出资100万元，甲方同意出资25万元，丙方同意出资25万元）。二、郴州宁邦工地食堂和小卖部分红分配。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并同意按如下比例分配分红：肖俊光占股50%、姜启勋占股25%、汪某某占股25%……。2020年9月6日，姜启勋与汪某某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汪某某所占合伙25%的股份转让给姜启勋，汪某某从2020年9月1日起不再经营案涉食堂与小卖部。其后，姜启勋仍继续经营承包案涉食堂与小卖部。一审法院认为，肖俊光与邓副军因退出承包事宜发生纠纷后在苏仙区白露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和捺印，以及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之规定，邓副军应当按照约定向肖俊光履行支付退款义务。邓副军抗辩称案涉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被胁迫签订的，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对邓副军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邓副军未按调解协议从2020年10月开始每月底支付3万元，其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再按月履行支付义务。肖俊光以此为由诉请邓副军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支付尚欠的承包退款25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姜启勋就本案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庭审调查中姜启勋及代理人均表明《食堂承包协议书》的“乙方”（合同签订人）是肖俊光，其与肖俊光是合伙关系。由此可见，姜启勋既不是《人民调解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食堂承包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姜启勋所主张的合伙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姜启勋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姜启勋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邓副军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肖俊光承包退款250,000元；二、驳回第三人姜启勋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被告邓副军负担。”二审中，邓副军提交了一份收据，拟证明《食堂承包协议》签订之后，邓副军以深圳市都市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中建五局交纳了郴州宁邦广场食堂项目的押金20万元，中建五局在2019年8月27日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后，邓副军与中建五局对账时，才发现中建五局将该20万元押金在扣除水电费及6700元/月的管理费之后剩余6万元转给了姜启勋。实际上水电费及管理费是肖俊光、姜启勋应当承担的经营成本，余款6万多元也未归还给邓副军。经组织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深圳市都市嘉餐饮服务有限公司向中建五局交纳20万元押金，并不能证明中建五局将该20万元押金抵扣了水电费及6700元/月的管理费，故本院对邓副军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肖俊光提交了邓副军与姜启勋2020年8月28日、2020年11月8日的聊天记录，微信视频及语音，拟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退款仅是对肖俊光的退款，姜启勋事前是清楚且同意的。经组织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因本案系肖俊光依据其与邓副军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主张剩余未付款，至于肖俊光与其他合伙人对该退款的纠纷，不属本院审理范围，且姜启勋已经另案提起诉讼，故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适用法律问题，涉案协议的签订、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争议焦点为邓副军是否应向肖俊光支付承包退款2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肖俊光与邓副军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苏仙区白露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邓副军按上述约定支付了第一笔退款45万元，余款25万元未再向肖俊光支付，一审判决邓副军支付肖俊光承包退款25万元，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本院予以确认。邓副军上诉主张《人民调解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要退款也仅应退款5万元，均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姜启勋以案涉25万元归属尚未明确，其已提起诉讼，为避免司法资源浪费，请求本案中止审理。因肖俊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邓副军退还25万元承包款系按照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25万元支付义务的履行并不需要以肖俊光与姜启勋合伙人之间的纠纷审理为前提，即本案判决后，合伙人对25万元的争议可另行解决，故姜启勋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邓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邓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