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9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原平市京原南路（下原平村边）。法定代表人：李某李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武某，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原平市新原乡下原平村人，住本村，系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于某，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原平市人，原平市化肥厂离岗职工，住原平市，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申某，山西弘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某于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原平市人民法院（2021）晋098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武某，被上诉人于某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平市人民法院（2021）晋0981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4月12日，被上诉人于某于某在使用所租电梯时发生故障，一审判决对故障发生的原因没有查清。电梯发生故障后，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通知即介绍有专业知识的武斌前去查看维修。武斌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只起了介绍作用，一审判决却认定武斌是受上诉人指派前去维修的，认定事实不清。二、三方签订的赔偿协议载明，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款暂由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工程处代为垫付，上诉人具体承担的赔偿款数额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案在没有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垫付款46.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被上诉人自作主张以93万元赔偿受害人，当时上诉人喝了酒糊里糊涂的在协议上签名按印。三、根据双方签订的《SC200/200施工升降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三项“设备进入乙方工地，出现任何事故，事故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武斌是在维修时发生事故，不是在使用中发生事故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46.5万元错误。四、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不能作为本案原告追偿。五、在被上诉人给付赔偿款之日起就应当计算诉讼时效，但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力，直到2021年1月19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于某于某辩称，案涉事故是在维修施工电梯的过程中发生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协议明确约定由双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赔偿款，因此有权要求上诉人给付垫付的款项。被上诉人于某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垫付的赔偿款46.5万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SC200/200施工升降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SC200/200施工升降租赁合同。合同编号：号。出租方（以下简称甲方）：武某武某。承租方（以下简称乙方）：于某于某。乙方因垂直运输的需要，甲方愿意向乙方出租下述施工电梯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结合本工程的实际情况，甲、乙双方在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守信的原则下，双方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资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设备概况：SC200/200施工升降机，高度85米，造价贰拾伍万元。租用两台。二、租赁期限：租期不得低于陆个月，低于陆个月按陆个月计算……七、租赁设备的使用、维修、保养和费用。1、乙方在使用租赁设备期间，租赁设备任何部件、任何地方出现故障应当及时通知甲方，并进行处理，或委托乙方处理，不得带病作业，若因设备在正常使用状态下出现的故障其修复费用由甲方负责；因乙方违规操作或因供电等乙方的原因导致的租赁设备发生故障及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负责。2、租赁设备操作人员由乙方配备，甲方可以推荐，必须持证上岗，熟练操作，严格遵守操作规程，若因违章作业造成损害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设备操作人员的工资费用由乙方结算，不含在甲方租赁费用内。3、甲方将设专人对设备定期检查、维修、保养。检查、维修、保养记录双方各备一份存档……十一、其他约定。1、因设备故障乙方通知甲方维修人员必须及时到现场，乙方不得向甲方索赔误工费及任何费用，租金必须按全月支付。2、若乙方实际需要的高度超标准高度，增加部分的安、拆人工费用需另算：安拆费用：标准节元/节，附墙元/套，由乙方承担。3、设备进入乙方工地，出现任何事故，事故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加盖原平市中耀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武某武某在合同书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乙方于某于某签字。合同签订后，施工电梯在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工程处承建的宁武县滨河花园小区建设工程中使用，后施工电梯线路发生故障。2017年4月12日，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指派武斌进行维修，在维修过程中，电梯突然降落致武斌死亡。2017年5月1日，双方当事人及武斌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赔偿协议书甲方：贾翠玲，女，1980年10月16日生，汉族，繁峙县人，住原平市新原乡下原平村，身份证号：××××××。系亡者武斌（又名武志成）之妻。武万明，男，1955年1月24日生，汉族，原平市新原乡下原平村村民，住本村，身份证号：××××××。系亡者武斌之父。李召然，女，1960年5月8日生，汉族，原平市新原乡下原平村村民，住本村，身份证号：××××××。系亡者武斌之母。武柯鑫，女，2007年5月31日生，汉族，原平市新原乡下原平村村民，住本村，身份证号：××××××。系亡者武斌之女。法定代理人贾翠玲，女，1980年10月16日生，汉族，山西省繁峙县人，住原平市新原乡下原平村，身份证号：××××××。系武柯鑫之母。乙方：原平市中耀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武某武某。丙方：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工程处。负责人：于某于某。见证人：郝俊杰。2017年4月12日乙方出租给丙方的电梯因发生故障，丙方依约通知其代理人武某武某，乙方（武某武某）雇佣武斌维修，在维修过程中（武某武某在场）致电梯突然降落，造成武斌死亡。为此，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在同情亡者武斌家属的角度上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乙、丙双方共同赔偿甲方因武斌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玖拾叁万元整（930000.00元）。现因乙方经济拮据，乙方应承担的赔偿款暂由丙方代乙方垫付。二、一次性赔偿93万元为甲、乙、丙三方协商之数额，或与法律有所出入，仍为三方对之合法权益的适当处分。三、上述款项由丙方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农业银行原平支行，账号：××××××）。四、本协议签字之时，甲方给乙、丙方出具谅解书，丙方将93万元人民币打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给丙方出具收款收据。五、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有关部门控告（包括向劳动争议仲裁庭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主张赔偿事宜，并保证其余亲属不得向乙、丙方控告或主张赔偿。六、从丙方给付及丙方代乙方垫付甲方赔偿款之日，甲、丙双方再无其它纠葛。就丙方代乙方垫付的款项份额及乙方给付丙方的时间，乙、丙双方另订协议。七、本协议自三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八、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相关部门留存两份。甲方：贾翠玲、李召然、武万明签字捺印。乙方：原平市中耀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公章，负责人签字：武东东签字。丙方：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工程处（盖章），负责人签字：于某于某签字捺印。见证方：郝俊杰签字。2017年5月1日于原平。”当日，于某于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原平新原分理处转账给付贾翠玲930000元。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原平市中耀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于某于某承租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施工电梯在工程中使用，因维修施工电梯故障发生事故，双方当事人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共同赔偿死者家属930000元，并约定于某于某代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份额及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于某于某的时间，双方另订协议，故于某于某给付死者家属930000元后，有权就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的款项份额向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追偿。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于某于某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于某于某是《SC200/200施工升降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实际给付死者家属赔偿款930000元，虽然《赔偿协议书》中载明丙方为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工程处，但《赔偿协议书》并未加盖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工程处的公章，于某于某也非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工程处的负责人，也无山西省宏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工程处的相关授权手续，故《赔偿协议书》中的丙方实为于某于某，故于某于某向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追偿赔偿款，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诉讼时效，因《赔偿协议书》约定于某于某代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份额及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于某于某的时间，双方另订协议，但双方至今未订立协议，垫付款数额及履行期限尚未确定，不存在债权被侵害的事实，故不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份额，双方未在《赔偿协议书》中予以明确，事后也未能达成一致，因死者武斌是在维修施工电梯故障时发生事故，而非在使用施工电梯中发生事故，不符合《SC200/200施工升降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且《SC200/200施工升降租赁合同》约定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设备定期检查、维修、保养，故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对武斌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于某于某主张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的赔偿款即46.5万元，予以支持。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对赔偿份额及时间未达成合意，于某于某请求46.5万元无事实依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民法典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于某于某垫付款4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于某于某垫付款465000元是否正确？首先，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案涉2017年5月1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中盖章并签字，证明其认可《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该协议对其依法有法律拘束力。其次，《赔偿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乙（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丙（于某于某）双方共同赔偿甲方因武斌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玖拾叁万元整（930000.00元）。现因乙方经济拮据，乙方应承担的赔偿款暂由丙方代乙方垫付”，据此证明是由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于某于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某于某为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垫付应当由该公司承担的赔偿款项。尽管《SC200/200施工升降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3、设备进入乙方工地，出现任何事故，事故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但《赔偿协议书》形成于《SC200/200施工升降租赁合同》之后，《赔偿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应视为对《SC200/200施工升降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的变更，该意思表示系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第三，《赔偿协议书》第六条还约定，“从丙方给付及丙方代乙方垫付甲方赔偿款之日，甲、丙双方再无其它纠葛。就丙方代乙方垫付的款项份额及乙方给付丙方的时间，乙、丙双方另订协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于某于某至今并未就于某于某代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垫付的款项份额及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于某于某垫付款的时间达成协议，一审依据《赔偿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判令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给付于某于某垫付款46.5万元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第四，关于于某于某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于某于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不论案涉安全事故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赔偿协议书》中已明确认可与于某于某共同赔偿因武斌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费93万元整，因此安全事故的原因与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是否应给付于某于某垫付款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5元（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原平市中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建荣审判员 冯慧波审判员 王婵英二〇二一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郭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