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祥，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秦灶街道八里庙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79740962XM。法定代表人：丁传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俊，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九龙仓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白云街35—4—5号1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058083101P。法定代表人：周安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柯，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绪，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僖爱舜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九龙仓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仓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无须支付被上诉人垫付税金19,869.84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垫付税金的部分，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支付垫付税金的诉讼请求，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垫付行为。被上诉人举证的纳税凭证仅能证明上诉人已完成纳税义务，与被上诉人是否垫付税金没有任何关联。二、适用法律错误。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出示原件，并且照片模糊不清的情况下，就认定了上诉人存在垫付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份复印件作为一份孤立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税金并不是双方因案涉合同产生的，而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产生的，不属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审理。即使真的存在被上诉人垫付的行为，也应该适用不当得利或者无因管理，而不是合同法的规定。僖爱舜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天公司称没钱缴税就不能给第三人开票，进而收不到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推进工程款进展，僖爱舜公司作为承包方为中天公司代垫了税金，代垫税金后的税单原件也被迫交给中天公司抵税。一、僖爱舜公司已依法举证，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僖爱舜公司举证困难，不应过度苛责。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僖爱舜公司始终处于弱势地位，故对僖爱舜公司举证责任不能过于苛责。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而且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模糊不清的其他金额，故僖爱舜公司举证符合法律规定。最重要的是，在本案中，中天公司对于案涉税单具有内容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二）僖爱舜公司证据并非孤证。庭审中，僖爱舜公司经办人于建华本人（也是缴税单上签字的人）到场就案件的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作出了真实、完整的陈述。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僖爱舜公司的当庭询问，中天公司并未否认存在代垫税金的事实。（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便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的陈述也是法律规定的证据类型之一，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二、在僖爱舜公司举证困难，无法完美还原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本案可根据逻辑推理与日常经验进行事实推定。（一）案涉缴税单缴税主体是中天公司，缴税目的是中天公司向第三人开票，均与僖爱舜公司没任何关系。现僖爱舜公司持有这些税单清晰的复印件，有些上面还有双方员工的签字，税单内容真实，显然可以作出利于僖爱舜公司主张的事实推定。在本案中，中天公司却无理由长时间拖欠工程款，具有明显的违约恶意和过错。再结合案涉税金金额的大小、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当事人陈述等事实和因素，可以综合推定待证事实成立。（二）从一审到上诉，关于是否存在代垫税金的事实，中天公司始终避重就轻，未做明确否认，除了上述提及的当庭询问，其陈述内容还可见判决书第四页上部和上诉状全文。在较长的时间内，僖爱舜公司的主张明确、具体，中天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三、鉴于中天公司没有对案件事实作出明确说明，也未对事实真相进行还原，更未对案件中疑点和矛盾点作出合理解释，应在二审中让中天公司明确陈述案件事实。四、根据建设工程解释第二十五条，垫付税金争议与建设工程合同属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按照所谓的不当得利来处理。九龙仓公司辩称，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代垫税金的纠纷，原审第三人不清楚，没有相关意见。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0,020.08元；2．判令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人民币的170,020.0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暂计至2020年9月15日的利息金额为17,774.42元；3．判令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支付代垫税金人民币23,043.7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7日，第三人大连九龙仓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原告中标大连桃源里一期精装修木饰面工程。2015年6月18日，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施工方）、原告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乙方、供应方）、第三人大连九龙仓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丙方、建设方）签订《大连桃源里一期精装修工程木饰面三方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大连桃源里一期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不朽巷：工程范围：绿城九龙仓大连桃源里一期精装修工程二标段（8＃楼）内木制品的供应和安装。工程竣工验收交付后，由第三人与原告进行竣工结算。木制品货款由第三人通过被告向原告支付。支付条件为：双方约定在结算完毕后一个月内，第三人向被告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在保修期满两年后，如无质量问题，由第三人在7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无息付清余款。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竣工。2018年4月16日，经原告与第三人确认，案涉工程结算定案表载明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926,147.20元，2015年10月起，原告累计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2,926,147.20元，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2,756,127.12元，尚欠170,020.08元未支付。从原告提交的能够看清的纳税凭证中记载纳税人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16,736.66元、1,115.78元、2,008.40元、9元。后原告向被告发律师函对欠付工程款进行催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大连桃源里一期精装修工程木饰面三方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庭审中，被告对未付工程款的事实和数额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70,020.08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4月16日确认最终决算值，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当于结算后一个月支付，故利息应当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垫税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的证据部分无法看出缴费主体及缴纳数额，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但对于可以看清缴费数额的证据，虽无原件，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70,020.08元人民币、垫付税金19,869.84元人民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给付原告利息损失，以170,020.0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5元（含保全费1,57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相关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天公司应否给付僖爱舜公司主张的垫付税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僖爱舜公司主张其为中天公司垫付税金，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僖爱舜公司仅提举纳税人为中天公司的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显不足以认定前述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要求中天公司给付垫付税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信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错误，进而导致认定的相关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工程款170,020.08元人民币；四、驳回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5元（含保全费1,575元），由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负担297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元，由南通僖爱舜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瑞瑶审判员  唐庆福审判员  王 亮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