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2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山路信用社，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中山路156号。负责人:王纬春，该信用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飞，男，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甘肃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玉兰，女，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甘肃太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渊，男，199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山路信用社（以下简称：中山路信用社）与被上诉人李永飞、邓玉兰、李世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山路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被上诉人李永飞、邓玉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路信用社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02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所涉抵押权依法设立并生效，上诉人对案涉抵押房产依法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案涉抵押物原所有权人李某某（即被上诉人李世渊的父亲）于2012年9月18日已离婚，且2015年6月办理抵押登记时，案涉抵押房产的所有权人处只显示李某某一个人的名字，并且已在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依《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观定的除外。”和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抵押权依法设立且有效，上诉人对案涉抵押房产依法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一审法院竟然以案涉抵押房产在李某某于2012年离婚时，已分割给被上诉人李世渊的母亲巨庭艳为由，判决抵押权无效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即便是案涉抵押房产在李某某离婚时已分割给了巨庭艳，上诉人已尽了谨慎审查义务，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已取得察涉房产的抵押权。上诉人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对李某某提供的案涉抵押房产信息、离婚证等贷款资料已进行了形式审查，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上诉人不存在过错责任，在对案涉抵押权的取得时是善意的，依照法律规定抵押权依法成立且有效。3.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存在错误理解，在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计算利息时将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之间的利息漏算，2019年4月8日被告偿还5000元利息，从截止2018年8月21日未偿还的总利息83650.13元中子以扣减，未偿还利息确实为78650.13元，但这是截止2018年8月21日的未偿还利息，不是截止2019年4月8日的，这有上诉人提供的贷款明细查询和利息计算明细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却理解错误，将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之间的利息漏判，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抵押房产在办理抵押登记时，被上诉人李世渊的父母已离婚，离婚协议书上虽然载明将案涉抵押房产归巨庭艳，但是从离婚至办理抵押登记时长达三年，巨庭艳未依据离婚协议书到房管局办理过户登记也存在过错行为，且上诉人已尽了谨慎审查义务。而一审法院却依据离婚协议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共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之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以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永飞、邓玉兰答辩：1.原审法院判决抵押权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李某某和巨庭艳于2012年9月18日登记离婚，上诉人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对李某某提供的案涉抵押房产信息、离婚证等贷款资料未尽谨慎审查义务；2.原审法院判决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决。中山路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永飞、邓玉兰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截止2017年12月21日的利息69365.74元及2017年12月22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判令被告李永飞、邓玉兰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6268元;3.判令原告对登记在李某某名下由被告李世渊继承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村××号××单元××室［兰房（历西）产字第12866号兰房他证（西固区）字第201512号］的抵押房产，依法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永飞、邓玉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李永飞与被告邓玉兰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永飞与李某某系兄弟关系，被告李世渊与李某某系父子关系。2013年1月29日，被告李永飞（借款人）与原告中山路信用社（贷款人）、案外人朱宗泽（抵押人）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李永飞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用于砖瓦制造，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4年1月29日，年利率10.5%，按月结息，利随本清;如被告李永飞未按合同规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原告有权对逾期贷款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的利息；因被告李永飞违约致使原告采取诉讼或者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杈的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抵押人朱宗泽以其所有的房产为被告李永飞的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2013年1月29日，被告邓玉兰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共有人承诺书》，承诺若被告李永飞不能按时归还贷款本息，其作为被告李永飞的配偶自愿代其偿还所欠债务及因欠款造成的损失。同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李永飞发放了贷款，被告李永飞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后合同各方就上述合同涉及的抵押事宜依约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李永飞依约按期偿还了利息，但就借款本金仅于该借款到期日即2014年1月29日向原告偿还3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70000元被告李永飞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申请展期一年。2014年1月29日，被告李永飞、案外人朱宗泽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借款本金为170000元，展期期限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1月28日，年利率11.1%，且约定该协议是原借款合同的调整和补充，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其它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展期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李永飞仍仅依约按期偿还了利息，但就借款本金于展期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即2015年1月29日向原告偿还了20000元，对剩余本金15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期间，因抵押人朱宗泽因故撤回了对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遂由被告李永飞的同胞兄弟李某某以其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村××号××单元××室、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兰房历西字第1××6号的房产为被告李永飞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数额为150000元，随后原告于2015年6月25日经登记取得了该抵押房屋的抵押权（他项权证号为兰房他证【西固区】字第2××2号）。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李永飞于2018年6月6日向原告还款50000元，2019年4月8日还款15500元。另查，李某某与其妻巨庭艳于2012年9月18日登记离婚，约定案涉的登记在李某某名下的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村××号××单元××室、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兰房历西字第1××6号的房产归巨庭艳所有，但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李某某于2016年11月1日因病死亡，其唯一继承人为其子被告李世渊。再查，2018年1月10日，原告与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因本案诉讼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本案所涉纠纷原告的代理人，并实际支付代理费16268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夫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永飞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借款展期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司合法有效，同时被告邓玉兰向原告出具的《借款共有人承诺书》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但被告李永飞经原告催告未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被告邓玉兰作为共同借款人及共同债务人，其亦有义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永飞、邓玉兰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本息数额，庭审查明，截止2018年5月21日，被告李永飞尚欠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79275.13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李永飞于2018年6月6日偿还的50000元及于2019年4月8日偿还的15500元均应先冲抵利息，但根据原告提供约贷款明细显示，原告就被告李永飞2018年6月6日偿还的50000元作为本金计算，并经结算后被告李永飞尚欠本金100000元，同时，就被告李永飞2019年4月8日偿还的15500元中的10500元作为本金计算、5000元作为利息计算，经结算后被告李永飞尚欠本金89500元及利息78650.13元，依据交易习惯，应当认定双方就被告李永飞偿还的65500元中的60500元作为本金偿还，另5000元作为利息偿还，并就截止2019年4月8日尚欠本金89500元及利息78650.13元的结算达成合意，故被告李永飞、邓玉兰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9500元及截止2019年4月8日的利息（包括罚息）78650.13元，并自2019年4月9日起按本金89500元、年利率14.43%（11.1%ｘ1.3）支付利息（包括罚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永飞、邓玉兰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268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如被告李永飞违约致使原告采取诉讼或者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了以支持，对于二被告认为原告支出的律师费标准过高的辩祢，根据2016年7月1日起施行的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第二十二条“民事诉讼案件，......10万元至5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7%-9%......”规定，原告支出的律师费并未超过该指导意见的范围，故本院对二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就案涉债权对抵押物即案涉的登记在李某某名下由被告李世渊继承的位于兰州市西固区××村××号××单元××室［兰房（历西）产字第12866号、兰房他证（西固区）字第201512号］（以下简称涉案房星）房产，依法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李某某在此前与巨庭艳登记离婚时约定上述涉案房屋归巨庭艳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之规定，原告主张的案涉抵押无效，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子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约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永飞、邓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山路信用社偿还借款本金895000元及截止2019年4月8日的利息（包括罚息）78650.13元，并自2019年4月9日起按本金895000元、年利率14.43%（11.1%ｘ1.3）支付利息（包括罚息），利随本清；二、被告李永飞、邓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山路信用社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268元；三、驳回原告永登县农材信用合作联社中山路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5元，由被告李永飞、邓玉兰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涉及以下争议焦点，现析判如下：其一、一审认定的借款利息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上诉人中山路信用社认为一审判决漏判案涉贷款自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的利息10061.37元，但一审判决判定的利息数额的依据是上诉人自行向法院提交的贷款明细，该贷款明细明确载明2019年4月8日，被上诉人李永飞的欠息数额为78650.13元，故上诉人不能以当时系统停息为由否定其自行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对本案贷款利息数额的认定适当无误。其二，案涉贷款抵押物的优先权问题。案涉贷款的抵押物产权虽登记在李某某个人名下，但该房产系李某某与其妻巨庭艳在婚内取得，2012年9月18日李某某与巨庭艳登记离婚时，约定该房产归女方巨庭艳所有。本案上诉人在2015年6月25日办理案涉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时，李某某向上诉人提交了离婚证，因此上诉人在办理案涉抵押物的抵押时对李某某已经离婚的事实是知晓的，在其知晓李某某离婚的情形下，作为专业的从事存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并未对李某某提交的案涉抵押物的产权归属尽详细的审查义务，因此本案的上诉人并非完全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2016年11月1日，案涉抵押物的产权登记人李某某死亡，本案的被上诉人李世渊能否顺序继承案涉抵押房产以及继承份额均不明晰，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实现案涉抵押物的优先权的诉请予以驳回，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山路信用社应待该抵押房产进行析产，明确产权归属后另行主张优先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5元，由上诉人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山路信用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娟娟审 判 员 王向阳审 判 员 阎文虎二〇二一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