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安运车娘家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115号1幢101室。 负责人：袁占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卫恒，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彤宇，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斌，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山东安运车娘家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车娘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591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娘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垫付款的事实认定。3.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肖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车娘家公司向肖斌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车娘家公司具有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正当理由。车娘家公司因生产经营困难、资金周转受到影响，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但在资金宽裕后，已及时补发相应工资。二、不存在肖斌垫付货款的问题。三、就垫付货款事宜不应在解决劳动关系的案件中进行审理，而应属于民事争议诉讼解决的范围。即使肖斌真的代为垫付了货款，也应另案起诉进行主张。四、肖斌不符合领取高温补贴的标准。肖斌职位为经理，未被安排在高温天气下，露天工作或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场所工作，不具有领取高温补贴的资格。五、带薪年假已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 肖斌辩称，车娘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车娘家公司并非在资金宽裕后及时补发肖斌离职前的工资，而是在肖斌及其他同事投诉到劳动稽查大队后，历时一个多月后，才作出反应。肖斌依法可以以车娘家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二、肖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垫付货款数额，结合肖斌主要负责行政、市场运作和日常经营，为了正常的经营，垫付货款属于工作岗位的劳动关系导致，应由车娘家公司予以返还。三、根据鲁人社发（2015）45号文件规定，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的标准发放防暑降温费，全年案4个月计发，车娘家公司未向肖斌发放该待遇，应予补发。四、肖斌未休带薪年假，且车娘家公司一直未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安排肖斌休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应当支付肖斌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0元。 车娘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娘家公司无须向肖斌支付工资3326元；2.判令车娘家公司无须向肖斌支付经济补偿金14796元；3.判令车娘家公司无须向肖斌返还垫付货款37771元；4.判令车娘家公司无须向肖斌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假工资4540元；5.判令车娘家公司无须向肖斌支付降温费560元；6.本案诉讼费由肖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斌因与车娘家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支付肖斌未发工资3326元；2.支付拖欠垫付款37773元；3.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796元；4.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5.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6810元及防暑降温费1600元。2021年1月20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一、肖斌与山东安运车娘家公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12月18日解除。二、山东安运车娘家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裁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肖斌工资3326元、经济补偿金14796元，返还垫付款37771元，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40元，防暑降温费560元，上述合计60993元。三、驳回肖斌其他仲裁请求。车娘家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车娘家公司、肖斌对车娘家公司欠付肖斌2020年6月、7月工资3686元、解除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991.73元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与经济补偿金。肖斌在车娘家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20年9月2日，车娘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通知肖斌到别处上班，肖斌于2020年11月30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即2020年9月2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申请人一直处于待岗状态，车娘家公司未安排肖斌工作。车娘家公司存在拖欠肖斌2020年6月、7月工资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按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因此，肖斌可以以车娘家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车娘家公司于2020年12月18日收到仲裁申请书，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2月18日解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肖斌主张自2017年11月27日入职，车娘家公司不予认可，根据肖斌提交的工资明细清单，证据显示最早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8年2月1日，因此现有证据仅能证实肖斌在车娘家公司处工作的开始时间为2018年1月份，至2020年12月1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车娘家公司应支付肖斌的经济补偿金为14975.19元（4991.73×3）。2.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车娘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安排肖斌休带薪年休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肖斌未就既往工作经历举证证明，仲裁裁决按照肖斌在车娘家公司处工作时间计算应休带薪年休假天数，共计为10天，肖斌在诉讼中也按10天主张。《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车娘家公司应支付肖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4590元（4991.73÷21.75×200%×10天）。车娘家公司在仲裁时未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在诉讼中提出，不予支持。3.关于防暑降温费。山东省人社厅、财政厅、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文件规定，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车娘家公司未向肖斌发放该待遇，应当予以补发，具体数额为560元（140×4），肖斌在诉讼中亦按此数额主张，予以支持。4.关于垫付款。第一，肖斌主张垫付的应由车娘家公司支付给济南柒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柒唐公司）的货款。肖斌为车娘家公司垫付货款20477.6元，有车娘家公司处库房工作人员魏海霞（下）签字确认单据等证明，结合肖斌主要负责行政、市场运作和日常运营，为了正常的经营，垫付货款属于正常。因柒唐公司已经分两次支付肖斌7000元，故还有13477.6元应由车娘家公司返还。第二，肖斌主张垫付的应由车娘家公司支付给济南恒茂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的货款23291元。肖斌提交的盖有恒茂公司印章及张鹏辉签名的“垫付货款证明”，该证明下面记载了肖斌给付恒茂公司的15笔货款，共计23291元。结合肖斌提交的15份支付宝账单详情及录音材料，可以确认肖斌为车娘家公司垫付货款23291元的事实，该款应由车娘家公司予以返还。第三，肖斌主张垫付的公司日常行政方面的支出2782.6元。肖斌提交的证据无车娘家公司方人员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与录音中也没有车娘家公司方的明确认可，故肖斌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可以认定，车娘家公司、肖斌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2月18日解除；肖斌仲裁时主张的工资3326元、经济补偿金14796元不高于车娘家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应付的数额，予以支持；车娘家公司应支付肖斌带薪年休假工资4590元、防暑降温费560元，返还垫付款36768.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山东安运车娘家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与肖斌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2月18日解除。二、山东安运车娘家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斌工资3326元、经济补偿金14796元、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90元、防暑降温费560元、垫付款36768.6元。三、驳回肖斌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安运车娘家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车娘家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济南恒茂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销售单及安运车娘家东城中心店采购入库单各一组，拟证明肖斌主张的垫付款其已入账到济南柒唐商贸公司（以下简称柒唐公司）名下，已经进行报销，车娘家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垫付款；证据二、恒茂公司出具的往来单位对账函一份，拟证明车娘家公司共从恒茂公司进货309890.5元，退货41939元，应付267951.5元，因肖斌任职期间拒绝与恒茂公司对账，导致至今无法理清账目。肖斌质证称，关于证据一，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本案中肖斌主张的恒茂公司货款指的是直接入库恒茂公司的货款，而非入库柒唐公司；关于证据二，对金额肖斌无法认定，对真实性无法确定，恒茂公司与车娘家公司对账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以年度对账，因恒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车娘家公司法定代表人有近亲属关系，肖斌对出具的该证据有质疑。 肖斌提交证据柒唐公司入库及退货的明细表光盘一张，拟证明肖斌主张的柒唐公司欠款金额无误，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柒唐公司进货金额248410.6元、退货金额12973元。车娘家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这个电子表格车娘家公司系统中也有，但是与实际情况是否一致不清楚，认可柒唐公司进货金额248410.6元、退货金额12973元，实际入库金额为两者相减后为235437.6元。 本院审核认为，车娘家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肖斌提交的证据，车娘家公司对进货金额、退货金额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车娘家公司向肖斌支付经济补偿金、垫付货款、防暑降温费、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肖斌主张车娘家公司尚欠其工资3326元，并提交了工资表等有效证据；车娘家公司主张其已及时补发相应工资，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车娘家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车娘家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车娘家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应当向肖斌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垫付货款问题，肖斌主张垫付了本应由车娘家公司支付给柒唐公司、恒茂公司的货款，其提交的车娘家相关人员签字的书面材料、柒唐公司入库及退货的明细表，恒茂公司盖章的证明、肖斌的支付宝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肖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车娘家公司应支付肖斌垫付款，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垫付货款问题，系肖斌与车娘家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具有不可分性，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车娘家公司主张不存在垫付货款的问题，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垫付货款争议应另案审理，系其自身对法律理解有误，本院均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防暑降温费问题，肖斌的主张符合山东省人社厅、财政厅、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文件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车娘家公司主张肖斌不具有领取高温补贴的资格，系其自身对相关规定的理解有误，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是否超过时效问题，车娘家公司在本案仲裁时未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在诉讼中提出，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车娘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安运车娘家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梓臣 审 判 员 王 辉 审 判 员 崔海霞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