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02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白，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当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次仁帕卓，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康马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索朗拉加，男，1961年10月15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旺姆，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吉拉姆，西藏拉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百兴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山东南路3—4号。法定代表人：李兴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桑旺加，西藏冈仁（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喀则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龙江中路与黑龙江南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旦增加布，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珍拉，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日喀则珠峰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山东路13号。法定代表人：普布扎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杰，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珍拉，江苏天茂（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西藏日喀则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孜区龙江路格桑花园15栋。法定代表人：张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风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五路88号2栋11楼12号。法定代表人：边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藏族，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桑旺加，西藏冈仁（日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因与上诉人西藏百兴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兴德公司），被上诉人日喀则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日喀则交通局）、西藏日喀则珠峰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峰交投公司）、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西藏日喀则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四川风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旗公司）、陈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谢通门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7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白、索朗拉加及江白、索朗拉加、次仁帕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旺姆，上诉人百兴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桑旺加，被上诉人日喀则交通局、珠峰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珍拉，被上诉人风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兴强，被上诉人陈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桑旺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路桥公司依法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谢通门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7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百兴德公司、日喀则交通局、珠峰交投公司、路桥公司、风旗公司、陈兴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期间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百兴德公司认可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为实际施工人，认可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且百兴德公司持有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完成工程的一份表格及百兴德公司提交的《查布乡工程总量》；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在一审中提交了案涉情况说明及桥梁涵洞所在位置视频及照片，综上可以证实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按照合同约定及百兴德公司提供的图纸在查布乡的4个村内修建了7个涵洞及4座桥，具体为：（1）桑公自然村：2孔8米、1孔4米、1孔2米的三个涵洞和10米长的一座桥；（2）帕琼堆村：6米、10米长的两座桥；（3）许龙村：1孔4米的两个涵洞；（4）尼龙村：1孔4米、1孔2米的两个涵洞；（5）马国村：13米长的一座桥。2.可参照案涉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百兴德公司提交的《查布乡工程总量》亦明确案涉工程总价为1,760,883元。3.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提交的案涉银行转账单、百兴德公司出具的案涉收款收据及陈兴在签订案涉劳务合同时作为百兴德公司代表的事实，可以证实百兴德公司及陈兴应当承担向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退还保证金200,000元责任的事实。4.百兴德公司与陈兴作为案涉劳务合同相对方、日喀则交通局与珠峰交投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路桥公司与风旗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违法分包、转包人对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上诉请求。百兴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藏自治区谢通门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7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查布乡工程总量》应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仍拖欠百兴德公司垫付的材料款186,150元，一审法院以该确认单“没有百兴德公司的签章确认”为由，认为该确认单并非结算依据实有不当；2.《查布乡工程总量》与案涉领款单系同一天出具，领款单显示的150,000元虽为支付工人工资但并未在《查布乡工程总量确认单》中体现，可以印证该150,000元确系百兴德公司退还的保证金。综上所述，百兴德公司并未拖欠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任何款项。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百兴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陈兴辩称，百兴德公司与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陈兴是百兴德公司员工，主体不适格。日喀则交通局与珠峰交投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风旗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兴德公司、日喀则交通局、珠峰交投公司、路桥公司、风旗公司、陈兴连带支付工程款1,817,800元以及自2018年10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为止逾期支付利息79,074.3元，共计：1,896,874.3元。（百兴德公司、日喀则交通局、珠峰交投公司、路桥公司、风旗公司、陈兴应当连带支付给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工程款以日喀则交通局、珠峰交投公司发包给路桥公司的案涉工程的发包、结算价为准）；2.判令百兴德公司、日喀则交通局、珠峰交投公司、路桥公司、风旗公司、陈兴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连带向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支付逾期支付利息直到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为止；3.判令百兴德公司连带退回工程保证金200,000元；4.判令百兴德公司、日喀则交通局、珠峰交投公司、路桥公司、风旗公司、陈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珠峰交投公司将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门总承包建设项目F标段发包给路桥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16日签订合同。路桥公司将该F标段的路基及桥涵工程转包给风旗公司，双方于2017年9月签订了路基及桥涵工程施工合同。风旗公司又将其中部分工程转包给百兴德公司。2018年5月17日，江白与百兴德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务合同》，承建百兴德公司从风旗公司转包案涉工程的桥梁、管涵、盖板涵及挡墙，该两份合同中约定桥梁单价不一致，分别为41,000元/米和13,000元/米；盖板涵单价待定；挡墙：130元/立方米，以实际收方为准；管涵单价待定，以实际收方为准。签订合同当天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向百兴德公司交纳了150,000元工程保证金。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另查明，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层层非法转包后由实际施工人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负责施工，百兴德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的个人，案涉两份《劳务合同》无效。百兴德公司出具的查布乡工程总量单上仅有索朗拉加的签字，没有百兴德公司的签章确认，不能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提出了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但由于其未能提供鉴定涵洞的施工图，不能计算相关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对工程造价不能鉴定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谢通门县查布乡查布村委员会及查布乡人民政府出具的五份证明、十六张照片、十二份视听资料，虽可证实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修建桥梁、涵洞及其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但不能证实案涉工程的造价。经审查，日喀则交通局作为地方项目管理行政部门，不是合同相对方，与案涉工程经非法层层转包、分包无关。珠峰交投公司作为发包人，按照工程进度已向转包人路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路桥公司、风旗公司既非发包人亦与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无合同关系，故对案涉工程款不承担连带责任。故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对日喀则交通局、珠峰交投公司、路桥公司、风旗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项及有关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主张的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百兴德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虽然载明收到保证金200,000元，但庭审中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及百兴德公司自认实际交纳150,000元保证金。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提交的案涉银行转账单不能证明其向陈兴转账的50,000元为保证金。百兴德公司抗辩已向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退还保证金150,000元未能提供出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认定百兴德公司从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处收取的保证金为150,000元。对于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向陈兴转账5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告知其可另行起诉。综上，对次仁帕卓、江白、索朗拉加主张百兴德公司、陈兴向其退回工程保证金150,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主张的其他费用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百兴德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退回保证金150,000元整。二、驳回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申请本院调取案涉工程施工图纸，拟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依申请依法调取了证据，后三人又放弃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风旗公司举示请款协议一份，其他当事人未予质证，且该证据与本案欠缺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查布乡工程总量》对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产生约束力。1.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参照桥梁单价为41,000元/米的《劳务合同》计算工程造价，其中桥梁单价按照百兴德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兴认可的42,000元/米进行结算，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认可桥梁长度为39米，三人认可的桥梁单价与桥梁工程总量对应《查布乡工程总量》中的单价与桥梁工程总量。2.百兴德公司同意按照陈兴认可的42,000元/米计算桥梁工程总价。3.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三人就案涉工程系合伙关系，索朗拉加在《查布乡工程总量》上签有“核实：索朗拉加”字样；同一天索朗拉加从百兴德公司领款150,000元，对该领款事实，次仁帕卓、江白均认可；次仁帕卓在庭前证据交换中认可《查布乡工程总量》中百兴德公司代付的高元荣、王水祥的工资；江白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百兴德公司有代付行为，但不知晓具体数额。综合上述单个事实，客观反映出次仁帕卓、江白认可索朗拉加代表合伙处理与百兴德公司之间的案涉工程事项。索朗拉加在同一天签署《查布乡工程总量》和“领款单”，但其仅认可领款单，以不识字无人解释为由抗辩不认可《查布乡工程总量》，不符合常识，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系合伙关系，无证据证实江白、次仁帕卓向百兴德公司明示不允许每个人单独处理案涉工程事项，须三人同时在相关文字材料上签字才有效，故对次仁帕卓、江白提出的不认可索朗拉加签字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4.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对《查布乡工程总量》中代付材料的总量与单价均有异议，但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综上，索朗拉加在《查布乡工程总量》上的签字对江白、次仁帕卓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向百兴德公司缴纳保证金200,000元。百兴德公司与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约定工程保证金为200,000元，并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200,000元收款收据，但百兴德公司抗辩称仅认可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同日以现金给付的保证金150,000元，对索朗拉加于2018年5月17日给陈兴转账支付的50,000元不知情，认为其不属于保证金范畴。本院认为，陈兴代表百兴德公司与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签订案涉劳务合同，无证据证实索朗拉加向陈兴转款是基于案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索朗拉加向陈兴转账50,000元的时间与百兴德公司出具200，000元收款收据的时间及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以现金方式支付保证金的时间均为同一天，该款项系保证金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认定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缴纳保证金金额为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查明，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与百兴德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系桥梁单价为41,000元/米的《劳务合同》。因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劳务合同》上均未填写时间，签订时间不明，为方便指称，本院称采信的《劳务合同》为《劳务合同（实际履行）》。案涉工程中使用的水泥、钢筋等由百兴德公司提供，之后在工程总造价中扣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与百兴德公司签订的案涉《劳务合同（实际履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人均无施工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合同无效。《查布乡工程总量》中涵盖案涉工程总造价，百兴德公司扣除材料款、代付工人工资等，显示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欠百兴德公司186,150元。该总量单上虽没有百兴德公司的签章，但该证据系百兴德公司持有，从常理上讲其随时均可以盖章，故其在该总量单上未签字，并不影响《查布乡工程总量》系双方结算依据的事实。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抗辩百兴德公司扣除的材料款费用过高，但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索朗拉加从百兴德公司领款150,000元，虽备注为工人工资，但该款项并未在《查布乡工程总量》中的代付款或扣除项中体现，本院认为该款项实为抵扣百兴德公司应退还的保证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向百兴德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0元，故百兴德公司尚拖欠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50,000元保证金。综合《查布乡工程总量》中的结算款项和保证金退还事宜，本院认为，百兴德公司无需再向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对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藏百兴德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谢通门县人民法院（2019）藏0227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4元，由江白、次仁帕卓、索朗拉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娟审 判 员 次仁琼拉审 判 员 次仁卓玛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法 官 助 理 郭 楠 楠书 记 员 管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