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5民终6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菊，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钧，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贵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菊，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钧，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喜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峰，北京市天元（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峰、蔡贵来因与被上诉人苏喜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1）苏0507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峰、蔡贵来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喜龙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峰、蔡贵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熔喷布作为新冠疫情防控期间重要的防疫物资，属于特殊类别商品，交易主体应当是生产或经销熔喷布的企业，故苏喜龙与陆峰、蔡贵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在合同交易主体认定方面，一审判决偏袒苏喜龙，以陆峰、蔡贵来曾答应给付货款为由认定苏喜龙与陆峰、蔡贵来之间系个人交易，并采信所谓的情况说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关于本案所涉熔喷布的质量、现状没有查明，对于案涉交易的开票及纳税等事项没有综合考虑。四、一审没有通知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程序明显不当。 苏喜龙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峰、蔡贵来主张熔喷布属于特殊类商品，只能由公司之间进行交易，该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一审认定的合同主体正确。陆峰、蔡贵来从未向苏喜龙主张过案涉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苏喜龙也未承诺过退货。陆峰、蔡贵来一审中未向法院申请追加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苏喜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峰、蔡贵来立即支付苏喜龙货款237098元及以237098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1年1月20日利息为5827元)；2、陆峰、蔡贵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据苏喜龙陈述，其与陆峰、蔡贵来口头约定建立买卖关系，由苏喜龙向陆峰、蔡贵来供应熔喷布。苏喜龙按照陆峰、蔡贵来要求分别于2020年5月21日（送货单载明：编号为0303201，品名及规格为熔喷布，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苏喜龙）、2020年5月23日（送货单载明：编号为0303202，品名及规格为熔喷布，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臻烜德）向陆峰、蔡贵来供应两批熔喷布，第一批系由苏喜龙本人将熔喷布送至陆峰所在的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第二批货系由案外人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按照苏喜龙要求将货物送至陆峰所在的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陆峰认可收到上述两批货物，且均由陆峰所在的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予以签收。 2020年5月20日，苏喜龙给蔡贵来发微信：“明天早上我安排送去吴江”，蔡贵来回复：“OK”。2020年5月21日，苏喜龙将编号为0303201的送货单通过微信发给蔡贵来，蔡贵来回复：“好的”。2020年5月25日，苏喜龙将一张手写内容为“5/21522.56-57×0.3=505.465/23592.06-66×0.3=572.261077.72×220=237098苏喜龙”的清单及其本人的银行卡号通过微信发给蔡贵来，并发送语音微信，大致内容为：“蔡总，你看一下啊……没问题的话，到时候你把那个钱转到我卡上吧，谢谢啊”，蔡贵来回复：“知道了，苏总，等我们上海回来，等我上海回来，谢谢”。 2020年5月21日，苏喜龙也将上述送货单通过微信发给陆峰，并发语音，大致内容为：“陆总，那这个送货单就这么简单的开一下啊，反正跟那个蔡总那边讲好是两天结一次款的嘛，所以说就这么简单的开一下吧，连你们公司名称也没写上去，因为也不知道你们公司的东西什么名称吗”。2020年5月25日，苏喜龙亦将上述发送给蔡贵来的清单通过微信发给了陆峰，并称：“陆总，这是两次的货款”。陆峰回复：“收到。我和蔡总说了，回来给您安排的”。 苏喜龙分别于2020年6月8日致电陆峰催讨欠款、2020年6月22日致电蔡贵来催讨欠款。陆峰、蔡贵来在电话中均向苏喜龙承诺还款。另，在苏喜龙起诉至一审法院后，蔡贵来于2021年3月15日致电苏喜龙。苏喜龙在电话里陈述：“蔡总啊，说实话，其实我就是夹在中间……当时出面呢是我出面，货也是我……我跟顾总那里也讲了，他们也说，反正，因为刚开始说实话，因为陆总那边说有两百多公斤没用完，那时候我就说不是我们的么也退，答应退了，但是你们钱也没付，后来又说要口罩……”，蔡贵来回复：“不是给口罩，你听错了，他是给到你一点口罩，他还是要给你钱的”。 另查明，陆峰系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贵来系苏州康路抗静电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以上事实，由苏喜龙提供的送货单、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苏喜龙与陆峰、蔡贵来之间的电话录音文字整理稿、陆峰、蔡贵来提供的2021年3月15日蔡贵来与苏喜龙之间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稿、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复印件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在审理中，苏喜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案外人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和5月23日向苏喜龙（身份证号码）销售两批次熔喷布，合计1077.72KG。其中2020年5月23日一批货由我公司按苏喜龙要求送货至吴江。特此说明”。经质证，陆峰、蔡贵来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陆峰、蔡贵来认为，苏喜龙应是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为送货单上是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排除本案苏喜龙为了驳回陆峰、蔡贵来观点，而后续制造该情况说明的可能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案外人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苏喜龙提供的送货单、苏喜龙与陆峰、蔡贵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表明案涉熔喷布系由苏喜龙向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后，再另行出售给陆峰、蔡贵来的，送货单上注明“臻烜德”，系因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按照苏喜龙要求将货物送至陆峰、蔡贵来处，并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注明“臻烜德”。在陆峰、蔡贵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且结合陆峰、蔡贵来从未对结欠苏喜龙货款予以否认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仅用以约束与其建立交易关系的相对方。在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苏喜龙是按照陆峰、蔡贵来要求将两批熔喷布送至陆峰所在的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员工予以签收。虽然，其中2020年5月23日送货单上的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注明的是“臻烜德”，但该批货物系由案外人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按照苏喜龙要求将货物送至陆峰处，该事实亦有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且在供货以后，亦是由苏喜龙通过微信或电话的方式向陆峰、蔡贵来催要货款，陆峰、蔡贵来也均未予以否认。对于陆峰、蔡贵来提出购买案涉熔喷布系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并非陆峰、蔡贵来的个人行为，且供货方应为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辩解。一方面，并无证据能够证明陆峰、蔡贵来与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另一方面，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双方主体进行约定，且陆峰、蔡贵来未举证证明建立交易关系时是以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或者苏喜龙明确知晓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为交易对象，再结合各方之间的聊天、催款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与苏喜龙建立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陆峰、蔡贵来。因苏喜龙已经按照陆峰、蔡贵来的要求履行了供货义务，故陆峰、蔡贵来应对结欠苏喜龙的货款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 对于苏喜龙主张陆峰、蔡贵来支付货款23709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苏喜龙提供的其与陆峰、蔡贵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已经将双方之间发生的货款金额237098元通过微信发送至陆峰、蔡贵来，陆峰、蔡贵来均未予以否认，且均向苏喜龙承诺还款，因此对苏喜龙主张陆峰、蔡贵来支付货款23709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苏喜龙主张陆峰、蔡贵来以237098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价款。故本案陆峰、蔡贵来在收到苏喜龙的供货后，理应及时向苏喜龙支付货款。陆峰、蔡贵来未举证证明其向苏喜龙支付过货款，本案亦无证据证明陆峰、蔡贵来向苏喜龙支付过货款，现苏喜龙主张自陆峰、蔡贵来收到货物后的次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陆峰、蔡贵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内支付苏喜龙货款人民币237098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237098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72元，财产保全费1705元，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4177元，由陆峰、蔡贵来共同负担。 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中，苏喜龙陈述其并非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其与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陆峰、蔡贵来向苏喜龙购买熔喷布时并未披露过陆峰、蔡贵来系代表公司购买的，蔡贵来通过微信将送货地址发送给苏喜龙，苏喜龙系按照其指示地址进行发货。 二审中，陆峰、蔡贵来陈述其与苏喜龙交易时向苏喜龙披露过其代表公司购买熔喷布，双方交易时对于开票问题口头作出约定。 二审中，陆峰、蔡贵来陈述其一审中未要求追加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二审中要求追加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陆峰、蔡贵来主张若二审法院坚持认为本案买卖合同主体是适格的，陆峰、蔡贵来二审要求对案涉熔喷布进行质量鉴定。 本院认为，苏喜龙与陆峰、蔡贵来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苏喜龙与陆峰、蔡贵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以及双方陈述，足以认定案涉熔喷布的买卖合同主体系苏喜龙与陆峰、蔡贵来，苏喜龙已经按陆峰、蔡贵来的指示履行供货义务，陆峰、蔡贵来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陆峰、蔡贵来以案涉熔喷布系特殊防疫物资，故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公司之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陆峰、蔡贵来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方系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案涉交易系苏喜龙通过微信与陆峰、蔡贵来沟通，2020年5月23日的送货单上虽然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注明的是“臻烜德”，但苏喜龙陈述该批货物系由苏喜龙指示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直接将货物送至陆峰处，该事实与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且在送货以后，陆峰、蔡贵来均承诺付款，故陆峰、蔡贵来主张陆峰、蔡贵来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方系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陆峰、蔡贵来上诉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买受方系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但根据苏喜龙与陆峰、蔡贵来微信聊天内容，陆峰、蔡贵来在与苏喜龙交易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苏喜龙披露过购买方系苏州高峰静电科技有限公司，故陆峰、蔡贵来主张其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陆峰、蔡贵来一审未追加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程序并无不当，陆峰、蔡贵来二审要求追加臻烜德（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陆峰、蔡贵来主张案涉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并申请质量鉴定，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苏喜龙提供货物后，陆峰、蔡贵来从未向苏喜龙提出过案涉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陆峰、蔡贵来也未申请质量鉴定，在其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案涉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其在二审中主张质量鉴定，本院不予支持。陆峰、蔡贵来以未开发票、纳税问题为由拒付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陆峰、蔡贵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4元，由陆峰、蔡贵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稚群 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柳 璐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