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良，男，1968年2月3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敏，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驰，女，汉族，1970年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乐，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茜，女，汉族，1978年1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铿，广东艾特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彦良因与被上诉人徐驰、臧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彦良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91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张彦良无需向臧茜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由臧茜、徐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徐驰、臧茜串通，虚构借款事实，伪造夫妻共同债务，徐驰、臧茜涉嫌虚假诉讼。（一）本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存在诸多违反常理的情形。本案应由臧茜举证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实际上徐驰积极配合，自我举证。臧茜、徐驰承认《借条》是在2017年7、8月份在北京补签的，落款时间却是跟50万的转账时间一致，显然是刻意与转账的时间吻合。该《借条》上的还款时间刚好是在张彦良与徐驰的离婚案件开庭审理的期间。臧茜知道徐驰的银行卡却不申请查封徐驰的银行账户，仅申请查封张彦良的房产，明显是徐驰与臧茜两者恶意串通来损害张彦良的利益。（二）不能单看一张银行卡的转账流水，而是综合看徐驰的多张银行卡才能还原出事实真相。本案必须要结合其他的银行卡流水才能看出徐驰是否需要借款，因为徐驰根本就不会缺钱。张彦良在一审时提交了徐驰的尾号5318的银行卡在2017年3月31日收到臧茜的50万元转账，当天显示的余额为637584.11元，也就是说徐驰的该账户收到50万之前还有137584.11元。另外，该账户还看出徐驰在2017年4月11日通过自己的另外一张银行卡转账20万元，故该尾号5138的银行卡余额已经高达801089.35元。从尾号5318的银行卡还能看出徐驰在2017年4月6日给自己的银行卡转账5万元，2017年5月27日给自己的银行卡转账30000元，2017年5月27日给自己的银行卡转账30000元，2017年6月15日徐驰给自己银行卡转账28000元，这些证据证实徐驰根本就不缺钱，很显然本案就是故意制造债务的案件。（三）徐驰用亲人的银行卡来转账，徐驰在离婚案件中被查出用其母亲的银行卡进行大额转账，购买股票，其完全也有可能用其表妹臧茜的银行卡去转账。另外，本案因为是补写的《借条》，完全也可能是徐驰在2017年3月31日之前的很早一段时间就转钱给了臧茜，该钱有可能是归还徐驰的。二、圣莫丽斯别墅的信用抵押贷款的2842900元尚未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过于武断。三、本案的《借条》没有张彦良签名，也没有经过张彦良的事后追认，不具有共同负债的意思表示，况且借款的标的为50万元，明显超过日常生活所需，夫妻一方无权单独决定和代理。四、徐驰在离婚诉讼中声称胡琼忠是隐名股东，在本案中又提交证据称其为公司员工，很显然徐驰的说法是自相矛盾。五、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钱进入夫妻一方的银行账户，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这是很可怕的逻辑，如果是这样就无须规定债权一方需要举证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徐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案涉借款系因家庭生活所需而借，且根据一审查明的证据情况显示借款已实际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之所以两被告之间是对抗关系，也是因为张彦良在铁证面前仍否认借款用于共同生活，张彦良只希望用别人的款项来偿还其房贷和享受房产升值，但不希望还钱，张彦良的抵赖行为才是违反常理。二、案涉50万元借款系主要用于偿还张彦良与徐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的位于深圳龙华区的抵押贷款700万元，生效判决认定该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见案涉借款主要用途系支付二人的共同债务，应由张彦良与徐驰共同偿还。三、张彦良认为案涉借款50万因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事实上该观点与其家庭收入及支出实际情况完全不符，案涉借款仅能短暂勉强维持张彦良与徐驰部分家庭开支。张彦良与徐驰早在十几年前的年正常开支就已高达上千万。银行贷款每年还贷就需要50万余元；子女留学每年的学费就已高达百万以上；张彦良称陪客户吃饭逛商场买礼物等一次就花费数万元，仅张彦良名下南京银行账户一年的开支就有数百万元。被上诉人臧茜答辩称：一、臧茜与徐驰民间借贷有银行转账记录和徐驰出具的《借条》，借贷事实清楚。二、徐驰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臧茜出借的50万元用于徐驰和张彦良共有房产的抵押贷款、水电物业费等，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三、张彦良一审提交了离婚判决书显示，张彦良在其与徐驰的诉讼中主张了分割银行存款，并且该案中没有确认对外债务如何分担，其二人的总资产中显然包含了臧茜50万元借款的权益，即如果徐驰没有向臧茜借款，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数额必然发生减少50万元，故，实际上张彦良在财产分割中已经实际获得了该50万元相应份额的权益，应当对该50万元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臧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徐驰、张彦良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34811元；2.诉讼费由徐驰、张彦良承担。原审法院查明：1.徐驰、张彦良1998年6月24日登记结婚。2009年7月29日，徐驰以二人婚后购买的圣莫丽斯花园A26栋D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700万元。2017年4月20日张彦良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10316号。该院一审判决准许二人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和财产问题进行了处理。该判决对于以圣莫丽斯花园房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彦良不服提出了上诉，现在二审审理中。2.徐驰与臧茜系表姐妹关系。2017年3月31日，臧茜向徐驰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5318的银行卡转账50万元。后徐驰向臧茜补写一份借据，载明：徐驰，身份证1101081970××××××××，向臧茜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陆个月，借款人承诺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所借款项。徐驰在《借条》上签名并按捺手印。3.徐驰尾号为5318的银行卡在收到臧茜转入的50万元之前余额为137584.11元。2017年5月4日、5月27日徐驰分别从尾号为5318的银行卡向尾号为9376的银行卡转账10万元、30万元。在2017年5月4日转款前，9376银行卡的余额为31200.82元。4.徐驰使用尾号为9376的银行卡归还700万元银行贷款本息。该银行卡流水显示，自2017年4月29日到2018年3月29日，正当还款11期，合计463546.99元。徐驰尾号为9376的银行卡于2017年11月15日向胡琼忠转账10万元，胡琼忠为徐驰、张彦良共同经营的深圳市美加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员工，有深圳市参保单位职工社会保险月缴交明细表证明。截至2018年4月9日，尾号为9376的银行卡余额为73375.46元，自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单笔没有超过4000元以上的转账支出。5.徐驰尾号为5318的银行卡于2017年4月13日向其尾号6068的账号转入1万元，同年5月27日又转入3万元。该账号用于支付有线电视、煤气、物管等费用。2017年5月27日徐驰尾号为5318的银行卡转账5万元至其尾号为1315的银行卡内，用于物业管理支出及生活日常支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因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未进行约定，徐驰经常居住地在深圳市，原审法院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国大陆法律为准据法。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臧茜主张徐驰向其借款，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臧茜与徐驰签订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臧茜已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徐驰未按双方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臧茜诉求徐驰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臧茜还请求徐驰支付上述借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臧茜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未超过6%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彦良辩称本案为虚假诉讼，是臧茜与徐驰恶意串通、虚构借款事实制造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张彦良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涉案借款虽是以徐驰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发生在徐驰与张彦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50万元已转账至尾号为5318的银行卡内，该银行卡内的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张彦良未在《借条》上签字或事后追认，但从徐驰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其中40万元已打入归还银行贷款的账户，另外9万元打入用于支付日常共同生活支出的账户。即使如张彦良所称，在归还银行贷款或者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时账户里还有其他款项，并不足以证明所借款项完全地用于偿还贷款，账户内未使用完的款项仍属于徐驰、张彦良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臧茜要求张彦良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徐驰、张彦良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臧茜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率以6%为上限）。若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48元，保全费3020元，由徐驰、张彦良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就徐驰与张彦良的离婚纠纷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徐驰名下的圣莫丽斯房产抵押贷款由徐驰与张彦良双方分担。张彦良二审提交徐驰母亲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徐驰与其母亲之间存在大额转账，不需要借贷。本院认为，因张彦良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真实借贷关系，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彦良上诉主张臧茜向徐驰账户的转账并非借款，并列举了种种疑点，本院认为，张彦良并未能举证证明臧茜向徐驰账户转账的50万元存在其他用途，比如该款项系臧茜向徐驰偿还借款，或该款项原本就属于徐驰所有，张彦良所列举的疑点均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虚构，故本院认定臧茜与徐驰间存在50万元的借贷关系。徐驰个人经济状况与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并不具有必然联系，张彦良上诉称徐驰没有必要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驰收取50万元后，其中9万元转入用于支付日常生活支出的账户，40万元用于归还徐驰名下的圣莫丽斯房产抵押贷款，该贷款已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房产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可以认定该5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支出，原审法院将涉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彦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48元，由上诉人张彦良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赵  雪  琳审判员 周    洁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常金勇（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