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汤树林，该社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汤陈学，该社社长。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杜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冼传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炳耀，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华斌，男，197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彩兰，女，195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华深，男，197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顺仪，女，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洪光，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照良，男，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神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镇镇龙府前西三巷27号101。法定代表人：钟剑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第三人：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凤湖一街5号南安置区综合管理楼。法定代表人：陈木清，该中心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九佛中路978号。法定代表人：古日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盘一社）、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盘二社）因与被上诉人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神农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中新广州知识城合作项目服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知识城管理中心）、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公司）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一社、盘二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与盘一社、盘二社之间的涉案集体土地承包关系不成立，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青苗补偿费和青苗奖励补偿款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拥有决策权的内部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不具备起诉条件，应驳回其起诉。二审期间，盘一社、盘二社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所有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其起诉。变更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以及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漏查《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管理中心征地补偿协议书》(合同编号：穗知社管征[2013]123号)关于青苗补偿款的约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征地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上述征地综合补偿款，已包含了征地面积范围内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款、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但不包括住宅房屋，村社集体自筹资金建设的水泥道路、大中型水利设施、有合法报建手续建构筑物补偿费、持有合法经营证照企业和种养殖场拆迁补偿费（该费用包含种养业主的青苗补偿、养殖场补偿、搬迁损耗、拆迁费）”。所以青苗补偿针对不同的主体，分为两种不同的青苗补偿，一种是对征地补偿款中针对集体成员的青苗补偿，另外一种是针对持有合法经营证照企业和种养殖场的青苗补偿。该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是对集体成员的补偿，属于集体所有，而神农公司可以获得的应该是针对持有合法经营证照企业和种养殖场的青苗补偿。盘一社、盘二社主张《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的青苗补偿，应是对持有合法经营证照企业和种养殖场的青苗补偿，不包含在该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中。同时，根据征地实际情况，该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青苗补偿款和青苗奖励补偿款不是对具体每株青苗的补偿，而是按亩数进行补偿，即使地上没有任何青苗，也是可以获得补偿的。因此，该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青苗补偿款和青苗奖励补偿款仍是征地土地补偿款之一，是对全部集体成员的补偿，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不能要求独享也不能重复获取。2、一审法院漏查神农公司与知识城管理中心、谷城公司之间的补偿方案，没有查明该补偿方案中“拆迁补偿费”是已经包含神农公司应当获得的青苗补偿，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神农公司获得的青苗补偿款是由征地单位知识城管理中心、谷城公司另行协商的。根据上述征地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到，神农公司与知识城管理中心、谷城公司之间补偿方案中的“拆除补偿费”应该是已经包含了对神农公司的青苗补偿，这种青苗补偿是不包含在上述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中，所以应该由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与神农公司之间自行解决。3、一审法院漏查案涉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的发放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已经取得了上述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一审判决的结果会导致盘一社、盘二社重复支付上述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一审判决确认各方确认涉案诉争地块属于测绘图中的TC（002）地块，另外根据《中新广州知识城汤村盘一、盘二经济合作社土地面积测绘图(二)48-66-09》可以看出，水田部分的土地也即是TC(002)地块。盘一社、盘二社补充证据《盘二社青苗款发放汇总1》可以证明，本表是针对上述征地补偿协议书的水田部分(表中备注)的青苗款分配方案，也即TC(002)地块青苗款的分配方案。对比金额可以看出，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在证据《转账凭条》显示的收款金额与证据《盘二社青苗款发放表-1》、《盘二社青苗奖励款发放表-1》显示的发放金额是一一对应的。由此可以证明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因TC(002)地块发放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共实际领取356640元。4、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征地补偿协议书中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的分配方式不是按人口分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已经在证据《盘二社青苗款发放表-1》、《盘二社青苗奖励款发放表-l》上签字确认，也即认可了按人口分配的分配方案以及分配方案金额的确认。证据《盘二社青苗款发放汇总1》、《盘二社青苗款发放表-1》、《盘二社青苗奖励款发放表-1》已经明确显示每人可以获得亩数，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知道也应当知道上述征地补偿协议书中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的分配方式是总亩数除以两个经济社的人口数进行分配，得到每人可以获取亩数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也即按人口分配的方式。按照这样的分配方案，汤洪光获得0.48亩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汤炳耀一家5口人获得2.4亩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汤照良获得0.48亩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汤华深一家2口获得0.96亩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汤锦星一家2口获得0.96亩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汤华斌一家4口可获得1.92亩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本方案是经过全体户代表在证据《盘二社青苗款发放表-1》、《盘二社青苗奖励款发放表-1》中签名确认，同时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也签字确认并且未曾对上述证据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同意集体发放上述款项的明确意思表述。根据诚信原则，不得自行推翻。5、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与盘一社、盘二社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集体的权力组织为“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同时，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其中就包括“……(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因此，集体土地不是谁占用就是谁承包了，而是必须按法律规定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盘一社、盘二社提交的证据《关于反对汤炳耀等人独享约100万元青苗补偿款和青苗奖励补偿款的表决书》表明，盘一社、盘二社的集体成员没有召开过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对涉案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没有经过民主决议程序，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就擅自侵占涉案土地，不是合法的承包人，若再因此重复获得高额的青苗补偿费和青苗奖励补偿款，将严重损害其他广大集体成员的利益，有失公允。同时，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擅自无偿侵占涉案集体土地多年，没有承包合同，也没有缴纳任何承包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己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主张上述征地补偿协议书的款项为其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被征收土地后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补偿奖励款，属于综合补偿款一部分。根据《中新广州知识城汤村村征地工作实施方案》，青苗补偿款及青苗补偿奖励款的划分是根据村民代表大会或村民会议自主决定的，属于村民自治事项。上述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补偿奖励款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管理、使用，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拥有决策权的内部事项，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对盘一社、盘二社的分配方案不服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内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就判决汤村村盘一社、盘二社向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重复支付《征地补偿协议书》的青苗补偿费和青苗奖励补偿款，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及事实认定错误。另外，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认定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具有起诉条件，导致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滥用起诉权利，严重损害了汤村村盘一社、盘二社的合法权益。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盘一社、盘二社的全部上诉请求。二、盘一社、盘二社打着所谓的“少数服从多数”的旗号严重侵害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的合法权益，公然挑战国家法律，干预司法。1、本案目前仍在诉讼过程中，盘一社、盘二社为了给法院施加压力，严重违背国家关于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涉司法的相关规定，由部分村干部牵头，在村内进行所谓的公投“表决”，对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公然进行“审判”，性质恶劣，影响极坏。2、如果盘一社、盘二社干预司法的恶劣行径无人担责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司法权威荡然无存。3、极少数人员仍然保留着村内“土皇帝”的作风，不但对国家法律已有明确规定的青苗补偿款的分配在村内进行所谓公投“表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在法院判决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竟然还组织部分村民对法院的判决进行公投“表决”。不但如此，在本案明明已经进行了几次开庭且都已作出了几次判决的情况下，又反过来说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争议款项属于“村民自治”事项，捏造理由公然挑战国家法律，干预司法甚至想剥夺司法机关对本案的审判权。神农公司述称，对盘一社、盘二社变更后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不关神农公司的事。知识城管理中心述称，一、征地单位已按涉案地块征地协议约定支付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2013年11月8日，征地单位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就征收盘一社、盘二社范围内的集体土地445.469亩有关事宜，与盘一社、盘二社等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穗知社管征[2013]123号）。征地协议签订后，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已按约定支付包含青苗补偿费在内的征地综合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二、被征地单位负责向青苗权属人发放相关款项。根据《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穗规开发办[2014]38号）第十三条“被征地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到首期征地综合补偿费后，应首先向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权属人全额支付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并把土地交给征地单位使用”的规定及《征地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乙、丙方（被征地单位）收到该征地综合补偿款和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权属人奖励补偿款后，要保证优先用于支付征地范围内的青苗、鱼塘和附着物的补偿费”的约定，征地单位向被征地单位支付征地综合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款后，由被征地单位负责向青苗权属人发放相关款项。谷城公司述称，同意盘一社、盘二社变更后的上诉意见。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盘一社、盘二社向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返还青苗补偿费931000元（35000元/亩×26.6亩）以及青苗奖励款79800元（3000元/亩×26.6亩）。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汤村村盘铭里经济合作社已分为盘一社和盘二社，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均是盘二社社员。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为已故盘铭里村民汤锦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09年7月23日，九龙镇汤村村盘铭里社村民汤桂南、汤福春、汤华东、汤灶文、汤锦星、汤炳耀、汤华斌（甲方）与神农公司（乙方）签订了《租用土地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出租九龙镇汤村村盘铭里社份塘（土名）山地共32.15亩，乙方因发展生产需要，决定租用该山地用作种植苗圃。租用期为十五年（从2009年8月1日起至2024年8月1日止）。在租用期间内，如遇国家单位征收开发该土地时，甲乙双方应服从征收，属乙方投入的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归乙方所有，青苗补偿归甲方所有……”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代表一栏有汤桂南等七人的签名及捺印确认，乙方一栏有神农公司的盖章及其代表签名确认。根据前述协议租用地面积附表记载，汤华斌、汤锦星、汤炳耀三人的被租用地面积共26.6亩。2013年11月8日，盘一社、盘二社（丙方）与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甲方，现由知识城管理中心承接该中心有关职能）、案外人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汤村村经济联合社（乙方）、谷城公司（丁方）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合同编号：穗知社管征［2013］123号/20132126804600001/，征地项目名称：九龙大道以西高新科技服务组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征收盘一社、盘二社范围内共有集体土地445.469亩，因上述被征地块的历史遗留问题，导致权属不清，为了方便开展征地与青苗补偿工作，经丙方两社协商一致，决定由丙方两社平分上述被征地面积，即丙方每一经济社均占222.7345亩；经甲、乙、丙、丁方协商一致同意，本协议征地地块高程相对于九龙镇政府（海拔37米）地平面高程差值均在60米以下（含60米），对应的征地综合补偿款共计为5479.2687万元（445.469亩×12.3万元/亩），盘一社、盘二社的征地综合补偿款均为2739.63435万元，上述征地综合补偿款已包含了征地面积范围内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甲方另给予乙、丙方3000元/亩青苗奖励补偿，该奖励补偿款合计133.6407万元（445.469亩×0.3万元/亩），盘一社、盘二社的3000元/亩青苗奖励补偿款均为66.82035万元。”该协议落款处，有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盖章确认。经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盘一社、盘二社就征地款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双方共有的水田，同意按双方各半的原则进行分配。二、双方共有山地，同意按现有人口比例进行分配，经双方确认，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铭里第一经济合作社（332人），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铭里第二经济合作社（394人）。三、双方共有的2015年前征地的山地（79.754亩），原分配方案是各半的，现调整为按征地时分青苗款人口比例（盘铭里一社322人，盘铭里二社380人）进行分配，在此次征地中进行调整。四、关于青苗补偿的问题，落实谁种谁收原则，按人口比例分配的青苗补偿，若实际种植情况大于实际人口比例分配的部分，由另一经济社支付青苗款。”现上述征地综合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均已支付给盘一社、盘二社。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认为盘一社、盘二社应按3.5万元/亩的青苗补偿款标准及3000元/亩的青苗奖励款标准，按本案所诉争土地面积26.6亩向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支付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汤炳耀、汤华斌均称收到部分TC（002）的青苗补偿款，但不确定具体领取金额。盘一社、盘二社则称按每人约14000元的标准已发放，但无法提供已支付的证据。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主张涉案诉争的26.6亩地属于征收协议附带测绘图中的TC（003）地块，为山地；而盘一社、盘二社及谷城公司则称涉案诉争的26.6亩地属于测绘图中的TC002地块，整体按水田标准征收。一审法院为确认涉案诉争26.6亩地所属征收地块，组织本案各方到涉案诉争地块进行实地勘察，最终通过比对地形与测绘图，各方共同确认涉案诉争地块属于测绘图中的TC（002）地块。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9）粤0112民初9582号案的庭审中，盘一社、盘二社确认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主张的26.6亩土地由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承包，前述土地为盘一社、盘二社共有，在《征地补偿协议书》的征收范围中，相应的青苗补偿费和青苗奖励补偿款也已拨付给了盘一社、盘二社。一审法院认为：综合盘一社、盘二社及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2019）粤0112民初9582号案的庭审陈述、各方证据及本案庭审陈述、现场勘察情况，可以认定盘一社、盘二社为涉案诉争26.6亩地的所有人，汤华斌、汤锦星（已故）、汤炳耀三人为该地块承包人，征收时该地块由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出租给神农公司种植经营性苗圃。该26.6亩地块属于征收测绘图中的TC（002）地块，TC（002）地块整体按水田标准征收。而勘察现场时神农公司已表示确认《租用土地协议书》中关于青苗补偿的约定，故青苗补偿款按照合同约定应归汤华斌、汤炳耀及汤锦星（已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所有。现相应的征收综合补偿款已支付给盘一社、盘二社，故本案争议焦点为盘一社、盘二社应按何种标准向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支付青苗补偿款及如何支付青苗奖励补偿。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主张根据《中新广州知识城汤村村征地工作实施方案》附件一广州科学城北区青苗补偿最高限价表记载，山地最高补偿单价为3.5万元/亩-4.92万元/亩。该文件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已作为证据提交，盘一社、盘二社表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故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主张按照该方案中最低标准3.5万元/亩计算26.6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主张的青苗奖励补偿，一审法院认为，从盘一社、盘二社与原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案外人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汤村村经济联合社、谷城公司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书》（合同编号：穗知社管征［2013］123号/20132126804600001/）第三条约定可以看出，青苗奖励补偿是用于奖励青苗权属人配合完成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确认的，15天内配合完成，则奖励青苗权属人3000元/亩，第16日起，每延迟一日扣除200元，扣完为止。青苗奖励清退补偿材料需要报原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备案，现该中心职能已由知识城管理中心承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知识城管理中心并没有提出涉案地块存在不配合完成青苗确认的情况，也没有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推定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及神农公司在涉案地块征收时配合完成了青苗确认工作。现《租用土地协议书》中已约定青苗补偿归甲方所有，即包括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在内汤村村的村民所有。鉴于双方签署该协议时不可能预知有青苗奖励补偿一项，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中约定的青苗补偿应是泛指包括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补偿在内的青苗补偿。故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主张盘一社、盘二社按3000元/亩计算26.6亩支付青苗奖励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盘一社、盘二社主张应按村民集体表决的按人口平均分配方案发放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盘一社、盘二社经调解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四、关于青苗补偿的问题，落实谁种谁收原则，按人口比例分配的青苗补偿，若实际种植情况大于实际人口比例分配的部分，由另一经济社支付青苗款。”结合盘一社、盘二社在（2019）粤0112民初9582号案中的庭审陈述，对于可以落实土地承包状况的，按照调解协议书约定，仍应按照谁种谁收的原则分配，显然涉案地块有《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全部出租给神农公司种植经营性苗圃。盘一社、盘二社如认为涉案地块存在承包权属争议，应向一审法院举证说明，现盘一社、盘二社无法举证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可以明确涉案地块由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承包，故对应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款应归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所有。此外，盘一社、盘二社主张按人口分配的标准是经村民集体表决，但盘一社、盘二社未就此提供村民会议决议。盘一社、盘二社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村民会议决议所针对的征收地块并不是本案地块，且该决议针对的征收合同为2016年的合同，而涉案地块在2013年就被征收，且仅此一份会议决议，显然也无法证明盘一社、盘二社所陈述的一直以来的惯例就是按人口分配。故盘一社、盘二社没有就此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盘一社、盘二社该主张不予支持。因盘一社、盘二社及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都无法明确盘一社、盘二社就本案已向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支付的青苗补偿款的金额，且双方都无法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此无法处理，双方可在履行判决时协商确认相应应扣减的金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盘一社、盘二社应当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支付青苗补偿费931000元（26.6亩×35000元/亩）及青苗奖励补偿款79800元（26.6亩×3000元/亩）。案件受理费13897元，由盘一社、盘二社连带负担。限前述缴费义务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即日向一审法院缴纳前述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盘一社、盘二社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反对汤炳耀等人独享约100万元青苗补偿款和青苗奖励补偿款的表决书》，拟证明汤炳耀等人从未与村集体签订过任何承包合同，也未向村集体支付过任何承包款，不是承包人，涉案土地由汤炳耀等人侵占。涉案青苗补偿款和青苗奖励补偿款是征地土地补偿款之一，不是针对汤炳耀等人种植青苗行为的补偿。根据汤村征地惯例，涉案青苗补偿款和青苗奖励补偿款是由全体村民平均分配的，故涉案青苗补偿款和青苗奖励补偿款早已经被全体村民平均分配完毕，汤炳耀等人也已经在分配表上签名确认；2、发放汇总表、盘二社青苗款发放汇总1、盘二社青苗款发放表-1、盘二社青苗奖励款发放表-1、转账凭证，拟证明一审法院漏查案涉青苗补偿及青苗奖励的发放情况，汤炳耀等人经盘一社、盘二社就案涉土地发放的青苗补偿及青苗奖励款共实际领取361440元，汤炳耀、等人签字确认并且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对评估结果存在异议，应当视为同意集体发放上述款项的明确意思表述，根据诚信原则，不得自行推翻。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不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存在伪造的嫌疑；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中的补偿款是土名“长练”和“进仔口”的水田地块的青苗款和青苗奖励款，本案争议的补偿款是土名“份塘”的山地的补偿款；证据2中发放的总面积是180.960亩，该证据中也只有盘二的，没有盘一的；征地补偿协议书约定征用土地445.469亩，其中水田400.225亩，盘一社、盘二社将证据2中的款项和案涉地块的款项搞混了；一审法院已经就盘一社、盘二社主张汤炳耀等人已经领取案涉地块的补偿款，要求盘一社、盘二社庭后举证，盘一社、盘二社没有举证。谷城公司陈述其对上述证据都没有意见。神农公司和知识城管理中心对上述证据没有陈述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1系一审判决后形成的，属于盘一社、盘二社陈述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及事实认定，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2中显示汤炳耀、汤华斌、汤华深、汤洪光、汤照良、汤锦星领取的系土名“长练、进仔口”地块的青苗款和青苗奖励款，而非本案讼争的土名“份塘”地块的青苗补偿费和青苗奖励补偿款，故上述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盘一社、盘二社在一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9582号案的庭审中，确认涉案土名“份塘”的26.6亩土地由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承包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该事实、各方当事人的证据及本案一审庭审陈述、现场勘察情况，认定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系上述土地的承包人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同。盘一社、盘二社否认其与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存在土地承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发布）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作为土地承包人，诉请盘一社、盘二社分配承包地征收的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发布）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故盘一社、盘二社将本案讼争的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视作土地补偿费之一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据此认为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盘一社、盘二社上诉请求驳回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5年发布）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故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作为涉案土地承包人，在承包地被征收后，请求作为土地发包人的盘一社、盘二社给付已经收到的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盘一社、盘二社在二审期间将本案讼争的青苗补偿费理解为存在两种不同的青苗补偿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同时主张神农公司取得的拆迁补偿费包含了对神农公司的青苗补偿的事实，亦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故盘一社、盘二社认为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主张本案讼争的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属于重复取得补偿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盘一社、盘二社在二审期间主张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已经领取了部分本案讼争的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故盘一社、盘二社以此认为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认可了其主张的按人口分配本案讼争的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的方案以及确认了分配方案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盘一社、盘二社上诉请求驳回汤炳耀、汤华斌、周彩兰、汤华深、汤顺仪、汤洪光、汤照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盘一社、盘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广州市黄埔区龙湖街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