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渝0229民初672号      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步行街（名豪百年文化广场文旅一体化项目售楼部二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9062881587D。   法定代表人：胡簇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凌，重庆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接龙，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50726。   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军，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勇，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豪城口公司）与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一建集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裁定，驳回一建集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一建集团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渝02民辖终*******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一建集团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出反诉申请，并于2020年12月9日变更反诉请求。因一建集团未按期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按一建集团撤回反诉处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2月23日、6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名豪城口公司诉讼代理人祝接龙、唐天凌分别到庭参加诉讼，一建公司诉讼代理人陈传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名豪城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重庆市城口县“名豪百年广场文旅一体化项目”B组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B组团合同》）、《名豪百年文化广场文旅一体化项目B组团住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B组团住宅合同》）及2018年8月18日所签订的《重庆市城口县“名豪百年广场文旅一体化项目”A组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A组团合同》）已于2020年5月26日即起诉之日解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工违约金28,600,000元（停工期限自2019年7月8日开始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6日，按10万元/天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了《B组团合同》、《B组团住宅合同》，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了《A组团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开发的城口县“名豪百年广场文旅一体化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交给被告施工。2019年7月，被告单方面停止施工，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要求复工，但被告均视若罔闻，至原告起诉时被告仍未组织人员复工。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6.2.3条的约定，承包人每停工一日，应承担违约金10万元/天，擅自停工超15天以上的，承包人除承担累计违约金外，发包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现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一建公司辩称，原、被告间签订的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被告同意解除《B组团合同》、《B组团住宅合同》和《A组团合同》。原告属于违法解除合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理由为：1.被告施工期间，原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原告通过实际的支付行为，已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不应再按照原合同履行，原告未按约足额支付被告工程进度款，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有权停工；3.原告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如提供施工图纸不及时、提供的图纸存在错误、工程材料核价不及时、提供的场地不符合施工要求等等，被告迫不得已以停工方式保护自己的权益，故被告停工具有正当理由，属于合理停工；4.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周勇在2019年5月因涉嫌行贿被中共重庆市纪委调查，该行为属于公司履约的重大风险，被告停工系行使不安抗辩权；5.原告在合同尚未解除的前提下，私自与其他单位就案涉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导致被告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6.根据案涉合同19.3条关于索赔的约定，原告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事件发生后的28天内通过监理人向承包人提出索赔，超过28日发出，丧失要求赔付的权利。即使被告存在违约，原告的主张也超过了索赔期间。7.被告自2019年7月8日起开始停工属实，但中途有短暂的复工，即使认定被告的停工构成违约，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标准也过高，应予调低。违约金的本质是弥补损失或惩罚违约行为，本案被告不存在恶意的情形，且具有一定的正当合理性，不存在适用惩罚的基础，原告并未因被告的停工产生损失，无弥补损失之必要，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举示的其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停复工情况说明、编号为*******的《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4月26日原城口县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8年5月29日取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原告与重庆中天海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天海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B组团建设施工合同》，被告无异议；对被告举示的其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原告与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银广厦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A组团工程补充协议》、被告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原告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原告举示的《B组团合同》、《A组团合同》、《B组团住宅合同》，2018年8月9日原告给被告发出的《关于“贵公司须确认百年广场项目相关事宜的函”》、2018年8月10日被告给原告的《关于“确认百年广场项目相关事宜”的回函》、工作联系函一份（2019.5.14）、催告函二份[渝名城函（2019）50号、67号]、67号催告函复函一份，1号楼学校进度计划、A组团2019年施工总计划，2020年3月5日A组团被告完成工程量《现场核定会签表》，进场通知二份（2018年9月29日、2019年3月6日），施工场地交接记录表三份，图纸发放登记簿、图纸会审记录、编号为2018.016号工作联系函，解除合同通知书二份、律师函一份（上述证据均与原件核对），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   1.原告举示的《暂定资质证书》、2018年5月17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0年8月25日城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施工许可证》、2019年4月22日取得的A组团一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20年8月6日取得的二期《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举示的2019年1月26日城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被告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原告举示的进度款支付凭证、明细清单和以房抵款协议，被告对进度款明细清单及附属的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提供的抵款房收款明细和以房抵款协议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有转账凭证印证的部分及有抵款房转让协议书及所附相关收据予以相互印证的部分，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3.被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函（30页）复印件，因无原件，原告不予认可。对被告另提交的工作联系函（11页）、对账明细表、被告制作的抵款房对账单复印件，因工作联系函无原件，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认为所有工作联系函均为被告单方制作，没有原告相应的回复或确认，不具备改变合同重要条款（工程款支付）的效力，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于支付明细原告认为是2019年8月29日之前已付工程款的核对，对其手写部分不予认可，打印部分予以认可，抵房款对账单无原告签字确认，应当以原告提供为准。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函虽无原件，但确系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沟通联系的函，对有接收人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无接收人签字的2019年6月25日、2019年7月16日的工作联系函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对账明细表系单方制作，无原告公司盖章或签名，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6月4日工程进度款核定表》、《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5月30日工程进度款核定表》、《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程进度款核定表》、《进度款审核意见表》3份，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网络查询的原告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原告提交的一致，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名豪城口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暂定资质，经批准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时间为2018年8月8日，其于2018年4月26日取得涉案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5月8日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5月17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1月26日取得涉案工程《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被告一建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原、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B组团合同》、《B组团住宅合同》，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A组团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开发的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其中《A组团合同》约定：   一、工程总体概况    工程名称：重庆市城口县“名豪百年文化广场文旅一体化项目”A组团建设工程，地点：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   工程内容：1.住宅工程：建筑规模暂定97,690.55平方米，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红线范围内住宅工程涉及的所有土建、安装、道路管网等工程，具体以施工图为准。2.住宅以外的工程：建筑规模暂定163,081.80平方米，包括但不限于项目红线范围内地下室、裙楼、还建房及小学工程涉及的所有土建、安装、道路管网等工程，具体以施工图为准。   合同工期：开工日期暂定2018年9月1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2020年3月1日，合同工期日历天数540天。   签约合同价：住宅工程为暂估人民币1.56亿元（含税金），住宅以外的工程暂估人民币2.6亿元（含税金），其中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单方造价暂定为1600元／平方米，最终计价方式为据实结算。   同时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等。   合同通用条款对一般定义、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与环境保护、工期和进度、材料与设备、预付款、进度款支付、竣工结算、违约、索赔、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   二、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约定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下列情况导致工期延误和（或）费用增加的，由发包人承担由此延误的工期和（或）增加的费用，且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1）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图纸或所提供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2）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施工场地、施工条件、基础资料、许可、批准等开工条件的；（3）……。   三、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比例及程序的约定   合同通用条款第12.4.4条对进度款审核和支付进行了约定：1.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监理人应在收到承包人进度付款申请单以及相关资料后7天内完成审查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后7天内完成审批并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已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进度款支付证书或临时进度款支付证书签发后14天内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3.发包人签发进度款支付证书或临时进度款支付证书，不表明发包人已同意、批准或接受了承包人完成的相应部分的工作。   合同专用条款第12.6条对A组团住宅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比例进行了约定：第一次付款节点为塔楼10F结构顶板完成，暂估付款金额为10,456,796元，付款金额占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造价比例的6.69%；第二次.……第七次付款节点为质量保修期满，付款金额占承包范围内的工程造价比例为剩余质量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   同时备注：1.……；2.在本工程图纸会审后60日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报送施工图预算，发包人须在60日内审核完成，施工图预算经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审核确定后，第一次至第三次付款节点的付款金额调整为按审定的该阶段施工图预算造价的75%，已完成付款节点的部分按调整后的预算造价的75%支付（多退少补），在施工图预算未确定前，仍按以上条款约定的时间及暂估付款金额支付进度款。承包人未在本工程图纸会审后60日内报送施工图预算的，发包人有权暂停工程款的支付。3.……，4.承包人在施工期间内，工期明显落后于施工组织设计和方案确定的计划工期，发包人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推迟工程款支付。   对A组团其他工程的支付款节点约定的是：第一次基础完成，-3F结构完成、安装预留预埋完成、基础防水完成，支付5%，暂估金额13,046,544元；……第七次裙楼4F完成、顶板完成，支付6.36%，暂估金额为16,595,203.97元，……。   同时备注的内容与住宅工程的备注一致。   四、双方对违约情形的约定   合同通用条款第16条对违约进行了说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下列情形，属于发包人违约：……（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5）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的；……。   承包人的违约情形：……（5）承包人未能按施工进度计划及时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造成工期延误的；……（7）承包人明确表示或者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8）承包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他义务的。   五、双方对违约后果的约定   专用条款第16条约定：发包人违约，1.发包人承诺在紧急情况发生时，对应付未付的工程款逾期一个月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承担利息，逾期二个月及以上的，承包人有权停工撤场，发包人无条件在六十日内完成项目清算及付款工作。如发包人不履行上述工作，承包人有权启动法律程序进行权益保护。   承包人违约：1.……3.未经批准擅自停工超过2天以上的，须按10万元/天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擅自停工超过15天的，承包人除承担累计违约金外，且发包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   六、双方关于索赔的约定   通用条款第19.3条对发包人的索赔进行了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发包人认为有权得到赔付金额和（或）延长缺陷责任期的，监理人应向承包人发出通知并附有详细的证明。发包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通过监理人向承包人提出索赔意向通知书，发包人未在前述28天内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的，丧失要求赔付金额和（或）延长缺陷责任期的权利。发包人应在发出索赔意向通知书后28天内，通过监理人向承包人正式递交索赔报告。   七、特别约定   专用条款第20条双方特别约定：支付的其他约定，每次付款前，承包人须向发包人先提交合法发票原件（均指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申请，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合法发票原件和付款申请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发包人因国家宏观政策、市场极端因素、其他未预料到的突发事件，导致在资金上存在暂时困难，不能按期支付承包人工程款的情况发生时为紧急情况，此种情况发包人必须提前30天书面通知承包人。发包人紧急情况发生时，为了双方的共同利益，承包人有责任、有义务，并承诺有能力援助发包人，不追究发包人任何责任，还应在接到通知时积极筹集资金，保证材料供应，保证不停工，保证其员工工资正常发放，保证其合作单位的款项按合同约定支付，保证其员工和合作单位不上访、不闹事，保证正常施工并确保工期按合同约定推进。   《B组团合同》、《B组团住宅合同》的内容与《A组团合同》内容一致，只是施工范围和工程款进度支付的约定不一致。因拆迁原因，原告未向被告交付场地，被告未实际施工《B组团合同》、《B组团住宅合同》的工程。   2018年8月9日，原告给被告发函，要求被告确认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其中第五项明确如被告在履行A标段合同时，原告发现被告并无实力组织相关施工，或被告在施工中未能达到国家和原告公司相关技术、质量及进度要求，或由于被告原因导致的工程质量、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等情况，原告有权单方终止与被告此前签订的B标段施工合同，相关损失由被告自行承担。第六项原告要求被告再次承诺，如受国家宏观政策、市场极端因素、其他未预料到突发事件的影响，导致原告在资金方面存在暂时困难，被告将积极筹集资金，保证材料正常供应，保证工人正常上班，保证员工不上访、不闹事，保证工程正常施工。2018年8月10日，被告回函，对原告提出的要求明确予以肯定答复。   合同签订后，2018年9月29日，原告和监理单位重庆钓鱼城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向被告发出进场通知，称A标段学校区域已具备进场条件，其他区域将陆续开挖到位，要求被告于2018年10月1日正式进场施工。次日，一期学校区域完成施工场地交接。   2019年2月24日，2#、14#、4#完成施工场地交接。 2019年3月6日，监理公司发出进场通知，载明2#、4#、14#楼场地已移交，施工图已具备，满足施工条件，请被告2019年3月9日正式进场施工。   2018年11月23日，被告向原告和监理公司提交了1#学校进度计划，明确了各阶段应完成的工作任务，并载明2019年5月30日完成学校项目。在2019年1月10日对1#学校项目制定了严格的工期倒排计划。2019年1月25日，被告对A组团工程所有楼栋，包括1、2、3、4、5、6、7、14、15、16号楼在2019年期间的施工制定了施工总计划，明确了该年各楼栋应完成的相应工程。同时说明，本总进度计划安排根据现场实际施工条件及工程量确定，审核后的施工图应及时提供。    施工过程中，被告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曾多次因原告未提供施工图纸或者图纸有变动给原告去函，催促原告尽快提供图纸。原告于2018年10月27日回函称工程部将联系设计单位尽快提供施工图纸，贵司项目部提出的工期、费用索赔证据不足，不存在经济损失、工期索赔方面的问题。2018年12月4日，原告回复1#楼学校蓝图及14#、15#、16#楼基础图纸在2018年12月8日前出来。2019年1月15日，涉案工程1#学校、幼儿园及商业裙房完成了图纸会审。2019年2月22日，原告回复，图纸会审存在的问题及施工图纸中存在的问题，我司工程部尽快与设计院衔接，请贵司按设计院回复组织施工。其他楼栋无图纸会审，被告未向原告报送图纸会审后的施工图预算。   2019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明确其累计完成工程投资约65,000,000元，如需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任务，则被告急需20,000,000元资金进行材料及人工周转，截止当时，原告实际支付各种款项8,300,000元，被告保证在2019年5月20日前不因材料、人工等原因停工，如2019年5月20日之前被告公司20,000,000元资金不到位，将会造成原材料供应商断供，工人工资不能支付等原因而导致全面停工，若因资金不到位引起的一切损失由原告承担。   2019年6月5日，被告给原告送达《工作联系函》，称2019年5月15日，被告将合同争议条款交予原告，直到今日，原告无任何回复消息。被告2019年5月10日申请的进度款于2019年5月22日原告已签审完毕，直到今日进度款贵司依然未付予被告，不知原告何日可以进行支付。被告现无力垫付工程材料及人工工资，原告不支付工程进度款，若工人上访造成一切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与被告无关。   2019年6月21日，被告给原告送达《工作联系函》，称被告于2019年5月14日向原告发函关于完成A组团2019年5月30号工程进度节点紧急请款20,000,000元的联系函，原告回复的2019年5月20日之后集团会全力调集资金保障，2019年6月3日，向贵司申请支付工程款30,000,000元，贵司回复按照合同约定组织资金，但资金支付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经我司与贵司商定在6月中旬应支付我司工程款30,000,000元，我司多次向贵司请款至今未落实，现所有建筑材料、人工都需要现金支付，为确保项目正常运行，不因材料、人工等原因而停工，如贵司资金再不到位，将会造成原材料供应商断供，工人工资不能支付等原因而导致全面停工，若因资金不到位而引起的停工损失由贵司承担。    2019年6月23日，被告给原告发函，称其完成的工程量达到合同支付节点，截至当天，原告还应拨付被告工程款共计45,041,663.14元。   2019年6月30日、 7月3日，原告签署三份《工程进度款核定表》，6月30日的复核意见载明：本次复核根据施工合同、项目现状情况按建筑面积计算工程量，并按合同约定单价计算。7月3日的复核意见载明：成控部审核产值2,306,921.80元 ，复核部核定产值2,306,921.80元，情况说明，本次4#楼栋产值进度复核若根据施工合同第12.6.15.1.a项之约定：第一次付款的形象进度节点为：塔楼10F结构顶板完成。第一次付款应为本楼栋基础、负层直至塔楼10F结构顶板浇筑完成才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付款条件，因此，本次申报进度应不予计量计价，后经请示领导决定，结合现阶段项目建设的特殊情况，本次进度产值予以认价。   2019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全面复工，并于2019年9月30日前将项目资金20,000,000元打入共管账户，如被告不能完成上述要求，则原告有权单方终止与被告签订的总包合同，除1号学校及商业裙房由被告继续施工，其余楼栋由原告另行发包。   2019年12月6日，原告再次发出《催告函》，称被告未按约定于2019年11月1日全面复工，未将复工方案等送达给原告，要求被告于2019年12月10日全面复工，如被告继续推诿、拖延，所产生的一切法律或经济后果由被告全部承担，且原告有权单方终止与被告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另行发包。   2019年12月11日，被告给原告复函，称被告为了本项目做了大量的准备，不存在推诿、拖延，该项目中途停工系各种原因所致，被告已于2019年10月15日对1#教学楼全面复工。2019年10月30日，经名豪城口公司、重庆一建城口项目部、重庆拓达建筑劳务公司三方达成于2019年11月15日、11月30日分别支付农民工工资1,000,000元，但到期后尚未按时支付，才导致2019年12月5日全面停工，此责任不在被告公司。   2020年3月5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深圳轩明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四方对被告已完成工程量签订了《现场核定汇签表》，确定被告已完工程为：1.2#楼完成了二层以下（含二层）框架主体结构，三层模板、钢筋工程完成，未浇筑混泥土，完成了地下室防水工程，地下室挡墙保温及砌体保护层完成一半，2.4#楼完成了二层以下框架主体结构，二层模板、钢筋工程完工，未浇筑混泥土。3.1#楼学校8轴至25轴标高736以下主体框架结构完成，学校负一层、负二层挡墙保温、防水、砌体保护层完成，1#楼学校1轴至5轴主体结构及砌体完成，1#楼学校周边回填完成。1#楼学校（标高742米）完成8轴至20轴，1#楼学校（标高748米）17轴以外操场未做，E交C轴外未做。4.14#楼基础、抗水板、防水工程完成。    2020年3月11日，监理公司向原告发出《停复工情况说明》，载明被告承建的A组团（1#、2#、4#、14#、15#等）于2019年7月8日全面停工。1#楼学校区域于2019年11月1日复工，于2019年12月3日再次停工。1#楼于2019年12月12日局部复工，2#、4#楼于2020年3月10日复工，至今未收到承建方停工原因的书面说明或函件。   2020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两份《解除合同通知书》，其中一份载明因被告长时间无故停工，工期严重滞后，并且没有按要求加快进度，为了尽量减少违约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6.2.3条的约定，原告决定于2020年5月10日解除《A组团合同》；另一份通知载明鉴于被告在A标段的情况，根据双方之前达成的约定，原告决定于2020年5月10日解除《B组团合同》、《B组团住宅合同》。被告于2020年5月10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2020年11月13日回函称原告无权单方解除合同。   2020年4月26日，原告与银广厦公司签订《名豪百年文化广场文旅城一体项目A组团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将A组团剩余工程交由银广厦公司施工。2020年6月11日，原告与中天海公司签订《名豪百年文化广场文旅城一体项目B组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将B组团工程交由中天海公司施工。   同时查明，自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3月，原告分24次累计向被告支付工程款18,574,000元，并于2019年6月5日支付被告学校赶工奖励5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18,624,000元。自2019年1月6日至2020年5月22日，经被告直接收取的用以冲抵工程款的购房款有10,157,110元。   另查明，截止2020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时，被告所完成的工程量未达到《A组团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付款节点所要求的工程量，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含以房抵债款）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付款节点时应付金额。A组团约定的楼栋为1、2、3、4、5、6、7、14、15、16号楼，被告实际施工的楼栋为1、2、4、14、15号，3、5、6、7、16号楼被告未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A组团合同》、《B组团合同》及《B组团住宅合同》的效力及是否达到解除条件、解除的时间点如何确定；2.原告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是否受合同通用条款第19.3条中约定的28天期限的限制；3.被告的停工行为是否违反了合同的约定；4.若认定被告违约，违约金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关于合同效力及是否达到解除条件、解除时间点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取得了涉案工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被告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原告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双方签订的《A组团合同》、《B组团合同》及《B组团住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内容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被告停工，原告于2020年5月7日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被告于2020年5月10日收到解除通知。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A组团合同》中明确约定“如被告未经批准擅自停工超过15天的，承包人除承担累计违约金外，且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B组团合同》及《B组团住宅合同》约定“如被告在履行A标段合同时，原告发现被告并无实力组织相关施工等情况，原告有权单方终止与被告此前签订的B标段施工合同”，对此三份合同的解除，双方间均有约定。被告自2019年7月8日全面停工，后经原告催告陆续复工后仍有停工，被告收到解除通知后，虽提出异议，回函称原告无权解除合同，但其并未提起效力确认之诉，庭审中被告又同意解除合同，故合同解除时间点自被告收到通知时解除。本院确认双方间签订的《A组团合同》、《B组团合同》及《B组团住宅合同》于2020年5月10日解除。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受合同通用条款第19.3条中约定的28天期限限制的问题。合同通用条款第19.3条对发包人的索赔期限进行了约定，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超过了该索赔期限约定的28天。本院认为，该索赔条款与违约条款是独立的两个条款，二者是并列关系；索赔和违约是两个不同概念、不同性质的行为所引起的不同责任承担的方式，索赔是对经营性的补偿行为，除了损失还可以主张利润，而违约是损失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合同行为，该条款所指的28天是发包人索赔期限，内容是要求赔付的金额和（或）延长缺陷责任期，不包含违约金，本案原告主张的是停工违约金，所依据为合同专用条款16.2.3条的规定；该索赔条款是在合同通用条款中作的约定，而违约条款是在合同专用条款中的约定，二者分属不同条款。原告主张的停工违约金是基于被告的停工行为违反合同义务，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受索赔条款约定的28天期限的限制，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的停工行为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定被告自2019年7月8日至2020年5月7日原告通知解除合同期间存在停工，其中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是整个A组团全面停工，该期间共计116天。2019年11月1日至12月3日期间，1#楼复工，自2019年12月3日起再次停工至12月12日，后直至2020年3月10日部分楼栋局部复工。被告辩称其停工系因原告未按期足额拨付工程进度款，根据合同约定，在A组团住宅工程和非住宅工程第一次付款节点时，原告应拨付工程款23,503,340元，但被告的施工量直至合同解除时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一次工程款支付节点所要求的工程量，且原告截至2020年5月已支付工程款（含以房抵债款）共计2870余万元，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第一次付款的金额，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双方已经通过实际的支付行为改变了原合同的约定，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间就价款支付形成了新的合意，即使原告在实际的支付过程中未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但这并不当然的代表原合同不再遵守，故对此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其停工是因原告提供的施工图纸不及时、存在错误，工程材料核价不及时、提供的场地不符合施工要求等，其系合理停工，经审理查明，施工过程中原告确实存在提供图纸不及时等相关问题，但按照合同约定，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图纸或提供的图纸不符合约定、提供的施工场地不符合条件等不是被告可以停工的理由，而是由此导致承包人费用增加或工期延误，发包人应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且被告提出图纸等问题均发生在被告停工前，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周勇因涉嫌行贿被调查，构成履约的重大风险，被告停工系行使不安抗辩权，但被告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且这也不是合同相对方行使不安抗辩的理由，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的停工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属于违约。   四、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间约定的停工违约金标准为10万元/天，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被告辩称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低，且认为原告并无实际损失，不应当支持违约金。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无法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但实际损失与违约金不属于同一概念，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即使没有实际损失，仍应给守约方支付一定的违约金，这样才能维护合同交易，提高合同的履约率，预防违约。本案被告存在停工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监理公司出具的《停复工情况说明》，能够确定被告全面停工的时间约125天，原告主张自2019年7月8日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6日停工违约金28,6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且该金额明显偏高，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情况，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天系针对整个A组团10栋楼停工作出的约定，而被告实际施工的楼栋为1、2、4、14、15号楼，尚有5栋楼未进场，若按照10万元/天计算，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同时，合同约定“被告擅自停工超过15天，原告则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原告在被告停工如此长的时间后才于2020年5月7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且其在未与被告解除合同的前提下，便与他人就涉案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故原告自身存在过错，综上，结合本案合同缔约的实际情况、合同履行情况、停工情况及建筑市场行情，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虑，本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停工违约金1,000,000元。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名豪百年文化广场文旅城一体化项目B组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名豪百年文化广场文旅城一体化项目B组团住宅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及2018年8月18日所签订的《名豪百年文化广场文旅城一体化项目A组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于2020年5月10日解除；   二、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停工违约金1,000,000元；   三、驳回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800元，由原告重庆市名豪实业集团城口县有限公司负担171,000元，由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维波   审 判 员  李清清   人民陪审员  赵 刚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法 官 助 理 谢 佳    书 记 员   段友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