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华，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少汉，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色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盛建，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李如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少汉及原审被告李盛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5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如华、被上诉人周少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少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周少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退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广州鼎政国际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政公司）的公章，鼎政公司不受《退款协议》的约束。周少汉多次胁迫李如华个人退款，李如华逼不得已在《退款协议》上签名及书写身份证号，故《退款协议》对李如华无效。鼎政公司并未在《退款协议》上加盖公章，所盖公章是周少汉自己加盖上去的假章。李盛建对本案事项一无所知，《退款协议》上加盖的假章与李盛建无关。（二）周少汉一边一直利用本案的美国公司报税办理美国绿卡等手续，一边胁迫要求李如华退款，显然对李如华不公平。周少汉的前述行为违反了《退款协议》中退出《L-1签证服务协议》的约定，视为《L-1签证服务协议》继续在履行，因此李如华无需向周少汉退款。（三）如前所述，为查明《退款协议》对鼎政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申请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退款协议》上加盖的鼎政公司公章的真假进行鉴定。周少汉辩称，（一）退款协议的公章是在鼎政公司办公室由李如华加盖的，周少汉并不清楚该公章的真伪。周少汉完全有理相信李如华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由鼎政公司承担。此外，李如华在一审中从未对公章的真伪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公章的真实性。李如华在二审中提出公章是伪造并要求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其是为了拖延诉讼、恶意逃避债务，依法应予驳回。退一步来讲，即便李如华在退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未经工商部门备案，也不足以说明该公章是虚假的。如该公章是虚假的，则说明李如华为逃避本案债务，使用伪造公章来欺骗周少汉，其行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及合同诈骗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二）根据一审及双方签订的协议，可认定周少汉并不参与由李如华、鼎政公司成立的以周少汉为名的美国公司，一切的运营操作都是由李如华及鼎政公司进行。因此在2018年李如华以及鼎政公司在退款协议也写明已付乙方周少汉29000元美金，该款实际上是李如华及鼎政公司为美国公司支付给周少汉的工资。2019年周少汉依法要进行报税，所以向其要求报税的资料。李盛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周少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如华、李盛建立即返还周少汉投资款151000元美金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151000元美金为本金，利率按月息1%计付）；2.本案受理费由李如华、李盛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日，周少汉（乙方）与鼎政公司（甲方）签订了《L-1签证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确认资金30万美金办理L1所需经费、美国公司运营费以及甲方服务费等，其中不包括2万美金律师费。甲、乙、律师签订L1移民协议后，乙方应在一个月内将投资款汇进美国公司账号，乙方支付5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作为保证金，如乙方成功申请绿卡，保证金如额退还，若在申请过程中，乙方停止申请，保证金不予退还。在乙方中国公司与美国公司组成隶属关系后，乙方须向美国公司汇入共30万美金，作为美国公司的运营资金。律师费用2万美金。乙方拿到美国绿卡后，此协议自动失效。乙方投入的30万美金全部归甲方支配使用，不予退还，等。后有鼎政公司、李如华、周少汉的签名。2016年5月25日，鼎政公司（甲方）与美国胡博国际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办理美国L1签证及移民律师服务协议》，主要内容为：协助客户向美国领事馆提出公司管理人员L-1身份签证申请及其现任妻子和未成年孩子L-2身份签证申请。全部律师费金额为美元$30000元，先付$10000，其余$10000，在美国移民局批准I-129-L-1A公司管理人员赴美管理常住工作签证申请之时付清（客户成功申请L1签证后）。最后$10000，在美国移民局批准I-140公司管理人员赴美管理常驻绿卡申请以及代表客户及其现任妻子和未成年孩子向美国移民局提出I-485调整身份为绿卡身份申请时付清（客户及现任妻子和孩子成功申请绿卡后），等。后有周少汉、李如华、鼎政公司、胡博律师的签名。2016年5月26日，周少汉向胡博律师支付律师费10015美元；2016年7月1日，周少汉向李如华转账16500元人民币（加之周少汉支付的5万元保证金折合为10000元美金，用于支付律师费）；2016年7月5日，周少汉分两次转账，每次150045美元，共300090美元到GoldenWareEnterpriseInc。2018年1月25日，周少汉在聊天记录中向李如华发送名为补充协议的pdf文件，落款为2018年1月30日，没有双方的签名盖章。2018年4月份，周少汉在续签L-1签证时被美国移民局拒签。经协商，周少汉（乙方）与鼎政公司（甲方）于2018年9月8日签订《退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周少汉2016年5月3日和广州鼎政国际商务有限公司签约的《L-1签证服务协议》，由于周少汉在2018年8月15日提出退出该协议，现甲乙双方商定，达成如下协议：一、经双方商定同意一共退款180000美金，甲方已付给乙方周少汉29000美金，余额为151000美金。二、余额151000美金由甲方负责还款，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3月15日止，期限内甲方可以随时还款，如果是人民币还款，还款按照当天的汇率计算。三、还款期限超过15天后，从15天后计息，计算利息为：未还款的最后余额总数计算，月息1%，等等。退款协议有鼎政公司公章、周少汉及李如华签名确认。另查，鼎政公司原有股东为李如华（持股60%，本院注）、李盛建，二人于2019年8月26日签署《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了结事务，也不存在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情形。如果违法失信，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惩戒和惩戒。后有李如华、李盛建的签名及鼎政公司公章。鼎政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因公司决议解散而注销。上述事实有《L-1签证服务协议》、办理美国L1签证及移民律师服务协议、律师费汇款凭证、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离岸业务汇款申请书、美国公司入账收据、退款协议、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周少汉、李如华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周少汉与鼎政公司签订的《L-1签证服务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同样，在周少汉遭到美国移民局拒签后与鼎政公司、李如华协商签订的《退款协议》亦合法有效，协议主体应依约履行。周少汉与鼎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成合意，重新签订了《退款协议》，李如华亦承认合同由其签订，协议加盖公司公章，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鼎政公司虽然于2019年10月10日因公司决议解散而注销，但其原有股东为李如华、李盛建于2019年8月26日签署《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了结事务，也不存在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情形。如果违法失信，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惩戒。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周少汉主张由李如华、李盛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如华辩称周少汉在2018年1月已有退出之意的主张，李如华提交了2018年1月25日的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周少汉在聊天记录中向李如华发送名为补充协议的pdf文件，落款为2018年1月30日，在退款协议签订之前。该协议没有双方的签名盖章确认，不排除是双方前期协商的过程性证据，另，李如华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周少汉请求李如华、李盛建应按《退款协议》的约定，以151000元美金为本金，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结清借款之日止，按未付本金的1%，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给周少汉，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币种为美元，需按清偿之日的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标准折算为人民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李如华、李盛建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少汉偿还投资资金151000元美元（按清偿之日的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标准），并按每月1%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给周少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5元，由李如华、李盛建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如华提交以下证据：1.周少汉2018年9月8日出具的《声明》，内容为：本人周少汉，于2016年在美国成立公司GoldenWareEnterpriseInc，现决定于2018年8月15日退出该公司，本人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位和不再申请L-1签证和移民。自该日起，公司以后的一切业务和活动与本人无关。同时，于2016年5月3日本人和广州鼎政国际商务有限公司的L-1签证服务协议自该日起解除时效，甲乙双方不再负责协议中的任何法律约束。该《声明》可证明周少汉2018年9月8日已经声明签证服务协议自该日起解除时效，双方不再负责协议中的任何法律约束。《声明》作出后，周少汉与鼎政公司无需对对方承担任何责任。该《声明》签署时间晚于退款协议，且内容已全面推翻、否定了退款协议。鼎政公司无需向周少汉支付任何款项。2.李如华与周少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每年3-4月份是美国报税时间，周少汉为了移民美国，一直利用合作的美国公司进行报税，李如华和周少汉的合作关系一直在继续履行。周少汉该报税时间是2019年3月份，《声明》和《退款协议》的日期是2018年9月8日，即《退款协议》是虚假的，是李如华应周少汉的要求签署的，用于周少汉处理家庭事务，避免家庭矛盾。《退款协议》并非李如华和鼎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说好该《退款协议》是无效协议，周少汉签署《声明》给李如华免责，李如华才同意出具《退款协议》。李如华并非鼎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负责保管鼎政公司的公章，且2018年9月8日是周六，鼎政公司不可能进行盖章。《退款协议》上的公章是周少汉私刻并加盖的。周少汉一直在办美国绿卡和户籍，并非《退款协议》上说的一切终止、停止办理美国绿卡和户籍。周少汉一方面继续办理美国移民，一方面起诉李如华要求赔款，明显前后矛盾、逻辑不通。经质证，周少汉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不同意其证明内容。该证据是双方在签订退款协议时李如华要求周少汉出具的，这样李如华才同意签署退款协议。该证据是为了避免以周少汉名义成立的美国公司之后对李如华、鼎政公司产生相应影响，以减轻或规避李如华、鼎政公司的相关法律责任。该证据并没有否认退款协议的内容，反而恰好证明双方签订了退款协议，而解除原先的《L-1签证服务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据中李如华作出的标注内容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1.周少汉为配合L1签证需要，由李如华及鼎政公司控制运营的美国公司支付周少汉工资，即《退款协议》中的29000元美金。2018年支付的工资依法在2019年纳税，故周少汉在2019年向李如华拿取报税资料进行报税合法合理。之后双方按《退款协议》履行，李如华称周少汉仍一直利用美国公司报税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李如华庭审中确认《退款协议》系其本人亲笔签署，故其称系虚假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李如华在《鉴定申请书》称《声明》的真实签署时间晚于《退款协议》，后在庭审又明确陈述系同一天签署的，存在不诚信的情况。3.李如华系鼎政公司大股东，一直以鼎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对外，故其签署的《退款协议》并加盖公章，周少汉完全有理由认为其系职务行为，法律后果依法由鼎政公司承担，且鼎政公司另一名股东李盛建至今一直逃避不出庭应诉，因牵连到李盛建的合法权益，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其根本不可能直逃避不积极应诉。4.李如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私自标注其借款10万元美金给周少汉，而该聊天记录可看出系周少汉转了9.9万元美金给李如华而非李如华出借，李如华在庭审明确表示与本案无关，但仍提出显然为了混淆事实。5.该证据二审庭询后才提交，已严重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法定的新专辑，依法不应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如华应否向周少汉偿还投资资金151000元美元及相应利息。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李如华系鼎政公司持股60%的股东，其亦在《L-1签证服务协议》上作为鼎政公司一方签名确认，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如华一直是代表鼎政公司与周少汉进行沟通，因此，周少汉有理由相信李如华签署《退款协议》的行为亦是代表鼎政公司，《退款协议》对鼎政公司具有约束力。鼎政公司的公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退款协议》对鼎政公司的效力，故本院对李如华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不予准许。退一步讲，即便是李如华签署《退款协议》的行为不能代表鼎政公司，那也应当由李如华个人承担相应责任。其次，《声明》的内容系对《L-1签证服务协议》解除的相关约定，与《退款协议》内容不存在冲突，并不能否定《退款协议》约定的鼎政公司的退款义务。因此，李如华申请对《声明》和《退款协议》签署时间的先后进行鉴定对本案处理没有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再次，双方在签署《退款协议》后对退税等的沟通协商与鼎政公司的退款义务并不存在矛盾，如果双方在《L-1签证服务协议》解除后还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李如华抗辩称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退款协议》及《退款协议》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令李如华向周少汉偿还投资资金151000元美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如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5元，由上诉人李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陶智斌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