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非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张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香，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孙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乾，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南，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非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不可思议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非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不可思议公司的诉讼请求，赔偿非创公司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不可思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不可思议公司起诉时主体错误，应驳回起诉。非创公司系与“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但不可思议公司起诉时的名称为“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主体与合同不符，但未经任何程序在判决时径直将不可思议公司的名称自行改为“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程序错误且违法。二、一审判决非创公司支付报酬450000元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时，不可思议公司自行就认可只交付过样品审查，并未正式交付片子，一审法院在不可思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一直未完成合格的宣传片、亦未交付非创公司完整成品情况下推断出不可思议公司已交付成果并投入使用的结论，认定事实错误。demo翻译过来是样片、小样的意思，不可思议公司将录音内容在写成书面时进行篡改，故意将demo解释为片子，且不可思议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只交过样片，不是正式成片。一审法院根据非创公司收到样片且在七楼放过就认定不可思议已交付合格成果,与事实不符。非创公司收到样片是一个电子的，不播放看不到任何的内容，肯定要放在七楼的设备上播放一下才能看到内容及质量，并不是放一下就视为投入使用，非创公司看完样片后提出存在的诸多问题，说明这个样片是不合格。但一审法院却故意将demo理解为合格的成片，播放看一下内容就视为非创公司已投入使用，视为不可思议公司已交付成果，这种逻辑是完全不成立的，更和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合格产品交付及付款等约定完全不符。三、不可思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成片，不符合支付本承揽合同450000元报酬的条件。根据《宣传片制作合同》第一条、第四条第二款、第八条约定，《宣传片制作合同》于2018年9月1日签订，不可思议公司庭审时自行举证脚本在2018年9月6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其应在2018年9月10日前制作出合格的片子交付给非创公司验收合格才视为交付。不可思议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三、四、五中，充分证明了不可思议公司制作的片子不合格，超时一年多也未交付合格的片子，其还明确拒绝就宣传片中的照片发虚及剽窃他人作品内容（详见2018年6月和2017年底的宣传片）等问题进行修改（详见2019年11月28日不可思议公司提交的录音20分10秒）。不可思议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制作出合格成品交付非创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报酬的条件，逾期利息更是无从谈起。四、不可思议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不可思议公司制作的片子不合格，超时一年多也未交付合格的片子，导致片子已达不到合同目的，失去使用价值，并由此给非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其应予赔偿。 不可思议公司辩称，一、不可思议公司起诉时在诉状中将“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书写成“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系笔误，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已提出修正，现已修改为“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非创公司所述的诉讼主体错误。二、《宣传片制作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不可思议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工作成果，非创公司应支付合同价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不可思议公司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已交付宣传片，并催促非创公司进行验收，但非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不可思议公司交付宣传片后的72小时内进行验收，自2019年5月至今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亦未解除合同，现验收已超过合理期限，且根据不可思议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证明非创公司已将涉案宣传片投放使用，涉案宣传片应当视为验收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不可思议公司作为承揽人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非创公司应向不可思议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三、双方对案涉宣传片视频的验收标准并无明确约定，在不可思议公司无明显过错情况下，应保护不可思议公司的智力劳动。同时非创公司未付款的原因系第三方未向非创公司支付费用，而非不可思议公司宣传片质量不合格。案涉标的物系宣传片视频，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定作物，《宣传片制作合同》未明确约定的验收标准且该类定作物也无行业标准。不可思议公司制作的宣传片视频能否为非创公司接收，完全取决于非创公司的主观判断，甚至在标的物交付时非创公司的心境都会影响到其对非创公司是否满足要求的判断。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可思议公司始终处于比较被动的地位，其所付出的智力劳动随时有可能被拒绝承认。非创公司在收到宣传片视频后从未提出宣传片视频质量不合格，直至不可思议公司诉至法院后，才提出宣传片质量不合格，但也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合同履行过程中非创公司修改意见仅是图片顺序或字幕错别字等修正。在不可思议公司无明显过错情况下，应当保护不可思议公司的智力劳动。不可思议公司提交的证据五可知，非创公司未付款的原因系第三方未向非创公司支付费用，而非不可思议公司宣传片质量不合格。至于非创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合同目的是否是实现，根据合同相对性与不可思议公司无关。四、不可思议公司从未认可交付的宣传片系样片，不可思议公司交付的宣传片一直都是成片。案涉宣传片视频中英文“DEMO”LOGO仅是为了保护不可思议公司的知识产权不受侵犯。不可思议公司交付的宣传片一直都是成片并非样片。非创公司从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不可思议公司提交的系样片，仅是口头否认，按我国现行的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不可思议公司向非创公司交付的十几个视频版本中并非所有宣传片都带有英文“DEMO”LOGO；最后，按行业的设计习惯，案涉宣传片视频中英文“DEMO”LOGO仅是为了保护不可思议公司的知识产权不受侵犯，该LOGO随时可以删除。综上，非创公司应向不可思议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及逾期付款的损失。这符合合同的约定、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不可思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非创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50000元及自2020年5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非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1、青岛非创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张璐。 2、2018年9月1日，不可思议公司（乙方、受托方）、非创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宣传片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丝路协创中心宣传片”制作事宜，承包范围为5分钟宣传片制作，制作期限为签订合同及脚本确认之后4个自然日内。乙方在合同签订后1个自然日内向甲方提交动画制作脚本及策划方案。甲方须在1日内对上述脚本和方案提交修改意见，且甲方授权代表须对双方最终确认的动画脚本和方案签字确认。自甲方确认之日起，乙方开始按照甲方确认的动画脚本及策划方案进行制作，如甲方在确认上述脚本及方案后对原定制作内容作出了实质性的调整，则乙方将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立即停止修改部分的制作，并按照双方重新确认的修改方案再继续进行，甲方应按乙方实际发生的工作量支付相应费用，且成品交付时间应按照工作量的增加相应顺延。乙方在完成动画初稿后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经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并签字确认。乙方应在各项工作进行完毕之后12小时内以邮件/书面的形式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须在接到通知后72小时之内进行验收。甲方指定刘长霞、韩大强为项目联系人，乙方指定孙杰为项目联系人。项目联系人责任为：项目信息及资料的准确性；项目进程节点的确认；项目的验收。合同总价款450000元，于本项目最终成品完成，经甲方审核成片并签字确认合格，乙方向甲方交付完整的项目成品前全额支付。乙方应提供相应金额合法有效的完税发票。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先提供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在合同履行期间，如因甲方原因提前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应退还甲方已付的所有费用；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按其书面确认乙方已发生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费用。乙方制作的宣传片需经甲方验收合格方视为交付，乙方如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宣传片，造成的所有损失由乙方承担。不可思议公司、非创公司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盖章。 非创公司主张，不可思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即脚本确定四个工作日内完成合同宣传片并交付给非创公司，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 3、不可思议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宗。拟证明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璐在微信中告知不可思议公司宣传片制作内容并确认脚本；不可思议公司按非创公司的修改意见分别于2018年10月17日、10月23日、11月5日、11月28日向非创公司指定联系人刘长霞交付宣传片并要求非创公司进行验收。非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2018年9月6日脚本确定后，不可思议公司一直未制作出合格的宣传片，非创公司多次要求修改，但一直未修改到位，至2019年5月后，该宣传片已超过使用时间、丧失使用价值和制作必要。 4、不可思议公司提交宣传片修改记录截图、邮件记录截图、宣传片视频一宗。拟证明2018年9月4日，不可思议公司按合同约定制作宣传片视频完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可思议公司按非创公司要求修改宣传片并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非创公司交付宣传片成果。非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证明了非创公司提出了多个版本的修改意见，但不可思议公司一直调整不到位。不可思议公司提交2019年11月28日录音一份，主张当日不可思议公司项目对接人与非创公司联系人刘长霞洽谈，后者确认宣传片已交付并投放。证据显示，刘长霞在不可思议公司催款过程中提出“这个项目当时是那边安排我们做的，……，所以这个款是他们给，到现在还没给。”“这样我们去跟领导沟通一下，这个款到底怎么个走法比较合适，……”“demo（片子）在七楼放上了，有一些是虚的，有一些是……”。非创公司质证，不可思议公司在录音中认可其提交的片子是小样，没有提交正式合格的宣传片，非创公司提出片子存在问题，不可思议公司人员明确表示片子小样有问题并拒绝修改。 5、不可思议公司陈述，2018年9月4日不可思议公司曾向非创公司开具一张45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但因非创公司未依约付款，不可思议公司将该发票作废。 6、非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宣传片两份，主张该宣传片一直由非创公司使用至今。不可思议公司质证，该两份宣传片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已制作完毕，非不可思议公司制作，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思议公司、非创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不可思议公司是否已依约完成工作成果的交付义务。涉案宣传片作为数据类产品，具有即时、易修改、可复制等特点，双方约定制作期限较短，且实际上宣传片制作过程中几经修改。至2019年11月28日不可思议公司向非创公司催款时，非创公司认可已现场实际使用、与不可思议公司商讨付款方案并对宣传片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此时已超过非创公司认可的宣传片使用价值的最后结点（2019年5月）。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非创公司已实际收到不可思议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并投入使用，非创公司在不可思议公司催款过程中提出的质量异议已超出此种数据类产品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对非创公司提出的质量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发票问题。支付报酬为承揽合同定作人的主合同义务，开具发票为承揽人的从给付义务。涉案合同约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先提供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根据该约定，非创公司有付款意向后由不可思议公司开具发票，此为实际付款的约定条件。现非创公司违约长期不付款，应视为故意促使条件不成就，依法视为条件已成就，非创公司应及时支付所欠款项，并赔偿不可思议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不可思议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不可思议公司诉请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非创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报酬450000元；二、青岛非创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利息损失（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至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由青岛非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不可思议公司提交《增值税普通发票查询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明细》。拟证明2018年9月4日，不可思议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非创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票45张，每张发票金额1万元，共计金额45万元。因非创公司合同价款一直未支付，不可思议公司只能将已开具的发票作废。不可思议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从给付义务，因非创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应赔偿不可思议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非创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未收到45张、每张1万元的发票。该证据仅能证明不可思议公司开具发票的记录，不能证明不可思议公司已将相关发票交付给非创公司，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在“brcic视频制作组”微信群中，不可思议公司在2018年9月4日晚称“明天上午10点，我们策划和技术人员带着输出好的成片去汇报”，2018年9月5日9:54，非创公司称“制作方已到，请到七楼审片”，通过该聊天记录可知不可思议公司已将成片交付给非创公司，2018年10月23日不可思议公司与非创公司联系人刘长霞通过微信联系时称“明天上午我们带着成片过去吧”，虽然之后不可思议多次向非创公司交付过宣传片，但均是根据非创公司的修改意见进行调整和修改后的不同版本，非创公司仅依据对“demo”这一英文单词对应中文翻译的片面理解主张不可思议未交付成片依据不足。 非创公司称依据2019年11月28日双方的通话录音，不可思议公司最后一次交付宣传片时间为2019年11月28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佐证，而此次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不可思议公司向非创公司催要欠款，在不可思议公司提出成片已于2019年5月22日交付，非创公司也已经在展厅使用时，非创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虽非创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提出宣传片存在质量问题，但双方签订的《宣传片制作合同》约定须在72小时之内对宣传片进行验收，此时已经经过了质量异议期，且非创公司主张宣传片存在的质量问题主要是宣传片使用的照片等存在版权侵权问题，但据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宣传片素材系由非创公司自行提供，在非创公司无确切证据证明宣传片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非创公司已实际收到不可思议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并投入使用并无不当。 另外，非创公司在庭审中对双方出庭人员无异议，根据不可思议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以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可以认定“青岛不可思议视觉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应为笔误，非创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青岛非创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青岛非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 记 员  汤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