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功华，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如意，女，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诺诗，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莉，女，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功华，系李莉配偶。上诉人刘功华因与被上诉人秦如意、原审被告李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9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泳涌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功华、被上诉人秦如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诺诗及原审被告李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功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刘功华向秦如意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38783.5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75％计算）。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如意承担。事实和理由：秦如意起诉刘功华还款的主要依据是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借款利率按照银行三年固定利率（2.75％）计算，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借期内利率即2.7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用双方借款协议之前的约定来确定该笔借款的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0％，没有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秦如意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对秦如意主张的借款本金881554元予以调整为738783.56元。2019年6月5日约定借期利率按银行3年期定期存款利率2.75%计算，是以本金881554元为前提的。原来双方一直约定按20%年利率计算借期利息，因此逾期利率也应参照原借期利率20%予以计算。李莉述称，同意刘功华的上诉意见。秦如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功华向秦如意归还借款本金881554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计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6195元（利息以881554元为基数，按银行三年固定存款利息2.75%计算）；2.刘功华向秦如意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以8815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刘功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李莉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如意主张刘功华以公司经营和家庭困难为由向其借款，秦如意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和2014年7月2日借款120000元和300000给刘功华，其中120000元是通过现金和转账交付，另外300000元由秦如意于2014年7月2日转账至刘功华名下账号尾号为8888的银行账户，刘功华未就两笔借款向秦如意单独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年利率20%计息。2015年10月8日，广州晨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昊公司）（甲方，借款人）与秦如意（乙方，出借人）就前述未还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538466元，其中本金420000元，利息88466元，技术开发费30000元；二、账户：刘功华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朝山街支行（账号尾号为8888）；三、借款期限从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7月1日止，借款期限为一年；四、借款利率20%（年利率）。《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处加盖有晨昊公司公章及代表人刘功华签名、捺印。2017年5月11日，晨昊公司（甲方，借款人）与秦如意（乙方，出借人）就前述未还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一、1.借款金额610159元，2016年12月14号已支付100000元，2.技术开发费30000元；二、账户：刘功华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朝山街支行（账号尾号为8888）；三、借款期限：从2016年7月2日至2017年7月1日止，借款期限为一年；四、借款利率20%（年利率）。刘功华以晨昊公司代表人身份在《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6月5日，刘功华（甲方，借款人）与秦如意（乙方，出借人）再次就前述未还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重签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一、借款金额：881554元；二、账户：刘功华招商银行济南分行朝山街支行（账户尾号为7999）；三、借款期限：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借款期限为3个月；四、借款利率：银行三年固定利息；五、向泰如意借款为了解决本人当前的困境，到期归还本金及利息。秦如意与刘功华分别在《借款协议书》的出借人和借款人处签名。2020年1月6日，刘功华向秦如意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本人刘功华因公司财务资金困难借到秦如意人民币881554元（大写：捌拾捌万壹仟伍佰伍拾肆元整）”。上述借款到期未清偿，秦如意于2020年1月21日委托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向刘功华邮寄《律师函》，追讨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功华称李莉是晨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未提交工商登记资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秦如意主张刘功华拖欠其881554元借款本金未予偿还的事实，提供了《借款协议书》《借条》银行流水等为据。其一，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结合双方诉辩及证据，2019年6月5日《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881554元实际包含了借款本息，秦如意陈述最初借款本金是420000元，有2015年10月8日的《借款协议书》为证，刘功华辩称本金为400000元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采纳秦如意主张之数。刘功华自借款以来一直未依约偿还借款，仅在2016年12月14日偿还利息100000元，双方为此多次重签《借款协议书》，就未还借款本息进行确认，将拖欠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至2019年6月5日双方确认的借款本息之和为88155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截至2019年6月5日，刘功华自2014年4月24日起，拖欠本金120000元的利息为122893.15元（120000元×20%÷365天×1869天），自2014年7月2日起拖欠本金300000元的利息为295890.41元（300000元×20%÷365天×1800天），两项合计418783.56元，扣除已还利息100000元，实际尚欠本息738783.56元（420000元+418783.56元-100000元）。可见，秦如意主张的本金881554元，超过以年利率20%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功华应向秦如意归还截至2019年6月5日的借款本金738783.56元。关于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双方约定按银行三年期定期存款利率2.75%计算，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期间利息以738783.56元为基数计算为5120.88元（738783.56元×2.75%÷365天×92天）。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未作书面约定，故秦如意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照准，其可按照原借期利率年利率20%向刘功华主张逾期利息。其二，关于李莉的法律责任问题。本案无证据显示李莉担任晨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借款系刘功华为公司经营周转所借，系公司债务，即使李莉系法定代表人，亦无需以个人资产为公司债务承责。因此，秦如意要求李莉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功华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秦如意归还738783.56元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5120.88元；二、刘功华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秦如意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38783.5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秦如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9元（秦如意已预付），由秦如意负担1027.13元，由刘功华负担5311.8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逾期利息的给付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而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首先，本案借贷双方虽然曾在2017年5月11日约定借期内借款利率为20%，但之后的2019年6月5日《借款协议书》中将借期内利率约定为银行三年期定期存款，应视为双方将借期内借款利率作了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2019年6月5日《借款协议书》未约定逾期利率，故依照前述规定，刘功华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的借期内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其次，如按照本金738783.56元和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年息金额将超过最初借款本金42万元的24%。综上，本院认为刘功华应当按照央行三年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刘功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9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92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9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刘功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秦如意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38783.5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75%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秦如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9元，由被上诉人秦如意负担1973元，上诉人刘功华负担4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被上诉人秦如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