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20405号原告：李丽英，女，198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丰,系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三东大道北场一村新阳屋建材市场401铺。法定代表人：黄世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莲，系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钟锦伟，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原告李丽英与被告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幼乐公司）、第三人钟锦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粤0106民初3166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审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粤01民终26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9）粤0106民初316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遂于2020年7月1日重新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丽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丰，被告诗幼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莲，第三人钟锦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丽英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李丽英与诗幼乐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7月1日解除；2.判令诗幼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给李丽英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1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诗幼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4日，诗幼乐公司委托钟锦伟与李丽英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诗幼乐公司即将持有广东广盐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盐公司）39%股权中的0.125%作价10万元转让给李丽英。在协议签订时，李丽英已经付清了股权转让款10万元给诗幼乐公司。协议签订后，诗幼乐公司未按约履行，未能将相应的股权转让给李丽英，李丽英据此诉至本院。被告诗幼乐公司辩称：1.诗幼乐公司从未与李丽英签订过任何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收取过李丽英的股权转让款，该协议只是钟锦伟的个人行为，且股权转让协议中与诗幼乐公司提交的诗幼乐公司的公章不一致，不排除是钟锦伟的个人行为；2.在诗幼乐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时原股东已对公司的债权债务作出了统计，债务中包括股权转让，但没有李丽英的股权转让信息；3.李丽英寄送的相关资料并未寄送到诗幼乐公司的注册地址，而是仓库地址。4.诗幼乐公司原股东确认这五个股权转让并不属于其债务，是钟锦伟的擅自行为，并不在1700多万的债务中，钟锦伟是很清楚的，诗幼乐公司确认的其他股权转让的债权均已清偿完毕，这五个股权转让是钟锦伟以诗幼乐公司的名义擅自与李丽英签订的，款项也是钟锦伟擅自收取，并没有交到诗幼乐公司处，公司是不清楚的，当时其他股东都不知情，所以如果要归还也应该是由钟锦伟归还，而不应由诗幼乐公司归还。第三人钟锦伟到庭陈述称：根据诗幼乐公司的运营需要，钟锦伟作为公司委托代理人代为与李丽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此协议系诗幼乐公司所明确的，且相应股权转让款也通过钟锦伟的银行账户转入诗幼乐公司的银行账户或公司财务王玉英的银行账户。因为诗幼乐公司股权发生变更，现在的股东不了解之前的情况，当时的股东是清楚知道该事情，并且也已经签名确认。经审理查明：诗幼乐公司注册于2012年4月16日，原法定代表人罗玉其于2016年2月2日变更为钟金环（诗幼乐公司及钟锦伟均确认工商登记的“钟玉环”为笔误），又于2018年1月25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黄世超；原股东钟金环、钟锦伟、黄俊杰于2018年1月25日变更为罗玉其、钟锦伟、黄世超、黄俊杰，又于2019年1月29日变更为现股东黄世超、黄俊杰；原监事钟锦伟于2019年1月29日变更为现监事许焕京。李丽英主张其与诗幼乐公司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并提交其与诗幼乐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诗幼乐公司即将与广盐公司合并，成为广盐公司的股东，占39%的股权；现经诗幼乐公司的股东协商一致，同意按照10万元出售在广盐公司的0.125%股权，且出售的股权都经过公证处公证；李丽英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次性付给诗幼乐公司10万元（已付清全额）；新组合的公司目标是在三年内上市，如未上市，新公司将按照股权从签约的第一年开始分红。协议首部委托代理人处及落款处均有钟锦伟的签名，并盖有诗幼乐公司印章。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3月4日李丽英现支5000元、李丽英丈夫王淋现支9万元。李丽英表示签约时协议上已盖有诗幼乐公司公章，出于信任，其相信钟锦伟的行为代表诗幼乐公司，并已向钟锦伟支付上述95000元，再加上5000元现金，共1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诗幼乐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李丽英委托律师分别于2019年7月1日、7月8日向诗幼乐公司仓库地址发出《律师函》，告知诗幼乐公司双方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7月1日解除，要求诗幼乐公司于收到本函后7日内向李丽英返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第一封邮件查询记录显示未妥投，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第二封邮件查询记录显示7月9日已签收。诗幼乐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协议中的印章与股东变更后的印章不一致，此前的公章并未备案，也没有广盐公司的股权，有关股权转让也未经公证。对李丽英现金交付的款项，诗幼乐公司不予确认，称其未收到李丽英的股权转让款。钟锦伟转账给诗幼乐公司的款项的性质是股东向公司的拆借，因当时公司经营困难，需要股东对外筹集资金，筹集后再根据王玉英需要资金的要求将资金转入公司或王玉英账户，钟锦伟只是提供了某一时段的资金流水，实际钟锦伟与公司及王玉英之间还有很多资金往来。钟锦伟称时任诗幼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钟金环与其系兄妹关系，公司口头委托其处理案涉股权转让事宜，确认李丽英主张的上述事实，钟锦伟已将1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诗幼乐公司。对于《股权转让协议》，钟锦伟表示系公司盖好章的统一版本，故均载明已付清全额款项；至于公章，公司在新任股东接手前并未办理公章备案，公司经营过程中也更换过两三次。为此，钟锦伟提交《关于股权转让说明》、《户籍证明》、银行客户回单予以证实。《关于股权转让说明》打印内容显示：2016年2月2日，钟金环变更成为诗幼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钟锦伟为监事，黄俊杰为总经理，因公司经营期间，经营资金不足，诗幼乐公司由钟锦伟代理于2015年2月14日与王晓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25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与梁宝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25万元；于2016年3月2日与陈艳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10万元；于2016年3月3日与陈健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10万元；于2016年3月3日与陈文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10万元；于2016年3月3日与陈瀛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10万元；于2016年3月4日与李丽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10万元；以上共7人的股权转让款由各股权购买人通过银行转账或个别缴纳部分现金给钟锦伟，再由钟锦伟将以上款项分别转入诗幼乐公司账户或诗幼乐公司财务王玉英账户，说明下方空白处有钟锦伟、黄俊杰的签名，并手写确认情况属实。《户籍证明》载明钟锦伟与钟金环系兄妹关系。客户回单载明钟锦伟于2016年3月4日向诗幼乐公司转账16万元，钟锦伟称该16万元中，除本案李丽英的10万元外，还包含另案陈健生股权转让款6万元。此外，钟锦伟还提交诗幼乐公司分别与王晓晴（2015年2月14日）、梁宝议（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归还本金及利息清单、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实类似案涉股权转让的主体还包括王晓晴、梁宝议，转让时诗幼乐公司与广盐公司虽还未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但已达成战略合作意向，诗幼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已向王晓晴、梁宝议归还本金及利息。诗幼乐公司称对《关于股权转让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钟金环虽然是钟锦伟的妹妹，但是诗幼乐公司系由其配偶罗玉其管理，并不是直接由钟锦伟管理；诗幼乐公司与王晓晴、梁宝议系借款关系，并已归还借款，但因借款已还清，没有保留借款协议，故无法提交借款证明，公司虽有作账，但是流水账。对于广盐公司的股权，钟锦伟提交一份《战略合作协议》（原件）予以证实。该协议显示由广盐公司法定代表人鲁银望与钟锦伟、黄俊杰、罗玉其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约定广盐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收购诗幼乐公司和新西兰公司，并在收购完成后增加广盐公司注册资本至3850万元，同意钟锦伟、黄俊杰、罗玉其关于向广盐公司出资并持有增资后广盐公司39%股权的要求；广盐公司的增资扩股依法需要经过有关部门审批，如最终未能获得有关部门批准，广盐公司收购诗幼乐公司和新西兰公司以及增资扩股事宜随即终止。广盐公司签章处有其法定代表人鲁银望签名及加盖个人私章。钟锦伟称因签约后广盐公司负责人调动，项目一直未能推进，到2017年3月才明确上述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诗幼乐公司称对《战略合作协议》不予确认，称协议签订时间早于王晓晴、梁宝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广盐公司作为国企，不可能只盖法人章不盖公章，且当时的股东系钟金环，而不是其配偶罗玉其。李丽英确认钟锦伟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向其出示了该《战略合作协议》。对于诗幼乐公司新旧股东债权债务结算的情况，钟锦伟提交一份《协议书》予以证实。《协议书》显示由罗玉其、钟锦伟、黄俊杰（甲方）与罗金玉（乙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载明：乙方于2017年8月2日受让了甲方持有的新西兰公司及诗幼乐公司80%的股份，双方均确认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为止以诗幼乐公司名义在2017年7月31日之前对外的借款和担保的债务本金为1332万元，该笔债务是由甲方承担的；乙方在本协议生效一年半内为甲方偿还上述债务（乙方只承担本金，利息由甲方负责处理），甲方的行为属于代为垫付，垫付款甲方按每月利息一分计算至还清日止。钟锦伟确认上述协议中未包含本案债务，因该协议书仅就截止至2018年11月21日对外产生的借贷债务进行了结算，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新组合的公司三年上市的期限未过，故当时没有结算。诉讼中，钟锦伟称因诗幼乐公司现由罗玉其与钟金环的女婿实际控制，故罗玉其与钟金环不愿到庭核实本案事实，钟锦伟亦多次与黄俊杰沟通希望他到庭核实本案事实，但黄俊杰因自身原因亦不愿到庭。诗幼乐公司亦向本院表示，罗玉其、钟金环、黄俊杰不愿到庭接受询问，亦无法与黄俊杰联系。本院认为：从李丽英与诗幼乐公司的诉辩意见可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从合同的订立上，李丽英提交了盖有诗幼乐公司印章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诗幼乐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证。结合诗幼乐公司与钟锦伟的当庭陈述可知，诗幼乐公司在新股东接手前一直未办理公章备案手续，公司印章管理混乱，故本院无法对协议上印章的真伪作出判断。协议签订时，钟锦伟时任诗幼乐公司股东及监事，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钟金环系钟锦伟的妹妹。李丽英及钟锦伟均确认签约时协议上已盖有诗幼乐公司的印章，且钟锦伟出示了《战略合作协议》，李丽英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钟锦伟系代表诗幼乐公司处理股权转让事宜。且诗幼乐公司亦确认，当时公司经营困难，需要股东对外融资。在该背景下，李丽英在钟锦伟提供的盖有诗幼乐公司印章的协议上签名，并无明显不当。钟锦伟对外构成表见代理。其次，从合同的内容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诗幼乐公司即将与广盐公司合并，成为广盐公司的股东，占39%的股权，李丽英以10万元对价购买其中0.125%股权。该约定与钟锦伟提交的广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钟锦伟、黄俊杰、罗玉其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内容相印证，相关签名经比对亦与诗幼乐公司认可的《协议书》原件上三人的签名高度相似。钟锦伟为证明存在股权转让事项，另提交了梁宝议、王晓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诗幼乐公司向二人清偿款项的流水。该两份协议的内容与案涉协议内容基本一致。诗幼乐公司虽主张是基于借款才向梁宝议、王晓晴作出清偿，但无账册及借款凭证佐证。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战略合作协议》应属实。虽《战略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诗幼乐公司亦未实际获得广盐公司的股权，但这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再次，从合同的履行上，李丽英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其已向钟锦伟交付案涉股权转让款10万元，虽然均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但钟锦伟确认已收到该款项，并能够与钟锦伟提交的其银行流水的入账记录相对应，本院采信李丽英已向钟锦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李丽英将款项交由钟锦伟转付公司的行为亦能够与诗幼乐公司所述股东筹集资金后系根据王玉英需要资金的要求分笔将资金转入公司或王玉英账户的情况相互印证。故在钟锦伟提交了初步证据证明其已将有关资金转入诗幼乐公司，而诗幼乐公司无反证证明该款项系其他性质的情况下，本院对李丽英已履行协议项下付款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如此后确有证据证实钟锦伟收到股权转让款后未将款项转付给诗幼乐公司，亦属于诗幼乐公司与钟锦伟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对外不足以对抗李丽英的主张。综上所述，李丽英与诗幼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关系成立。李丽英在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后并未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李丽英于2019年7月1日、7月8日分别向诗幼乐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诗幼乐公司于2019年7月9日签收律师函，双方协议自此解除，李丽英诉请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不当，本院确认该协议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9日。由于协议解除后，诗幼乐公司一直未退还转让款，客观上给李丽英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李丽英现主张诗幼乐公司返还款项10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的利息的主张予以确认。但计息标准调整为：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李丽英主张的利息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得到诗幼乐公司新股东的确认，系诗幼乐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诗幼乐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丽英与被告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7月9日解除；二、被告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丽英返还款项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320元，由原告李丽英负担200元，被告广州诗幼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敏敏人民陪审员  李路玢人民陪审员  王小霞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陈美丹书 记 员  王施琪蔡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