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河二街5号绿城深蓝国际大厦08层02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晓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鲁月，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文，辽宁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万城之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辛博街1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阳，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佳，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万城之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城之光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链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错误。1、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期间，一直向被上诉人履行推介客户的义务，相关17单《万科翡翠公园项目成交确认单》上均有被上诉人负责人的签字予以确认，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推介服务，且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推介的案涉客户所产生的佣金总额。上诉人已根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应报酬。2、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的相关负责人张磊证明已接收。本案争议并非在于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发票可以随时开具，但被上诉人迟迟不通知上诉人开具发票，一直消极履行付款方应承担的责任义务，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示发票时，被上诉人又迟迟不予入账，被上诉人应当对迟延给付承担全部责任。3、无论上诉人是否能够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均应予以回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在双方无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完成推介服务，被上诉人按月按照合同约定与上诉人进行对账确认数据，在结算时，上诉人推介客户已经网签且有客户推介确认单、成交确认单为证，在上诉人开发票后，被上诉人将账款支付给上诉人。但若双方对支付款项有争议，即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推介服务的前提下，则开发票并不能成为付款的前提条件。即使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也不愿意进行签收。因此，只有通过法院才能确认开具发票数额。且上诉人随时可以履行开发票的义务，不可能拒绝向被上诉人开具发票。 万城之光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主张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交易的七组客户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不应支付该部分服务费。二、双方签订的《万科翡翠公园项目2018年2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万科翡翠公园项目2018年3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万科翡翠公园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未实际履行。1.合同约定上诉人方负责人为任曙光,被上诉人方负责人为于占涛和孙亮，双方负责人均需对单据进行签字确认即为有效。上诉人提交的2-4月的客户结算单据中，刘晶的没有《房源成交确认单》，孟庆波的没有《推荐客户确认单》，其余八组客户的《房源成交确认单》中均无任曙光的签字，《推荐客户确认单》中既无任曙光的签字，也无于占涛或孙亮的签字。2.由于上诉人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即使上诉人出具发票，被上诉人也不应付款，更何况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上诉人出具的发票。 链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服务费人民币4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万科翡翠公园项目2018年2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非独家代理销售万科·翡翠公园项目，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原告带看客户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购房条件并办理完成网签备案，且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应购房款后，则被告认定原告所带看的客户成功销售(如后期非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除外)并以月为单位进行成交确认；小高层收取佣金为2万/套、洋房为3万/套；当月原告成交客户网签完毕的，次月的10日内双方对账确认网签数据并确认已经具备结算条件(需要负责人签字)，结算条件为原告推荐客户已经网签且有客户推荐确认单、成交确认单为证，且原告提供给被告等额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确认后被告于30个工作日内将该笔佣金支付给原告；原告为履行本合同进行的《大连链家高策推介客户确认表》的确认须经本项目指定负责人(此权限责任人应为2人以上，其中1人签字即为有效)签字确认，被告负责人为于占涛和孙亮。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万科翡翠公园项目2018年3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非独家代理销售万科·翡翠公园项目，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原告带看客户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购房条件并办理完成网签备案，且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应购房款后，则被告认定原告所带看的客户成功销售(如后期非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除外)并以月为单位进行成交确认；小高层收取佣金为2万/套、洋房为3万/套；当月原告成交客户网签完毕的，次月的10日内双方对账确认网签数据并确认已经具备结算条件(需要负责人签字)，结算条件为原告推荐客户已经网签且有客户推荐确认单、成交确认单为证，且原告提供给被告等额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确认后被告于30个工作日内将该笔佣金支付给原告；原告为履行本合同进行的《大连链家高策介客户确认表》的确认须经本项目指定负责人(此权限责任 人应为2人以上，其中1人签字即为有效)签字确认，被告负责人为于占涛和孙亮。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万科翡翠公园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非独家代理销售万科·翡翠公园项目，合同履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原告带看客户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购房条件并办理完成网签备案，且按合同约定缴纳相应购房款后，则被告认定原告所带看的客户成功销售(如后期非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解除的除外)并以月为单位进行成交确认；小高层收取佣金为2万/套、洋房为3万/套；当月原告成交客户网签完毕的，次月的10日内双方对账确认网签数据并确认已经具备结算条件(需要负责人签字)，结算条件为原告推荐客户已经网签且有客户推荐确认单、成交确认单为证，且原告提供给被告等额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确认后被告于30个工作日内将该笔佣金支付给原告；原告为履行本合同进行的《大连链家高策推介客户确认表》的确认须经本项目指定负责人(此权限责任人应为2人以上，其中1人签字即为有效)签字确认，被告负责人为于占涛和孙亮。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陈哲、高平、刘宗广、陈胜亚、林抗卫/宋志红/林亚文、于政武/侯峰、雷鸣、张国东/黄秀斌、李金、孟庆波、徐宗健、于天戈、刘志永、黄香淑、程浩/王丽娜、刘艳玲、孙亚宏/刘晶等十七组客户的《万科翡翠公园项目大连链家高策推介客户确认表》、《万科翡翠公园项目成交确认单》、《推荐客户确认单》、《房源成交确认单》，在上述《房源成交确认单》、《万科翡翠公园项目成交确认单》的“PM签字确认”或“开发商确认”处均有被告工作人员孙亮的签字。上述十七套房屋对应佣金金额分别为3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庭审过程中被告对上述金额表示无异议。其中，陈哲、高平、刘宗广、陈胜亚、林抗卫/宋志红/林亚文、于政武、李金七组客户的推荐客户确认单签订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19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1月28日、2018年1月30日、2018年1月31日、2018年1月30日，均不在案涉合同约定的推介期限范围内，其余十组客户的推荐客户确认单签订日期在案涉合同约定的推介期限范围内。庭审过程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其于2019年8月21日向被告开具的编号为00131233、金额为45万元的经纪代理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原告称已将该发票提供给被告，被告称未收到该发票，亦未将该发票入账。原告未能向法庭提交已向被告送达该发票的相关证据。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中国国税增值税发票综合服务平台(大连)页面信息，被告未将该发票入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万科翡翠公园项目渠道销售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推介了陈哲、高平、刘宗广、陈胜亚、林抗卫/宋志红/林亚文、于政武/侯峰、雷鸣、张国东/黄秀斌、李金、孟庆波、徐宗健、于天戈、刘志永、黄香淑、程浩/王丽娜、刘艳玲、孙亚宏/刘晶等十七组客户，上述十七组客户与被告成交，被告负责人孙亮在对应的《万科翡翠公园项目成交确认单》上对成交总价及佣金金额予以签字确认。其中，陈哲、高平、刘宗广、陈胜亚、林抗卫/宋志红/林亚文、于政武、李金七组客户的推荐客户确认单签订日期均不在案涉合同约定的推介期限范围内，故在本案中不应予以处理该七笔佣金。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已将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被告，被告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依据三份万科翡翠公园项目渠道销售代理合同之约定，结算条件为原告推荐客户已经网签且有客户推荐确认单、成交确认单为证，且原告提供给被告等额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经被告确认后于30个工作日内将该笔佣金支付给原告。本案中，原告虽已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能向法庭提交已向被告送达该发票的相关证据，被告对于收到原告交付发票的事实予以否认，并向法庭提交了中国国税增值税发票综合服务平台(大连)页面信息，证明被告未将该发票入账，则原告须进一步举证证明已向被告提供发票之事实。现原告未能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应承担由此引发的不利后果，本院据此认 定被告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相应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21年6月25日给被上诉人开具的金额为45万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并表示为减少争议点上诉人重新开具了发票，可以将该发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未履行完毕合同，被上诉人应付款金额也不是该发票显示的金额，并表示代理人无权限收取该发票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可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其于2021年6月25日开具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45万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表示可以将该发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庭未予接收。被上诉人认可孙亮在签订案涉合同时系案涉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双方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是否存在居间代理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完成了其主张的被上诉人与案涉十七组客户的居间服务；三、若上诉人完成居间服务，本案是否具备付款条件。 关于双方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是否存在居间代理合同关系问题。被上诉人认可孙亮为案涉项目的销售负责人，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在双方签订的2018年2月份、3月份、4月份代理合同中约定孙亮为被上诉人指定的案涉项目指定负责人，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签字。虽然《万科•翡翠公园项目合作协议（备忘书）》未加盖双方公章，但鉴于孙亮已在该合作协议上代表被上诉人签字，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合作协议，故上述形式上的瑕疵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陈哲购买案涉小区房屋，孙亮在上诉人提供陈哲的成交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故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双方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亦存在居间代理合同关系； 关于上诉人是否完成了其主张的被上诉人与案涉十七位客户的居间服务问题。2018年1月份协议《万科•翡翠公园项目合作协议（备忘书）》中显示被上诉人指定于占涛、孙亮代表被上诉人进行签字。《万科翡翠公园项目2018年2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万科翡翠公园项目2018年3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万科翡翠公园项目2018年4月渠道销售代理合同》中载明，上诉人带客户到售楼处时应填写推荐客户确认表，客户成功认购时填写成交确认单，由于占涛、孙亮在推介客户确认表（合同原文如此，与推荐客户确认表含义应为相同）上签字，其中1人签字即为有效，同时约定孙亮为被上诉人指定的负责人，有权代表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提交的十七份客户的居间证据中，虽然在形式上有瑕疵，比部分客户的推介（推荐）客户确认单上签字人员无上述约定人员，但上诉人提交的十七位成交确认单均有双方约定人员签字，故可以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与十七个客户的房屋交易事宜促成了合同的成立，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服务费。对于支付服务费的具体数额，各方均对一审认定的45万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是否具备付款条件，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其于2021年6月25日开具给被上诉人的金额为45万元的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表示可以将该发票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庭未予接收。根据上述情况，本案现已完全具备付款条件。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4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 二、大连万城之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连链家高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服务费45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原审被告大连万城之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大连万城之光置业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薇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王迎春 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 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