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志航，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杰，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成，广东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拓，女，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朝略，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志航因与被上诉人曲拓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志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杰、罗子成，被上诉人曲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朝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志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曲拓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曲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傅志航提出先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再由双方进行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进行处理，既不违背契约精神，也能针对客观情况进行调整，但曲拓却始终坚持单方强行拒付商铺租金，故涉案租赁关系解除是因曲拓违约拒付租金导致，并非是因为当事人对疫情引起的履行问题协商不成而解除。且新中国大厦优惠政策的适用条件是直接与新中国大厦业主方存在租赁关系，曲拓并不满足该适用条件，故曲拓称按照优惠政策无需支付3、4月租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曲拓的违约事实避而不谈，孤立地认可曲拓退还押金的主张，是对事实认定不清所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在涉案协议解除后，对傅志航已经履行提供涉案商铺给曲拓使用的1个多月，应当有权要求曲拓赔偿损失，或根据使用情况支付相应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提出适用上述法条，却未根据该规定进行判决，对法律适用错误，否定了傅志航以没收押金的形式主张曲拓违约责任这一救济途径的正当性。三、本次疫情对各行各业都产生了一定影响，而非仅对曲拓一方的经营产生影响，曲拓自身严重的违约行为对傅志航产生较大经济损失，导致傅志航无法使用涉案商铺，也无法及时对涉案商铺另行出租。一审法院认可曲拓的损失，将本次案件损失全部放在傅志航一方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曲拓答辩称：曲拓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事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傅志航无权没收押金。二、傅志航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不应将疫情导致的损失归因于曲拓，从而要求曲拓承担该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020年5月15日，曲拓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傅志航立即向曲拓返还押金285000元；2.傅志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3日，曲拓（乙方）与傅志航（甲方）签订《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新中国大厦八楼31档口（以下简称涉案商铺）给乙方承包经营服装生意。一、承包期从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每月承包费金额为95000元整；乙方在承包前，先向甲方缴交三个月承包费作为押金共285000元整；每月1日提前三天缴交租金。二、承包期内，旺季不增，淡季不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减少或延期缴交承包费，押金在合同期最后三月扣除，当作承包费。三、承包期内，甲方负责31档内的费用有场租、税收、工商管理费等；乙方负责自己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五、承包期内，因商场改建或政府行为令本档口不能继续使用，但必须以收到商场正式通知为准，甲方按乙方已交的承包费和扣除乙方实际使用天数的承包费，将承包费余额、押金退还给乙方，甲方不做其他补偿等。合同签订后，傅志航依约将案涉商铺交付曲拓使用，曲拓按约定向傅志航支付押金285000元及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的租金。2020年2月开始的租金支付标准，曲拓、傅志航曾进行沟通协商，但未有结果。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仁柏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仁柏杰物业公司）在帐号主体是广东金穗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三行壹號”微信公众号发布新中国大厦2020年春节期间休市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开市日期为2020年2月1日的通知。2020年1月28日起，仁柏杰物业公司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以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现况和广州市相关通知要求为由发布通知多次延迟新中国大厦启市时间，表示具体启市时间，视疫情情况另行通知；载明“十三行壹號”公众号为新中国大厦唯一官方认证公众号，一切通知均以此公众号发布的为准……2020年3月2日，该司发布新中国大厦的正式启市时间为2020年3月4日，并发布了相关入场指引。2020年4月4日，因曲拓未支付涉案商铺租金，傅志航申请管理处对涉案商铺进行断电，后又恢复。2020年4月10日，傅志航委托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向曲拓发出律师函，明确：自2020年2月1日至4月8日，曲拓拖欠租金；傅志航此前已经给予曲拓相应的减免优惠政策，而曲拓仍未支付3月份至4月份的租金，构成违约；为维护傅志航的合法权益，致函曲拓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收押金，并限曲拓于2020年4月11日前支付拖欠的租金142500元及违约金；曲拓于见函后3日内搬离涉案商铺。曲拓收到前述律师函后，向傅志航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于2020年4月13日腾空搬离涉案商铺。经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曲拓、傅志航签订的《联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联营协议书》约定，曲拓每月固定向傅志航支付费用，自负盈亏，而傅志航不承担经营风险、不享受经营成果，此符合租赁关系的特点，且协议亦有“租金”的表述。因此，《联营协议书》仅有联营之名，实为曲拓、傅志航之间的租赁合同。关于合同解除及押金问题。曲拓租赁涉案商铺的目的是经营服装生意，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其自2020年3月4日开始才可使用涉案商铺。涉案商场复市后，由于整个市场处于复苏状态，无法实现曲拓在签订《联营协议书》时可预见到的经营使用案涉商铺可以获得的利益。鉴于疫情对商铺经营的影响，曲拓提出租金调整并迟延支付租金，有一定的客观原因。疫情期间曲拓、傅志航关于租金调整及支付协商未成，曲拓未能及时支付租金，傅志航于2020年4月10日发函要求解除《联营协议书》，属于傅志航对合同权利的行使，并无明显不当。曲拓于2020年4月13日腾空搬离涉案商铺视为其对傅志航主张解除的认可，因此《联营协议书》于曲拓搬离腾空当日解除。涉案租赁关系主要是因当事人对疫情引起的履行问题协商不成而解除，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曲拓主张返还押金285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傅志航拒绝向曲拓返还租赁押金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傅志航向曲拓返还押金28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由傅志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傅志航向本院提交：1.联营协议；2.转账记录，上述证据拟证明因曲拓违约导致涉案合同解除，涉案场地的租赁处于淡季，导致商铺租金下降。不排除曲拓在2020年4月使用各种违约方式逼迫傅志航提出解除合同，以避免其在淡季仍需按照原联营协议支付高额租金的目的。曲拓质证称：我方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便法院采纳该证据，傅志航于2020年5月起算的租金也仅有每月16600元，其在享受新中国大厦优惠政策后，并在其微信同意将优惠政策落实给曲拓后，却仍要求曲拓按照原协议的租金标准支付，显然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经审查认定傅志航上述材料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的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双方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合法有据，不作赘述。本院据此依法明确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傅志航上诉主张没收案涉押金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曲拓在2020年2月3日至3月4日期间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无法使用商铺经营，所遭受损失事实明显，在此情况下，曲拓向傅志航提出减免租金请求但未有结果，双方因此发生争议，曲拓在双方最终未能确定租金减免标准之前暂缓交纳租金，有其正当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5条第一款规定：“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傅志航主张曲拓逾期交租构成违约，并要求没收曲拓的押金，与之不符。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事实，判令傅志航向曲拓退还全部押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傅志航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傅志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