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信，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运，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汝美，女，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运，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华，女，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贞，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信、韩汝美因与被上诉人朱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信、韩汝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艳华偿还借款197,457元；2.诉讼费用由朱艳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国信与黄振修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艳华理应偿还197,457元。（一）张国信与黄振修之间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由于黄振修从事经营期间因资金紧张，提议让张国信出资参与其经营，并于2013年5月29日先为张国信出具了收条，并备注“协议条款另行签订”，所以，韩汝美在2013年5月30日转账30万元。但事后张国信与黄振修并没有就合伙入股事项达成协议，张国信一直不同意入股，黄振修就将涉案30万元转化为借贷关系。假如双方之间是合伙入股关系，张国信与黄振修之间一定会有入股协议，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利润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约定明确。这也就是说为什么黄振修于2013年8月21日单方书写的“股权持股证明”会在黄振修处，而没有在张国信处？为什么2013年后一直没有入股的合伙协议条款？为什么2013年至起诉之日止，张国信没有分得任何分红和参与经营？原因就是张国信不同意入股，所以，没有在该股权持股证明上签字确认，也没有参与经营和分红，进一步证明入股的事实没有实现，双方没有达成入股协议，最后将该款项转化为借贷。由于双方关系不错，黄振修一直承诺还款，涉案收据才未更换为借条。后来因黄振修身患重病，基于黄振修的病情，张国信没有在其患病期间要求更换借条，直到黄振修病故也没有更换借条，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韩汝美除了按照张国信的指示转账外，对于其他事一概不知。2.朱艳华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在黄振修病故后，朱艳华主动提出用邹城市环发工贸有限公司的货款偿还了102,543.21元。没有朱艳华的指示或安排，张国信无法用邹城市环发工贸有限公司的货款偿还其102,543.21元。剩余款项由朱艳华自愿与张国信达成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上备注的也是“借款”而不是“股份”，该还款计划是朱艳华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到任何胁迫，其事后在与张国信、韩汝美的多次沟通中均认可借款属实，只是由于黄振修病故后，孩子上学、资金紧张，要求张国信、韩汝美给其宽展到孩子毕业后再偿还。若不是借款，朱艳华不会在黄振修病故后主动提出偿还102,543.21元；其也不会主动、自愿在还款计划（明确备注是借款）上签字。所以，本案的借款事实不能否定，而原审法院以转款时备注“入股”而否定事实上的借款关系，缺乏证据。（二）朱艳华理应偿还剩余借款197,457元。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和“还款计划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朱艳华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应视为债务加入，应承担偿还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正是由于朱艳华对涉案款项知情，才在黄振修病故后主动提出偿还102,543.21元，剩余款项其自愿与张国信达成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是朱艳华单方自愿签名，应视为其对黄振修30万元借款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是对黄振修所负债务的加入，朱艳华应该承担偿还义务。朱艳华辩称，（一）张国信主张其与黄振修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只是用推断性的语言主张权利。朱艳华对案涉入股款30万元不清楚，张国信、韩汝美提供的收条和转款凭证可以证明该款是入股款而非借款。（二）朱艳华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是因为张国信、韩汝美到其家中吵闹，而且朱艳华不知道款项详情的情况下取得的，并非债务加入，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款项并非借款。张国信、韩汝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97,45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信、韩汝美系夫妻关系，张国信与朱艳华丈夫黄振修系朋友关系。2013年黄振修欲筹建三里营舒畅老年公寓和三里营汽车美容装饰中心项目，经协商，2013年5月29日，黄振修向张国信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载明：“收条今收到张国信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协议条款另行签订特此证明收款人：黄振修2013.5.29”。2013年5月30日，韩汝美向黄振修转款30万元，汇款回单用途注明入股。2013年8月21日黄振修出具股权持有证明一份：“股权持有证明今由张国信出资叁拾万元整（300,000）建设三里营舒畅老年公寓和三里营汽车美容装饰中心项目，经双方商定所占黄振修所持股权的50%，共同开发经营，风险共担，效益共享。以证证明。邹城市舒畅老年公寓章”，该证明加盖邹城市舒畅老年公寓公章，黄振修本人在证明下方签字，该证明存放在黄振修处。2019年8月11日黄振修病故，2019年10月7日张国信与朱艳华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还款协议在三里营和老年公寓筹建期间，黄振修借张国信人民币三十万元，现有环发工贸在山西和顺正邦煤业和良顺煤业往来欠款126,543.21元转入山东超远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入后扣除孟祥利销售提成2.4万元后付于张国信102,543.21元，剩余欠款197,457元由朱艳华（黄振修妻子）偿还收款人：张国信欠款人：朱艳华”，张国信和朱艳华在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朱艳华是否应偿还张国信、韩汝美的借款197,457元。首先，张国信、韩汝美主张朱艳华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证据为朱艳华签字的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注明是黄振修在三里营和老年公寓筹建期间借款，并非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朱艳华也未在收到条上签字，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是朱艳华和黄振修共同借款，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朱艳华以黄振修与张国信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出抗辩，并主张还款协议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应首先审查张国信、韩汝美与黄振修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黄振修是否欠付张国信借款。结合本案，张国信、韩汝美提交的汇款回单用途明确注明为入股，黄振修出具的也不是借款条，而是收到条，结合朱艳华提供的股权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张国信、韩汝美与黄振修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黄振修欠付张国信、韩汝美借款30万元。张国信、韩汝美虽辩解不是入股而是借款，但其在汇款时明确注明为入股，且其在黄振修出具收到条后至黄振修病故近六年间，未提出变更收条的要求，不合常理，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国信、韩汝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黄振修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黄振修欠付其借款30万元，朱艳华作为黄振修的遗产继承人，也就没有代黄振修偿还借款的义务，故张国信、韩汝美要求朱艳华偿还借款197,457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国信、韩汝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原告张国信、韩汝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国信、韩汝美提供以下证据：1.韩汝美与朱艳华的通话录音，通话时朱艳华并未主张该30万元是投资或合伙的钱，承诺补偿款到位后其尽快偿还，如其不能偿还，会让其儿子偿还，拟证明该款是借款而非投资款。朱艳华的质证意见是：录音不是新证据，通话时朱艳华不知道30万元是入股还是借款，而且录音是偷录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朱艳华用正邦公司拖欠环发工贸公司货款偿还案涉借款的转款经过，即朱艳华是环发工贸公司监事，黄振修是该公司股东之一，2019年10月7日朱艳华电话联系张国信到三里营老年公寓签署了还款计划，朱艳华安排把正邦公司拖欠环发公司货款转到孟凡利的超远公司账户，扣除孟凡利的业务提成后，余款102,543元偿还案涉借款，正邦公司2020年1月13日将111,543.21元转到超远公司，超远公司2020年1月17日分两次将102,543元转到张国信女儿张一知账户，拟证明朱艳华用环发公司货款偿还部分借款并签署了还款计划，其认可案涉30万元是借款。朱艳华的质证意见是：黄振修只是环发公司股东，并非法定代表人，朱艳华是监事，朱艳华无权用环发公司货款偿还张国信主张的借款，还款计划是朱艳华在不知道案涉30万元是入股还是借款的情况下签署的，该还款计划侵犯了环发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应为无效协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6月3日，邹城市舒畅老年公寓登记成立，注册资金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黄振修。黄振修系邹城市环发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之一，朱艳华系该公司监事，2019年10月7日，张国信、朱艳华签订还款协议。2020年1月13日，山东和顺正邦煤业有限公司向山东超远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款111,543.21元；2020年1月17日，山东超远顺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分两次向张国信之女张一知转款合计102,543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汝美向黄振修转款30万元的用途为“入股”，可证明当初转款30万元双方确无借贷的合意，而是协商投资入股，黄振修在收条上注明“协议条款另行签定”，说明就投资入股事宜，张国信、黄振修还应进行协商，以确定张国信在投资入股中的权利义务。黄振修收到30万元后登记设立了邹城市舒畅老年公寓，登记信息中并无张国信的信息，虽然黄振修在股权持有证明（载明张国信占黄振修所持股权的50%）上签名，但该股权持有证明一直由黄振修持有，并未交付给张国信，不能证明张国信、黄振修就入股30万元的权利义务已协商一致。自转款30万元至黄振修因病去世，期间长达六年之久，张国信未参与黄振修所成立企业（或其他组织）的经营，在双方未就入股事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所转款项转化为借款，存在较大可能性，由黄振修予以返还，亦公平合理。朱艳华在还款协议中认可该30万元为借款，并承诺偿还，虽然其辩称当时是在不知道该款是股金的情况下签订还款协议，但如果黄振修生前对其就该款没有交代或安排，因收条和转账凭证未显示借贷内容，仅依据张国信提供的收条和转账凭证，朱艳华不可能与张国信签订还款协议。在2020年5月韩汝美与朱艳华多次通话中，朱艳华也从未提到该30万元是股金其不应偿还，只是说暂时无力偿还。故，朱艳华关于其因不知道该30万元是股金而签订还款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朱艳华签订的还款协议可印证黄振修与张国信协商确定该30万元为借款，黄振修借款用于生产经营，黄振修以家庭财产出资经营，朱艳华签订还款协议对该借款予以追认，故该债务应为黄振修、朱艳华夫妻共同债务，朱艳华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信、韩汝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932号民事判决；二、朱艳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国信、韩汝美借款197,45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9元，均由朱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夏 凯